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长顺路288号2号房一楼。法定代表人：孙炳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金集镇谕兴社区。法定代表人：林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梅，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7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翔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翔宇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据以做出判决结果的证据不足；2018年1月1日沪顺公司、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分别与翔宇公司签订了内容和编号一致的《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后因货款问题翔宇公司分别起诉沪顺公司、长顺公司，而两案均是基于长顺公司购买翔宇公司的玄武岩的同一法律事实产生，沪顺公司签订两份合同的目的也是基于关联公司账务的需要，实际上翔宇公司从未将货物交付给沪顺公司，所有的玄武岩均是由长顺公司采购，一审庭审中翔宇公司称沪顺公司委托长顺公司进行了收货，但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的委托手续，在翔宇公司起诉长顺公司的案件中，长顺公司也确认所有的收货是由长顺公司进行的，因两案实际争议的标的为同一标的，所有货物由长顺公司收取，且本案中翔宇公司所提供的玄武岩均出现了质量问题，长顺公司已经基于该全部玄武岩提出质量反诉，即使诉讼翔宇公司应当基于所有送货和收货凭证向长顺公司主张权利，故两案应合并审理。二、若法院认定翔宇公司的货物为长顺公司代收，根据翔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其提供的玄武岩质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已经违约；翔宇公司为证明其石子符合质量标准向法院提交了中设检(2018)-SY-B417-01集料检验检测报告以证明出厂石子符合该标准，双方所买卖的玄武岩也是符合该约定的标准的，而根据翔宇公司提交的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苏交科检测[2019]交鉴字第10号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的实际检测，其所提供的玄武岩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出厂标准，已经违约。翔宇公司辩称，1、沪顺公司与长顺公司分别与翔宇公司签订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两公司分别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向翔宇公司支付货款，各自单独与翔宇公司就欠付货款进行对账，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同的主体不能混淆，至于两公司指定相同的验货人或收货人与翔宇公司无关，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6705号判决书中并没有将沪顺公司和长顺公司混同；2、翔宇公司出售的石料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沪顺公司没有就石料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明石料有质量问题的检测报告，其提供的照片和与第三方的合同是长顺公司案件中的证据，而且照片也能反映在双方一年的合同期内仅仅是2018年11月份石料才出现质量问题，明显与事实不符，沪顺公司称长顺公司和南京案件都出现了石料质量问题，实际上南京案件中石料鉴定结果符合合同约定和约定的技术规范，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翔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沪顺公司偿还翔宇公司货款4011590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承担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沪顺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翔宇公司（甲方）与沪顺公司（乙方）签订《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一份，载明由翔宇公司为沪顺公司提供各种粒径的玄武岩碎石；质量要求符合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中对集料有关技术指标的要求及本合同要求的粒径规格。交货方式为甲方将玄武岩碎石运到甲方指定的交货码头：昆山市张浦镇长顺路288号沥青码头(材料吊卸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清仓安全)；数量验收：以甲方磅房过磅数为依据，乙方磅房过磅数为准，损耗控制在0.5%以内，如果损耗超过0.5%，双方查明原因由责任方承担。乙方可以派人来甲方监磅；甲方也可以派人到乙方磅房进行监磅，乙方也不得随意扣磅。甲方有权请计量部门对乙方磅秤进行校对，如有误差，校磅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予以补差。含水量在5%以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除，超过5%以上乙方可扣除超过部分(乙方需提供实验室检测报告，甲方如有疑议，可到权威部门重新检测)；质量验收：(1)石料发运前乙方可派质检人员抽检，未按合同要求生产和不合格的石料不准发运。(2)石料运抵乙方码头后，经乙方认可后应及时组织卸货。(3)乙方收货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权威部门的质量检测报告，甲方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派员前去处理并可要求重新检测以确定质量；双方每月对账，当月付款50%，余款在春节前结算至当年全部货款的90%，余10%货款至次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款，给乙方30日的缓期后，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影响工期的后果由乙方负责。双方共计发生货款8411590元，沪顺公司已经支付440000元，2019年2月18日，翔宇公司与沪顺公司签订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2月14日沪顺公司结欠翔宇公司货款4011590元。翔宇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时间均早于2019年2月18日。因双方就货款以及质量发生争议，故翔宇公司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翔宇公司已经履行送货义务，沪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付款。原被告在合同约定的90%的货款付款期限当年春节前（即2019年2月4日），因此，至翔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合同约定的90%的货款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沪顺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无合同依据，在案涉合同经法定事由被解除之前，沪顺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发生的总货款为8411590元，因此7570431元（8411590*0.9=7570431）已至履行期，沪顺公司已经支付4400000元，因此剩余的3170431元沪顺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另外10%的货款有部分系2019年1月发货，按照合同约定尚未到付款期限，翔宇公司请求支付剩余10%货款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中，沪顺公司认为货物有质量问题，但是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根据双方合同中的约定，翔宇公司在发货前由沪顺公司派质检人员抽检，未按合同要求生产和不合格的石料不准发运，同时双方亦约定质量问题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并附有质量检验报告。而本案中，翔宇公司已经向沪顺公司发货，在沪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翔宇公司不允许或者阻碍其检验的情况下，在发货前沪顺公司应当已经派员抽检。同时，沪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质量问题书面提出过异议，也无相应的质量检验报告，因此在本案中，沪顺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翔宇公司主张的货款中3170431元予以支持。沪顺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翔宇公司主张沪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之间在合同中的约定，90%货款最迟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2月4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起点为2019年2月5日。翔宇公司主张月利率1%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翔宇公司主张保全担保费要求沪顺公司承担无合同依据，也并非必要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货款3170431元及违约金（以317043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92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43892元，由原告承担6729元，由被告承担37163元。本案二审期间，沪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9）苏0583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翔宇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另案和本案的货物其实是同一批货物，因为证据显示所有沪顺公司和长顺公司的货都是同时收货的，所以另案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实际就是本案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证据2、（2018）苏0113民初2418号案件中天舟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化学成分二氧化硅是46.64%，南京鉴定报告中显示二氧化硅含量是42.4%，而玄武岩的二氧化硅含量应该是45%~52%，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翔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生效判决，翔宇公司已经提起上诉，且该判决依据的南京中院的判决书已经认定翔宇公司生产的石料符合技术规范，没有质量问题，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不予认可，因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是另案当中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另案生效判决明确认定翔宇公司出售的石料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翔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95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判决结果认定翔宇公司生产的石料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符合技术规范。证据2、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调解书，证明翔宇公司出售给铁建大桥局用于芜湖长江二桥路面施工的石料与本案石料系同一塘口生产，但所有技术指标符合高速公路的技术要求沪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翔宇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案经过两次开庭且鉴定人员出庭发表意见之后的第三次庭审时由鉴定单位向法院提交的补正意见已经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2是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并非客观反映实质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翔宇公司与沪顺公司签订的涉案《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期限从2018年1月1日到2019年1月31日止，自双方签字日起执行。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第4.8.2条载明粗集料质量应符合高速公路及一级公路表面层吸水率不大于2%，其他层次不大于3%。南京天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诉翔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中，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委托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交科公司）对该案所涉玄武岩石料进行鉴定，苏交科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出具的苏交科检测[2019]交鉴字第10号《鉴定意见书》的“三、鉴定过程表2-1涉案玄武岩技术质量指标检测结果（一）”中载明“1#吸水率2.6%”、“2#吸水率2.92%”。该案二审中，2019年12月16日苏交科公司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鉴定意见补正书》（苏交科检测[2019]交鉴字第10号），称鉴定书存在瑕疵性问题，现予以补正：鉴定书“三、鉴定过程表2-1案涉玄武岩技术质量指标检测结果（一）中”，“1#吸水率2.6%、2#吸水率2.92%”应更正为“1#吸水率0.6%、2#吸水率0.92%”。该案中的石料与本案翔宇公司出售给沪顺公司的石料系同一塘口生产。翔宇公司已就出售给沪顺公司的石料向沪顺公司开具了发票。以上事实由翔宇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苏交科检测[2019]交鉴字第10号《鉴定意见书》、二审提交的（2019）苏01民终957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二审调查笔录予以证明。二审中，沪顺公司申请对玄武岩化学成分和物理性能质量、玄武岩经混合配比后铺筑成路面相关性能是否符合沥青路面铺设要求进行检验鉴定，并认为可以选择翔宇公司与天舟公司的关联案件中已经保全的石料或翔宇公司的矿中在进行生产的石料择其一或同时选取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主体，涉案《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对账函均系翔宇公司与沪顺公司签订且翔宇公司已向沪顺公司开具了发票，故翔宇公司与沪顺公司就涉案石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沪顺公司以实际由长顺公司收货为由主张翔宇公司应向长顺公司主张权利，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涉案石料的质量，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沪顺公司收货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权威部门的质量检测报告，但直至翔宇公司起诉前，沪顺公司仍未书面提出质量异议并提供质量检测报告，故沪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出质量异议，此其一；其二，涉案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符合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中对集料有关技术指标的要求及合同要求的粒径规格，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翔宇公司向沪顺公司出售的石料不符合上述质量要求，沪顺公司二审中虽申请质量鉴定，但却要求以翔宇公司与南京天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石料、翔宇公司矿中正在生产的石料进行鉴定，然翔宇公司销售给南京天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石料在该案中已进行了质量鉴定，而以翔宇公司现在出产的石料来判断当时销售给沪顺公司的石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亦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三，翔宇公司与南京天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石料并非翔宇公司销售给沪顺公司的涉案石料，故沪顺公司以该案中的《鉴定意见书》内容主张翔宇公司销售给沪顺公司的石料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况且该案中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补正书》已对吸水率检测结果进行更正，更正后的“1#吸水率0.6%、2#吸水率0.92%”符合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的技术要求；综合以上三点，本院对沪顺公司关于涉案玄武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的翔宇公司请求支付的剩余10%货款，因翔宇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理涉，翔宇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沪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92元，由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