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毅，男，汉族，1981年12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中专文化，个体经商，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5年7月3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8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管义江、严滢，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迪，男，汉族，1990年5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大专文化，个体经商，住宁海县，户籍地宁海县。2005年11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0年7月2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堵建军，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吕伟群，男，汉族，1979年8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永州市零陵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梁月红，男，侗族，1981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初中文化，集卡车司机，住会同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5日到案，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吉，男，汉族，1986年4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海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叶凯，男，汉族，1989年3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海县，户籍地宁海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紫燕，女，汉族，1989年5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宁海县，户籍地宁海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同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辉晏，男，汉族，1979年1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初中文化，集卡车司机，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毅、褚迪、吕伟群、梁月红、李吉、叶凯、李紫燕、唐辉晏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02刑初5号刑事判决。张毅、褚迪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有关被告人张毅伙同刘东旭走私出口木炭的事实 2015年初，被告人张毅与刘东旭（已判决）商定，由张毅负责将国家禁止出口的原木烧制木炭（以下简称木炭）出口至韩国，收取每柜人民币2万元的费用。在走私过程中，刘东旭将运输木炭的司机电话号码、箱数等信息转发给张毅。张毅在浙江省宁波市、义乌市接货，并伪报成“涂布白板纸”等品名委托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从宁波口岸出口。2015年5月至6月，张毅和刘东旭通过上述方式走私出口木炭共计27个集装箱约540吨，其中1个集装箱约20吨木炭于同年7月3日被海关查获。 （二）有关被告人张毅伙同褚迪等被告人走私出口木炭的事实 2016年8月到2017年12月，被告人张毅与被告人褚迪为牟取非法利益，商定张毅负责传授木炭出口方法、联络介绍仓库管理人员、集卡车司机等，褚迪负责与韩国“客户”联系办理木炭出口事宜等，指使被告人吕伟群、梁月红、李吉、叶凯、李紫燕（褚迪妻子）、唐辉晏等人以伪报品名等方式，帮助韩国“客户”从广东深圳蛇口口岸、浙江宁波口岸走私出口木炭。具体事实如下： 1.自2016年8月以来，被告人张毅、褚迪等人以包通关的方式帮助韩国“客户”走私出口木炭。韩国“客户”在我国境内采购木炭，安排车辆将木炭运输至张毅、褚迪租用的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的仓库。张毅、褚迪则指使被告人吕伟群、李吉等人管理仓库、接收木炭。为逃避海关监管，张毅、褚迪以打包带、弹珠等（下称“道具货”）为品名，由褚迪或被告人李紫燕委托报关公司向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或东莞海关报关，并指使吕伟群、李吉等人将“道具货”装入集装箱，指使被告人梁月红等人将集装箱运至海关施封。随后，梁月红等人将集装箱运回上述仓库，由吕伟群、李吉等人采用破坏集装箱锁环等方法打开集装箱，将“道具货”换成木炭，再由梁月红等人将集装箱运至深圳蛇口口岸转关出口。 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张毅、褚迪等人采用上述方式从深圳蛇口口岸走私出口木炭314个集装箱约6280吨。期间，被告人吕伟群参与走私出口木炭233个集装箱约4660吨；被告人梁月红参与走私出口木炭112个集装箱约2240吨；被告人李吉参与走私出口木炭151个集装箱约3020吨；被告人李紫燕参与走私出口木炭53个集装箱约1060吨。 2.自2016年9月以来，被告人张毅、褚迪等人以包通关的方式帮助韩国“客户”走私出口木炭。韩国“客户”在我国境内采购木炭后，张毅、褚迪指使被告人叶凯联系驾驶员拖运集装箱至木炭供货商处装载木炭，并将装载木炭的集装箱（以下简称木炭箱）运至宁波集装箱堆场暂存。为逃避海关监管，张毅、褚迪以拉杆箱等（下称“道具货”）为品名，由褚迪等人委托报关公司向浙江金华或义乌海关申报，并指使叶凯在浙江省义乌市，再指使被告人唐辉晏驾车将“道具箱”运至海关施封。之后，唐辉晏将“道具箱”运回义乌市卸下，驾驶空车至宁波集装箱堆场，将由叶凯委托他人伪造的海关封志装在木炭箱上，运至宁波口岸转关出口。 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张毅、褚迪等人以上述方式从宁波口岸走私出口木炭61个集装箱约1220吨，其中1个集装箱木炭约23吨于2017年12月19日被海关查获。期间，被告人叶凯参与走私出口木炭61个集装箱约1220吨，被告人唐辉晏参与走私出口木炭48个集装箱约960吨。 2018年1月29日，被告人李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罪行。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1）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毅、褚迪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吕伟群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梁月红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李吉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叶凯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李紫燕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唐辉晏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查扣在案的涉案木炭，予以没收。 被告人张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毅有立功表现，一审未予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张毅立功的事实，依法对张毅减轻处罚。辩护人还提出，张毅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在与褚迪等人的共同犯罪中，张毅主动参与走私犯罪意愿不强烈，未直接参与具体事务，在犯罪中获利较少，现已深刻悔罪。 被告人褚迪上诉提出，（1）在侦查阶段，办案机关威胁其如不按要求供述就逮捕其妻子。其受侦查机关欺骗、引诱进行的供述，应按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其违法性认识不够，犯罪主观恶意小。其系受张毅欺骗参与走私，在张毅的要求下出资入股并完全听命于张毅的安排。（3）在共同犯罪中，其和张毅的作用有明显的区别，且张毅还有2015年与刘东旭走私犯罪的行为，一审判决其与张毅相同的刑罚，有失公允。（4）原审认定其走私375个集装箱数额错误，应以其手机上记录的集卡车车次为准认定为278个集装箱。（5）原判对其罚金过重，根据海关法，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应判处10万至100万罚金。一审判处其罚金150万不当。（6）其在二审中检举他人犯罪，希望予以调查核实，并查明事实，依法对其从轻改判。褚迪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涉案集装箱数量应就低认定278个。（2）原判对褚迪的量刑不当。张毅走私的时间早于褚迪，走私木炭的方法为张毅传授，走私犯意发起者为张毅。褚迪系受张毅误导参与犯罪，其涉案数量小于张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于张毅。对褚迪的量刑应当轻于张毅。（3）褚迪到案后认罪认罚，在二审中检举他人犯罪，希望予以调查核实。综上，要求查清事实，依法对褚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毅伙同刘东旭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的事实，有陈某1、岑某、王某1、丁某、徐某1、江某、王某2、杨某1、景某等人的证言，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报关单证、提单、宁波市湘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海运部配载清单，海关协查资料、海关查验记录、搜查笔录以及同案人员刘东旭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张毅亦供认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毅、褚迪、吕伟群、梁月红、李吉、叶凯、李紫燕、唐辉晏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的事实，有赵某1、赵某2、舒某、张某、杜某、杨某2、李得信、钱某、刘某、何某、李某、程某、孙某、陈某2、徐某2、廖某、谢某、丁某、邓某、金某、王某3、毛某、邵某等人的证言，聊天记录，报关单、转关单、提单，银行交易明细，租赁合同、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检测报告等证据证实。张毅、褚迪、吕伟群、梁月红、李吉、叶凯、李紫燕、唐辉晏均供认不讳，所供能相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吉主动投案的事实，有归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在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资料，以及被告人张毅的供述等证实，张毅在2015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后，检举他人走私犯罪。目前的证据反映其检举他人犯罪属实，应认定为立功。但张毅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在检举他人走私犯罪后，伙同褚迪走私木炭约7500吨。张毅取保候审期间潜逃又实施犯罪的行为依法应从重处罚。张毅及其辩护人要求予以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信。（2）张毅及褚迪、吕伟群、梁月红、李吉、李紫燕等被告人的供述印证，张毅传授褚迪等人走私木炭出口的方法，并与褚迪共同出资，各占50%“股份”。张毅的辩护人称张毅参与走私犯罪意愿不强烈，在犯罪中获利较少等理由不予采信。（3）在案并无证据及线索反映侦查机关对褚迪刑讯逼供。褚迪的有罪供述与张毅、其妻子李紫燕等人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报关单、转关单、提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印证，足以证实褚迪与张毅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木炭的事实。褚迪称侦查机关以逮捕其妻子威胁其，其作了不实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理由，不予采信。（4）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褚迪与张毅共同出资，各占50%“股份”，褚迪还具体负责订舱、报关、收付款、记账以及与韩国“客户”联系等。褚迪与上家“小吴”、“徐明奎”等人的聊天记录亦显示褚迪积极主动实施走私犯罪的事实。褚迪及其辩护人称褚迪受张毅欺骗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完全听命于张毅，地位和作用小于张毅等理由，均不予采信。（5）侦查机关从褚迪等人的电脑和U盘中提取的资料，详细记载了褚迪与张毅等人走私出口木炭的报关单、提单号、运载车辆及司机等信息，与在案证据反映张毅、褚迪等人利用报关公司伪报的报关单证、提单号、集装箱号、运载车辆信息以及被告人供述、聊天记录、装箱照片、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等相符，足以认定张毅、褚迪等人走私木炭集装箱的数量。褚迪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6）褚迪上诉称走私犯罪只能判处10万至100万罚金并无法律依据。其提出原判判处罚金不当的理由不予采信。（7）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褚迪检举他人犯罪，目前尚无法查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毅、褚迪、吕伟群、梁月红、李吉、叶凯、李紫燕、唐辉晏，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国家禁止出口的木炭走私出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张毅、褚迪系主犯。吕伟群、梁月红、李吉、叶凯、李紫燕、唐辉晏系从犯。李吉案发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原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吕伟群、梁月红、李吉、叶凯、李紫燕、唐辉晏予以减轻处罚。张毅在2015年取保候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构成立功，但其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又大肆走私犯罪，应从重处罚，原判对其判处与褚迪相同的刑罚，张毅、张毅的辩护人要求对张毅减轻处罚以及褚迪、褚迪的辩护人要求对褚迪从轻处罚的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张毅、褚迪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德金 审判员    何爱珠 审判员    虞伟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魏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