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碧，女，1969年5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泰，成都市金牛区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远，男，1959年4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全，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宇恒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红碑路红卫市场南区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99748852T。法定代表人：何世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世碧因与被上诉人李长远、柳州市宇恒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世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泰，被上诉人李长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全，被上诉人宇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世碧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长远对何世碧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何世碧并非本案还款义务主体，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本案借款是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以转账方式借与宇恒公司，本案借款的主体是宇恒公司。李长远无任何证据证明将借款交付给何世碧，也无证据证明借款由何世碧使用，且宇恒公司已明确确认借款是公司借款并用于公司经营，并未转给何世碧使用，故何世碧并非共同借款人。2.一审法院仅凭两张借条就推定何世碧与宇恒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属于事实不清。何世碧虽然担任过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只是挂名，实际经营者是其前夫李成，也是李长远的亲戚，何世碧只是因为自己曾是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前夫李成及被上诉人李长远的要求下在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宇恒公司的借款，并没有确认自己是共同借款人。虽然在2014年7月24日，何世碧已经不是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借款是在何世碧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借的，故何世碧认为代公司签署借条并无不妥，何况宇恒公司还加盖了公章，何世碧只是宇恒公司的代表而已。李长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何世碧与李长远之间原本就有远亲关系，2013年借款时何世碧以私人的身份找李长远私人借款，基于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李长远同意借款，也通过自己控股的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何世碧的要求将借款交付给何世碧指定的宇恒公司账户，借款交付后由于何世碧没有归还借款，李长远是向何世碧私人催收的借款，没有向宇恒公司催收，故本案是私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而非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2.本案借款发生经过是先交付借款后确认借款关系并不是先出具借条后交付借款，何世碧作为多年从事经营的商人应该具有比普通人更高的交易常识，应该知道以个人的名义签署借条的后果，在这种情况下签署借条应当认定为何世碧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对借款的一种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何世碧与宇恒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符合本案的事实。宇恒公司辩称，这笔借款是我们公司与李长远经营的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是由我公司借来用于公司经营，借款实际用于了永川区凤凰工业园安置房项目，应由我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李长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何世碧、宇恒公司偿还借款1710000元及利息（以171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从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何世碧、宇恒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3、诉讼费由何世碧、宇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远系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世碧原系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3日后未再担任）。2013年1月28日，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宇恒公司汇款3000000元，资金用途为借款。2013年2月6日，宇恒公司向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汇款500000元，汇款用途备注为还借款。2014年7月24日，何世碧向李长远出具借条，该借条为打印件，载明“今借到李长远现金171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柒拾壹万圆整）。借款期限2个月，逾期未归还可以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承担追收借款产生的诉讼、保全、执行、交通、律师等一切费用”。何世碧在借款人处签字，宇恒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在借条下半部分，有打印字样“担保人保证：自愿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宇恒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2016年6月28日，何世碧再次向李长远出具打印件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长远现金171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柒拾壹万圆整）。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利息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从2014年7月24日开始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逾期未归还李长远可以向借款履行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承担因追收借款产生的诉讼、保全、执行、交通、律师等一切费用，（注：此借条为之前借款所综合组成，本借条系转签以本据为准，之前的借据作废）。担保人柳州市宇恒物资有限公司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自愿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担保人（盖章）：柳州市宇恒物资有限公司”。何世碧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字，宇恒公司未在担保人处盖章。2018年7月9日，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做出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1月28日，说明人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柳州市宇恒物资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该汇款是代李长远汇款，李长远为该汇款的实际权利人，因该汇款行为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由李长远承担，与我公司无关！”2018年5月28日，李长远与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接受李长远委托就李长远与何世碧一案，指派律师提供法律服务，代理费为60000元。2018年7月5日，李长远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还款义务主体如何认定？李长远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否得以支持？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还款义务主体的认定问题。2013年1月28日，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宇恒公司汇款时注明了资金用途为借款，2013年2月6日，宇恒公司向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汇款500000元，汇款用途备注为还借款，双方结算后，宇恒公司在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且宇恒公司对李长远起诉的借款事实和本金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宇恒公司是本案还款义务主体。何世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2014年7月24日，何世碧在向李长远出具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现有证据无从得知其当时签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只能从借条这一原始证据来判断当事人在借贷关系中的法律地位。何世碧在借条上签字民事行为发生时其已不是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直接认定其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何世碧在借款人处签字，宇恒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推定何世碧与宇恒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何世碧曾担任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较一般自然人更清楚在合同、借条等文书上签字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即便是按何世碧所述，其在2014年7月24日借条上签字是应李长远要求对其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公司债务进行确认，按常理，其应当以原法定代表人或经手人等身份对借贷情况予以说明，而不会直接在借款人处签字，如若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何世碧于2016年6月28日再次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却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对何世碧两次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的行为综合判断，何世碧亦是本案还款义务主体。二、关于李长远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否得以支持问题。重庆宸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声明，涉案款项实际权利人系李长远，且何世碧、宇恒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李长远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后，借贷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对借款本金进行结算，只约定了借款期限和逾期还款所应承担相关费用，未对利息进行约定。2016年6月28日，何世碧再次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时，个人承诺愿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计算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故李长远要求何世碧支付利息（以171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共同借款人宇恒公司未对利息的约定做出明确意思表示，其只应承担逾期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即在以17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从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范围内与何世碧共同承担支付利息义务，对李长远过高要求部分不予支持。宇恒公司辩称借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李长远主张的律师费用不予认可的意见不予采纳。何世碧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对其意见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世碧、宇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长远借款171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何世碧支付利息的方式为以171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何世碧支付利息为限，宇恒公司从2014年9月23日起，以17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范围内与何世碧共同承担支付利息义务）；二、由何世碧、宇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李长远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李长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60元由何世碧、宇恒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何世碧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4年4月23日后，何世碧未再担任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24日，何世碧在向李长远出具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2016年6月28日，其再次在向李长远出具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何世碧两次出具借条时均不是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称签字系代宇恒公司所签，其是宇恒公司的代表的理由不成立。何世碧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称自己不是借款人，但又对多次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一审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0元，由上诉人何世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