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5863号原告：周某1，男，1965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逸凯，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某2，女，195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被告：周某3，女，196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被告：陈某，女，198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被告：周4，男，1986年11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周某5，男，196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上海申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1，男，1957年7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邹某2，男，1931年12月19日生，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1，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告周某1与被告周某2、周某3、陈某、周4、周某5、邹1遗嘱继承、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以(2018)沪0113民初23188号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后，原告周某1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于2020年1月7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以(2020)沪0113民初5863号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于审理过程中追加了被告邹某2。本案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金逸凯，被告周4、周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被告邹1，被告邹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1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某2、周某3、陈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周玉清、周兰娣名下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具体方案：房屋归周某1所有，周某1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房屋折价款。事实理由：被继承人周玉清、周兰娣系夫妻。两人于1971年9月29日再婚。被继承人周玉清与前妻生育了四名子女，系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杏蓝，其中周杏蓝于1999年7月死亡，陈某系周杏蓝的女儿。被继承人周兰娣与前夫邹某2生育了三个儿子，即被告周某5、邹1、周建民，其中周建民于2013年5月13日死亡，周4系周建民与前妻生育的儿子。被继承人周兰娣于2006年6月30日死亡，周玉清于2019年3月16日死亡，两人生前分别立有书面遗嘱。其中周兰娣2006年所立的遗嘱是周兰娣的个人遗嘱，属于代书遗嘱，该份遗嘱形式要件欠缺。周玉清于2018年在律师见证下做出的遗嘱系周玉清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采信。因就遗产继承事宜继承人之间无法达成一致，故涉诉。被告周4、周某5共同辩称，对于原告所述原被告身份关系属实。2006年5月10日所立书面遗嘱系周兰娣、周玉清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共同遗嘱，周玉清作为后死一方撤销共同遗嘱的权利受限，故周玉清于2018年的遗嘱中不能单方变更之前的共同遗嘱。对于周兰娣所立遗嘱的内容予以认可，对周玉清遗嘱的内容不予认可。由于周建民在周兰娣死亡后、周玉清死亡前去世，故共同遗嘱中给周建民的40%房产份额部分，其中周兰娣20%房产份额部分应当由周建民的法定继承人周玉清、邹某2和周4继承，周玉清20%房产份额应当由周玉清的法定继承人即周某1、周某2、周某3、陈某、周某5、周4继承。周某5在上海除系争房屋外，无其他住所，故要求系争房屋归被告周某5，周某5支付其他权利人相应折价款。被告邹1辩称，对于原告所述原被告身份关系属实。2006年5月订立的遗嘱属于周兰娣与周玉清共同遗嘱，周玉清不能单方变更。具体由法院来认定。被告邹某2辩称，对于原告所述原被告身份关系属实，系争房屋由法院依法判决，如果有属于其继承的份额应当由其依法继承。针对被告周4、周某5的辩称，原告周某1补充陈述认为，2006年5月10日遗嘱形式要件欠缺，无论是从代书遗嘱角度还是自书遗嘱角度，该遗嘱均无效。周兰娣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即使2006年5月10日遗嘱作为共同遗嘱有效，被继承人周玉清对该遗嘱中属于自己部分的财产也可以撤销，周玉清后立的遗嘱相距2006年遗嘱长达13年，相关环境和周玉清本人情况会产生较大的变化，13年间，原告对周玉清进行了照顾，所以周玉清后于2018年11月3日立下遗嘱，周玉清在系争房屋中享有的全部份额包括继承受赠等取得的份额，去世后给周某1继承，合乎情理。庭审后，被告周某2提交书面意见称，2006年5月10日所立遗嘱无效，见证人和见证过程不符合见证要求，周玉清2018年所立遗嘱有效，周玉清生病期间由周某1夫妇照顾，周玉清名下财产给周某1无意见。庭审后，被告周某3提交书面意见称，2006年5月10日所立遗嘱无效，见证人和见证过程不符合见证要求，周玉清2018年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希望法院依法处理。庭审后，被告陈某提交书面意见称，2006年5月10日所立遗嘱不符合法律效力，周玉清2018年的遗嘱有效。希望法院依法处理系争房屋。庭审后，被告邹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1发表书面意见称，系争房屋原本系周兰娣、周玉清、周建民共同购买，后周建民将自己份额所有权赠与另外两人。2006年5月10日所立遗嘱系周兰娣、周玉清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协议，应当合法有效；2018年11月3日周玉清所立遗嘱属于无效。周某1未尽到对家庭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户籍信息、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街道办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民事调解书、房产证、公证书，周玉清病历、遗嘱、律师见证视频、谈话笔录，被告周某5提交了遗嘱。本院庭审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周玉清、周兰娣系夫妻。两人于1971年9月29日再婚。被继承人周玉清与前妻生育四名子女，系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杏蓝，其中周杏蓝于1999年7月死亡，陈某系周杏蓝的女儿。被继承人周兰娣与前夫邹某2生育了三个儿子，分别系周某5、邹1、周建民，其中周建民于2013年5月13日死亡，周4系周建民与前妻张智玲生育的儿子。被继承人周兰娣于2006年6月30日死亡，周玉清于2019年3月16日死亡。被继承人周玉清、周兰娣1971年9月再婚后，周某5、周建民随母亲周兰娣与周玉清共同生活在一起，周建民当时已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未参加工作。在被继承人再婚之后三四年周某1被周玉清接回与周兰娣等人一起生活。周某2、周某3、周杏蓝在镇江周玉清老家随爷爷、奶奶生活。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系被继承人周玉清、周兰娣婚后共同取得，登记权利状况为被继承人周玉清、周兰娣共同共有。审理中，参加庭审的周某1、周某5、周4、邹1、邹某2共同确认系争房屋市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10万元。原告周某1、被告周某5均表示希望取得房屋所有权并支付其他权利人相应份额折价款，原告周某1亦表示其也可以接受获得相应房屋份额折价款。目前系争房屋由周某5、周某1等共同居住。2、2006年5月10日，周玉清执笔书写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与丈夫周玉清经慎重考虑商定后特立遗嘱如下：1、我和周玉清两人只要有一人健在，属于我们夫妇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子女们谁都不能作为遗产分割、侵占或者变更产权。2、等到我们夫妇两人都去世后，属于我们夫妇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才可由子女周建民、周某5、周某1三人分割，三人的财产分割比例分别为周建民40%、周某540%、周某120%。3、我和丈夫周玉清委托外甥女朱某某、外甥女婿蔡某某作为见证人，等到我们两人都去世后，将属于我们所有的房屋出售后按上述财产分割比例对所得款项进行分配。周兰娣在立遗嘱人一栏处签名，周玉清在房屋共有人处签名，朱某某、蔡某某在见证人处签名。”原审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本院通知见证人朱某某、蔡某某到庭作为证人出庭，两位见证人朱某某、蔡某某当庭向法院提供了2006年5月10日的遗嘱原件，并称当天在应两位被继承人之邀至被继承人家中，被继承人书写遗嘱并签字后，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之后应被继承人嘱托妥善保管遗嘱至今。3、2018年11月3日，周玉清在律师见证下书写遗嘱一份，内容为“上海市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内我享有的全部份额包括继承受赠等取得的份额，在我去世后给儿子周某1继承。若以上财产转化成任何形式的财产性权益(包括但又不限于房屋出售转让款折价款等)，在我去世后也给周某1继承。我的其他一些财产在我去世后都给周某1继承。”周玉清在立遗嘱人处签名。本院认为，公民可以通过订立遗嘱的方式处分个人财产。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2006年5月10日的遗嘱是被继承人周兰娣的单方遗嘱还是被继承人周兰娣、周玉清的共同遗嘱。本院认为，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符合遗嘱形式要件的应为有效。夫妻一方亲笔书写的共同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另一方在共同遗嘱上签名的，并标注签名日期的，可以认为共同遗嘱的形式要件已经成就。从形式上看，2006年5月10日的遗嘱中立遗嘱人一栏处只有周兰娣一人签名，周玉清是在房屋共有人一栏处签名，从遗嘱整体内容来看，该份遗嘱是被继承人周玉清、周兰娣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对共同共有的本案系争房屋作出的处分，实质上属于共同遗嘱，在遗嘱的分类上属于两被继承人的自书遗嘱。2、被继承人周玉清作为后去世一方能否单方擅自撤销、变更先前的共同遗嘱。本院认为，对于遗嘱内容不可分割的共同遗嘱，因双方有关遗产处分的意愿紧密关联、互相约束，夫妻双方撤销遗嘱处分应当受到一定的限制。2006年5月10日的共同遗嘱确认系争房屋由周建民继承40%、周某5继承40%、周某1继承20%，考虑到两被继承人系再婚重组家庭，而周建民、周某5系周兰娣与前夫邹某2所生育的子女，周某1系周玉清与前妻所生育的子女，可见两被继承人对系争房屋作出的处分是互为条件的，非经遗嘱人共同意思表示，单方不得撤销、变更共同遗嘱的内容，也即被继承人周玉清作为后去世一方不得擅自撤销、变更共同遗嘱。故周玉清在2018年11月3日的单方遗嘱中对系争房屋所作出与共同遗嘱相冲突的内容无效。而与共同遗嘱不相冲突部分的财产处分系周玉清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该部分遗嘱的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中，周建民的死亡时间发生在被继承人周兰娣死亡之后，周玉清死亡之前，共同遗嘱确认周建民继承40%，该40%份额中，周兰娣的20%在周兰娣死亡时已经发生继承，应由周建民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周4作为周建民的亲子、邹某2作为周建民的生父，均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周玉清与周兰娣再婚时，周建民随二人共同生活，周建民未成年且未参加工作，其与周玉清形成了事实抚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故周玉清亦为周建民的法定继承人。邹某2、周4、周玉清可各继承系争房屋1/15份额。由于周建民先于周玉清死亡，周玉清的20%份额及周玉清从周建民中继承的1/15份额，在周建民死亡时应转化为按法定继承办理，现周玉清在单方遗嘱中明确其在系争房屋中享有的全部份额包括继承受赠等取得的份额由周某1继承，该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故系争房屋中周玉清的4/15份额应由周某1依法予以继承。综上，原告周某1应继承系争房屋7/15份额、周某5应继承系争房屋2/5份额、周4应继承系争房屋1/15份额、邹某2应继承系争房屋1/15份额。结合原、被告对系争房屋归属的意见及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酌情判令系争房屋归被告周某5所有，由周某5分别支付周某1折价款1,913,333元、周4折价款273,333元、邹某2折价款273,3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周某5所有；二、被告周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某1房屋折价款1,913,333元；三、被告周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周4房屋折价款273,333元；四、被告周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邹某2房屋折价款273,33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原告周某1负担18,480元、被告周某5负担15,840元、周4负担2,640元、邹某2负担2,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晓审 判 员  周羚敏人民陪审员  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叶文玮书 记 员  周 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二）遗嘱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