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9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州天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路49号302室。 诉讼代表人：刘晓翠，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军，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扬州同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邗城大道27号。 法定代表人：曹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唯嵩，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通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秀园D楼。 法定代表人：尹洁，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通开发区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秀园D楼。 法定代表人：杨洪彬，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扬州天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扬州同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南通开发区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天一公司清算组出具的三份《说明》所涉2290.1万元系项目分红。2013年10月，同基公司就天一公司在案涉东郊庄园项目中的投资款及收益提出主张，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在该诉讼中，江苏星源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提交了《东郊庄园项目开发合作双方投资（往来）明细表》，该表中将向同基公司支付的2290.1万元以及向东江公司、星源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作为按各股东实际购房款支付，纳入了双方从本项目使用资金的结算。另在该案的审计过程中，星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及所附证据，均明确将2290.1万元计入了股东购房形式的分红。本案中，天一公司清算组出具的三份《说明》是对以上财务处理的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三份《说明》系提前分配，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合作方购买“东郊庄园”商品房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系星源公司伪造，因星源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星源公司的相关陈述不应采信。三、天一公司清算组出具《说明》的行为未侵害东江公司的利益。（一）星源公司以股东购房的形式分红，既向同基公司汇款，也向东江公司汇款，且金额相当。（二）根据案涉项目的审计报告，合作项目的可分配利润至少为1.58亿元，再加上投资款9000多万元，天一公司至少可以拿到2亿多元资金，清算组在做分配方案时会进行平衡，不会侵害东江公司利益。（三）认定天一公司清算组出具的三份《说明》无效，将导致清算工作不能有序推进，反而会损害全体股东和其他债权人利益。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同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东江公司、星源公司认可在天一公司进入强制清算前，已经通过出具与案涉《说明》类似《说明》的方式取得《备忘录》所涉房屋，缺乏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系天一公司和星源公司合作建设，《备忘录》上记载的股东内部购房共13套，其中星源公司4套、东江公司5套、同基公司4套。星源公司作为实际收款方，已确认收到了全部购房款。同基公司、星源公司、东江公司的内部购房已全部交付和过户。购房人买房，星源公司将收到的购房款入账后提前分配给三个合作方，本就是由三方协商好的操作方式，不存在需要说明的问题，东江公司和星源公司也从未提交过该份《说明》。原审法院未经调查，仅依口头询问认定上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既认定东江公司和星源公司拿走的购房款已经通过出具《说明》的方式予以抵扣，又认定同基公司以相同形式拿走的购房款应当返还，前后矛盾，显失公平。天一公司进入强制清算之前，同基公司的购房人就开始维权，期间同基公司多次表示根据三方股东约定，提前分配的购房款早已算作提前支取的分红款，因此三方都不需要返还。而在所有涉及到案涉房屋的诉讼中，星源公司都表示其返还给股东的购房款不是提前分红，也不能抵扣。现星源公司和东江公司又陈述其已经通过出具《说明》抵扣的方式取得房屋，前后矛盾。三、原审判决认定天一公司清算组出具的三份《说明》无效，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该三份《说明》只是对2007年已经发生、股东已经确认过的事实进行书面确认，并没有因为上述《说明》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星源公司将《备忘录》上的购房款分给三个合作方，在天一公司与星源公司的合作开发纠纷诉讼中，星源公司、东江公司、同基公司都认可提前获得的购房款最终从分红或投资款里扣除。天一公司清算组依据三方已经明确的上述意见才作出《说明》予以确认，同时江苏苏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港会计师事务所）也系依据该处理意见审计并形成了鉴定报告及补充报告，将星源公司、东江公司、同基公司收取的款项均作为股东提前支取的分红处理，并确定在最终分配时扣除。四、天一公司清算组出具三份《说明》不影响天一公司的分配，三份《说明》的内容与东江公司的主张相符，未侵害东江公司的利益。原审判决确认上述三份《说明》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4年4月，星源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星源公司竞买取得三庙村地块的开发经营权，双方同意由星源公司出资9050万元开发经营西区260亩土地，天一公司出资9000万元开发经营东区200亩土地。同年5月，同基公司与东江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对上述200亩土地的开发项目由同基公司、东江公司以天一公司名义与星源公司签订、履行协议。2006年10月，天一公司与星源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合作方指定购房人购买东郊庄园商品房，购房款到达星源公司天一分公司账户后，该分公司将各合作方指定购房者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分别汇入各合作方指定的账户，供该合作方先行使用，办理交房前，各合作方需向星源公司天一分公司归还每套房的全部购房款。后双方又签订了《关于股东购买“东郊庄园”商品房的备忘录》（以下简称《股东备忘录》），《股东备忘录》中主要内容与《备忘录》基本相同。东江公司、东江建安公司、天一公司对《股东备忘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天一公司清算组确认其系依据《股东备忘录》出具案涉三份《说明》。上述合同履行中，合作各方取出款项情况为，南通同泰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取出2290.1万元，东江公司取出1910万元，星源公司取出2518万元。2007年，同基公司对天一公司提起公司僵局解散纠纷诉讼，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后，天一公司于2009年开始强制清算程序。2016年6月21日，天一公司清算组出具了三份致星源公司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股东同基公司指定的实际收款人南通同泰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12月至2007年4月分别收到星源公司天一分公司东郊庄园项目转来现款726.7万元、663万元、900.4万元，本公司同意上述款项从东郊庄园项目投资分红款中抵扣，如没有利润则从返还投资款中抵扣。据此，依上述天一公司与星源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及《股东备忘录》的约定，案涉项目的合作各方应向星源公司天一分公司归还每套房的全部购房款后方可办理房屋交付或产权登记手续。天一公司系《合作开发协议》的签署方，案涉项目的利润分配款等应当归属于天一公司，同基公司作为天一公司股东，无权处分星源公司天一分公司的投资款、利润分配款等。同基公司从星源公司天一分公司处提取购房款2290.1万元，现其指定的购房者请求交付房屋，天一公司应当按《备忘录》及《股东备忘录》的约定，要求同基公司归还已经取得的上述款项。天一公司清算组出具案涉三份《说明》，同意上述款项从案涉项目投资分红款中抵扣，实际上是在清偿清算费用及公司债务前，同意同基公司提前分配天一公司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公司财产应当先行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三份《说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该认定正确。就案涉2290.1万元是否系分红款的问题，原审中，经法院调查，星源公司对同基公司主张该款为分红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同基公司亦未提交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且原审判决对该三份《说明》效力的认定，主要是就该三份《说明》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进行判断，上述事实对认定天一公司清算组所出具《说明》的效力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原审判决认定上述款项性质对本案无实质影响，并无不当。同基公司主张《备忘录》系星源公司伪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为若《备忘录》系伪造，则天一公司清算组更无出具三份《说明》的依据，对天一公司关于《备忘录》为伪造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星源公司、东江公司在天一公司进入强制清算前已通过出具与案涉三份《说明》类似的《说明》的方式取得《备忘录》所涉房屋，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原审法院调查，星源公司、东江公司均认可这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原审判决关于该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该事实对合作各方财产分配的影响，原审判决认定可由天一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一并考虑处理，亦无不妥。此外，天一公司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但其再审申请书中并未述及新证据的具体情形。 综上，天一公司、同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扬州天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同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