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125号-座首层1号、2号、二层、901-908室、1001-1008室。负责人林晨。委托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丹萍，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轻工三路18号二座。法定代表人冯颢，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旭雯，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苟晟，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覃祖樑，男，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公积金中心）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9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覃祖樑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了执法申告，并提交了佛禅劳人仲案字[2018]第9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说明等材料,反映其是新华公司的员工，于2012年3月至2017年6月与新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此期间新华公司未为覃祖樑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要求新华公司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为覃祖樑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2018年7月11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将覃祖樑的申告情况告知新华公司，并要求新华公司收函后30天内理顺覃祖樑住房公积金缴存手续，如实登记覃祖樑的工资收入和每月应缴的住房公积金，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如对申告情况有异议可在上述期限内函告市公积金中心并提供有效资料。若在规定的30天期限内既不函复并提供有效资料，又不履行法定义务，将视为新华公司对覃祖樑提供的资料无异议或放弃申辩、且拒绝履行法定义务，市公积金中心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覃祖樑提供的资料确认其在职时间、工资收入和应缴住房公积金情况，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同年7月18日，市公积金中心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送达新华公司。2018年8月16日，新华公司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关于延长申辩期限的申请函》，提出因申告人数众多，每个申告人的用工方式、用工时间、工资收入情况亦不相同，请求延长期限至2018年9月10日。2018年11月15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就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等告知新华公司。同时要求新华公司如有异议，请于收到该确认函之日起7天内提出并提供有效的反证。同年11月21日新华公司收到该确认函，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任何异议，亦没有依法履行补缴义务。覃祖樑确认其个人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13281元并于2018年11月26日补缴。2019年2月28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佛房金管〔2019〕4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同年3月7日送达新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作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行政部门，依法具有管理本辖区内住房公积金运作的法定职权和法定职责，有对本辖区内的职工公积金缴存申告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市公积金中心受理覃祖樑的执法申告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新华公司认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已超出行政职权范围的主张，于法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案件中，新华公司的主张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关于覃祖樑与新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覃祖樑提供的佛禅劳人仲案字[2018]第9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新华公司与覃祖樑在2012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存续劳动关系。2.关于新华公司为覃祖樑补缴补足住房公积金法定义务的问题。新华公司为覃祖樑缴存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是《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新华公司应当依法履行，该缴存义务不以覃祖樑离职而免除，新华公司没有为覃祖樑足额缴存其申告的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违反《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单位缴存义务，新华公司应当依法为覃祖樑补缴相应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在新华公司未依法补缴的情况下，市公积金中心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有据。3.关于缴存基数及比例的问题。新华公司没有妥善保存工资支付台账导致其未能举证证明覃祖樑工资收入情况的责任应当由新华公司自行承担，且新华公司无权按所谓的职级工资而不是依法按照覃祖樑的税前工资收入作为计缴基数。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计缴基数应为职工税前应发工资数，因此，市公积金中心根据覃祖樑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申报收入额”，对纳税清单无反映工资收入的时间段，采用银行交易明细对应的实发工资与社保参保缴费证明中对应的个人社保扣费数据之和作为覃祖樑的应发工资，并以此计算对应时间段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合法合规。至于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新华公司一直为覃祖樑申报缴存比例为5%，因此，市公积金中心按缴存比例5%计缴住房公积金，亦合法合规。4.关于住房公积金追缴时效的问题。《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规定住房公积金补缴的时效制度，新华公司认为应当参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新华公司无需补缴的主张，无法律法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新华公司要求撤销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华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第三人覃祖樑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原审第三人的部分收入为销售保险产品的佣金，数额不固定且上下浮动幅度大，与上诉人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保险代理人同样存在佣金收入。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的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四项可以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对于佣金性质的收入不应纳入。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收入构成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的工资台账保存两年即符合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提供原审第三人收入构成的举证责任不合理。因原审第三人提出申告时申诉缴纳的期限已过两年，在无法区分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并剔除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项目的情况下，应按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申告人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缴费基数有误。2.上诉人按职级划分公积金缴纳基数合理。上诉人是保险销售企业，保险代理人和劳动者收入的主要构成为保险单佣金，导致收入不固定，浮动极大，上诉人按照劳动者的职级划分公积金缴存基数符合上诉人所在行业的行业特点，因劳动者的单个月收入可能会低于其平均工资，上诉人按一定的职级工资为其缴纳公积金此时亦是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原审第三人申告时主张少缴的应补、多缴的不退明显缺乏理据。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禁止公司按照不同岗位区分缴存比例，应属于公司自治的权利。3.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追缴公积金作出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的缴纳是基于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时效限制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上诉人无需补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公积金缴存的对象应是在职职工，已离职的员工提出的申诉应不予受理。原审第三人提起申告时已从上诉人处离职，故被上诉人不应受理。其次，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职责并不包括追缴离职员工公积金的职责。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已超出其法定职责。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明确规定公积金可以追缴。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追缴公积金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以原审第三人的缴税金额作为认定住房公积金缴纳的基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覃祖樑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设区的市（地、州、盟）应当按照精简、效能的原则，设立一个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第三十八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机构，依法享有对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单位责令限期缴存的职责。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第三人覃祖樑的申告后，向上诉人新华公司寄出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及附件，之后又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及附件《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确认表》等，并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收到上述确认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及证据资料，亦未给原审第三人缴存单位应缴和补缴的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遂作出本案所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应否责令上诉人新华公司为原审第三人覃祖樑缴存住房公积金；二、《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关于上诉人应否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为职工缴交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免除该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出处理决定要求上诉人对2012年3月至2017年6月两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其应缴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予以补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追缴公积金的期限作出规定，但缴纳公积金的前提和依据是基于劳动关系，故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无需缴纳。但因被上诉人不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劳动争议调解仲裁部门，追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调整的事项，故上诉人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的以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分歧在于计缴基数的确定问题。经查，原审第三人覃祖樑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充分证明了原审第三人相应时段的收入情况，为此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的申报收入为基础，结合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确定原审第三人的工资收入合理。上诉人新华公司对以上计缴基数有异议，但在行政处理阶段及诉讼程序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在职期间工资收入所得的具体构成以及收入中包含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工资台账法定保存期限已过，其对工资构成等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经查，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已对其在上诉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期间的工资收入举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被上诉人采纳原审第三人的有效证据确定补缴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处理正确。且上诉人未履行为原审第三人缴纳及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过错在先，现又以工资台账保存法定期限已过作为免除举证责任的理由，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