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台江县永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台江县革一镇后哨村。法定代表人:何小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鄂，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孝云，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系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江县扶贫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台江县萃文街道苗家湾二期五栋5楼。法定代表人：杨昌怀，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光，贵州名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台江县革一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台江县革一镇革一街上。法定代表人:顾先科，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军，男，苗族，1984年3月18日出生，住台江县。上诉人贵州省台江县永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台江县扶贫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扶开公司”）、第三人台江县革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革一政府”）合同纠纷一案，因永丰公司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30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扶开公司与永丰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已经履行，协议各方按照协议各约定共同对基地资产进行了清理，形成了资产清单，各方均在资产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之后，协议各方共同委托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收购资产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被上诉人单方对评估机构的参考评估价提出反对意见，拒绝支付评估费，导致评估机构未出具正式评估报告。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无奈，只好单方委托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告知被上诉人，并要求其支付收购款，但被上诉人拒绝付款。被上诉人如果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被上诉人有责任申请法院指定评估机构评估。如果被上诉人不申请法院指定评估，则法院应当采用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付款条件，判决显失公正。《收购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收购价款以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专业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而不是以“协商”价格为依据，如果以协商价格为依据，协议中就不需要约定评估了。《收购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协商确认”，只是六个流程中的其中一个流程（步骤）而已，并非价格认定标准。另如果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坚持认为“协商确认”是付款的必备条件（标准），是与《收购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是相互矛盾的，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约定不明”，应该按照市场评估价确认收购价格，而非“不具备付款条件”。三、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接管了上诉人养殖基地的资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永丰公司已经配合被上诉人流转土地260多亩，其中包含被上诉人养殖场基地32户农户的20亩，并将生猪处理，停止经营移交养殖场，但被上诉人扶开公司不想支付收购款，不与上诉人正式签订书面的移交协议。“资产移交”是“收购流程”的第6项即最后一个流程，被上诉人未经“协商确认”就进行“资产移交”，说明被上诉人已经用实际行动否认了“协商确认”这一环节。四、本案不存在由上诉人、第三人及黔东南州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金爵公司）商量分割收购价款后再报给被上诉人的问题。对于上诉人、第三人及金爵公司之间的权益分配问题，三方曾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即上诉人与金爵公司分开评估，金爵公司获得收购款后，由金爵公司与第三人再来协商分配，上诉人应获得的收购款与金爵公司与第三人无关联，在庭审中，第三人也承认这一事实。原告永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扶开公司支付原告永丰公司补偿款4203143.00元。利息从法院立案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扶开公司有意收购原告、第三人及案外人金爵公司共同投资经营的台江县革一镇后哨养殖种植基地。为此，四方当事人共同对该基地的资产进行清点，并于2018年4月27日形成后哨养殖种植基地资产清单。2018年5月8日，原告（合同丙方）、被告（合同甲方）、第三人（合同乙方）以及案外人金爵公司（合同丁方）共同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甲方因项目建设需要收购乙、丙、丁三方共同投资由丁方具体负责经营的台江县革一镇后哨养殖种植基地（以下简称基地），经各方协商一致，就有关收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丁三方同意将基地转让给甲方，基地的具体范围以土地流转合同（协议）为依据，由协议各方共同确认。二、收购的范围包括基地范围内的所有实物资产及乙、丙、丁三方拥有的为基地经营所用的无形资产。三、收购价款以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专业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四、收购流程：1、协议各方派人共同对基地范围的全部资产进行清点核实并形成资产清单；2、协议各方共同委托具有资质的专业评估公司对核实的资产进行价值评估；3、协议各方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对收购价款进行协商确认；4、乙、丙、丁三方根据各自相互之间的与基地投资相关的合同（协议）对收购价款的分配进行协商确认并通知甲方；5、甲方根据乙、丙、丁三方确认的收购价款分配金额，将收购价款分别支付到乙、丙、丁三方各自指定的账户；6、协议各方共同参与进行资产移交。五、特别约定：1、甲方应在收到乙、丙、丁三方提交收购价款分配确认通知的7个工作日内将收购价款支付到各方指定的账户；2、乙、丙、丁三方应在收到收购价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基地资产的移交；3、在完成基地收购后及今后的改扩大建过程中经甲方同意允许后丙方、丁方各悬挂一个公司名牌；4、甲方如对基地进行对外承包经营，在同等条件下丙方、丁方享有同等优先承包权；5、丙方务必协助甲方对基地的所有土地流转工作完成后方可支付收购基地的全部款项。六、其他：1、以上约定各方共同遵守，未尽事宜各方协商解决；2、本协议经各方盖章签字后生效；3、本协议一式四份，协议各方各持一份”。另，原告、被告、第三人和案外人金爵公司四方共同与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签订《资产评估项目业务约定书》，约定由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后哨养殖种植基地的资产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因对评估公司给出的预评估报价，协议各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不支付评估费，故评估公司未出具正式评估报告。事后，原告及案外人金爵公司与被告多次就收购价格进行协商未果。2019年6月20日，原告和案外人金爵公司自行委托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再次对涉案基地的资产进行评估，并要求在评估结果中分别列出原告公司的资产评估价格和案外人金爵公司的资产评估价格。同年7月4日，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黔惠仕（2019）估字第0700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原告公司的不动产评估价值为4203143.00元，对案外人金爵公司的不动产评估价值为853171.00元。获得该评估报告后，原告和案外人金爵公司共同向被告发送《通知书》，要求被告根据协议约定按照评估结果向原告和案外人金爵公司分别支付收购价款。被告收到《通知书》后，于2019年7月26日对原告作出书面答复，认为根据收购协议约定，目前各方还未对收购价款进行协商确认及达成统一意见，收购流程尚未走完，该《收购协议》尚属于待定状态，被告不存在付款义务，以及该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评估，并非协议各方共同委托，评估结果也未得到各方协商一致确认为由，拒绝支付收购价。2019年9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被告按照评估结果支付收购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另，案外人金爵公司同时起诉被告至本院，本院受理的案号为（2019）黔2630民初697号。另查明，原告、第三人和案外人金爵公司尚未就收购价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当前被告修建的养猪场尚未使用到原告公司养猪场基地的相关建筑物或构筑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金爵公司共同签订的《收购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缔结，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协议履行。本案目前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收购协议》第三条约定：“收购价款以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专业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及第四条第2、3、4款约定：“2、协议各方共同委托具有资质的专业评估公司对核实的资产进行价值评估；3、协议各方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对收购价款进行协商确认；4、乙、丙、丁三方根据各自相互之间的与基地投资相关的合同（协议）对收购价款的分配进行协商确认并通知甲方”，本案原告据以主张诉求的评估报告系原告和案外人金爵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所得，并非涉案合同四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评估出具，且该评估结果被告不予认可，另外，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也未就收款价款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而原告和第三人及案外人金爵公司也未就收购价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收购款所依据的事实尚未达到《收购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收购价款4203143.00元，依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省台江县永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25.00元，由原告贵州省台江县永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陈述以及一审证据、陈述。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对于资产的预评估报告，何小兰发给扶开公司的副经理杨俊，就预评估的价格2018年9月25日扶开公司未同意。经过预评估，出过两次价格，一次是700多万元，另一次900多万元，由于对于价格协商不成，无法达成收购意向。扶开公司并未通知过永丰公司要求停产停工或是移交永丰公司给扶开公司经营的手续。事后永丰公司、金爵公司单独委托评估公司评估后向法院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评估价格是否就是收购价格？2、《收购协议》是否已经达到全部履行的条件？3、一审未进行评估是否程序违法？关于评估价格是否就是收购价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一方未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收购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权利和义务。根据《收购协议》第3条约定：“收购价款以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专业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作为依据”第四条收购流程的第3款约定：“协议各方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对收购价款进行协商确认”，从以上条款可知收购资产的价格以评估为依据，评估得到资产价格后，双方在该价格的基础上协商收购价格，评估价格是进行协商收购价格的基础。因此，评估价格并不是收购价格。上诉人依据评估价格要求扶开公司支付收购价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收购协议》是否已经达到全部履行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签订合同应遵照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第三方不能非法干预。本案于2018年4月27日形成后哨养殖种植基地资产清单，于2018年5月8日签订《收购协议》，到2018年9月由于无法达成收购价格的一致意见，扶开公司并没有要求永丰公司停工停产、或是接管永丰公司。双方虽然在履行合同约定的条款，但在履行过程中由于无法就合同约定的收购价格达成协商一致的意见。对于收购价格应是合同基本条款，如果基本条款协商不成，该协议虽然已经生效，但对于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强制要求双方进行协商，强制协商明显违背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因此，本案不能强制依据评估价格要求双协商收购价格，上诉人上诉称约定不明，应根据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后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现扶开公司与永丰公司已协商不成，对于协商不成，已经履行或无法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可另案诉讼主张。对于一审未进行评估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准许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对于审判过程中，涉及专业性问题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评估鉴定，但是否同意评估鉴定由法院决定。本案评估支持价格仅是协商的基础，双方之前已经过预评估，就预评估价格达不成一致协商意见，才导致本案诉讼，现对于永丰公司单独做的评估价格扶开公司也不认可，即使扶开公司申请评估，评估后仍要协商。从现有事实看出，即使有评估价格也不一定协商成收购价格，强制评估不仅会增加诉累，且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决定性作用，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进行评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25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台江县永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