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头站乡和平村三四屯。法定代表人：李子文，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禹鹏，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安寒土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富饶乡黎明村60006000亩6000亩。法定代表人：张西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胜，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晓刚，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原审被告:葛洪华，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莒南县。上诉人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五谷丰登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依安寒土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安寒土公司）及原审被告秦晓刚、葛洪华合同纠纷一案，五谷丰登合作社、依安寒土公司均不服依安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谷丰登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黑022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违约金162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依安寒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保证书》虽由葛洪华，秦晓刚出具的，但葛洪华和秦晓刚是代表公司签订的，《保证书》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但违约责任承担主体不应是保证人承担，如有违约的情形，应由公司承担；因原、被告双方有土地管理费争议，公司未付款，不能以生产资金未及时到位为由认定被告具有违约行为。故不应支持违约金。”如此认定事实则完全错误。首先，五谷丰登合作社和依安寒土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水稻插秧和田间管理，土地面积已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而且原审法院对此已经审明，不存在土地管理费争议一说。所谓“土地管理费有争议”只是被上诉人的一种狡辩理由，不能拿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狡辩理由作为其没有违约的抗辩依据。其次，依安寒土公司拖欠五谷丰登合作社款项115万元是生产资金，因为五谷丰登合作社和依安寒土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明确了五谷丰登合作社的义务，即五谷丰登合作社负责修沟渠，修地埂，旋地，打浆，捞草，放水，打药，扬肥，插秧，挑苗，补苗等田间管理，并运送粮食。这些都是生产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雇佣人员费用，租赁机械费用，购买采油，汽油费用，排水费用，购买苗木和农药费用，运输费用等都应该是生产经营资金而必须支付的费用，而不是所谓“土地管理费”。再次，五谷丰登合作社实施并完成了合同约定支付了由此产生的雇佣人员费用，租赁机械费用，购买采油，汽油费用，排水费用，购买苗木即农药费用，运输费用等，而依安寒土公司却违背双方合同的约定，没有及时支付115万元生产经营资金，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事实上依安寒土公司没有及时支付115万元生产经营资金，必然会造成五谷丰登合作社为完成合同约定而支付由此产生的雇佣人员费用，租赁机械费用，购买采油，汽油费用，排水费用，购买苗木即农药费用，运输费用等生产支出，由此可知，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事实，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依安寒公司辩称，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要求驳回五谷丰登的上诉请求。依安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五谷丰登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谷丰登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的主要事实。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的《水稻插秧田间管理协议》（以下称协议）中约定的管理费用如何计算。2018年5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则，就位于黎明村6000亩土地的水稻种植达成协议。总承包方式，每亩费用总计900元（按实测亩数结算）”，五谷丰登合作社的承包内容包“负责修沟渠、修地埂、旋地、打浆、捞草、放水、扬肥、杜池埂、打药、割埂草、插秧、挑苗、补苗等田间管理，保证秋收并把粮食安全运到甲方指定装车地点交予甲方等。”该协议明确约定田间管理费的计算以每亩900元为标准，按五谷丰登合作社实际耕种管理的土地面积（即实测亩数）为依据。也就是说，双方就当年管理费结算时，应当进行耕地亩数实测，并以此作为管理费结算依据。本案五谷丰登合作社仅以协议中“位于黎明村6000亩土地”字样作为其主张管理亩数的计算依据。一审中，法庭向五谷丰登合作社释明是否申请耕地面积的鉴定，五谷丰登合作社表示不同意鉴定。对此，五谷丰登合作社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认知错误，将本应查清的事实，却以举证倒置的方式作出了对依安寒土公司不利的认定。首先，“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在五谷丰登合作社举证不足的前提下，没有法定情形，不能要求依安寒土公司承担举证倒置的责任。其次，为了配合法院查明案情，依安寒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测量报告，以此说明依安寒土公司托管水稻的亩数，但这不应当成为加重依安寒土公司的举证责任理由。再次，协议中并未有达成托管面积是6000亩的约定。协议写明了“双方达成以下协议：每亩费用总计900元（按实测亩数结算）”，可见，双方达成约定的是按实测亩数结算，而非所谓的6000亩。一审判决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实属主观臆断。首先，双方协议并未约定，由依安寒土公司划定6000亩耕地交给五谷丰登合作社管理。双方协议约定的是五谷丰登合作社按实际管理耕地进行田间维护作业，以实际管理耕种亩数作为结算管理费的依据。其次，按协议约定，五谷丰登合作社管理水稻田包括放水、扬肥、杜池埂、打草、割埂草、插秧、挑苗、补苗、秋收以及将粮食运到甲方指定装车地点。据此，按一审法院的认定，即使未进行以上内容的作业，也仍需按约定支付管理费，显然情理不通。照此逻辑，即便6000亩耕地未播种，也要支付约定的管理费。一审判决中查明“按合同约定，依安寒土公司应支付原告托管费540万元，已支付425万元，现欠115万元”。该认定系法院臆断，并无证据证实。合同中并没有五谷丰登合作社实际播种面积为6000亩数的约定，如果有此约定，一审法院也没必要在判决中浪费篇章论述具体面积的认定问题。所以，该节认定实为一审法院的主观认定。二、一审法院未将五谷丰登合作社从依安寒土公司处拉走的157.46吨水稻进行折抵是不当的。2018年10月20日五谷丰登合作社从依安寒土公司处拉走157.46吨水稻，并出具了收条，从收条的内容看，李子文拉走的水稻应当是质押物，用于管理费结算时的担保，与管理费的结算不可分割。在质押物被债权人控制或已处分的状态下，双方应当就质押物进行折价拍卖或变卖方式优先折抵债务，不足部分由债务人继续偿还。而本案五谷丰登合作社已收到157.46吨水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未予折抵，并以其他方式解决为由将本应一次性解决的问题，人为的分割，不但与法无据，也给依安寒公司造成不必要的讼累。三、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方面未依法对依安寒公司进行释明。如前所述，五谷丰登合作社主张其应当举证，但是其在举证不足的情形下，为配合法院查明事实，依安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有关测绘报告、种植水稻的植补保险单及申请法院向村委会调查取证等，通过其他证据反映被上诉人实际播种的亩数。同时，为了确保案件审理结果的客观公正，依安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可以就争议的水稻播种面积进行司法鉴定，但五谷丰登合作社明确不同意鉴定，然而一审法院未向依安寒土公司明释，将司法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依安寒土公司，以及不申请鉴定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依安寒公司在一审中，期待通过司法鉴定查明实际播种亩数，以利案件的公正处理，但一审法院却未将申请鉴定的责任分配给依安寒公司，以“双方未能共同测量并确认一致”为理由，主观臆断的以所谓6000亩作为管理费计算依据，这明显悖离了裁判的基本原则。四、依安寒公司事实上已不欠五谷丰登合作社管理费。依安寒公司提供的材料可以证实五谷丰登合作社实际播种的耕地面积为5269亩，按每亩约定的900元计算，管理费为474万元。而依安寒公司分八笔在2018年9月3日前支付了425万元，2018年10月20日五谷丰登合作社从依安寒公司处拉走水稻157.46吨，折款503,000元。依安寒公司支付款物共计475万余元，依安寒公司已不欠被上诉人管理费。五谷丰登合作社辩称，坚持一审中的起诉意见，要求依安寒土给付五谷丰登合作社115万元管理费以及违约金162万，要求驳回依安寒土的上诉请求。秦晓刚、葛洪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五谷丰登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安寒土公司给付原告水稻种植托管费120万元、违约金162万元；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依安寒土公司给付原告水稻种植托管费115万元及违约金162万元；2.要求被告秦晓刚、葛洪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葛洪华和秦晓刚为依安寒土农业公司给原告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具保证书，为了保证双方签订田间管理协议，约定:“1.保证生产资金及时到位，如不到位，合同作废，并赔付违约金30%。2.保证秧苗符合正常插秧标准，并按要求送到规定地点……”，葛洪华和秦晓刚为保证人。2018年5月5日，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与依安寒土农业有限公司签订《水稻插秧田间管理协议》，协议约定依安寒土农业有限公司的6000亩水稻由原告托管种植，费用每亩900元（按实测亩数结算），原告负责修沟渠、修地埂、旋地、打浆、捞草、放水、扬肥、杜池埂、打药、割草、插秧、挑苗、补苗等田间管理。按合同约定，依安寒土公司应支付原告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托管费540万元，已经支付425万元托管费用，现欠115万元托管费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托管的具体土地面积是多少；2.秦晓刚、葛洪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及责任数额。（一）首先，原告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与被告依安寒土农业有限公司签订《水稻插秧田间管理协议》，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举示了管理协议，协议中虽然约定6000亩应以实际测量为准，但原、被告认可的亩数存在差异。原告认为托管的土地面积就是6000亩，秦晓刚认可；而依安寒土公司认为托管土地面积是5269亩，葛洪华认为托管的土地面积5255亩（即耕种水稻的面积）。原告虽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托管的具体亩数，但对于测量土地应由双方到场，对土地进行测量，并确认具体亩数；但双方未能共同测量并确认一致；并且依安寒土公司委托第三方测量后，在测绘图上无法确定原告托管的具体亩数，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托管的土地面积。所以，应按合同中约定的6000亩支付托管费。其次，被告提出对于托管的土地，原告有700多亩未种水稻的部分。首先，被告不能确定已耕种的面积不足6000亩。其次，对于双方陈述的未耕种的土地，原告虽没有证据证明其做了大量工作，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未进行管理。在庭审中，原告认为“根据黑龙江省都是这样的工作流程，原告已经完成被告的工作任务，双方只是在面积上有争议，依安寒土公司自己报休耕，说明依安寒土公司不想种植水稻。”依安寒土公司承认因水上不去没有耕种，说明原告已作了部分工作，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应完成先期烧荒，修沟渠、修地埂、清水渠、旋地、打浆、捞草、安水泵、安电、勾机修道等工作，即原告对该部分土地已作了管理工作。只因为水上不去或寒土公司主动报休耕的原因没有进行水稻种植，土地报休耕是事实，并且对于休耕的土地仍需要管理。故这部分土地，仍应按约定支付管理费用。再次，对于原告从依安寒土公司拉走水稻一事，因双方对价格等未协商一致，无法计算抵款数额，双方可进一步协商抵偿或返还，或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综上，依安寒土公司应给付原告540万元托管费,依安寒土公司已支付托管费425万元,下欠115万元。（四）《保证书》由葛洪华和秦晓刚给原告出具的，具有保证的性质，书中约定“保证生产资金及时到位，如不到位，合同作废，并赔付违约金30%”。首先，葛洪华和秦晓刚代表公司签订保证书，保证书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但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不应是保证人承担，如有违约的情形，应由寒土公司承担。其次，原、被告对管理土地的面积有争议，被告对于无争议的土地管理费已交付给原告。因双方有争议，寒土公司未付欠款，不能以生产资金未及时到位为由认定被告具有违约行为。故寒土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依安寒土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115万元;二、驳回原告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60元，由原告龙江县五谷丰登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3,810元，被告依安寒土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5,15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依安寒土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五谷丰登合作社与依安寒土公司之间签订水稻插秧田间管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托管的土地面积问题，因田间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为6000亩，依安寒土公司虽主张对该面积数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亦对土地进行现场实地测量，故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6000亩认定托管面积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五谷丰登合作社负责修沟渠、修地埂、清水渠、旋地、打浆、捞草、安水泵、安电、勾机修道等工作。因依安寒土公司及葛洪华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承认五谷丰登合作社实际耕种水稻的事实，只是对实际耕种水稻的面积存在争议，且依安寒土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五谷丰登未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五谷丰登合作社已履行对案涉土地管理义务并无不当。因按照协议约定，依安寒土公司应支付五谷丰登合作社托管费540万元，现已支付425万元托管费用，故依安寒土公司还应给付五谷丰登合作社115万托管费。关于五谷丰登合作社从依安寒土公司拉走水稻的问题，因双方原审及二审中对价格等并达成一致，无法确认抵款数额，双方可通过其他方式另行解决。另五谷丰登合作社主张依安寒土给付违约金162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五谷丰登合作社、依安寒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0元，由上诉人五谷丰登合作社负担19,380元，由依安寒土公司负担1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