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铭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激光产业园一期南侧独栋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MA1MY1PU1C。法定代表人：张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锋，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泰祥，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宏晟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白云山新村远业工业区F栋7楼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603095N。法定代表人：刘进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雨，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宏铭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晟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宏晟发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晟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签订《模具合同》，宏铭公司委托宏晟发公司加工塑胶模具十套，宏铭公司向其提供了产品图及技术要求，宏晟发公司根据要求进行模具制作，宏铭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15万元定金。但是宏晟发公司技术工艺达不到技术指标要求，所制作的模具无法上机正常作业，宏铭公司多次派技术人员到宏晟发公司进行配合，经过六次返回修正，所制作的模具仍然达不到使用要求。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验收标准：“按甲方提供的设计图档尺寸要求验收模具所生产产品尺寸是否达标，以实配为准，且乙方提供的合样样品时需提供承认书给甲方会签承认，样品承认书需一式三份。”据此，宏铭公司被迫无奈只得另行寻找其它公司进行制作。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未按以上合同模具材质、产品相关要求、产品生产次数执行制作与生产，造成的一切损失则乙方承担，具体数额由造成结果的严重性商定。”因宏晟发公司始终未能达到产品相关使用要求，给宏铭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规定，宏铭公司立即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请求退还货款。但一审法院收到邮件的时候告知宏铭公司已过反诉期，宏铭公司当庭请求暂缓判决，宏铭公司要另行立案，然后要求两案合并审理。但宏铭公司立案后，还未等收到通知，一审法院就匆忙判决，并向宏铭公司邮寄判决书。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解决问题，未给予宏铭公司充分表达诉求的权利。且一审法院作为本案的原告所在地，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违法立案。二、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错误。1.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如因被告要求更改设计方案或修改设计图纸而造成的工作延误后果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定是宏铭公司的责任有误。该模具加工合同执行过程中从签订合同到完成六次试模，在这六次试模后都有问题点的反馈（前五次当庭认可，最后一次宏晟发公司不予认可），宏铭公司的观点是由于宏晟发公司的开模能力不足导致模具排布不符合实际生产需要，而且加工精度达不到宏铭公司提供的3D图纸设计和实际装配的效果，而为了满足宏铭公司的生产方便而被迫做出的微调，不应被认定为宏铭公司的设计变更。2.合同明确要求模具的达标要求是须由宏铭公司提供会签承认书并双方会签承认。宏铭公司既没有提供会签承认书也没有经双方会签承认，宏铭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模具满足验收标准。3.关于“一审法院提出被告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交付的样品不合格”的观点不予认可。从合同签订到最后一次试模，每一次的试模结果宏铭公司都有反馈给宏晟发公司（除最后一次宏晟发公司不予认可外），而且在这些试模的问题点里有很多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且到最后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点，而且宏晟发公司的模具排版设计不符合工厂批量生产的安排，导致有的塑胶结构件都没办法用一套模具同时生产，宏铭公司已经显示了足够的耐心来配合进行模具的修改，而宏晟发公司以“该模具不是为正式生产而准备的”为借口来故意拖延实际进度（和前负责工程师沟通时提到的，现在已经离职），最终宏铭公司只得发函终止合同而另外寻找其他模具厂重新开模加工。宏铭公司当庭已提交当时的工作记录和反馈给对方的问题汇总，直至最后一次上述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样品无法投入生产。宏铭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宏铭公司之前已经付款了15万元，宏晟发公司起诉要求宏铭公司支付剩余的15万元，一审判决宏铭公司支付12万元，但是宏铭公司没有收到对方的发票，宏铭公司需要收到对方的发票。二、按照所签订的《模具合同》第一项基本项目内容的第5点，交货日期2018年7月5日，宏晟发公司在2018年9月25日还在试模和取样，宏晟发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生产出合格的模具，严重迟延交货，导致宏铭公司无法进行交易，只能寻找另外的模具生产商，因此主要是因为宏晟发公司模具制作过程中，没有按照宏铭公司的要求生产宏铭公司需求的模具，导致宏铭公司没有支付尾款。宏晟发公司辩称，宏铭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宏铭公司对原模具进行了设计变更，因此在实际的生产设计过程中是在不断根据宏铭公司的要求，对模具进行调整更正，是由于宏铭公司的原因造成模具一直在修正。宏铭公司认为宏晟发公司没有交付模具，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9月30日最后一次取模后宏铭公司一直没有签样，也没有给宏晟发公司反馈。宏铭公司称是因为宏晟发公司的模具不符合要求，找了第三方生产模具，却不直接告知宏晟发公司生产的模具不符合其要求，不直接解除与宏晟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隐瞒了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宏晟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铭公司立即向宏晟发公司支付所欠模具制造费1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94.38元（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151394.38元；2.由宏铭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宏晟发公司与宏铭公司签订《模具合同》，宏铭公司委托宏晟发公司加工塑胶十套模具，宏铭公司提供正式产品图（三维图）及技术要求给宏晟发公司进行模具制作，模具费共计300000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开模前付模具定金50%、签样后付40%、模具完成送货/第一次生产产品后付10%；交货日期2018年7月5日；以图纸双方确认之日起45天完成开模和样品交付，如宏晟发公司未在模具和样板交付时间内完成，宏晟发公司需要在10天内退还宏铭公司十套模具款；宏晟发公司依照宏铭公司的图纸要求制造模具，如因宏铭公司要求更改设计方案或修改图纸而造成工作延期后果，则由宏铭公司承担;验收标准：按宏铭公司提供的设计图档尺寸要求验收模具所生产产品是否达标，并以实配为准，且宏晟发公司提供合格样品时需提供承认书给宏铭公司会签承认。2018年5月24日，宏铭公司向宏晟发公司支付了150000元。2018年6月8日，宏晟发公司、宏铭公司双方通过邮件确认了模具图档。宏铭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第一次试模取样，于2018年7月26日将问题反馈给宏晟发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第二次试模取样，于2018年8月14日反馈；于2018年9月1日反馈“激光近视康复仪8月31日会议问题点”；于2018年9月1日第三次试模取样、于2018年9月8日第四次试模取样，于2018年9月8日、2018年9月12日反馈；于2018年9月27日第五次试模取样，于2018年9月30日第六次试模取样。2018年11月5日宏铭公司向宏晟发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模具加工合同的函》，以宏晟发公司加工技术达不到要求仍未交付合格模具、加工进度滞后严重影响宏铭公司项目进度为由，终止与宏晟发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并要求宏晟发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合同定金150000元。2018年11月13日宏晟发公司给宏铭公司回函，不同意终止合同，认为能提供合格样品给宏铭公司，可在7天内重新取出OK样品提供给宏铭公司，可以配合宏铭公司预先投产小批量试产，投产前不收取费用，顺利试产后再做结算。以上事实，有《模具合同》、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关于终止模具加工合同的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宏铭公司提出的宏晟发公司加工技术达不到要求未交付合格模具的问题。本案中，宏铭公司多次在宏晟发公司处试模取样，并将问题反馈给宏晟发公司，除2018年9月30日最后一次试模取样外，宏铭公司最晚在11日内均予以反馈。对于2018年9月30日最后一次试模取样，宏铭公司主张于2018年10月向宏晟发公司反馈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宏晟发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认定。现有证据表明，宏铭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试模取样后未及时向宏晟发公司反馈，直至2018年11月5日向宏晟发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函，但是宏晟发公司不认可提供的样品不合格并回函称可在7天内重新取出OK样品提供给宏铭公司并可先不收取费用配合宏铭公司预先投产小批量试产，并且宏铭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宏晟发公司交付的样品不合格。可见，宏铭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宏晟发公司加工技术达不到要求未交付合格样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合同约定，宏晟发公司应在宏铭公司签样并付款40%后,再履行模具完成送货的合同义务。关于宏晟发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成开模和样品交付而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宏铭公司之前一直未提出宏晟发公司逾期违约的主张，直到2018年11月5日向宏晟发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函时才以宏晟发公司加工严重滞后为由要求终止合同。其次，宏晟发公司、宏铭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因宏铭公司要求更改设计方案或修改图纸而造成工作延期，后果由宏铭公司承担。宏铭公司首次从宏晟发公司处试模取样是在图纸确定后45日内即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之后双方多次联系沟通，宏铭公司在2018年9月1日反馈的“激光近视康复仪8月31日会议问题点”中仍然有更改设计的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宏晟发公司应在图纸确定后45日内完成开模和样品交付即应在2018年10月15日前完成，宏晟发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2018年9月30日向宏铭公司交付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期限；最后，从宏晟发公司、宏铭公司履约情况看，都是宏铭公司从宏晟发公司处试模取样后发现问题反馈给宏晟发公司，宏晟发公司再改进提供新的试模取样，中间存在一个调整改进的过程，而宏晟发公司均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及时处理了宏铭公司反馈并提供了新的试模取样。可见，宏晟发公司完成开模和样品交付时间并未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在宏晟发公司依约履行完开模和样品交付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宏铭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最后一次试模取样后未及时提出异议且无证据证明宏晟发公司交付的样品不合格，因此，宏铭公司应及时签样并履行付款40%的义务，故宏铭公司应向宏晟发公司支付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宏晟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宏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晟发公司支付模具制造费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宏晟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宏铭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由宏晟发公司负担345元、宏铭公司负担131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宏铭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反馈的“激光近视康复仪8月31日会议问题点”载明：“两中间扣位追加C角”“两穴取消两处熔孔（头部）”“按键连接骨位加大0.3mm”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模具合同》约定，宏铭公司委托宏晟发公司加工塑胶模具，模具设计所需图纸资料和样板由宏铭公司提供给宏晟发公司，宏晟发公司按照宏铭公司和样板具体要求执行模具设计。同时约定“宏晟发公司按照宏铭公司的图纸要求制造模具，如因宏铭公司要求更改设计方案或修改图纸而造成工作延期后果，由宏铭公司承担”。根据宏铭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反馈的“激光近视康复仪8月31日会议问题点”载明：“两中间扣位追加C角”“两穴取消两处熔孔（头部）”“按键连接骨位加大0.3mm”等内容可知，至少直至2018年8月31日，宏铭公司仍在提出更改设计方案或修改图纸的要求，故宏晟发公司未在该日之前交付模具和样品的责任不应由宏晟发公司承担。按照合同关于“图纸确定后45日内完成开模和样品交付”的约定，宏晟发公司应在本次设计方案修改后的45日内，即2018年10月中旬前履行交付模具和样品的义务，而宏晟发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9月30日向宏铭公司交付并未超过期限，宏铭公司关于宏晟发公司逾期完成开模并交付样品从而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晟发公司是否交付合格模具的问题。宏铭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最后一次试模取样后，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宏晟发公司反馈评估结果，直至2018年11月5日发函终止合同。且宏晟发公司对宏铭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且回函称其可在7日内重新取出“OK样品”提供给宏铭公司并可先不收取费用配合宏铭公司预先投产小批量试产，由此亦可反映宏晟发公司履行的诚意。因此，宏铭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宏晟发公司该次提交的产品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宏铭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宏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江苏宏铭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