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22民初1146号原告:王付亮,男,汉族,1967年7月13日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合，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银，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弘越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阜南路460号锦绣园小区1#楼4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0852258810。法定代表人:李越，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东，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南二环路西段(金寨南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51802。法定代表人:方成龙，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公司员工。原告王付亮诉被告安徽弘越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越劳务公司”）、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付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合、邢文银、被告弘越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东、被告中铁四局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付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结算付款协议》;2、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65122.08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及573024元违约金;3、判令第二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第二被告承建富民小区工程项目,并将该项目发包给第一被告。第一被告于2015年9月24日委托李元祥(身份证号:,现已去世)与原告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负责建设富民小区21#、28#楼主体工程。原告施工工程名称为太和县富民家园保障性住房二期21#、28#楼主体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富民小区二期施工工地;原告具体负责21号楼、28号楼混凝土及模板部分,脚手架、高支模搭设部分,钢筋制作安装,砌筑部分,楼地面及室内外部分,屋面部分,施工机械部分等工作。工程建设每平方米460元,共约一万九千平方米等。原告于2015年9月中旬,经第一被告确认向中铁四局集团交纳了50万元保证金,9月底便购买相关物料,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上述工地21号楼、28号楼所有的建筑材料基本上都是原告购买,及建筑所用的钢管及扣件均由原告租赁。2016年6月份,原告承包的涉案工程竣工,后经二被告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2019年3月26,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第一被告协商签订了《结算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承包的21#,28#楼主体结构工程总价款为8624936.08元,已付5759814元,未付2865122.08元。第四条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后,第一被告出具代付款凭证,委托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原告的款项”;第八条约定,“若一方违反协议,需要向另一方付未付款项金额的20%的违约金”。经原告多次向第一被告催告索要工程款或代付款凭证,第一被告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要求解除双方的结算协议。第二被告作为太和县富民小区21#、28#楼的承包人,违法发包给第一被告,没有尽到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职责。故二被告应对原告诉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来院。被告弘越劳务公司辩称，该结算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双方的意愿，我公司将债务全部转移给被告中铁四局建筑公司，是经过原告同意的，按照结算付款协议履行，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解除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庭应不予准许。被告中铁四局建筑公司辩称，1、原告与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起诉我公司属于主体错误，我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弘越劳务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分包范围包括16#楼、17#楼、21#、28#楼土建工程，合同约定了结算方法及工程款支付方式，原告系弘越劳务公司下属的施工班组长，与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2、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起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案涉工程实际是由弘越劳务公司施工完成；3、我公司与弘越劳务公司已就案涉工程办理结算，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不存在拖欠弘越劳务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中铁四局建筑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施工单位），承建太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建设单位）的太和县富民家园保障性住房二期21#、28#楼工程建设。同年9月20日，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太和县富民家园保障房项目经理部（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弘越劳务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太和县富民家园保障性住房二期21#、28#楼主体工程中的1、21#、28#楼土建、2、21#、28#楼除门窗外装饰；3、21#、28#楼安装等全部工作内容劳务分包给弘越劳务公司，工作期限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15日，合同总价为17938239元，乙方委派的驻工地代表为李元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年12月11日，双方就其他新增工作内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期间，李元祥（发包人、甲方）又与王付亮（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王付亮承包施工富民小区21#、28#楼主体工程中的混凝土及模板部分,脚手架、高支模搭设部分,钢筋制作安装部分,砌筑部分,楼地面及室内外部分,屋面部分,施工机械部分等工作。工程量2栋住宅楼，共约1.9万平方米（具体以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综合承包价每平方米460元。承包方式：承包人以包人工、包周转材料（除钢筋、混凝土、水泥、砂、砖、钢丝网、预埋件、构配件材料、止水钢板、石灰膏、防滑地砖、内墙瓷砖、外墙面砖、抗裂材料、大理石、内外墙面油漆涂料、铝合金门、窗、玻璃、成品栏杆、防水材料、临时设施、地面主电线及二级电箱、地面主给水管以外）、包小型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安全、文明施工主要材料、标识、消防器材）、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配合施工材料，包所承包范围的验收合格的中包方式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之后王付亮组织人员按合同内容进行施工。2018年1月16日，富民小区21#、28#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3月26日,弘越劳务公司（甲方）与王付亮（乙方）签订了《结算付款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富民家园”保障房项目的有关工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在“富民家园”保障房项目中负责21#、28#楼主体结构承包工程，经甲乙双方对账以及协商，确认乙方合同结算金额为8624936.08元（含500000元投标保证金）,已付5759814元,未付2865122.08元，因甲方项目亏损严重，为尽快解决拖欠乙方款项事宜，乙方自愿同意在未付2865122.08元中，给予甲方450000元的优惠；2、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确认，经过优惠之后，甲方应付乙方的全部款项为（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材料款、人员工资等）：2415122.08元；3、乙方同意甲方按照上述第二条确认的金额付款；4、在签订本协议之后,甲方出具代付款凭证,委托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付乙方的款项；5、在甲方或者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付上述款项之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人员工资、机械租赁费等。若乙方雇佣的工人或与乙方相关的人员向甲方提出工资或其他主张给甲方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乙方全部承担；6、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经完善与其雇佣的工人的用工手续，若因乙方未完善用工手续致使乙方雇佣工人再以劳资纠纷、社保、劳动关系等纠纷向甲方或者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益，所造成甲方的全部损失均由乙方承担；7、乙方对此次结算事宜需进行保密，不得泄露，若有第三方知道，由乙方承担甲方损失并追究乙方对等法律责任；8、本协议的签订，是对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本协议签订之后，甲乙双方不得再就本项目的任何事宜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在业主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过后，甲方不得因质量问题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也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款项。若一方违反该协议,需要向另一方支付未付款项金额20%的违约金”；9、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均由对方承担；10、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弘越劳务公司盖章、乙方王付亮签字摁印，2019年3月26日。后王付亮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遂起诉来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身份证、企业基本信息登记、证明、《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结算付款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原告提出案涉《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主张解除其与弘越劳务公司签订的《结算付款协议》，要求弘越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2865122.08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573024元违约金的诉请，经查，首先，本案中王付亮与李元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合同。2019年3月26日,弘越劳务公司与王付亮就案涉工程签订了《结算付款协议书》，并加盖了弘越劳务公司的印章，足以证实弘越劳务公司确定并认可王付亮系案涉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亦就案涉部分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鉴于《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所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而形成的《结算付款协议书》亦应无效，《结算付款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亦属无效条款。其次，虽然《结算付款协议书》无效，但中铁四局建筑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王付亮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案涉《结算付款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协议双方最终确认工程款结算金额为2865122.08元，该工程价款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合意，依法应予确认。但对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理解，应限定在对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因建设施工所发生工程价款的范围，因此，对于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结算协议约定主张违约金的，不应支持。如果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要求非法分包或者转包方对其违约行为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则实际施工人有可能从无效合同中获得与合同有效情形下同等的利益，不利于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与该条规定的原意亦不相符。故本案中，原告主张按照结算协议约定的未付款项金额20%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弘越劳务公司应支付王付亮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诉称被告中铁四局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违法发包给被告弘越劳务公司,没有尽到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职责，且中铁四局建筑公司仍欠付弘越劳务公司工程款，故二被告应对原告诉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查，原告举证的关于二被告的企业基本信息登记证实，本案中二被告具有合法资质，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二被告之间系违法发包关系，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被告中铁四局建筑公司对被告弘越劳务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及相关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弘越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付亮工程价款2865122.08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7153元，由被告安徽弘越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贝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晴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进行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