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添，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贵州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0189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章，贵州听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4112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68号。法定代表人：刘明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蓉，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1277765。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仟，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慧添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慧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返还设备租金19006元并支付违约金169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按口头约定及时向上诉人提供原材料构成违约，上诉人租赁涉案织袜机是用于为被上诉人生产加工成品袜，自2019年8月18日起，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原材料，上诉人停工至今。根据公平原则机器租金应自2019年8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8日止，租金为2472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的租金为53928元。即使租期应计算到协议解除之日，也应计算至2019年9月22日，上诉人再次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于当日收到该通知，被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16920元。丝路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现在都还没有返还我方的机械设备。陈慧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条款》；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设备租金56400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168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95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在乙方处承租织袜机3台，租期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日，租金按56400元/年；2、乙方为甲方提供技术服务，包括现场调试、派员上门指导等；3、甲方用租赁的设备为乙方生产袜子，该袜子成品符合乙方验收标准的，乙方按1元/双收购，甲方按照乙方的生产需求加工，产品全部返销给乙方，成品袜每双加工费1元；4、双方需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如一方违约的，则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30%的违约金并补偿其他已产生的费用；5、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条款，补充条款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又就袜子的生产加工签订《补充条款》，约定：1、原告须按被告的要求加工，合格产品全部返回给被告；2、加工费为1元/双，并于验收后当日现金支付或三日内银行汇款。补充条款同时对袜子的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7月2日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告支付租金500元，并于7月18日、7月25日、8月2日分三次分别向被告转账支付设备租金17000元、17000元、21900元，以上共计56400元，被告于2019年7月27日通过肇庆伟盛（广众）物流有限公司将实际租赁设备4台（其中一台为赠送）托运给原告，并于8月2日为原告上门安装调试设备，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行。2019年8月19日，原告将加工生产的950双袜子寄送给被告，被告于8月22日签收。后原告在生产袜子过程中因设备自身原因无法加工，且缺乏原材料，遂通知被告进行维修并提供原材料，被告于8月24日安排工作人员上门维修并调试设备，但一直未向原告提供原材料。2019年8月31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发出《通知》，告知其织袜机设备经常出现断针断线等问题，且售后维修服务严重迟延，此外还存在袜子回收反馈缓慢、物料发放迟延等问题，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明华于9月2日签收该邮件，但并未对原告反映的问题作出处理。2019年9月2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通知》，就先前反映的问题再次告知被告，并要求被告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明华于9月22日签收该邮件，但双方并未就协议解除问题达成一致，遂发生纠纷。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以被告在商品中掺杂、掺假为由向全国12315平台投诉，该平台于9月18日作出答复：因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建议消费者走司法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关于《租赁协议》及《补充条款》的解除问题，因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故从其自愿，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两个方面：其一，被告是否应当返还租金并支付违约金；其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加工费。关于租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则租赁期间应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开庭时间）时止，因被告于2019年8月2日才为原告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故该批设备的实际租赁起始时间应从2019年8月2日开始计算，即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自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12月18日（共计139日）的租金21478元（56400元/年÷365×139日＝21478元），因原告已向被告实际支付租金56400元，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剩余租金34922元，原告也应及时将租赁设备退还给被告；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未按时提供原材料构成违约，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知，并未对原材料的提供进行约定，即原告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于其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加工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原告加工袜子的费用为1元/双，庭审中，被告对于原告加工950双袜子的事实予以认可，其虽抗辩被告加工的袜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加工费95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慧添与被告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条款（附件）；二、被告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慧添设备租金34922元；三、被告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慧添加工费950元；四、驳回原告陈慧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7元，原告陈慧添负担3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二审审理中，本院经审查，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双方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且将本案法律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并组织当事人充分进行了辩论。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协议》及《补充条款》系双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租赁涉案机械用于为被上诉人生产袜子，生产成品须符合被上诉人验收标准（件补充条款），《补充条款》同时约定，上诉人必须按照被上诉人的生产需求加工，合格产品全部返回给被上诉人及产品的质量标准。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陈述，其租赁涉案织袜机是用于为被上诉人生产加工成品袜，故应认定，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指示生产产品，被上诉人依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向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双方当事人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机械租赁部分仅是双方为实现承揽合同目的设立的条件，现因机械已交付，租金已支付，约定条件已成就，故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关系已成立。现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就其反映的租赁机械出现故障，未支付已加工产品加工费，未再向上诉人发送生产原材料等问题给予答复，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收货记录、其发出的《通知》到达被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收货后既未提出异议，也没有依约支付加工费、且接收了上诉人发出《通知》的事实。根据双方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接收了上诉人加工的产品后，进行验收即是被上诉人的合同权利，也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虽然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验收的期限，但被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并将结果反馈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22日接收产品后，至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未支付加工费，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上诉人发出《通知》中载明的被上诉人不履行发送生产原材料法定义务的事实不实，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然双方在一审审理中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违约，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的租赁机械，但被上诉人未提出反诉请求，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同时，因上诉人支付租金系先支付后使用机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未履行期限的租金依法应予支持。因涉案机械安装调试日期为2019年8月2日，上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安装调试涉案机械的日期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原合同约定的租期起始日期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8月2日起算租期并无不当，因合同因解除而权利义务消灭，应计算租赁期限至合同解除之日，而解除权系一方当事人以其单方意思表示变动法律关系之形成权，应以当事人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当事人之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于2019年9月22日，但上诉人在当日到达被上诉人的《通知》内并未主张解除合同，而是仅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催告，不能视为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该《通知》称被上诉人8月底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也未有效举证证实该事实，故应以明确载有上诉人作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送达被上诉人之日认定为合同解除之日。由此，本院认定，涉案租赁机械的实际租期为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12月5日共计126日，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租金为56400元-56400元/年÷365×126日＝36930.41元。对于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系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就违约金标准而言，虽然涉案合同约定了“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30%违约金”，但该条款并未约定30%是以何等金额为基数计算，属于合同约定不明之情形，应视为未约定违约金标准，故对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收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损失，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合同解除之次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950元加工费，双方均未予上诉，本院依法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慧添设备租金36930.41元。四、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慧添违约金，违约金以36930.4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36930.41元全部付清之日止；五、驳回陈慧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7元，由陈慧添负担310元，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654元，由陈慧添负担794元，贵州丝路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