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9232号原告：曾永耀，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周丹、叶建琴，均为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霍喜华，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二：霍喜悦，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千飞、林春燕，均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永耀诉被告霍喜华、霍喜悦债权人撤销权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丹、叶建琴，两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千飞、林春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一分6次向原告借款如下：(1)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被告一向原告借款50万元，至今尚欠168693.19元未还；(2)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6月3日借款131895元，至今尚欠111895元未归还；(3)2018年12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书》，被告一向原告借款50万元，至今尚欠493000元未归还；(4)2018年8月21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至今尚欠26500元未归还；(5)2018年12月5日向原告借款96000元，至今分文未归还：(6)2019年1月1日向原告借款245000元，至今尚欠25793.33元未归还。以上合计欠款921881元。被告一以上所欠金额均有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18874号至18879号判决书予以确认。被告一向原告所借6笔款项，均没有按约定按时还款。原告每次向被告催促还款时，被告一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还款，之后还将自己名下所有房产低价、无偿进行转让。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房产原为被告一与被告二共同共有的房子，按《物权法》95条规定，两被告各占涉讼房产各50%份额。但在2018年9月30日被告一以1平方米名义将本案涉讼房屋份额全部转让给了被告二，两被告为同胞姐妹关系，被告一为了逃避债务，被告二为帮其姐姐逃避债务，恶意串通将涉讼房屋无偿进行转让，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故请求判令：1、撤销2018年9月10日两被告签订的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2、撤销2018年9月11日两被告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3、两被告将广州市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房屋恢复到两被告名下，共同共有。被告一辩称：一、霍喜华将其所占有的广州市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房屋份额以225.5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霍喜悦、陈润娣及霍伟潮，系用于抵扣霍喜悦等人替其偿还的债务，该转让价格是合理，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事实。石基村东堤30号房屋面积266.97平方米，是霍喜华爷爷遗留下来的祖屋，属于霍喜华父亲霍炳耀、母亲陈润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继承的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屋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后，祖屋重建，都是霍喜华父亲出钱建房的。因霍喜华的父亲、母亲均是香港户籍。为便于办理产权登记，该房屋所有权就登记在霍喜华、霍喜悦名下，由霍喜华、霍喜悦代两人持有。2017年8月1日，霍喜华父亲去世，其占有30号房屋的1/2份额由以下继承人继承：霍喜华母亲陈润娣、霍喜华、霍喜悦及弟弟霍伟潮，其中，霍喜华继承的份额为1/8，约33.37平方米。2018年起，霍喜悦、陈润娣、霍伟潮陆陆续续替霍喜华偿还许湛泉等人的债务。2019年4月7日，甲方陈润娣、霍喜悦、霍伟潮与乙方霍喜华签订《债权人欠债务人协议》，就甲方替乙方霍喜华偿还债务等事宜进行确认，并约定：(1)乙方确认共计拖欠甲方475.9万元，债务明细为第1-8项；(2)乙方占有案涉房屋的份额房产证实方60平方米无房产证虚方70平方米合计130平方米，以上份额估值225.5万元，作为抵扣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乙方实际拖欠甲方人民币250.4万元；(3)甲方贱卖祖屋一栋（总面积380平方米折合255万元）助乙方还债250万元。霍喜悦、陈润娣及霍伟潮替霍喜华偿还债务合计约475.9万元。霍喜华将其所占有的房屋份额以225.9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霍喜悦、陈润娣及霍伟潮，系用于抵扣霍喜悦等人替其偿还的债务，该转让价格是合理，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事实。二、霍喜华在海珠区琶洲街道办事处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年工资收入约5万元，经济收入虽不高，但稳定。霍喜华所在的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石基经济联合社有村分红。霍喜华平日空闲时间都会去做一些散工，例如去大排档帮忙帮别人搞卫生，有收入约2000元/月。涉案房屋转让给霍喜悦等人以后，霍喜华一直都有陆陆续续清偿曾永耀债务，霍喜华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清偿曾永耀的债务，其转让行为不会对曾永耀的利益造成任何损害。被告二辩称：我有帮被告一还钱，已经帮被告一还了300多万元，我帮被告一还的钱已经超过债务本身，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经审理查明，原告因被告一霍喜华借款未清偿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05民初18874号案，该案查明：原告、被告霍喜华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霍喜华于2017年10月23日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五年，即从2017年10月23日至2022年10月22日止；霍喜华每月23日之前向原告支付20000元（包括归还本金8333元及利息11667元）；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的房屋及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石基村东堤街（巷）30号之一的房屋是霍喜华与他人共有，上述房屋均用于出租，每月租金20000元，租金由霍喜华收取，霍喜华确认上述房产的真实性；霍喜华保证每月23日前向原告支付20000元直至还清借款，如霍喜华逾期6个月不付款，原告有权要求霍喜华提前还清所有借款；霍喜华每逾期一个月未付款，上述两间房屋的租金由原告收取（被告保证房屋共有人不会阻止原告收租）；如霍喜华逾期每月30日前未付款的，被告须向原告支付每月2000元的违约金。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1887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霍喜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曾永耀偿还借款本金168693.19元，并对该借款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曾永耀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曾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另，原告与被告一霍喜华还因其他借款未清偿引发多起诉讼，其中：本院（2019）粤0105民初188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霍喜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曾永耀偿还借款本金493000元、利息297.33元，并对该借款本金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原告曾永耀计付利息。二、被告霍喜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曾永耀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曾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2019）粤0105民初18877号书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霍喜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曾永耀偿还借款本金26500元，并对该借款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原告曾永耀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曾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2019）粤0105民初1887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霍喜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曾永耀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并对该借款本金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原告曾永耀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曾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2019）粤0105民初188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霍喜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曾永耀偿还借款本金25793.33元，并对该借款本金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原告曾永耀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曾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2019）粤0105民初188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60000元给原告，并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均已于2020年3月31日生效。原告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据房管部门2018年4月18日核发的《房地产权证》记载，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房屋的权属人为被告霍喜华和霍喜悦，共有情况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自建。2018年9月11日，被告霍喜悦、霍喜华出具《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载明霍喜悦、霍喜华共同占有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产权。现共有人各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霍喜悦占有该房屋265.97㎡产权，一致同意霍喜华占有该屋1㎡产权。2018年9月11日，被告霍喜悦（乙方）、霍喜华（甲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地产地址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经协商，甲方占1平方米产权，乙方占265.97平方米产权，现甲方将其1平方米产权出售给乙方，交易后，乙方占有全部产权。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总金额10000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元整作为购房定金，并按照一次性付款方式按期付款。乙方应于2018年9月23日前向甲方支付。被告二确认没有按照《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房款。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一份《债权人及欠债人协议》，主要内容为：2019.4.7，（甲方）陈润娣、霍喜悦、霍伟潮与（乙方）霍喜华一致确认，乙方欠甲方以下列举之一切债务。乙方必须对甲方按月归还欠款直至还清所列举之债务。乙方拖欠甲方债务细节如下：1.2016年借弟霍伟潮85万元；2.擅自抵押两栋祖屋房产证贷款26万元；3.盗用妹霍喜悦名，私开银行信用卡取用2.5万元积债；4.2017年10月将两栋祖屋擅自出租，并私吞两按一租4.2万元；5.祖屋自建成至2018年9月自称租金收入50万元，私自截取30万元；6.2018年11月借母亲陈润娣68.2万元；7.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私吞租金收入10万元；8.2019年4月甲方贱卖祖屋一栋（总面积380平方米折合255万元）助乙方还债250万元。以上乙方拖欠甲方总计475.9万元，可扣减先父口头赠与祖屋一层，房产证实方60平方米无房产证虚方70平方米合共130平方米，估值225.5万元作为抵债。乙方实际拖欠甲方人民币250.4万元。本协议由签订当日开始，乙方存在的其他任何债务，均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独立承担。乙方及其丈夫与其女儿必须于2019年5月15日前连户籍一同迁出甲方名下物业（广州市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同时交出该物业一切管理的权责证明及文件，并保证该物业完好。当乙方及其丈夫与其女儿履行上述条件后，甲方才会分期分批把贱卖祖屋的收益其中的250万元助乙方偿还外借债务，若乙方再有未还清的债务将与甲方无关。庭审中，两被告表示欠母亲68.2万元实际没有借条也没有出借材料，是被告二一直帮被告一还钱算出来的，但是被告二认为这些钱是目前给被告一的，所以认为是母亲帮被告一还款，只是通过被告二的银行账户。两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许湛泉、曾余超、马建行、李卓泉等人的借款合同、借据等，对此，原告认为被告一霍喜华陈述说向别人借了几百万，都没有证据证明他的借款是怎么去收取的，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付款明细，只有被告二霍喜悦还款的明细。被告一和案外人的债务没有案外人的签名认可，也没有付款凭证。许湛泉的借款合同第一中间第二页都是空白，且最后一页没有债权人的签字。杜建伦借条真实性不确认，数额较大，且没有转账凭证印证。曾余超的收据没有借款人签名也没有付款凭据。后面的借款都没有付款凭证。马建行的借条没有债权人的签名，李卓权的借款合同也没有债权人签名，梁慧芳的借条没有付款凭证，叶富坚的借款合同没有债权人签名也没有付款凭证相互印证。苏锦祥的借款协议，也没有债权人签名。苏锦祥的借款协议后附的收据上面连收到谁谁谁的款都没有人名，连债权人的姓名都是均为空白。霍炳基的借款合同也没有债权人签字。黄伟国和陈永伟借条没有提供。严翠林、陈德东数额20万元借款没有银行流水凭证。2、霍喜悦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被告二制作的霍喜悦替霍喜华清偿债务明细表（付款日期2018年9月4日-2019年6月15日）、霍喜悦霍喜华账户款项明细表（付款日期2018年11月7日-2019年7月9日），拟证明霍喜悦替霍喜华偿还外债，其购买霍喜华房屋份额的对价225.5万元已支付完毕。3.被告霍喜华签订的多份《租赁合同》，拟证明被告霍喜华将房屋出租收取租金。诉讼过程中，两被告表示是按照房管局的要求做的具结书。被告霍喜悦确认析产前知道被告霍喜华欠很多钱，并表示由于被告一欠债太多，被告二担心被告一欠债太多导致房屋会被查封拍卖，所以全家人一起开会，签订了《债权人及欠债人协议》。涉案房屋两被告主张是家庭共有财产，应当属于两被告的母亲及弟弟四个人共同共有，但由于被告一在外欠债太多会影响到其他共有人的权利，所以四个人在2019年4月7日签订协议自行析产，约定由被告一占有60个平方。涉案房屋转让是60平方米，对价是225.5万元。《债权人及欠债人协议》签订时，225.5万元没有支付完毕，家人以及霍喜华对于尚欠的债务情况都不清楚，只是霍喜华自己单方确认的。被告二第三次庭审时表示对自己帮被告一实际还款金额不清楚，只知道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了336万元。被告二第四次庭审时又主张其只是代表家人，实际是霍喜悦及其母亲、弟弟三个人一起帮霍喜华还债。原告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危害债权实现的行为，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原告与被告霍喜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房屋原属于两被告共同共有财产，两被告在明知霍喜华欠债未还的情况下，签订《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将涉案房屋由共同共有变更为霍喜悦占有265.97㎡产权，霍喜华占有1㎡产权，此后又由被告霍喜华将1平方米产权作价1万元转让给霍喜悦，导致被告霍喜华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权利，霍喜华的个人财产明显减损，该行为对原告的权益明显造成损害。被告霍喜华违反约定未能按期还款导致原被告产生多起诉讼纠纷，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经本院作出生效判决至今，被告霍喜华亦无法按照判决确定的时间和金额清偿债务。涉案房屋转让前登记在两被告名下，由两被告共同共有，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或其家庭成员之间在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前就房屋产权份额另有约定。且从被告霍喜华提交的租赁合同、《债权人及欠债人协议》亦表明霍喜华将房屋出租、收取租金并实际管理房屋。两被告亦承认担心被告霍喜悦欠债太多导致房屋会被查封拍卖，所以全家人一起开会，签订了《债权人及欠债人协议》。被告二亦确认《债权人及欠债人协议》签订时，225.5万元没有支付完毕，家人以及霍喜华对于尚欠的债务情况都不清楚，只是霍喜华自己单方确认的。从被告自己提供的还款明细来看，两被告主张的代为偿还债务的时间跨度极大，此举与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故即便是两被告在房屋转让行为之后主张的60平方米交易也不足以认定为是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两被告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原告曾永耀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主张撤销两被告变更房屋产权份额、转让房屋等相关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霍喜华、霍喜悦签订的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二、撤销被告霍喜华、霍喜悦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三、被告霍喜华、霍喜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海珠区石基村东堤30号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霍喜华、霍喜悦名下共同共有。本案受理费32407.6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 曼人民陪审员  胡广萍人民陪审员  李霞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颜 姣吴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