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骏，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惠如，系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小坝大道A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08892586T。法定代表人：郭天怡，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水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水铺镇环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01009655556P。法定代表人：刘睿，系该镇镇长。原审被告：杨帅，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赫章县人，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聂骏因与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清水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水政府）、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久公司）及原审被告杨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在杨帅支付上诉人聂骏工程款106000元及违约损失（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清水政府并未欠付金久公司任何工程款，进而不支持上诉人请求清水政府与金久公司、杨帅承担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帅签订的合同仅为涉案工程的窗户安装，并不一定需要相关资质，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并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向杨帅主张工程款，金久公司仅为承包人，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上诉人聂骏之间也无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金久公司对杨帅差欠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6000元及违约损失（以10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2月5日起，直至支付完毕为止)；2、判令被告金久公司在第一项诉求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被告清水铺政府在欠付金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第一项诉求的支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被告清水铺政府将七星关区清水铺镇2015年扶贫生态移民工程的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发包给被告金久公司，合同签订后，清水铺政府按约将预付的30%工程款支付给被告金久公司。2017年7月，被告金久公司将涉案工程11#、15#、16#楼的室内外装修承包给被告杨帅施工。2017年10月，被告杨帅将涉案的室内装修的塑钢窗户（封窗）安装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原告聂骏施工。因被告金久公司施工缓慢，2017年7月26日，被告清水铺政府起诉被告金久公司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2017年10月1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明确被告金久公司应退回被告清水铺政府预付的工程款1708万元。2018年12月6日，被告杨帅与原告聂骏结算，约定：聂骏施工产值及材料费共计106000元，被告杨帅承诺在2019年2月4日之前支付原告20000元，2019年4月4日前支付20000元，2019年6月4日前支付20000元，2019年8月4日前支付20000元，2019年10月4日前支付26000元。但是，杨帅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杨帅将涉案工程的窗户承包给原告聂骏施工，后经双方结算，聂骏施工产值及材料费共计106000元，被告杨帅承诺于2019年10月4日前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原告，但是至今为止，原告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杨帅支付工程款106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的违约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杨帅未按照约定时间给付工程款，应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损失为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请被告清水铺政府在欠付金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杨帅差欠原告聂骏的工程款及违约损失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清水铺政府已经与被告金久公司达成了协议，被告金久公司应退回被告清水铺政府的预付款为1708万元，即被告清水铺政府并未欠付被告金久公司任何的工程款，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金久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杨帅施工，诉请被告金久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违约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审查，原告是与被告杨帅签订了承包合同，且原告施工的仅为涉案工程的窗户安装，并不一定需要相关资质，原告与杨帅之间的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应向被告杨帅主张工程款。本案的实际发包人为被告清水铺镇人民政府，被告金久公司仅为承包人，故被告金久公司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原告聂骏之间也无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金久公司对被告杨帅差欠原告聂骏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聂骏工程款106000元及违约损失（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聂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被告杨帅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两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清水政府将涉案总工程（即七星关区清水铺镇2015年扶贫生态移民工程的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发包给金久公司承建，金久公司又将总工程中的部分装饰装修分包给杨帅承建。杨帅又将部分装饰装修工程（涉案塑钢窗户工程）分包给聂骏承建。聂骏完工后与杨帅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工程款。按照《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规定，塑钢窗户安装工程需要专业资质，被上诉人聂骏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即杨帅与聂骏达成的室内装修塑钢窗户（封窗）安装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并结算，工程款达到支付条件，杨帅作为分包人应承担支付实际施工人聂骏结算工程款的责任。其次，上诉人一审诉请的违约损失实际是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建工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本院支持以欠付工程款10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5日（结算约定最后一次付款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修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根据有效合同法律规定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两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清水政府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已超付工程款，即不再欠付金久公司工程款，金久公司一、二审均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杨帅或聂骏工程款，其应在欠付杨帅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实际施工人聂骏本案工程款。一审认定金久公司不承担本案工程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工程款责任的主张，本院支持由金久公司在其欠付杨帅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实际施工人聂骏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二、杨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聂骏工程款106000元及利息（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杨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三、驳回聂骏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0元，由杨帅、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杨帅、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