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南边吴村。 法定代表人：曾庆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强，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亚辉，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新纺织）因与被上诉人李静、曾亚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8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津新纺织董事长曾庆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被上诉人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曾亚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新纺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李静、曾亚辉连带承担还款义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在认定基本事实方面是正确的。一是李静、曾亚辉曾系夫妻关系；二是2004年7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李静为申请人，注册成立了高碑店市白沟津新无纺布门市部，并长期销售津新纺织生产的无纺布产品，津新纺织与李静、曾亚辉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三是一审判决以津新纺织在一审中提交的整本记账簿及出库单、供货凭证、装货凭证、高速公路收费票据等，认定津新纺织已经向李静、曾亚辉履行了供货义务：四是李静、曾亚辉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其次，认定津新纺织提交的会计账簿系单方制作，认定事实不清。津新纺织出具的记账簿是专业的会计人员制作，不是津新纺织单方制作，且有全部是原始供货凭证予以佐证。在一审法院津新纺织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原始性、关联性不容置疑。一审判决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即津新纺织给李静、曾亚辉的供货（出库）凭证本身就是李静、曾亚辉应付货款证明，而且该票据是一式三份，也是有李静、曾亚辉一方签字的。会计账簿就是依据供货（出库）凭证而制作的，是客观真实的。再次，认定津新纺织主张欠货款数额为3910616.81元证据不足，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一，一审判决以仅有津新纺织单方记账簿、供货凭证未能提交双方银行账户往来情况，认定津新纺织主张欠货款数额为3910616.81元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累计交易数额达数千万元，津新纺织仅向李静、曾亚辉主张欠款3910616.81元，有款记账簿予以证实。其二，认定津新纺织主张欠货款数额为3910616.81元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静、曾亚辉与津新纺织自2004年至2011年期间一直是滚动交易，李静、曾亚辉不断赊欠津新纺织的无纺布进货，销售得款后才偿还以前赊欠的货款。货款的给付是滚动的，并不针对某一笔具体交易，也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至2011年结束与津新纺织的买卖关系时，李静、曾亚辉拖欠货款4010616.81元，经催要李静、曾亚辉于2012年偿还10万元，尚欠3910616.81元，是历年连续滚动记录的结果，会计账簿有明确记载。经催要，李静、曾亚辉拖欠不能偿还，津新纺织才不得已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津新纺织与李静、曾亚辉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却以津新纺织主张的欠款数额证据不足免除了李静的还款义务，举证责任错误。给付货款是李静应当履行的义务，李静主张不欠款，应当由李静承担举证责任。李静与曾亚辉系共同债务人，在离婚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曾亚辉认可欠款的数额，李静主张不欠款，应当提供不欠款的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则李静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李静、曾亚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说津新纺织起诉数额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通过庭审调查，已经查明津新纺织出示的票据都是一式三份，李静、曾亚辉手中也持有票据。如果李静、曾亚辉对具体的发货事实有异议，其可以出示相应的票据。李静的代理人一开始就不认可欠货款，甚至连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认可，主张与津新纺织是职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明知其抵赖的情况下，却在李静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以津新纺织证据不足免除其还款义务、判决结果有失公正。最后，既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李静、曾亚辉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现李静、曾亚辉已经离婚，共同财产全部掌握在李静手中，债务又是形成于李静、曾亚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静、曾亚辉依法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仅判决曾亚辉承担还款责任明显对津新纺织不公，故津新纺织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静辩称，津新纺织上诉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支持。本案是津新纺织与曾亚辉的虚假诉讼，请法庭予以核实。因为本案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现在提出，曾亚辉和李静已经离婚，把没有的债务想弄成夫妻债务共同偿还，希望曾亚辉能够到庭说明事实。原审判决已附有一审津新纺织第四次开庭的证据在一审判决第6页已经证实，所有的条子只有几笔是李静的签字，津新纺织提供了李静打款的凭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离婚协议中表明，所有债务由曾亚辉承担。 曾亚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津新纺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静、曾亚辉立即偿还津新纺织欠款3910616.8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静、曾亚辉曾系夫妻关系，2004年7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李静为申请人，注册成立了高碑店市白沟津新无纺布门市部，并长期销售津新纺织生产的无纺布产品。津新纺织主张至2011年10月因李静、曾亚辉经营高阳县盛元染厂，诉讼双方结束供货关系，此时李静、曾亚辉拖欠津新纺织货款4010616.81元，后李静还款10万元，尚欠津新纺织货款3910616.81元。曾亚辉对津新纺织的主张均予以认可，李静不予认可，主张双方货款均已结算，不欠津新纺织任何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津新纺织向法院提交整本记账簿，及出库单、供货凭证、装货凭证、高速公路收费票据等，证明津新纺织与其他客户交易习惯和与李静、曾亚辉交易习惯一致，以证实向李静、曾亚辉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形成了长期供货的买卖关系，李静主张不构成买卖关系，结合安新县公安局对李静的询问笔录，不予采信,故对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静、曾亚辉应履行还款义务，但津新纺织主张李静、曾亚辉尚欠货款数额为3910616.81元，仅有津新纺织单方记账簿、供货凭证等证实，经查双方业务往来中，李静、曾亚辉回款不仅有津新纺织司机带回的现金货款，还有李静、曾亚辉通过银行转账的货款还款，津新纺织未能提交双方银行账户往来情况，对于货款确切数额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津新纺织主张李静、曾亚辉欠货款数额为3910616.81元，现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庭审中曾亚辉自认欠款事实与数额，对津新纺织主张均无异议，是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亚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3910616.81元；二、驳回原告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85元，由被告曾亚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卷宗正卷第21至25页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2019年２月25日对李静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李静有以下回答：“当时经营无纺布的时候主要是采购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的无纺布”，“我当时就是看门脸，有人转门脸的话我接待一下，进货、销货、定价都是曾亚辉的事”,“货款计算也是曾亚辉负责”,“货物送到门脸后谁在门脸的时候谁就签字证明货收到了，大部分是曾亚辉签收，我在门脸的时候也签过字，不过次数很少。雇的工人也有签字的时候”,“我没有记载过采购的账”,“货款应该是支付到曾庆文媳妇杨新梅的账户了”等内容。2014年12月23日曾亚辉与李静的离婚协议书载明“财产分割：归男方:无；归女方：家庭财产归女方所有；住房问题：两套住房归女方所有；存款和债务问题：工厂债务归男方所有”等内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该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被上诉人曾亚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本案中，津新纺织提交了整本记账簿，及出库单、供货凭证、装货凭证、高速公路收费票据等其他证据，结合李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充分证实津新纺织和李静、曾亚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诉讼各方均应按照买卖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李静在一审中对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并未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李静对该询问笔录也未提出上诉。李静在该询问笔录中称，“当时经营无纺布的时候主要是采购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的无纺布”“我当时就是看门脸，有人转门脸的话我接待一下，进货、销货、定价都是曾亚辉的事”“货款计算也是曾亚辉负责”，能够证实李静认可曾亚辉负责采购事宜，并认可其销售的产品主要来自津新纺织。在一审庭审中，曾亚辉认可收货货物并欠款3910616.81元的事实，李静称在询问笔录中称“我没有记载过采购的账”。在李静没有参与采购并记账的情况下，曾亚辉作为李静认可的采购活动的亲历者，认可尚欠津新纺织货款3910616.81元。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津新纺织的3910616.81元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一审法院认定了“曾亚辉拖欠津新纺织货款4010616.81元，后李静还款10万元，尚欠津新纺织货款3910616.81元”，双方对该事实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津新纺织3910616.81元的债权存在。 本案所涉债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静对此知情并参与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所欠津新纺织的3910616.81元债务，发生在李静、曾亚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所负，依法应由李静、曾亚辉共同偿还。虽然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李静享有家庭所有财产，曾亚辉承担所有债务，但该协议发生在3910616.81元债务之后，该约定不得对抗津新纺织。一审法院认为“津新纺织主张李静、曾亚辉欠货款数额为3910616.81元，现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静主张本案系津新纺织和曾亚辉的虚假诉讼，并未提供线索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津新纺织已经尽到了证明债权关系存在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亦在查明事实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静、曾亚辉回款不仅有津新纺织司机带回的现金货款，还有李静、曾亚辉通过银行转账的货款还款，津新纺织未能提交双方银行账户往来情况”，混淆了合同成立的证明责任与合同履行的证明责任，系证明责任分配错误。履行给付货款的证明责任应由曾亚辉、李静承担。李静主张货款已经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也未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证实已经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对李静关于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津新纺织关于李静仍应履行给付津新纺织3910616.81元货款义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津新纺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8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8民初427号民事判决“被告曾亚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3910616.81元”为“被上诉人曾亚辉、李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3910616.81元”； 三、驳回上诉人保定津新棉毛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5元，均由被上诉人曾亚辉、李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 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