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晨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中山北路98号-2028。法定代表人：王雄，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革，男，1969年6月6日出生，住陕西省潼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娟丽，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住陕西省潼关县。上诉人苏州晨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革、任娟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曦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文革、任丽娟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杨文革、任丽娟委托晨曦公司负责全程办理杨炜的保险理赔事宜，并约定全部前期费用由晨曦公司负责，保险理赔款杨文革、任丽娟仅要求10万元，剩余部分为晨曦公司处理委托事项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及晨曦公司处理委托事项的报酬。因保险公司曾对此保险事故予以拒保，故晨曦公司告知杨文革、任丽娟本案将委托律师处理，杨文革、任丽娟也予以同意，并表示全部由晨曦公司负责处理。后晨曦公司委托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办理，并分两次支付了律师费29000元，乐思律师事务所也出具了相应的发票。综上，晨曦公司依法应当有权获取保险理赔金额20万元，对杨文革、任娟丽仅有10万元的返还义务。特此上诉。杨文革、任丽娟二审中未进行答辩。杨文革、任娟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晨曦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革与任娟丽系夫妻关系，杨某系杨文革与任娟丽独生女。2016年1月22日，晨曦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杨某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以及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为1450855190218534429，其中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责任名称为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基本保额为30万元，保险期限：2016年1月23日至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13日19时28分左右，案外人李志明驾驶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如东县X301线沿南街张华电动车店门前，与在公路南侧由东向西步行的杨某发生碰撞，致杨某当场死亡。2016年2月22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东公交认字（2016）第S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不承担责任。2016年4月25日,如东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杨文革、任娟丽诉李志明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苏0623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文革、任娟丽因其女儿杨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驳回了杨文革、任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7日，杨文革、任娟丽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晨曦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对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项事宜授权如下：“委托晨曦公司代为领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的相关赔案的全部理赔款。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以我们的名义签署的全部文件及所有的行为，我们均予以认可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此委托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为止。”杨文革、任娟丽在委托人处签名、捺印。同时，该委托书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8）西莲证民字第12169号），证明杨文革、任娟丽于2018年12月17日来到该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按指纹，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晨曦公司为此垫付公证费用320元。2019年1月10日，保险公司出具理赔通知书，将上述保险理赔款30万元支付至晨曦公司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山支行，账号：……6052。晨曦公司取得该理赔款后迟迟未给付杨文革、任娟丽，故引起本案诉争。另查明：2018年，晨曦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受托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孟凡兴、李竹鑫律师为甲方与杨文革、任娟丽、保险公司保险理赔一事纠纷案件的非诉代理人；乙方指派律师的代理权限杨某意外死亡保险理赔案证据调查收集、公证、申请理赔；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律师费按照第2种方案执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方案二：风险代理，参照西安市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前期支付工作费用2000元，后期按照回款金额20%；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如下：用户名：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开户行：建行西安小寨支行，账号：6105……166；乙方为完成甲方委托事项所发生的西安市行政区域以外的差旅费、通讯费，以及其他必要的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如工商档案查询费）等，由甲方按照实际发生的金额另行支付；本合同由双方签章后生效，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执行终结时止。庭审中，晨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雄陈述该《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6日，晨曦公司向户名为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账号为6105……0166的账户转账支付5000元。庭审中，王雄陈述：“约定是2000元，实际在2018年12月6日支付了5000元，因为他是从西安去的，我说去陕西的时候带点东西，所以我就先给了5000元，我说多退少补。”2019年4月8日，晨曦公司向对方户名为孟凡兴，账号为6214……1286的账户转账支付24000元，摘要显示律师费用。孟凡兴系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再查明：任娟丽与王雄的微信聊天记录，任丽娟：“王雄，你好。我是杨某的妈妈。我刚才接到灞桥一个律师的电话，说是给孩子有办过平安保险的单子，是这样吗？”王雄回复：“是的！这边委托律师全权处理，当时是额外多投了一份，事情难度比较大，您跟律师及时协商，让律师跟保险公司谈，保险公司给的时间比较紧张，这个月25号之前要是搞不定估计不行您们保持联系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晨曦公司为杨某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后杨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而发生保险理赔事宜。该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受害人杨某系杨文革、任娟丽的独生女儿，杨某的保险金没有指定受益人，应由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即杨文革、任丽娟获得。本案中，杨文革、任丽娟向晨曦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晨曦公司代为领取保险公司支付的相关赔案的全部理赔款,且就委托事宜办理了公证,该委托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晨曦公司作为受托方，依法应当将领取的保险理赔款30万元交付给杨文革、任娟丽，晨曦公司未能及时将全部保险理赔款30万元交付杨文革、任娟丽，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晨曦公司应返还的数额问题。第一，关于委托报酬。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委托是否有偿首先取决于当事人的约定，现晨曦公司辩称双方在达成委托合同时曾口头约定，若理赔成功则杨文革、任娟丽取得10万元保险理赔款，其余20万元作为晨曦公司的委托费用，由晨曦公司在转交理赔款事宜并予以扣除。对该辩称意见，晨曦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杨文革、任娟丽向晨曦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亦没有关于给付报酬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晨曦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必要费用。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事实上，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往往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无论委托合同是否有偿，委托人都有义务事先提供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和补偿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所垫付的必要的费用。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杨文革、任娟丽并未就处理委托事务向晨曦公司预付相关费用，但晨曦公司就处理委托事务确实已产生一定费用。首先是公证费32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晨曦公司处理委托事务产生的必要费用，杨文革、任娟丽应当偿还。其次是办理委托事务支付的律师费用。晨曦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律师费用5000元，因晨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自认除约定的前期费用2000元外，还包括带礼物的钱，故对晨曦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即支付的前期律师费为2000元。考虑到晨曦公司在处理委托事务时委托律师事务所处理相关事务确实存在一定的支出，且双方对多次往返均予以认可，必然产生相应的差旅等费用，且该费用又是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费用，晨曦公司虽未提供相应的差旅费等票据，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必要费用，杨文革、任娟丽应当偿还。晨曦公司支付的第二笔律师费用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就委托事务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原则应从三个方面考虑，其一，直接性原则。受托人支出的费用应与所处理的事务有直接联系；其二，有益性原则。受托人支出的必要费用应有利于委托人，目的是使委托人受益；其三，经济性原则。受托人在直接支出费用时，应尽善良人的行为，采用尽量节约、适当的方法处理事务。亦即必须是客观上确有必要才可以请求偿还，以防滥用。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晨曦公司委托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办理杨某意外死亡保险理赔相关事宜，并未征得杨文革、任娟丽同意，且该费用金额较大。审理中，晨曦公司未就支付该笔律师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说明或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此外，晨曦公司亦未按照《委托代理合同》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该笔费用。故晨曦公司支付的第二笔律师费用2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避免讼累，扣除晨曦公司支出的必要费用，晨曦公司应返还杨文革、任娟丽保险理赔款294680元（300000元-320元-5000元）。晨曦公司提出的其为受害人投保的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应为无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晨曦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保险理赔款，给杨文革、任娟丽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返还保险理赔款的时间，现杨文革、任娟丽要求晨曦公司赔偿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晨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文革、任娟丽保险理赔款294680元及相应利息（以294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5800元，由晨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文革、任丽娟委托晨曦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对委托费用的数额有明确约定。晨曦公司主张称双方约定全部前期费用由晨曦公司负责，保险理赔款杨文革、任娟丽仅要求10万元，剩余部分为晨曦公司处理委托事项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及晨曦公司处理委托事项的报酬。根据杨文革、任娟丽向晨曦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并无关于给付报酬的约定，晨曦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晨曦公司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扣除晨曦公司支出的必要费用后，判决晨曦公司返还杨文革、任娟丽保险理赔款2946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晨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苏州晨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