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遵南大道绍兴路江南1号怡河苑1号楼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683976992C。负责人：蔡志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地良，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图凯，女，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林波，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地良、袁图凯、罗林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朝燕是车上人员，其脱离本车后溺亡，不能认定转化为第三者；2.张朝燕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被保险人，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地良、袁图凯、罗林波二审无答辩意见。张地良、袁图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都邦财保公司替代被告罗林波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27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9时40分许,被告罗林波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车载张朝燕从习水县伏龙方向沿东皇镇双垭子至龙宝线往习水县隆兴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东皇镇双垭子至龙宝8ＫＭ＋500Ｍ（习水县岩口路段）处，车辆从车行方向左侧驶离公路，坠入习水县东风水库中，造成驾驶人罗林波受伤，乘车人张朝燕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人罗林波未按规定文明驾驶且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乘车人张朝燕无过错。被告罗林波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张朝燕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贵Ｃ×××××大众牌普通小轿车事故发生前转向系、制动系性能能满足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安全技术条件要求。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张朝燕符合生前溺水死亡。另，1.原告张地良、袁图凯系死者张朝燕父母。2.贵Ｃ×××××号小型轿车系死者张朝燕所有，该车向被告都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3.原告、被告罗林波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事故发生时，死者张朝燕与被告罗林波系恋爱关系。4.被告罗林波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两原告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乘车人也即死者张朝燕是否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针对该焦点，被告都邦财保公司辩称，死者张朝燕系被保险人，不能转换为第三者。因事故发生时，车辆系被告罗林波驾驶，张朝燕并未实际控制车辆，此时车辆投保人与车辆的实际控制者并不一致，不能机械的理解适用相关保险条款，故被告都邦财保公司的前述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又辩称，本次事故发生时，死者在车上，死因系溺水死亡，非碰撞或者挤压死亡，所以也不能转换为第三者。而原告主张案外人张朝燕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后溺水身亡，并提交了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针对被告罗林波的《询问笔录》，被告罗林波在本案庭审中亦陈述，事故发生时，其从车内出来的时候，死者张朝燕已经没有在车内。依据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针对被告罗林波的《询问笔录》、罗某对事实的陈述，采信原告及被告罗林波在庭审中主张的事实，即认定张朝燕系抛出车外溺水死亡。故死者张朝燕相对于贵Ｃ×××××号小型轿车构成第三人身份转换。另，针对被告罗林波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两原告100000元的问题，被告罗林波辩称该款不是本案的赔偿款。考虑到被告与死者张朝燕生前系恋爱关系以及车辆投保的事实，罗林波的前述“不是本案的赔偿款”辩解不予认定，该100000元，应当作为赔偿款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关于本案原告的赔偿，首先应由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其次，关于原告的赔偿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并结合各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赔偿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2.丧葬费71795元／年÷12月×6月＝35897.5元；3.精神抚慰金15000元；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的住宿、误工、交通费114元人／天×3人×7天＝2394元。以上共计685131.5元，扣除被告罗林波已支付的100000元后，尚有585131.5元。该数额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被告都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下463131.5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地良、袁图凯经济损失585131.50元;二、驳回原告张地良、袁图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被告罗林波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审认定张朝燕转化为第三者是否正确，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张朝燕在事故中被抛出车外溺水死亡的事实，有与其同车的罗林波陈述和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应予认定。上诉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其异议不成立。张朝燕原系车上人员，但在事故中已脱离本车，最终溺亡，一审认定其转化为第三者，符合客观事实，于法不悖。投保人与本车实际驾驶人相分离的情况时有发生，《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但这是对被保险人范围的笼统概括规定，实践中，该两类人是不能同时出现的，只能择一，即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当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造成非本车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非投保人，投保人此时与其他人一样，处于第三者的地位，交强险应予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都邦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