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渝05行终1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唐跃，男，汉族，1964年12月28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城大道17栋。法定代表人张超林，局长。上诉人唐跃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南岸区规自局）确认委托重庆市茶园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在大塘湾组实施征地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8行初23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唐跃为重庆市南岸区长生桥镇莲池村大塘湾社村民，家庭总人口三人。原重庆市南岸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简称南岸国土局）多次在唐跃所在村、社实施征收土地行为，其中具体的安置补偿工作委托重庆市茶园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茶园开发公司）实施。期间涉及唐跃的征地分别发生在2002年、2003年、2005年、2013年。征地期间，唐跃历年的征地补偿安置情况如下：2002年的征地中唐跃的安置补偿情况为：2002年征地征收了唐跃户自有房屋和部分承包地。此次征地中，唐跃的房屋和部分承包地位于征地范围内，原南岸国土局依法对唐跃及其家庭成员共三人实施人员农转非，依法征收房屋和部分承包地。2002年实施征地时，原南岸国土局发布的《重庆市南岸区关于茶园新区管理委员会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是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55号令制定的，货币安置按每人20平方米计算，住房货币安置款12000元/人。征地中，对唐跃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承包地上的构附着物进行了实测，根据实测情况对唐跃进行补偿。双方没有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唐跃在当年已领取了2002年征地时应得的各项安置补偿费用，包括农转非人员安置费、构附着物费、房屋补偿费、房屋安置费、搬家补助费等。2002年的此次征地，原南岸国土局的征地程序已履行完毕，唐跃足额领取了各项征地费用，此次征地的征地补偿安置已实施完毕。2003年的征地中唐跃的安置补偿情况为：2003年的征地中，唐跃部分承包地位于征地范围内。此次征地征收了唐跃户部分承包地。对于承包地上构附着物的补偿费用，唐跃持有异议，没有领取，直至2010年7月唐跃才在征地补偿费核算表上签字，领取了2003年此次征地的构附着物费9440.36元。2003年的此次征地，原南岸国土局的征地程序已履行完毕，唐跃足额领取了各项征地费用，2003年此次征地的征地补偿安置已经实施完毕。2005年的征地中唐跃的安置补偿情况为：2005年的此次征地，唐跃本人没有房屋或者承包地在征地范围内。2005年征地当年，唐跃没有提出补偿问题。2007年，唐跃提出在此次征地范围内租用了别人土地搭建了构建（筑）物3100平方米及相应附属设施。原南岸国土局对唐跃的要求未予认可，也没有对3100平方米的构建（筑）物给予补偿。2007年11月8日，南岸区长生桥镇莲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载明：唐跃在2005年征地中有两个机井、一个自来水表、0.74亩成片树木，未进行实测登记。特此证明属实，请予以补偿。原南岸国土局对证明所述的地上构附着物进行了测量，唐跃领取了构附着物费8223元。至此，2005年的此次征地，原南岸国土局的征地程序已履行完毕，唐跃足额领取了各项征地费用，此次征地的征地补偿安置已经实施完毕。2013年的征地中唐跃的安置补偿情况为：2013年的此次征地，征收了唐跃最后剩余的小部分承包地。唐跃依法领取了村社分配的土地补偿费及综合补偿费20000余元。唐跃对此次征地行为及其领取的款项没有异议，2015年1月领取费用后，从未对此次征地涉及的相关事项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此外，2006年8月，基于南岸区长生桥镇莲池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原南岸国土局再次给予唐跃构附着物补偿费和林木补偿费，唐跃又领取款项20000元。在此期间，2003年唐跃还与其他村民就征地范围内的转租土地一事发生纠纷并进行诉讼，法院没有支持唐跃的诉讼请求。唐跃在2002年、2003年、2005年三次征地中均依照当年的安置补偿标准足额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事后，唐跃对征地补偿的标准以及合法性提出异议，唐跃于2005年开始并在2007年、2008年均有对原南岸国土局的一系列征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案件，其中两件案件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2008年，市政府调整了征地补偿安置标准，自2008年至2019年12月，以唐跃本人名义向南岸区人民法院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五中法院）提起的要求履行法定职责、撤销行政裁决、确认违法、行政赔偿、信息公开等各类行政诉讼案件共43件，以唐跃亲属名义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30件，共计73件。唐跃的行政诉讼对2002年、2003年、2005年的征地行为均有涉及，法院对这三次征地涉及唐跃的主要补偿问题已作裁判，均未支持唐跃的诉讼请求。针对2002年的征地行为，由于2008年市政府对征地补偿安置政策进行了调整，唐跃认为原南岸国土局应按照市政府渝府发〔2008〕45号的标准对其住房、人员安置及构附着物等进行补偿安置。该争议经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协调未果，唐跃于2008年11月24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裁决，市政府作出行政裁决，裁定不支持唐跃请求。唐跃不服，于2009年2月16日向五中法院提起诉讼。五中法院于2009年3月24日作出（2009）渝五中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南岸国土局对唐跃所在村社土地进行征收的行为是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经市政府合法批准后组织实施的，原南岸国土局实施的补偿安置方案以及对唐跃实施的补偿安置标准均依据《重庆市土地管理规定》（重庆市53号令）及《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重庆市55号令）的规定执行。其中，原南岸国土局对住房安置提供了货币和统建优惠房两种方式。原南岸国土局实施的补偿安置方案和执行补偿安置标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制定的标准，且唐跃已实际接受了补偿安置。唐跃提出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不能对抗已接受补偿安置的客观事实，唐跃要求按现行标准进行补偿的诉讼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唐跃的诉讼请求。唐跃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作出（2009）渝高法行终字第10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渝府发〔2008〕45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适用于2008年1月1日后实施的征地安置补偿行为及标准，该《通知》适用的时间效力问题并不因当事人自己的主观认识而改变，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2003年、2005年的征地行为。2007年唐跃起诉南岸府征公〔2003〕字第11号公告一案，五中法院于2007年5月16日作出（2007）渝五中行初字第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唐跃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17日作出（2007）渝高法行终字第7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2009年2月，唐跃认为自己转承包土地上的构附着物被少测、漏测，建筑物的棚屋没有得到实际补偿，向原南岸国土局邮寄《申请构附着物纠错补偿》，提出对2003年和2005年的构附着物实测有异议，要求按照渝府67号文附表3规定的标准进行实测登记，支付纠错补偿费988039.50元。原南岸国土局于2009年6月作出《关于唐跃申请构附着物纠错补偿的决定书》，决定不予支持。唐跃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上述决定书。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唐跃在实测表中已签字确认，实测表能够反映有关唐跃户构附着物的情况，且唐跃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构附着物被少测或漏测，法院判决：驳回唐跃的诉讼请求。唐跃提起上诉，五中法院经审理后维持原判。征地行为自2002年、2003年、2005年开始，至今已有十四年以上，大多数行政行为均已起诉过并经法院裁判，唐跃的诉讼请求基本没有得到支持。目前，起诉期限也都已超过。从2017年开始，唐跃向原南岸国土局申请信息公开，并以申请信息公开为缘由，提起新一轮的行政诉讼。唐跃除了起诉信息公开行为本身外，又针对公开的信息内容提起诉讼，这些案件均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8月7日，原南岸国土局作出南岸国土资告字〔2018〕26号《关于唐跃申请信息公开的告知书》，唐跃对此提起行政诉讼，案件经法院审理后判决。现唐跃又认为，原南岸国土局信息公开内容中称委托茶园开发公司2005年在大塘湾组实施征地拆迁，委托行为违法。请求确认原南岸国土局委托茶园开发公司2005年在大塘湾组实施征地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唐跃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的侵害，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提起行政诉讼是法律赋予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保护其合法权益的司法救济渠道。但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通过司法救济渠道维护自己权益时应依法进行并受法律价值和立法宗旨的约束，不得损害司法公信力。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行使诉权时，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立案，或者立案后裁定驳回起诉。就本案起诉的请求而言，唐跃请求确认原南岸国土局委托茶园开发公司2005年在大塘湾组实施征地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该行为涉及的是大塘湾组整个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唐跃以个人名义进行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唐跃不是适格主体。更何况，该行为发生在2005年，至今已十余年。从唐跃以往起诉的案件内容看，唐跃也是早已知晓委托茶园开发公司在大塘湾组进行征地一事，唐跃拟通过信息公开方式重新计算诉讼期限起算时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九条规定，均应裁定驳回唐跃的起诉。行政诉讼属于权利救济的方式，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应合理行使。从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唐跃涉及的每一次征地，应获得的征地安置补偿款均已领取，征地补偿款项都按当年的安置补偿政策足额支付，征地中的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原南岸国土局已经实施完毕。2008年、2013年市政府对征地补偿标准的调整属于政策性调整，针对的也是2008年、2013年以后实施的征地项目，发生在2002年、2003年、2005年的征地行为，只能适用当年的征地补偿标准。此类问题的争议，早在2009年五中法院作出（2009）渝五中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渝高法行终字第108号行政判决中已有定论，两案判决认为，原南岸国土局实施的补偿安置方案和执行补偿安置标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制定的标准。同时，2009年唐跃向原南岸国土局提出构附着物纠错补偿申请，生效判决也均驳回了唐跃的诉讼请求。唐跃在三次征地中涉及征地补偿安置的实质争议均已行使过司法救济权，法院也作了相应判决。判决后，唐跃还于2010年领取了安置补偿款，说明唐跃当时对补偿标准的认同。唐跃在领取完所有征地安置补偿款、所有涉及唐跃征地补偿安置的实质争议已经审理的情况下，理应息诉罢讼，即便是对法院的判决结果有异议，也应该采取申请再审的方式行使权力，但是，唐跃仍反复并再三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指出的是，2002年、2003年、2005年的征地行为至今已有十余年以上，大多数行政行为均已经过法院裁判，唐跃在其诉请基本不能再进入实质审理的情况下，从2017年开始，又向原南岸国土局申请信息公开并称从信息公开渠道获知了新的事实，认为应从知道该信息开始重新计算起诉期限。唐跃的行为，违背了行政诉讼立法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耗费司法资源，构成滥用行政诉讼救济权。唐跃提起的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不再作实体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唐跃的起诉。唐跃不服，提起上诉，唐跃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予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按法定程序查清被诉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笼统引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裁驳，明显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涉及不动产权属争议，起诉期限应为二十年；二、一审法院裁驳引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唐跃实际使用大塘湾组的集体土地，唐跃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唐跃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南岸区规自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唐跃要求确认原南岸国土局委托茶园开发公司2005年在南岸区长生桥镇大塘湾社实施征地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实际上是对农村集体土地的征地拆迁委托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应当以集体组织的名义或者过半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提起诉讼，唐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所涉委托行为发生于2005年，距今长达十余年，从唐跃既往起诉案件内容来看，唐跃对原南岸国土局委托茶园开发公司实施征地拆迁一事早已知晓，唐跃于2019年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唐跃所涉征地分别发生在2002年、2003年、2005年、2013年。其中，唐跃在2002年、2003年、2005年三次征地补偿安置中，均已依照征地当时的安置补偿标准足额领取了相应安置补偿；对2013年的征地补偿款项并无异议并已领取该次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围绕征地补偿安置补偿争议，唐跃多次反复提起相关行政诉讼，所涉征地补偿安置补偿实质争议均已穷尽了行政和司法救济权。唐跃在诉求基本不能再进入实质审理的情况下，从2017年起多次提起信息公开并起诉或以从信息公开程序中获得的内容进行起诉，以期通过信息公开而重新获得起诉期限，该行为已偏离了行政诉讼立法宗旨和诚信原则，构成滥用行政诉讼救济权。鉴于此，根据审判权的应有之义，结合立法精神，一审法院决定对唐跃的起诉不作实体审理，并无不当。为了兼顾维护法律的严肃性、有效利用公共资源和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对于唐跃今后再次向行政机关申请与征地补偿安置相关的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以及向人民法院提起类似的行政诉讼，均应当进行严格审查，唐跃须举证说明其申请和诉讼具有正当目的、存在诉的利益，否则将得不到法律支持。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唐跃的起诉并无不当，唐跃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小明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小莉书 记 员 唐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