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02执复22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周传玉，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申请执行人:高荣坤，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申请执行人:周泉瑞，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申请执行人:邓学芳，女，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繁昌县，现住安徽省繁昌县。 申请执行人:吴大鹏,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夏立华,男,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 申请执行人:吴明福,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吴群,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吴明宏,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吴明付,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王胜平,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俞钦,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鲍道仓,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邓雪琴,女,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李本富,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申请执行人:彭可向,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被执行人:吴兵（曾用名吴斌）,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被执行人:陈道喜,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被执行人:徐静,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被执行人:吴宏飞,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复议申请人周传玉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执异3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传玉申请执行吴宏飞、徐静、吴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镜湖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裁定查封了吴兵户位于芜湖市三山区××办事处（以下××山街道）三山村××号的住宅房屋。后来，在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山法院）受理的高荣坤等15人申请吴兵、陈道喜、吴宏飞、徐静的执行系列案件中，三山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16份执行裁定，并向芜湖市三山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建投）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提取四被执行人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共计xx元。2019年3月11日，三山建投将吴兵等人名下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xx元划转至三山法院账户。 三山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吴兵、陈道喜、吴宏飞、徐静系同一农村家庭户成员，2018年，该户位于三山街道××××号的住宅房屋（系农村居民宅基地上自建房屋，无产权证）因政府土地征收而被拆迁，并于2018年8月11日同三山街道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协议，吴兵户除在西湖新城安置一套房屋外，还有补偿安置款xx元。此前，吴兵、陈道喜、吴宏飞、徐静因负债已被多次诉至本院，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3年至2018年间，该院先后受理了高荣坤等15人分别以吴兵、陈道喜、吴宏飞、徐静为被执行人的16件执行案件，案号分别为（2013）三执字第00364号、（2014）三执字第00137号、（2014）三执字第00138号、（2014）三执字第00344号、（2016）皖0208执548号、（2015）三执字第00189号、（2015）皖0208执190号、（2015）三执字第00200号、（2015）三执字第00637号、（2015）三执字第00641号、（2015）三执字第00647号、（2016）皖0208执137号、（2016）皖0208执231号、（2017）皖0208执226号、（2017）皖0208执227号、（2018）三执字第00190号。执行期间，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16份执行裁定，并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16份，要求三山建投协助扣留、提取吴兵户尚未领取的征收补偿安置款。因当时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吴兵户的拆迁文号，三山建投表示无法协助，但执行人员仍然将协助执行通知书向三山建投进行了留置送达。在吴兵户的拆迁文件发布后，申请执行人立即向该院提供了准确拆迁文号信息。执行人员遂在原协助执行通知书存根上补充填写了拆迁文号，再次联系三山建设，要求履行协助扣留、提取义务。在此情况下，三山建投向该院填写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2019年3月11日，三山建投将吴兵户征收补偿安置款xx元转账至该院执行账户。因该笔款项不能足额向所有申请执行人清偿，该院在征求当事人意愿后，按比例向申请执行人进行了支付，清偿比例尚不到债权本金部分的30%。 另查明，周传玉因与吴宏飞、徐静、吴兵民间借贷纠纷在镜湖法院提起诉讼，并2013年12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镜湖法院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4）镜执字第00109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吴兵位于三山街道××××号的住宅房屋及其他部分财产，并于同日向吴兵送达执行裁定书。在三山法院执行人员首次要求三山建投给予协助执行之后，镜湖法院执行人员亦曾来到三山建投了解吴兵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的有关情况，同样因为不能提供具体拆迁文号而未能扣留、提取。 再查明，三山街道当时负责吴兵户房屋拆迁的工作人员费琨证实，在2018年8月9日与吴兵户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之前，拆迁人员曾多次到现场开展摸底登记、实地测量等前期工作，在房屋内外没有发现张贴有封条、通知或公告之类的法律文书材料。 三山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人民法院裁定查封的房产被征收后，对权利人尚未领取的征收补偿安置款，其他人民法院能否扣留或提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由此可见，民事执行中查封的效力虽然始于查封行为，但并非当然排斥或任何情况下都能对抗在后的查封、冻结或扣押等强制执行措施。关键在于后一执行行为的合理性与正当性。本案中，且不论前一实物查封行为是否满足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条规定的必要公示要件，从政府在拆迁过程中没有发现案涉房屋已被实物查封的事实来看，政府方面事前并不知晓该房屋已被镜湖法院查封的信息，其实施土地征收及后续直接同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主观上善意无过错，并不无不当。此时，吴兵等人尚未领取的应得征收补偿安置款应当视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6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尚未支取的收入”，人民法院当然可以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该项司法解释虽然明确了查封的效力及于被查封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但同时也明确规定了必须另行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以此作为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续存依据。否则，不能排除、也不足以对抗在后的其他强制执行行为。针对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应结合标的物的现状，以及强制措施的实际采用情况，综合判断原查封、扣押、冻结行为是否具有优先和排他效力。本案所涉房屋系农村居民吴兵等人在宅基地上自建，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被依法征收后，对吴兵等人后续应得征收补偿安置款项，执行法院仍需另行制作查封、扣押、冻结裁定，方能保证相应款项不被正常提取，或排除其他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其根本原因在于，案涉房屋前期未能办理查封登记或通知有关协助单位，查封行为不能阻却征收补偿款被权利人正常支取或被另案强制执行的可能。强制执行行为本来就具有较强的随机性和时效性，执行法院在收到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财产线索后，及时裁定扣留、提取吴兵等人的应得收入，并通知三山建投予以协助执行，并无不当。 至于周传玉所称协助执行通知书底稿落款日期同拆迁文号年份存在矛盾的问题，经核实，系本院执行人员前后多次与三山建投沟通协调存在时间差所至。执行人员最初于2018年8月9日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因当时拆迁文件尚未出台，故未能向三山建投提供；事后，执行人员于2019年1月份获知当年的拆迁文号，并在原协助执行通知书底稿中予以补充填写。基于本院执行人员已提供拆迁文号的事实，三山建投最终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出具了同意协助执行的回执。这一拆迁文号的反馈过程，也印证了协助执行的过程，故周传玉的该项异议理由不成立。此外，周传玉关于“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的异议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因是：一、其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解决的是首封和优先权查封的冲突问题，并不适用于对被执行人到期收入的扣留或提取；二、吴兵户的应得征收补偿安置款在被镜湖法院另行裁定查封或冻结前，处于可自由支取状态，周传玉对该项财产并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被执行法院裁定提取后当然需要面对众多债权人的清偿诉求；三、针对周传玉的执行请求，执行法院此前已经查封、拍卖了吴兵的其他部分房产，此后仍然可以继续执行其他财产，并无要求全部优先清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复议申请人周传玉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执异3号执行裁定及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6份扣留提取裁定。主要理由有：原审法院既已认可镜湖区法院查封在先，又以政府在征收时不知道查封事由进而认定属于善意，明显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以镜湖区法院未另行制作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为由，认定其扣留提取裁定已取代对涉案房屋替代物查封的优先性，进而处置执行款，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属错误；原审法院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间明显早于协助执行单位三山建投义务形成时间，于法有悖；原审法院在已知镜湖区法院查封在先的情况下，未与镜湖区法院事先协商，抢先处置拆迁款，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原审法院重新审查程序不合法，应予撤销。综上，三山法院执行行为违法，异议裁定也未纠正上述违法行为，请求本院支持其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主要事实和原审法院一致。 另查明，复议申请人周传玉此前在其申请执行法院已经就同一被执行人吴兵户得到部分清偿，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均没有申请参与分配。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执行法院在作出查封裁定前，应向县级政府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查询宅基地使用权权属登记、向宅基地所在的村民委员会核实使用情况，必要时还要调取权属的相关证明材料。本案中，裁定查封的被执行人吴兵户的房屋系村集体宅基地使用权上的自建房，根据上述规定，在裁定查封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前，应先确定查封对象的权属状态。否则，即便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在先，并张贴了查封公告，仍不具有对抗效力。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本案中查封效力及于替代物拆迁补偿款，但相关程序须完善，否则不能对抗其他执行行为。三、结合复议申请人在镜湖区法院已部分执行到位的事实，虽然三山区法院未经协商属不当，但其先行处分行为不应因此而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周传玉的复议申请，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执异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义俊 审判员  谷慎余 审判员  李广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范 升 附：本案适用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