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祥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燕，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美娟。上诉人卜祥伟因与被上诉人姚美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祥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5年达成买卖事项协议，无证据证实。合同法并未规定定金返还行使权利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超过合理期限错误。姚美娟二审辩称，关于案涉款项争议，事实清楚。卜祥伟陈述不属实，前后矛盾，先是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孙亚军后起诉本人。卜祥伟未按约提货，本人不应当返还定金。卜祥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姚美娟返还定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美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孙亚军诉卜祥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孙亚军诉称：2015年4月2日，卜祥伟向孙亚军借款18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后卜祥伟陆续还款共计13万元，至今仍有5万元未还，故请求判令：卜祥伟归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卜祥伟在该案中辩称：我在2015年2月3日曾经借给孙亚军50000元，多次催促孙亚军还款，故不应偿还本案50000元。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孙亚军、卜祥伟均从事木材交易。2015年4月2日，卜祥伟向孙亚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180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此后因卜祥伟主动还款，该借条累计备注还款130000元。其中2016年2月5日卜祥伟备注还款30000元，下欠50000元。2015年2月3日，卜祥伟向孙亚军银行转账50000元。2015年10月左右，卜祥伟从孙亚军处收取由姚美娟签名的收条一份，载明姚美娟收到孙亚军红玫瑰、核桃木定金100000元。该收条另由孙亚军注明定金有卜祥伟50000元，孙亚军支付50000元。卜祥伟在孙亚军持有的收条复印件上签名确认原件已收。2018年9月经孙亚军电话催要，卜祥伟仅作出自己经济困难的陈述，既未拒绝还款，也没有行使抵销权，孙亚军遂起诉。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认为：卜祥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孙亚军处借款并出具借条，并在2016年2月5日确认下欠借款50000元，其应当知道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并应承担及时足额还款的义务。卜祥伟所称的孙亚军拖欠其借款50000元的主张，仅凭其出具的2015年2月的汇款凭证远远不足以印证孙亚军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更不足以推翻孙亚军持有之借条的法律效力。在卜祥伟2015年10月（卜祥伟自认的借条出具后半年）就从孙亚军处收取姚美娟出具并经过孙亚军批注的收条，而其在2016年2月5日确认下欠借款、2018年9月20日孙亚军主张权利的通话中未作出拒绝还款或抵销表示的情况下，卜祥伟所作的孙亚军拖欠其借款不应再还款的辩解不予采信。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遂判决：卜祥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亚军借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卜祥伟诉孙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卜祥伟要求孙亚军返还垫付款51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理由为：双方是朋友关系。2015年2月3日孙亚军因向他人姚美娟订购木材，急需要交10万定金，还差5万元。在姚美娟的办公室，卜祥伟当场用自己的银行卡将5万元转账给孙亚军。姚美娟也出具收条给孙亚军，孙亚军也在该收条上注明：以上定金有卜祥伟支付5万元。随后在2015年2月6日孙亚军和姚美娟正式签订了木材交易合同，其也口头答应该笔木材生意如果赚钱多了，会分点利润给卜祥伟。之后在2016年10月31日孙亚军打电话给卜祥伟，还差1万元要支付上述木材交易合同中的运费，因当时卜祥伟卡上只有1500元，只转给其1500元。这样，为了上述木材业务，卜祥伟共转汇给孙亚军51500元。孙亚军至今也未返还给卜祥伟上述款项，更谈不上分利润给卜祥伟。在2019年2月1日由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0411民初774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卜祥伟在2015年2月3日汇给孙亚军支付定金的5万元未进行实体审查，该法院未予理涉。现卜祥伟只能另案起诉，要求姚美娟返还上述51500元垫付款。孙亚军则辩称：借款焦点是50000元与1500元，50000元是卜祥伟委托我代为支付给姚美娟订购核桃木的定金，由姚美娟出具收条，收条原件由卜祥伟签收确认，确认转账50000元是委托代为支付给姚美娟订购核桃木定金的事实。原件已收卜祥伟，且其在上面亲笔签字，且该事情在常州法院也经过确认和卜祥伟的认可。1500元是卜祥伟向我购买牛栏山二锅头名酒2箱转账给我的。该案审理中姚美娟到庭作证，其陈述：2015年，我有红玫瑰和核桃木，当时我到孙亚军、卜祥伟的办公室去谈这个事，他俩我都认识的。然后，经过双方在一起商谈之后，孙亚军、卜祥伟认可红玫瑰和核桃木的价格，商量了孙亚军、卜祥伟每人拿100方，孙亚军拿100方红玫瑰，卜祥伟拿100方的核桃木，我收了孙亚军、卜祥伟每人5万元的定金。定金是在我的朋友的办公室收的，在刷卡机的打的，是孙亚军刷给我的，刷了10万元。我是跟孙亚军、卜祥伟共同签的合同，但合同上是孙亚军一个人签的名。虽然合同是孙亚军签的，但是买卖关系是孙亚军、卜祥伟分开来定的。货到了后是与王跃兴结算的，因为我的货是问王跃兴定的。孙亚军的已经结算完了，卜祥伟不知什么原因，具体要问王跃兴。我把10万元定金打给了王跃兴，货到后，我就叫孙亚军、卜祥伟都到王跃兴办公室去的。我是认可其中5万元是卜祥伟支付的核桃木定金。王跃兴到庭作证陈述：当时我在国外有批货，姚美娟拿了10万元定金跟我定了红玫瑰和核桃木。姚美娟说其中5万元是红玫瑰的定金，5万元是核桃木定金。签了合同过后1个多月，木材到了，我通知姚美娟货到了，让她来提货，姚美娟就把孙亚军、卜祥伟带到我办公室了，当时准备让孙亚军、卜祥伟提货，因为我与姚美娟签的合同上写明货到1个月内把货提完。孙亚军把红玫瑰提走了，孙亚军提货的时候卜祥伟也在仓库里的，当时我们签合同是4900的价格，核桃木定金是4900，我就问卜祥伟什么时候提货，也不知道是没有钱还是别的情况，卜祥伟一直没有提，木材时间长了要裂缝等，等了一年多，卜祥伟也没有提货，而且我还答应卜祥伟便宜点，提货时候答应卜祥伟3300，卜祥伟也不来提。我打电话给姚美娟、卜祥伟，让他们来提货，他们一直没有来提，木材放在仓库一年多，一年的仓储费就要45000元，最后以2000元的处理价处理了，总共是147个立方。亏损了近40万元。我与孙亚军、卜祥伟没有签订合同，我只跟姚美娟签订了合同。与姚美娟签了合同后，基本上是我与孙亚军、卜祥伟直接联系。后卜祥伟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卜祥伟遂提起本案之诉。在本案审理中，姚美娟举证如下：1、木材交易合同2份，一份是2015年2月6日孙亚军与姚美娟签订的《红玫瑰木材交易合同》，其中货物为非洲红玫瑰木5柜与核桃木4柜；另一份为2015年2月3日姚美娟与王跃兴签订的《木材交易合同》，货物为非洲红玫瑰及核桃木各四个半柜；证明在2015年2月6日，卜祥伟委托孙亚军在姚美娟处订购木材，合同中有4柜核桃木为卜祥伟所订购的木材，姚美娟在2015年2月3日与王跃兴签订合同，在王跃兴处订购木材为卜祥伟供货。证据2、王跃兴入库单1份（复印件）及照片1份，证明我方及王跃兴按合同约定在3月底前将卜祥伟所订购的木材存放至仓库。卜祥伟也已经现场查看，并在所订购的木材上标注所订购的号码，并证明姚美娟已向卜祥伟供货，但卜祥伟拒不提货。卜祥伟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015年2月6日姚美娟与孙亚军定的合同，我方没有见过，直到2017年卜祥伟向孙亚军催款时才见到该合同。对第二份合同我方没有见过；对证据2、入库单我方没有见过，对于照片我方没有签名。审理中，孙亚军到庭作证陈述的内容与其在前述案件中的陈述一致。王跃兴到庭作证陈述：姚美娟与我签订合同，订合同的时候不知道姚美娟要卖给谁，然后姚美娟把卜祥伟与孙亚军带到我办公室我才知道是与卜祥伟和孙亚军签的合同，到我办公室来，因为货是我的，当时还在合同期内，货已经到了，告诉卜祥伟、姚美娟与孙亚军货到了之后一个月内货必须提掉，不提掉的话，10万元定金是不退还的，当时姚美娟、孙亚军、卜祥伟都在我办公室的。姚美娟说以后我可以与孙亚军和卜祥伟联系。后来到了一个月，我打电话给孙亚军和卜祥伟，离一个月还差2天，我还有其他货要来，后来孙亚军过来把货提掉了，孙亚军提货的时候卜祥伟也在场。当时我与卜祥伟、孙亚军说你们赶紧把货提掉。后来一个月期满，我每个星期都打卜祥伟的电话，我让他提货，他说过两天，他的客户还没到。后来，一个月时间到了，叫孙亚军和卜祥伟到我办公室来，主要是结账，我又催卜祥伟提货，卜祥伟说过几天，后来我给了卜祥伟一个月时间把货提掉。我一直打电话给卜祥伟，卜祥伟一直称客户没到，过两天。后来，我重新租了仓库放我新来的货，花了我45000元，后来卜祥伟的货拖了1年多，货已经成柴火了，到最后每次打电话卜祥伟一直称客户没到，还在跟客户谈。后来木材到最后，我还打电话给卜祥伟，再不来提货，木材要没用了，木材时间长了容易变形，再加上仓库顶上有点漏水，到最后通知卜祥伟提货，不提货我就处理掉，我一开始与卜祥伟签订的合同是4800元/立方，后来处理是2000元/立方处理掉了。以上事实，由收条、银行交易凭证、（2018）苏0411民初7748号案卷材料、（2019）苏0582民初2629号案卷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左右卜祥伟从孙亚军处收取由姚美娟签名的收条，该收条载明姚美娟收取孙亚军红玫瑰、核桃木定金10万元，而孙亚军批注“有卜祥伟支付五万元”，卜祥伟收取该收条的行为说明其认可系姚美娟收取了其五万元购买核桃木的定金。虽然现卜祥伟主张其与姚美娟未达成关于核桃木的买卖合同，但综合交付定金的时间（2015年2月3日）、卜祥伟作为生意人的日常经验、木材行业的交易习惯、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卜祥伟、孙亚军、姚美娟三者之间的关系，以及卜祥伟在前述相关案件中的陈述，姚美娟的抗辩较之卜祥伟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一审法院认定卜祥伟与姚美娟之间在2015年已经就核桃木的买卖事项达成了一致协议，现卜祥伟要求返还定金属于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合同解除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虽然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项权利的行使期限，但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该项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内行使，并且由于这一权利的行使属于典型的商事行为，对于合理期间的认定应当比通常的民事行为更加严格。本案中卜祥伟向姚美娟交付定金是在2015年2月，直至2019年5月才提出主张要求解除合同，显然超过合理期限，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故对于卜祥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卜祥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卜祥伟负担。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卜祥伟的陈述，其委托孙亚军向姚美娟定购木材，姚美娟对此并无异议，故案涉孙亚军陈述代卜祥伟与姚美娟签订的木材交易合同部分对卜祥伟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孙亚军及王跃兴的陈述，可以证实卜祥伟未能按照约定及时提取木材，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卜祥伟要求返还定金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卜祥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卜祥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