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5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嘉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南京路特1号金路易18楼。法定代表人：李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新，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熟市经贸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42号。法定代表人：戴小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靓，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明，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嘉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运公司）、李建新因与被申请人常熟市经贸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1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嘉运公司、李建新申请再审称，1.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原告经贸公司起诉的债权，实际上来源于嘉运公司与中基嘉发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9日出具（1999）丰经初字第224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嘉运公司于2000年12月31日前分五期给付中基公司欠款1309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且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经贸公司就该笔已经诉讼的债权向嘉运公司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贸公司提供的是嘉运公司1997年的工商登记档案，而嘉运公司成立于1994年，1997年工商登记档案不能反映公司成立的客观事实。1999年公司年检报告中的所有者权益不能反映十几年后公司的情况。2015年3月31日，经贸公司与中基公司、嘉运公司三方达成了和解协议书，因中基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未履行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程序，且两公司均已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该和解协议效力待定。3.李建新不具备嘉运公司股东资格。1997年嘉运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相关决议签字，均非李建新本人签署，直接认定李建新是嘉运公司股东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2017）鄂010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已判决撤销了李彬的股东资格登记，而李建新的股东资格也是当时嘉运公司设立时登记，由此推理李建新也不是嘉运公司股东。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嘉运公司未成立清算组清算，经贸公司如果是嘉运公司的债权人，应当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而不是直接起诉公司的股东。5.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李彬向法院递交了股东资格诉讼的受理材料，原审法院应当依法中止诉讼。原审期间当事人还提交了关于笔迹鉴定申请，但被当庭不予受理，剥夺了当事人诉权。中基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依法再审。经贸公司提交意见称，1.2015年3月31日的和解协议书具有可诉性，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和解协议书在经贸公司与嘉运公司之间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可诉性，且双方的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嘉运公司不履行和解协议时，经贸公司可以有两种救济途径，一是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二是向经贸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既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和解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条规定，经贸公司也可以提起本案诉讼。2.2015年3月31日的和解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即公司不得再进行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但可以对公司遗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本案中因中基公司为抵销结欠经贸公司的债务，将其对嘉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经贸公司，属于中基公司行为能力范围内的事项。该转让行为是否得到其开办单位的同意属于该公司内部审查事宜，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虽然和解协议中没有公司印章，但有法定代表人肖卫国签字，可以代表中基公司。且在2015年3月12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有肖卫国的签字以及中基公司印章，说明和解协议也为中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和解协议合法有效。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号指导案例，在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的情况下，法院可以直接判决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需要先通过公司的清算程序确定股东是否承担责任。1999年嘉运公司所有者权益即净资产22549030.37元，目前去向不明。2001年12月5日，嘉运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出现解散事由。2010年10月20日，嘉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再次出现解散事由。李建新作为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且账册已经灭失，实际上无法组织清算，故李建新应当对嘉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债权转让事实清楚，不需要将中基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且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可以将债权转让的债权人列为第三人，而非必须追加为第三人。5.根据嘉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李建新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认为自己不是嘉运公司股东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嘉运公司、李建新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2015年3月31日的和解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问题。2015年3月31日的和解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该份和解协议书中仅有肖卫国的个人签字，但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加盖了中基公司的印章。二审审理中，经贸公司提供了加盖中基公司印章并有肖卫国签字的证明，该证明中陈述了债权转让的经过，明确写明2015年3月将债权转让给经贸公司并签订了债权转让三方和解协议书。此外，经贸公司还提供了加盖中基公司印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故嘉运公司、李建新主张和解协议书效力待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执行和解协议属于当事人就其权利义务达成的新协议，应视为当事人之间形成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在一定条件下具有可诉性。2015年3月31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经贸公司放弃结算至2014年12月底的利息，本金1309万元由嘉运公司于2016年年底前给付经贸公司800万元，于2017年年底前给付经贸公司509万元；如果嘉运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经贸公司有二种权利，一是将债权退回至中基公司重新恢复执行程序，二是在经贸公司有管辖权的法院向嘉运公司提起诉讼。和解协议签订后，嘉运公司未按约履行，经贸公司依约选择提起诉讼而非恢复执行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三）关于李建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同时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嘉运公司于1994年12月份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50万元，股东李建新持股金额为3000万元。原审中李建新并未提供充分证明推翻工商登记中其股东身份，并且其作为嘉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经贸公司、中基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并且加盖了嘉运公司的公章，现其主张不是嘉运公司的股东无依据。2010年10月20日嘉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嘉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十五日内，未成立清算组。本案应当由李建新对于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存在并且公司可以进行清算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建新明确承认嘉运公司人员流失、账册等文件灭失，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的具体情况。故债权人经贸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李建新对嘉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四）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1.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二审中经贸公司已撤回了对李彬的起诉，故李彬股东资格一案的审理结果并非本案审理的必要依据，嘉运公司、李建新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不能成立。2.关于当事人申请笔迹鉴定被当庭否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为笔迹鉴定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当庭表示不予准许并说明了理由，不构成程序违法。3.关于中基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本案系经贸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嘉运公司主张权利，嘉运公司对于中基公司的债权并无异议，故中基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未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嘉运公司、李建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嘉运集团有限公司、李建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周 艳审 判 员  陈 皓法官助理  丁晓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窦牡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