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寨蓬勃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北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32546070XN。 法定代表人：徐明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强，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宿州市西昌路2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760804554C。 法定代表人：张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道成，该公司项目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金寨蓬勃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蓬勃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强，被上诉人安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道成、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蓬勃公司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张经山曾于2016年2月5日支付安通公司80万元工程款，安通公司方负责人袁道成出具的有“领条”，领条内容清楚地说明领到的案涉项目“厂房工程款现金”。2016年12月28日，张经山再次支付安通公司1741600元工程款，安通公司方负责人袁道成出具了1741600元的书面“收条”，收条下方专门备注“此款包括袁道平的贰拾陆万贰仟肆佰元”的特别说明，该份收条内容清楚、详细的说明了张经山付款的数额及包含的范围，可充分证明所付该笔1741600元的工程款，除包含“袁道平的贰拾陆万贰仟肆佰元”外，每期其他任何包含事项。2、80万元领条与1741600元收条，明显是二份不同时间、不同数额由张经山付给安通公司的工程款的凭据，应作为认定其已付工程款的凭据。3、原审认定1741600元包含80万元的另外依据是按照其公司股东持股比例推测得来，这完全是臆想推测，不符合事实。因为在实施该项目时，张经山是公司最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所有事务完全由张经山全权负责（该事实安通公司亦认可），只是在公司内部各股东按照股份承担投资或受益，对外不影响张经山实施负责人的权利。二、该工程至今未完工、验收、结算，应扣除质保金。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14日，但实际至2016年4月尚在施工（浇筑2号厂房地平），有现场照片为证，一号厂房楼顶保温层至今未完工，导致消防及主体未验收，就是按合同规定也应扣除质保金。三、原审关于利息的判决错误，建设工程价款本身含有工程利润，再行承担利息有失公平，且按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规定，即使逾期支付工程款也只承担银行同期利率的利息。另外，由于该项目工程至今没有全部完工，支付下欠工程款没有到期，其也无需承担逾期利息。四、原审依据法官个人推测判案，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 安通公司辩称，2016年2月5日经张经山手支付给袁道成的80万元工程款，袁道成出具了领条，其后张经山零星支付了工程款，2016年12月28日袁道成就张经山按股份51%比例的90%进行结算（其中10%质保金当时没有结算），张经山应承担工程款1741900元（实际按1741600元结算），由于张经山平时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658400元，故张经山向袁道成出具了83200元欠条。如1741600元未包含80万元，则张经山完全没有必要向袁道成出具83200元的欠条。案涉厂房工程2016年农历5月2日便交付使用，现蓬勃公司称工程未完工，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合同“……余款10%在2016年底之前付清”及补充条款“……应付乙方应收工程款按社会借款利息（暂定为月利息2%）”的约定，原审支持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的利息，属对蓬勃公司有利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蓬勃公司支付工程款134.84万元，并给付逾期利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月息2%计算）；2.诉讼费由蓬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安通公司与蓬勃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通公司承包蓬勃公司的厂房建设项目。合同约定价款370万元，安通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建设。2015年11月18日，安通公司依约向蓬勃公司提交了《决算总价》，经双方2015年11月20日协商，确认工程总造价在安通公司所报的工程造价基础上扣除钢结构款67万元后，下浮8%，工程总造价为376万元计算。 2017年10月20日，安通公司的催款书反应：李某共计已付袁道成67万元；2016年12月28日张经山支付工程款174万元，同日，张经山出具欠条欠袁道成工程款83200元。蓬勃公司原始股东为黄敏（30%）、李某（70%），注册资金500万元。2016年1月19日，变更为张经山（51%）、黄开成（49%）。注册资金1000万元。2018年10月22日，张经山持有的蓬勃公司股权被法院裁定执行转让给吴章勤、王振宇、王兆铖，张经山承担转让的瑕疵。2016年农历5月2日，蓬勃公司已使用厂房，视为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2016年12月28日，袁道成收张经山的工程款174万元（此款包括袁道平的262400元），是否包含2016年2月5日袁道成领到张经山工程款80万元。通过庭审查明：李某共计已付袁道成67万元；2016年12月28日张经山支付工程款174万元，同日，张经山出具欠条欠袁道成工程款83200元。该情况显示，袁道成与张经山对张经山应付的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80万元包含在174万元之内，否则，张经山不会出具83200元工程款的欠条，若80万元不在174万元之内，张经山付工程款为2623200元，与张经山应承担的份额376万元的51%为1917600元不相符，违背了交易习惯，故张经山给付的174万元包含袁道成领的工程款80万元。综上，安通公司、蓬勃公司工程款已经结算为376万元，蓬勃公司已付工程款241.16万元，尚欠工程款134.84万元，应予给付。2016年5月2日（农历），蓬勃公司已使用厂房，视为完工，蓬勃公司相应的辩称，不予采信。安通公司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2018年10月22日，张经山持有的蓬勃公司股权被法院裁定执行，安通公司主张利息，可自2018年10月23日开始计息，利率标准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计算。该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安徽蓬勃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尚欠原告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4.84万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0月23日开始计息，利率标准按双方约定月息2%计息止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36元，减半收取8468元，由被告安徽蓬勃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蓬勃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项目现场照片七张，证明：截止2016年4月4日，该工程尚有部分项目未完工的事实；证据二、张经山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卡号62×××99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张经山在此时间段，共向袁道成转款705000元，最早的一次是2016年3月1日转款25000元，在80万元收条之后。证明：在袁道成出具80万元收条之后，张经山通过银行汇款705000元给袁道成，进一步证明12月28日的1741600元收条中，包含705000元、262400元、83200元，则总金额是1050600元，与1741600元相差691000元，与80万元不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1741600元包含80万元不成立；证据三、出庭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0日，李某在催款书上的签字不代表蓬勃公司，是其个人行为。 安通公司质证如下：证据一，属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根据。属其施工范围的工程其已完工，厂房内部的机房、地平重做等，不属其施工范围，不能证明其没有完成合同。案涉工程2016年5月已经完工了，一审蓬勃公司明确认可。证据二，银行流水，具体需要庭后核实。张经山从事民间借贷，实际上袁道成除了本案工程外，曾向张经山借过款，所以银行流水里的70多万有一部分是借款。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某一开始是蓬勃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股份转让了，但他一直代表其岳父管理公司股份，他2017年的签字行为能代表蓬勃公司。 本院对蓬勃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下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即2016年2月5日领条所载的80万元是否包含在2016年12月28日收条所示的1741600元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虽然李某在2017年12月20日安通公司送交的催款书上签署了“总工程款余欠壹佰叁拾肆万捌仟肆佰元整”，但李某同时书写了“本人确认已付袁道成陆拾柒万元整”，即李某对安通公司催款书上所列的付款明细中由其付款的三笔款项予以了确认，对于催款书所列的张经山付款情况并未进行确认，仅是依据催款书所示内容予以的比除。李某当庭也陈述签收催款书时其并未见到1741600元收条，只是根据袁道成的陈述认为该款是包含前期付款的合计。在蓬勃公司已提供收条证明下欠工程款的情况下，催款书上李某的签字不应作为确定下欠工程款的依据；2、与安通公司存在案涉工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蓬勃公司，张经山作为蓬勃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其就案涉工程与安通公司进行的结算、付款等行为，若无明确说明，应视为公司行为。实际上，袁道成在二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打174万元收条时是否知道张经山占股51%时”时，明确回答“不知道”，则一审法院在安通公司以蓬勃公司为被告诉请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推理认为张经山系按其个人持股比例与安通公司进行的结算，显属不当；3、80万元领条与1741600元收条，系不同时间分别出具的条据，若如安通公司所述，1741600元收条系对前期借支款项或领款进行汇总后出具的条据，则80万元领条应当收回，或在1741600元收条上进行备注说明。然收条上仅备注了“此款包括袁道平的贰拾陆万贰仟肆佰元”，却未对80万元进行任何说明，现蓬勃公司主张80万元不包括在1741600元内，符合逻辑。另，二审中，袁道成认可与张经山之间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张经山2017年元月已故，1741600元收条具体如何结算形成，无从准确查实，在安通公司未将80万元领条收回且未对该款进行任何备注说明的情况下，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安通公司承担。因此，本院认为蓬勃公司下欠工程款数额应确定为631600元（3760000元-670000元-800000元-1741600元＋83200元）。 因案涉工程双方已于2015年11月20日进行决算，蓬勃公司亦认可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现蓬勃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完工、不应支付工程款，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合同约定“余下工程款2016年端午节之前付总工程款的20%，中秋节付总工程款的10%，余款10%在2016年年底之前付清”，故蓬勃公司认为应扣留10%的质保金，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甲方如在合同约定期间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应付乙方应收工程款社会借款利息（暂定为月利息2%）”的约定，一审法院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该标准计付利息，应属适当，蓬勃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蓬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为：金寨蓬勃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316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6元，减半收取8468元，由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68元，金寨蓬勃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6元，由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金寨蓬勃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9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晶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熊贤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