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通全，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强，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香，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军因与被上诉人杨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通全、谢明，被上诉人杨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强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斌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杨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朱军与杨斌签订《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后，杨斌未向朱军实际交付股权。1.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九中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斌股权消灭的原因是自愿退股，而非股权转让。因此，杨斌主张其因股权转让给了朱军而消灭股权，与前述生效判决认定不符。2.肖晓林、刘向东、钟宇明提交的德安县新兴矿业有限公司《关于鸿丰执行款适用说明》第二段载明，2004年9月27日首批到账的执行款60万元被原股东江石生、杨斌作承包周转金和股本金退股，可以佐证杨斌的股份系在公司自愿退股而消灭，非转让给朱军而消灭。3.杨斌在2004年期间在德安县九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瑞公司）自愿退股，在其股权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又于2005年3月24日与朱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朱军的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欺诈。朱军的付款行为仅能证明朱军履行了义务，不能等同于杨斌也履行了义务。杨斌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股权交付义务，应认定为举证不能。朱军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杨斌是自愿退股而非股权转让，且朱军的股权自始至终都只有2股，而没有因为杨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增加股权份额，关于该事实（2006）九中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以证明。法院生效判决对九瑞公司股权内部结构做出了与工商登记不一致的认定，应以法院判决认定为准。二、案涉5万元标的款不属于朱军与杨斌在2005年3月24日签订的《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务，而是涉及九瑞公司对鸿丰厂的债权分配问题，即九瑞公司包含杨斌在内的股东获得鸿丰厂的债权之后，老股东与旧股东对债权的分配问题，故杨斌无权向朱军进行追偿。案涉5万元标的款系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义务。而这两份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是九瑞公司对鸿丰厂的债权分配问题，也即九瑞公司获得鸿丰厂的债权之后，因2003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对于债权分配问题。在九瑞公司及包含杨斌在内的股东获得鸿丰厂的债权之后，根据案涉2003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杨斌并不存在所谓的损失，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追偿权。若杨斌有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当对获得鸿丰厂的债权的九瑞公司及参与分配该债权的股东提起诉讼，而非朱军。三、案涉5万元标的款不属于朱军与杨斌在2005年3月24日签订的《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因杨斌持有九瑞公司股权所应承担的债务”，也就不存在由朱军履行合同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十四条，股东仅在出资不实以及抽逃出资的情况下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涉5万元标的系债权分配款，并非杨斌持有九瑞公司股权所应承担的债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案涉《股权转让及承包协议》约定的情形，故朱军不需承担向杨斌返还5万元的义务。 杨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杨斌与朱军签订《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后是否实际交付股权的问题。根据德安县人民法院（2008）德民一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及（2016）赣042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朱军在上诉状称其未受让杨斌的股权，与事实不符，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及民事诉讼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二、关于杨斌是否有权向朱军追偿的问题。事实上，杨斌并未享有鸿丰厂的债权，虽案涉《关于鸿丰执行款使用说明》载明首批执行款被原股东江石生、杨斌作为承包周转金和股本金退股，但实际享有该债权的是朱军，因案涉《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杨斌股权的是朱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人应当是朱军，若朱军获得的股权转让款是从九瑞公司获得的鸿丰厂执行款中支付的，那只能证明朱军挪用了九瑞公司的资金用于支付本应自己承担付款义务的股权转让款，显然受益人是朱军。至于第二、第三批转入九瑞公司的执行款，因杨斌已将股权转让给了朱军，即使执行款归九瑞公司使用，朱军未直接分配该执行款，但作为公司股东，朱军也是受益方。因此无论系根据案涉《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的约定，还是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支持杨斌向朱军行使追偿权，合情合理。 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军向杨斌返还50000元执行款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日，九瑞公司经德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予以登记成立。2003年10月8日，该公司吴志纯等12股东为转让方（甲方）与杨斌、案外人杨福林、刘向东、钟宇明、肖晓林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各自在德安县九瑞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05年3月24日，杨斌、案外人江先珠为转让方（甲方）与朱军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德安县九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后，甲方因持有九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所应承担和享有的盈亏、债权债务、财产等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同日，杨斌、案外人江先珠向朱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朱军交来九瑞公司股权转让金贰拾陆万贰仟元。（经清算，除借支外余款26.2万元现已付清，即收款人不再参加付款人的任何财务清算和承担任何经济责任）。此据，收款人：江先珠、杨斌，二OO五年三月二十四日”。2016年，吴志纯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42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杨福林、杨斌、刘向东、钟宇明、肖晓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志纯、钟久礼、谢冬庆、宋海洲、李运桂、温永银、彭加明、朱甲连支付22.7392万元，并按年利率5.76%支付2008年4月1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吴志纯、钟久礼、谢冬庆、宋海洲、李运桂、温永银、彭加明、朱甲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因不服该判决上诉，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赣04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杨斌自动履行50000元。因杨斌根据《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要求朱军返还其向执行法院自动履行的50000元未果，故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杨斌、江先珠与朱军签订的《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朱军辩称“杨斌、江石生（又名江先珠）二人未按照《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的规定向其交付过股权”与事实不符，因杨斌、案外人江先珠于《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签订当日（2005年3月24日）即向朱军出具了收到其股权转让金26.2万元的收条，且朱军在（2016）赣0426民初878号案件中辩称意见自认“其事后受让了杨斌和江石生的股权”，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德安县法院在（2016）赣0426民初878号案件中系以朱军作为《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而采纳了朱军在该案中不应作为该案被告承担受让方的义务的辩称意见，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杨斌的诉求未超出法律规定，可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朱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杨斌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6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朱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朱军负担，该款杨斌已预交，朱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杨斌。 本院二审期间，朱军向本院提交了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德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6民初878号一审判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终1757号二审判决中的被告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后，除本案杨斌之外的其他被告也向朱军提起了追偿权之诉。瑞金市人民法院驳回了对朱军的起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了上诉。杨斌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因与杨福林、朱军之间的追偿权纠纷一案，与本案无关，并且与本案案情不尽一致。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问题是杨斌在向法院缴纳案涉执行款后，是否有权向朱军追偿的问题。第一，朱军主张，案涉5万元并非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因江先珠、杨斌持有九瑞公司股权所应承担和享有的盈亏、债权债务、财产”。本院认为，首先，受让方杨斌、杨福林、钟宇明、刘祥东、肖晓林与转让方吴志纯等人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斌等人受让吴志纯等人在九瑞公司的全部收益，德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6民初878号一审判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1757号二审判决对杨福林、杨斌、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向吴志纯等人付款事宜进行了认定，杨斌已按照生效判决自动履行了其付款义务。也就是说，杨斌履行该判决所支付的执行款应属于因其持有九瑞公司股权所承担的债务。其次，2005年3月24日，江先珠、杨斌与朱军签订《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前后，江先珠、杨斌因持有九瑞公司股权所应承担和享有的盈亏、债权债务、财产等与江先珠、杨斌无关，均由朱军享有和承担。在朱军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的情况下，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吴志纯等人与杨福林、杨斌、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03年10月8日，也就是说，杨斌对吴志纯等人所负的债务发生在江先珠、杨斌与朱军签订《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之前，故杨斌按照《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朱军承担2005年3月24日之前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朱军主张，杨斌从未向朱军实际交付股权，杨斌以向朱军转让股权为由向朱军追偿应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杨斌、江先珠于《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签订当日（2005年3月24日）即向朱军出具了收到其股权转让金26.2万元的收条，且朱军在（2016）赣0426民初878号案件中辩称意见自认“其事后受让了杨斌和江石生的股权”，故本院对朱军关于杨斌从未向其实际交付股权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关于杨斌要求朱军返还执行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朱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郑小兵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钟 晴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