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任，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宇，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陈成任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洪，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光，男，194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沈水，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鹏，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陈成任因与被上诉人陈炳光、原审被告陈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成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宇、孙庆洪、被上诉人陈炳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沈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鹏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成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陈炳光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陈成任主张权利，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条中“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意思表示准确而完整，即“案涉借款应在2018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归还完毕。2017年9月起陈鹏就已经开始向被上诉人转账偿还借款，可明确《借条》所约定的“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实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不存在还款时间约定不明之说。（二）《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仅根据打款记录就认定陈鹏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月利率1.5%的口头约定，显然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条》约定还款时间明确，不属于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作出判决，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所称“借条系被告陈鹏向原告方单独出具，非双方合意”之说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借条的内容是由本案当事人即陈炳光、陈成任以及陈鹏三人共同协商而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认为“结合2018年3月之后被告陈成任仍向原告还款之事实，本院确认‘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属于对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之说于理不清，于法无据，应予撤销。五、假设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自2018年3月份开始还款”的事实成立，陈炳光诉求陈成任承担保证责任更是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炳光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本案事实表明：2015年12月16日与2016年5月3日，陈成任向陈炳光分别借款200000元与3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两笔款项均转账到陈成任指定的陈鹏账户。2017年6月30日，陈鹏向陈炳光转账100000元。2017年8月19日，陈成任将所余400000元欠款的债务转移给陈鹏，并由陈鹏向陈炳光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向陈炳光借款400000元，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陈成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陈鹏每半个月向陈炳光转账3000元，时间均为该月2日与15日。2018年9月19日及10月21日，陈成任分别向陈炳光账户存款3500元与6500元。2019年2月4日，陈成任又向陈炳光账户存款2000元。上述事实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债务转移后的新借条中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率，但从陈鹏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每半个月向陈炳光转账3000元之行为，可以推定其以月利率1.5%向陈炳光支付利息，可确认双方存在月利率1.5%之口头约定。鉴于陈成任又替陈鹏支付两个月的利息计12000元，一审法院对陈炳光诉请陈鹏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6月20日起向陈炳光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另，陈成任曾于2017年6月向陈炳光转账20000元，鉴于陈炳光按月向陈成任支付300元至2018年4月，一审法院确认该款的性质为陈炳光向陈成任借款20000元，月利率1.5%。该2000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陈成任本应另行主张权利，但为避免讼累，该款可在诉争款项中扣除。至于陈成任上诉提及的本案诉争借条中仅写“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该“计划还款”未明确是开始还款还是还清借款，并不能得出于2018年3月还清借款之结论，考虑到该借条系陈鹏向陈炳光单方出具，非双方合意，结合2018年3月之后陈成任仍向陈炳光还款之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属于对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对陈成任有关本案的保证期间于2018年9月31日届满的抗辩不予采纳，确认本案保证期间并未超过，作为保证人的陈成任应承担保证责任。诉争借条对保证方式未予明确，应推定为连带责任担保，故陈成任应对陈鹏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成任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鹏未作答辩。 陈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鹏向陈炳光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陈成任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与2016年5月3日，被告陈成任向原告分别借款200000元与3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两笔款项原告均转账到被告陈成任指定的被告陈鹏账户。2017年6月30日，被告陈鹏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017年8月19日，被告陈成任将所余400000元欠款的债务转移给被告陈鹏，并由被告陈鹏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向原告借款400000元，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被告陈成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被告陈鹏每半个月向原告转账3000元，时间均为该月2日与15日。2018年9月19日及10月21日，被告陈成任分别向原告账户存款3500元与6500元。2019年2月4日，被告陈成任向原告账户存款2000元。另，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陈成任确认被告陈成任于2017年6月向原告转账20000元，原告按月向被告陈成任支付300元至2018年4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鹏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结合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可确认本案原为被告陈成任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后被告陈成任将所余借款本金400000元转移给被告陈鹏，其身份从债务人变更为保证人。该债务转移业经债权人即原告同意，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债务转移后的新借条中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率，但从被告陈鹏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每半个月向原告转账3000元之行为，可以推定其以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利息，可确认双方存在月利率1.5%之口头约定。鉴于被告陈成任后又替被告陈鹏支付两个月的利息计12000元，该院对原告诉请被告陈鹏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6月20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陈成任曾于2017年6月向原告转账20000元，鉴于原告按月向被告陈成任支付300元至2018年4月，该院确认该款的性质为原告向被告陈成任借款20000元，月利率1.5%。该2000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被告陈成任本应另行主张权利，但为避免讼累，该款可在诉争款项中扣除，即被告陈鹏应归还原告38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6月20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本案诉争借条中仅写“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该“计划还款”未明确是开始还款还是还清借款，并不能得出于2018年3月还清借款之结论，考虑到该借条系被告陈鹏向原告单方出具，非双方合意，结合2018年3月之后被告陈成任仍向原告还款之事实，该院确认“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属于对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该院对被告陈成任有关本案的保证期间于2018年9月31日届满的抗辩不予采纳，确认本案保证期间并未超过，作为保证人的被告陈成任应承担保证责任。诉争借条对保证方式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推定为连带责任担保，故被告陈成任应对被告陈鹏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鹏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炳光借款38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成任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炳光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成任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债务转让系陈成任、陈炳光、陈鹏三方经过协商之后达成的合意。被上诉人陈炳光未提供新证据。经质证，陈炳光认为，上诉人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申请证人出庭程序违法，超过了举证期限。证人是上诉人之子陈光宇的同学，而且还是司机，是利害关系人，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合法的借条足以证明当事人达成合意，证人证言拟证明当事人存在合意的事实，已由借条证明，鉴于证人证言未改变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依法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成任将债务转移给陈鹏，业经债权人陈炳光同意，陈鹏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陈成任应否对诉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诉争债务是否存在利息。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陈成任应否对诉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借条系由陈鹏出具，陈炳光当场收执，陈成任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体现了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陈鹏单方出具，非双方合意，该认定存在错误，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看，陈成任与陈炳光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而借条载明“计划2018年3月份还款”，对主债务履行期约定并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又未对履行期间进行补充协商，在此情形下，陈炳光可以随时要求履行。陈炳光于2019年2月向仓山区法院起诉，视为履行期间届满，保证期间开始计算，故陈成任保证期间并未届满，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故陈成任提出其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诉争债务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陈成任承认诉争借条出具前与陈炳光约定过利息，但认为债务转让之后利息是否约定其并不清楚。陈炳光主张债务转让之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支付利息。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陈鹏自借条出具之后，自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固定每半个月向陈炳光转账3000元之行为，该定期定额的还款事实可以推定陈鹏以月利率1.5%向陈炳光支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偿还利息情形，可确认双方存在月利率1.5%之口头约定，即本案诉争债务存在月利率1.5%的利息。借条出具之后，陈成任向陈炳光转账支付12000元，陈成任坚持认为该款项是陈鹏独立支付的利息，显然陈成任对利息的约定是知情的。至于款项系由谁支付，并不会影响诉争债务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由于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陈成任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应当对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陈成任提出借条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事实与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成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陈成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樑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志灯 书 记 员  王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