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松茂，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岳，男，详细信息如下，系其兄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昕，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松岳，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湖南省涟源市杨市法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旋，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地平线灯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孙闵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孔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松茂、梁松岳因与被上诉人何锦旋、中山市地平线灯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平线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松茂、梁松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何锦旋、地平线公司应负同等或以上责任，并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80万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父亲梁建贤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以下简称横栏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遗漏了对肇事车辆车速等重要事实的认定，不能直接采信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上诉人不服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提出了复核申请，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交警支队）作出了复核结论，维持了原责任认定。从交警公开的证据材料看，只有几段监控视频以及肇事司机何锦旋的《询问笔录》，并没有关于对肇事车辆是否超载、超速以及对肇事司机进行酒精浓度测试的客观证据。从视频资料反映，案发时梁建贤的驾驶速度很慢，然而，横栏交警大队没有第一时间对肇事司机进行询问，以便调查事故的真实情况。在后来的询问中，肇事司机对事故的描述均与视频记录以及客观事实不符，明显系为逃避责任所编造。依据何锦旋的描述、结合梁建贤所驾驶车辆的损坏程度以及受害人的损伤程度，可以判断对方车辆存在严重超速和严重危险驾驶的情形。上诉人曾向横栏交警大队提出对对方车辆进行车速鉴定，但未得到批准，答复称咨询过鉴定机构无法进行车速鉴定。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车速进行了鉴定，虽然鉴定结论是事发时对方车速为28.00km/h-35.00km/h,但结论证明，交警遗漏了对车速的认定，且该结论也无法排除事故发生时，何锦旋驾驶的车辆存在超速的情形。随后，横栏交警大队就该鉴定结论给一审法院的复函中称：肇事路段为城市道路，案发时未设置限速标志，限定时速应为每小时30公里。鉴定意见的车速无法判断案发时何锦旋驾驶车辆是否超速行驶，事故责任无需重新认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回复，应当综合本次事故的相关情况进行分析判断。退一步讲，既然无法对车速进行认定，就不能排除何锦旋驾驶车辆是否超速行驶的情形，就不能直接认定肇事双方的责任。上诉人的父亲梁建贤也就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是否超速行驶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具有重大影响。梁松岳二审庭审时补充三点理由：一、我母亲在事故发生时，是电动车的乘客，是没有客观的证据，相反的，其是步行的证据是充分的；二、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后，口供与客观事实不符合，比如打电话前后的事实与其自述有出入，且对事实的描述与客观事实出入很大；三、根据相关法律，车辆在通过十字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本案被上诉人却违反该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何锦旋、地平线公司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一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横栏交警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调查、技术分析和检验、鉴定后，结合技术经验科学定论，依法依规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真实性、可靠性和科学性。上诉人不服该认定书并申请复核，交警支队予以维持，充分说明原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客观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解读事故认定书错误，多为主观臆测，一审期间虽经对涉案车辆车速进行鉴定，最终也未能确认存在超速行为，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客观真实的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并且复核机关依旧维持了该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被上诉人需要承担同等或者以上责任的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法律的公正。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二审庭审时补充答辩称，一、根据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受害人吴加祥是搭乘电动车，受害人是车上人员；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口供不符的情况，事故发生后情况紧急，且打电话的动作是很细微的，故被上诉人何锦旋记错顺序是合情合理的。三、根据交通法的规定，受害人梁建贤没有让右方来车导致事故的发生。梁松茂、梁松岳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何锦旋、地平线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65357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梁松茂、梁松岳均系死者梁建贤与吴加祥的儿子。梁建贤的父、母亲先于梁建贤死亡。梁建贤的配偶吴加祥于2018年9月27日死亡，吴加祥的父、母亲先于吴加祥已死亡。梁建贤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梁松茂、梁松岳。2018年9月10日19时25分许，梁建贤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搭载吴加祥）由聚龙路往康龙三路方向，途经中山市*******“福临门”对开十字路口时，遇何锦旋驾驶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从右侧路口直行驶至，双方发生碰撞，造成梁建贤、吴加祥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梁建贤于2018年9月11日经中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吴加祥于2018年9月27日经中山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故经横栏交警大队认定，梁建贤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不按规定使用灯光，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轻便摩托车时驾驶人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或者乘坐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锦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加祥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梁松岳对该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向交警支队复核，2018年12月5日，交警支队出具复核结论书，决定维持横栏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梁松茂、梁松岳于2019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对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行驶速度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司法鉴定。同年9月6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何锦旋驾驶的粤T*****号货车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速是28.00km/h－35.00km/h。梁松岳支付鉴定费7000元。横栏交警大队在回复一审法院就该司法鉴定意见相关问题的回复函中称：肇事路段为城市道路，案发时未设置限速标志，限定时速应为每小时30公里；鉴定意见车速28.00km/h－35.00km/h，无法断定案发时何锦旋驾驶的货车是否超速行驶；事故责任无需重新认定。横栏交警大队于2018年9月10日19时33分接到上一级指挥中心警情信息，于19时53分到达事故现场。中山市横栏医院收单时刻为2018年9月10日19时34分26秒。梁松茂、梁松岳陈述120急救中心接到电话的时间距事故发生时间将近9分钟，何锦旋延误呼叫120急救电话导致延误伤者抢救。事故发生后，梁建贤即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救治，当日转入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11日16时30分死亡。何锦旋是地平线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地平线公司，地平线公司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5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以及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120000元（梁建贤、吴加祥两案各60000元），地平线公司已支付60000元（梁建贤、吴加祥两案各30000元）。对梁松茂、梁松岳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认定认定理由医疗费30759.530759.5按票据计算，购买人纤维蛋白原、人血白蛋白的费用是必然产生的，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100住院1天，按100元/天丧葬费46784.546784.5按93569元/年，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737550737550梁松茂、梁松岳提交证据证明梁建贤发生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居住且有稳定收入，故按40975元/年计算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50000按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340611992梁松茂、梁松岳提交证据显示梁松茂收入129583元/年、梁松岳收入20000元/月计算，梁松茂计算15天，梁松岳计算10天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1350013500计算3人，各10天，按450元/人/天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3000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财产损失20001000酌定合计894686一审法院认为，横栏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建贤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锦旋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加祥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交警支队经复核决定维持横栏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根据梁松茂、梁松岳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事发时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速在28.00km/h－35.00km/h范围内，肇事路段限速每小时30公里，因此，不足以认定何锦旋事发时存在超速的违法行为。对于梁松茂、梁松岳主张何锦旋延误呼叫120急救电话导致延误伤者抢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存在120急救中心接到电话的时间距事故发生时间将近9分钟的事实，因拨打120急救电话系事故发生后抢救伤者的行为，不影响交警部门依照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过错行为认定事故责任，且何锦旋不存在肇事后逃逸的违法行为；同时，梁松茂、梁松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与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横栏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梁松茂、梁松岳的反驳，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梁松茂、梁松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94686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以及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死者梁建贤、吴加祥两案各60000元，该两项赔偿限额已使用完毕，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000元，剩余833686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30%即250105.8元，本次事故造成梁建贤、吴加祥两人死亡，根据案情，一审法院分配本案商业三者险限额24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余10105.8元，因何锦旋是地平线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由地平线公司赔偿，扣减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实际多支付19894.2元，多付部分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即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实际需支付221105.8元（1000元＋240000元－19894.2元）。地平线公司可就多付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办理理赔手续。梁松茂、梁松岳预交的鉴定费7000元，因鉴定意见不足证明其诉讼主张，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21105.8元给梁松茂、梁松岳；二、驳回梁松茂、梁松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68元，由梁松茂、梁松岳负担342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748元（在支付赔偿款时直接支付给梁松茂、梁松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梁松茂、梁松岳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有异议外，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8年9月12日，何锦旋向横栏交警大队提交的一份由其亲笔书写的《当事人陈述材料》，记载事故经过如下：“2018年9月10日晚上19点在公司出发拉货，在途经康龙二路十字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和一辆电动车相撞。电动车上有一男一女，分别撞到车的右边躺下，有一个女当时昏迷，另外一个男在吐血。当时相撞时，我车速是经过路口时35公里，路口视线很不清晰，突然在左手边开来一辆电动没有开车灯和速度也是30几公里。我来不及反应而相撞。相撞之后，我先打120叫救护车和打110报警。”在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庭审时，何锦旋对梁松茂、梁松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事发时车速的提问，何锦旋回答称“30-40公里”。在本院2020年5月7日庭审询问时，针对法官关于车速的询问，何锦旋回答为事发时车速大概为35公里/小时。同时还对前述《当事人陈述材料》的内容作了再次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何锦旋驾驶的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本次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致函横栏交警大队咨询以下问题：一、肇事路段属于何种道路类型？有无限速标志？限速多少？肇事车辆是否超速？二、如果肇事车辆超速，你单位对何锦旋的事故责任有何意见？是否需要重新划分事故责任并重新出具事故认定书？横栏交警大队《回复函》称：一、关于“2018.9.10梁建贤、何锦旋、吴加祥交通事故”的肇事路段，本单位向多个相关部门发函求助，均无明确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本单位认为该肇事路段为城市道路，该路段案发时未设置限速标志，因此该时该路段的机动车限定时速应为每小时30公里。二、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0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锦旋驾驶的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本次事故发生时的车速是28.00km/h-35.00km/h，因此无法断定案发时何锦旋驾驶的货车是否超速行驶。三、因无法断定案发时间何锦旋解释的货车是否超速行驶，因此本单位认为该事故责任无需重新认定。二审庭审时，各方均对事发路段的情况，即“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控制”一致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向横栏交警大队调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卷宗，从事发后横栏交警大队现场拍摄的事故双方车辆的“细目照相”7和8（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痕迹照相）以及“细目照相”9（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碰撞痕迹照相）显示：以车辆驾驶者位置作参考，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碰撞位置为车辆号牌至右前灯区域，而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的碰撞位置为摩托车右侧中间至尾部区域。综合上述查明的情况，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路段为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城市道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事发路段的限速为每小时30公里；三、事故发生时，何锦旋驾驶的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速为每小时30-40公里，或者每小时35公里。四、从两车撞击点位置，并结合横栏交警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判断，两车相撞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已经或正在向行驶方向越过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车头中间线。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否采信以及事故双方的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文书证的一种，仍属诉讼证据的范畴，需经质证确认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后方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事发时何锦旋驾驶的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是否存在超速情形，不仅是影响本案事故责任的关键事实，也是事故双方的争议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公安交警部门和双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事发路段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所规定的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限速为每小时30公里。而何锦旋在事发后向横栏交警大队提交的《当事人陈述材料》以及一审、二审庭审中，均稳定陈述事发时其车速为每小时30-40公里和35公里/小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何锦旋的上述陈述系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同时，结合双方车辆事故时的撞击位置分析，本院认定事发时何锦旋驾驶的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确实存在超速的情形，且未减速慢行，让先行的车辆通行。此为横栏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时所遗漏的并足以影响事故责任分配的重要事实。何锦旋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的规定，其超速驾驶行为对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存在明显过错，且与梁建贤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的过错程度大体相当。因此，横栏交警大队作出的山公交（横栏）认字[2018]第4420162018A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不足，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何锦旋和梁建贤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吴加祥无责任。梁松茂、梁松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双方均未对梁建贤的损失问题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梁建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94686元予以维持。扣减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给死者梁建贤、吴加祥两案各60000元以及尚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的1000元，剩余833686元，根据调整后的责任比例，何锦旋还应赔偿梁建贤的损失为416843元（833686元×50%＝416843元）。由于地平线公司为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向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梁建贤、吴加祥两人死亡，根据案情，本院分配本案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40000元（另案分配商业三责险限额为260000元）。据此，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实应赔偿梁建贤的损失为241000元（240000元+1000元＝241000元）。不足部分175843元（416843元-241000元＝175843元）由何锦旋负责赔偿。因何锦旋是地平线公司的员工，其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地平线公司赔偿。扣减地平线公司已经支付的梁建贤赔偿款30000元，则地平线公司还应赔偿145843元（175843元-30000元＝145843元）。综上，梁松茂、梁松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赔偿款241000元给梁松茂、梁松岳；三、中山市地平线灯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45843元给梁松茂、梁松岳；四、驳回梁松茂、梁松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68元（已由梁松茂、梁松岳预交），由梁松茂、梁松岳负担187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692元，由中山市地平线灯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6元（已由梁松茂、梁松岳预交），由梁松茂、梁松岳负担769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98元，由中山市地平线灯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339元。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共应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中山市地平线灯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共应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943元。法院已经收取的费用不作退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和中山市地平线灯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各自应负担的费用，由两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迳付梁松茂、梁松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