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3701号原告：上海涂布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开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林，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尧，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明，男，198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河，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飞燕，女，1982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广州市。被告：吴开宇，男，1983年7月5日生，仫佬族，住广州市。被告：周海新，男，198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被告：韦智慧，男，198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广西宜州市。原告上海涂布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下称“涂布公司”)诉被告姚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熙春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尧、被告姚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河及被告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款93,000元；二、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93,00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姚明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被告向原告购置壁纸圆网印花设备，合同总价1,860,000元。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但被告仅支付原告1,767,000元，余款93,000元未付。2017年11月30日，安徽汉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公司”)致函原告，说明上述合同系公司在前期筹备期间，由股东姚明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同时，汉华公司及其余股东承诺对尚未支付的93,000元设备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原告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姚明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一、本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本案合同系本被告签名，但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公司筹备期间发生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成立后的公司来承担。原告也收到了汉华公司的《致函》，认可了由汉华公司和股东对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本被告的股份已经出让给他人，在公司解散前已不是股东，也不是《公司法》规定的法定清算人，故公司对外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不应由本被告承担。二、本被告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四人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本被告名下20%的股份转让给了上述四人，本被告已经没有了汉华公司的股份，已经不是公司股东，故公司对外债务应由上述四人承担。另外，股权转让当日，也对设备进行了移交，各方均签字确认。因本被告不是公司股东，故未参加清算，清算材料上的签名不是本被告所签。被告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共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四被告的诉讼请求。一、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由原告与被告姚明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追索设备余款的对象应为姚明，与四被告无关。二、退一步而言，即使汉华公司需就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也应由汉华公司以其自有资产承担，与四被告无关。汉华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7日经清算完成注销，并予公示。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汉华公司终止，其债权债务也随之灭失。三、再退一步讲，即便四被告需要对汉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姚明与四被告在清算期间达成的《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债务应由姚明承担。四、汉华公司从设立到经营，均由姚明一手包办，四被告并未插手公司的生产经营。涉案债务由来已久，然在长达两三年的时间里，原告手持《致函》却未向四被告及汉华公司提出任何还款主张，完全不符合常理。据此可推测，姚明已与原告做好涉案合同的结算工作，涉案债务存在已清偿的可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5日，涂布公司(承揽方、甲方)与姚明(定作方、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设备：1500A墙布压花机1台，价格58万元；1500-15A墙布复合水洗机1台，价格58万元；1500-5A墙布印刷机1台，价格78万元；墙布分卷机1台，合计186万元。上述价格为不含税且不含运费价，甲方按照乙方要求的时间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开具发票前，乙方按照甲方开具发票票面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税款。付款方式：定金40%，设备发货前支付50%，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付款5%，余款5%安装调试一年第一星期付清。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乙方按照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同时乙方应无条件支付全部设备余款。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吴开宇于同年9月23日转账支付涂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开备74万元，于同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杨开备93.4万元，该两笔转账附言均为设备款。涂布公司于2016年12月份完成了上述设备的安装、调试。另查明，汉华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5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姚明持股100%。2017年2月20日，姚明分别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80%的股权平均转让给上述四人。后，汉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姚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五人，每人持股20%。2017年7月16日，汉华公司作出《关于同意解散、清算公司的专题股东会决议》一份，决定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由何飞燕担任清算组组长，韦智慧担任副组长，周海新为清算组组员。2017年7月24日，汉华公司就清算事宜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登记。2017年7月26日，汉华公司在江淮晨报上刊登了公司债权申报公告。2018年10月10日，汉华公司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债权债务状况：无；债务：0…..截止2018年9月30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2018年10月17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汉华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时的股东仍登记为姚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五人。对上述事实，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就涉案设备款应由谁负担，三方意见不一。涂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11月30日《致函》，载明“……由于我司还有内部原因，该设备的质保金93,000元暂时未能支付，待我司搬迁设备时再支付质保金给贵公司，最迟在2018年2月28日付清……自贵司将设备款收据给付我司之日起，我公司及全体股东承诺兑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明汉华公司向涂布公司说明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系公司在前期筹备期间，由股东姚明以个人名义签署，同时汉华公司及全体股东承诺对尚未支付的93,000元设备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清算报告》，证明汉华公司注销清算时，五股东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不符合事实，侵害了涂布公司的权益，故五股东应当对未付设备款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姚明对《致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致函当时其并不知情，上面“姚明”的签名系韦智慧代签，故应由汉华公司与其余四股东承担责任。对《清算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上面“姚明”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认为出具清算报告时，其已离开公司。经质证，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对《致函》的真实性不予确定，否认上面的签名系四人所签。对《清算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清算报告中“姚明”的签名系姚明本人所签。姚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姚明于2018年6月13日将20%的股权转让给了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四人，其已不再是公司股东，故公司对外债务应当由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四人承担；二、《设备材料清单》，证明姚明于2018年6月13日将包括涉案设备在内的资产全部移交给了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四人，故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经质证，涂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即便证据一真实，但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在清算报告之前，且处理的是姚明与其他四被告之间的股权关系。在2018年10月10日的清算报告中，全体股东签字一栏，姚明作为股东签字，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证据一对涂布公司的权利不产生任何影响。同样，即便证据二真实，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认为机器设备在谁的手里，不影响涂布公司对于五被告的债权。经质证，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姚明于2016年9月5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于2016年12月5日以个人名义成立汉华公司，四被告直至2017年2月20日才从姚明手中购得股权，故本案设备款与四被告无关；2、2018年6月13日的《协议书》，证明姚明承诺“在公司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完成之前，汉华公司原生产经营期间甲方姚明经手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故本案设备款应由姚明承担；3、《通知函》，证明涂布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满足公司正常生产，姚明就此函告涂布公司，尾款将不予结算。经质证，涂布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涂布公司认为无论五被告之间做了何种约定，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均不能对外产生效力，更不应当影响涂布公司的合法权益。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上述证据一。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便该通知函本身是存在的，也与其认为姚明利用公司设备为自己谋利的意见相互矛盾。姚明未对证据1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姚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承诺的前提是“公司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完成之前”，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姚明放弃全部股权后，债权债务理应由公司承担。证据3《通知函》确实是姚明发送给涂布公司的，涂布公司作为承揽方应承担维修义务，但涂布公司对设备的质量问题不予理睬，故应减免相应的货款。审理中，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坚持认为《致函》中四人签名非本人所签，经法庭询问是否需要就其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时，四人均表示不需要鉴定。本院认为，涂布公司与姚明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姚明签订该合同后不久即成立汉华公司，将该批设备用于汉华公司的生产经营。汉华公司成立后又致函涂布公司确认对设备款承担责任，故涂布公司向汉华公司主张设备款，于法有据。此外，合同约定未按约付款的，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涂布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其主张的起算日期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然其主张标准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日万分之五。汉华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7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注销，且汉华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并未通知涂布公司，故汉华公司的全体股东即姚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应对汉华公司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姚明关于其已转让股份，不再是公司股东，《清算报告》中非其本人签名，故不承担相关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姚明转让股份时作出的承诺“在公司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完成之前，汉华公司原生产经营期间甲方姚明经手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加之汉华公司注销时的股东仍登记为姚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五人，即便《清算报告》中“姚明”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亦不影响其对本案设备款承担付款责任，股东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涂布公司。至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主张本案设备款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首先，在汉华公司成立之前，即由吴开宇支付了大部分设备款；其次，在2017年11月30日的《致函》中，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承诺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虽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但又不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四人在《致函》中的签字属实；第三、何飞燕、周海新、韦智慧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汉华公司对涂布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未以书面方式通知涂布公司，导致涂布公司无法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涂布印刷机械有限公司设备款93,000元；二、被告姚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涂布印刷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以93,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25元，减半收取1,062.50元，由被告姚明、何飞燕、吴开宇、周海新、韦智慧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熙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方 靖书 记 员 李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