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钰华街道办事处建设路东段溢泉自来水公司西侧50米。 经营者：李娇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营，女，1994年9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经营者李娇娇，被上诉人张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系个人工商户，经营者虽然登记为李娇娇，但实际为夫妻共同经营，也就是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属于李娇娇和前夫苏志远共有。双方签订合同时，苏志远与被上诉人早已在一起，合同的形成系被上诉人与苏志远对上诉人的合谋欺诈，因此，苏志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而且离婚协议已将合同解除的法律责任约定由苏志远承担，这些事实均有相关的证据支持。现被上诉人与苏志远已共同生活在一起，对此事实完全明知，但一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故意隐瞒，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追加苏志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2.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合同有效，就应该认定按合同严格履行，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所要装修的房子进行了设计，做出了工程预算，购进了装修所需的原材料，订制了家具并进行了实际施工。被上诉人与苏志远事情败露后，合同约定装修的房屋所有权已不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单方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房子不装修了，要求将剩下的钱退还，由于上诉人拒绝才形成诉讼。给付定金是装修行业约定俗成的规矩，被上诉人当日所交6.5万元，上诉人为其分别开出了4万元定金收据，2.5万元的付款收据，被上诉人只是将4万元定金抵顶了第一次应付工程款，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所交4万元定金为预付款。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不能判决上诉人返还定金。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3.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苏志远存在不正当关系，李娇娇与苏志远已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所装修的房屋也是与前男友所购，房产归前男友所有，至此合同才无法履行。是被上诉人丧失了履行合同的标的，是被上诉人单方通知不再装修，要求扣除返还，上诉人在诉讼中也从未提出解除合同，不能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称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德，采用欺诈手段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确认，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准许，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违反法律和社会道德。4.苏志远虽然不是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但其是合同订立、履行和解除合同的始作俑者，既是与李娇娇有利害关系的前任丈夫，又是现实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人，存在着共同的利益关系，上诉人与苏志远对本案装修合同法律责任的承担已有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对此约定明知，上诉人要求追加苏志远为当事人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以苏志远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不予准许，违反法律规定，增加诉累。5.进场时材料都已经订货，相关材料款也给厂家。张营承认苏志远给其微信转款37202.54元。离婚协议写明相关款项由苏志远承担。房子之所以不装修是因为张营夫妻将房子卖了，苏志远最后一次去还拉了石膏板的料。李娇娇发现苏志远和张营有不正当关系后，张营说房子不再装修了，也没有办法继续装修了。 被上诉人张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因个人原因拒不履行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的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张营装修款完全正确。2019年7月3日，张营与上诉人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委托上诉人为其装修龙凤雅安小区20-3-301房屋，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为13万元。随后，张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装修款65000元，上诉人入场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上诉人因发现其丈夫苏志远微信给张营多次发过红包，就怀疑张营与苏志远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就在仅仅实施了改水、改电后就停工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实际上张营是快手主播，苏志远玩快手时一直看张营的直播，并通过直播平台给张营刷礼物，双方经常在网上聊天就认识了，因为直播刷礼物平台要收取一半费用，后来双方熟了后苏志远就把刷礼物的钱直接用微信红包或转账发给张营，张营与苏志远仅是一般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男女关系。上诉人停工后，张营多次找上诉人要求履行合同，上诉人均拒不履行，因此张营又要求上诉人返还装修款，但上诉人也拒不返还，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因此理应返还张营装修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对上诉意见的反驳。1.上诉人主张张营与苏志远合谋欺诈上诉人签订合同毫无道理。张营与上诉人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共同协商的价格及施工事宜，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文本是上诉人提供的制式文本，而非张营拟定，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张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如期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向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65000元装修款，而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只完成了8000元的改水改电项目后就不再继续工作，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在整个协商及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苏志远均未参与，张营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获得任何不正当的好处，没有欺诈上诉人。如果存在欺诈也是上诉人欺诈张营。2.上诉人主张张营单方解除合同及是张营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是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于2019年7月12日发现苏志远给张营发过许多微信红包，因此怀疑二人有不正当关系，于是在当日就不再给张营施工，之后张营多次找上诉人要求复工，上诉人因怀疑二人的不正当关系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约定给张营装修，是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合同实际无法履行。因多次协商未果，且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张营才要求上诉人返还装修款，并于8月17日将房屋转让给他人，因此整个过程是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张营才要求解除合同并将房屋出售，而非因张营出售房屋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称是张营单方解除合同混淆是非，根本不是事实。3.关于上诉人主张2019年7月3日支付的40000元是定金而非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支付定金的约定，而在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第2条第2款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第一次合同签订后开工前支付工程款50%合计65000元，张营是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当天支付的4万元工程款，与2019年7月6日开工当日支付了剩余25000元工程款，两笔款项均是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在收到张营支付的工程款后出具了收条，按照正常的情况，上诉人应该都出具收到工程款的收条，但不知是故意还是过失，上诉人在40000元工程款的收条中将收到的工程款写成定金，现在还以此作为理由否认收到65000元工程款，没有理据，一审法院未采纳其说法完全正确。4.苏志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主张追加苏志远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正确。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法律关系明确，涉案主体为张营与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李娇娇作为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参与诉讼没有任何问题，苏志远并非本案主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称苏志远与张营存在不正当关系为其主观臆测，且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李娇娇主张其在与苏志远离婚后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对张营支付的65000元装修款事宜作出约定，由苏志远负责偿还。该协议证明上诉人的经营者李娇娇是认可自己构成违约并应当返还装修款的，但该协议为李娇娇与苏志远对于债务的处理约定，未经债权人同意属于二人的内部约定，对债权人即张营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张营是跟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四、上诉人称张营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认可微信转账37202.54元，但苏志远转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张营电话中所做的调解意见不能作为定案判决依据。 张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张营、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2.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返还张营支付的装修款人民币65000元；3.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赔偿因违约给张营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4.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由其经营者李娇娇经手就张营装修遵化市龙凤雅安小区20-3-301房屋出具工程预算书，同时，张营亦在该工程预算书中签字。该预算书记载改水费用3000元，改电费用5800元。同日，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由其经营者李娇娇经手与张营签定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张营，乙方：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包料、清包工、部分承包）。5、工期.2019年7月6日开工，至2019年10月6日竣工……。”二、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1、工程总价款13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详见本合同装修工程报价单。2、工程付款方式按下列方式支付：（1）第一次，合同签定后开工前支付工程款50%，合计65000元。（2）第二次，施工过程中木工进场支付工程款25%，合计32500元。（3）第三次，施工过程中油漆工进场支付工程款20%，合计26000元。（4）第四次，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5%，合计6500元……六、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工期顺延；2、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乙方应补偿甲方所造成的损失……甲方（签字）：张营，电话：186××××5755；乙方（签章）：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印章），153××××0913，签订日期：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3日，张营给付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40000元。同日，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由其经营者李娇娇经手为张营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记载收遵化市龙凤雅安20-3-301室装修定金40000元。2019年7月6日，张营给付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25000元，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由其经营者李娇娇经手为张营出具收据1张，收据记载收龙凤雅安20-3-301装修款25000元。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将装修房屋的改水、改电工程完工后，不再按合同约定继续施工。现张营、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均称双方签定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及应否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抗辩主张该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经营者李娇娇的前夫苏志远恶意串通，李娇娇受欺骗所签，但被告就其该主张未提交证据，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经营者李娇娇对该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系其经手与原告签订无异议，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现原、被告均称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该合同，理据充足，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装修款6.5万元并赔偿损失2万元问题。原、被告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后，原告按合同约定给付了被告6.5万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双方并未就定金作出约定，被告主张双方在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时口头约定了定金，但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于2019年7月3日给付的4万元虽在收据中记载为定金，但结合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第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5万元，且原告实际支付的数额亦为6.5万元，该4万元应为原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原、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虽约定了违约责任，但双方就各自主张的对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各自主张。原、被告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后，被告仅施工了改水、改电工程，且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记载改水费用3000元、改电费用5800元。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原告已付的工程款6.5万元扣除其实际施工的改水、改电工程的费用8800元后的余额56200元（65000-3000-5800）返还原告。因原、被告所提交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对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2万元，理据不足，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张营与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二、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营装修款56200元。三、驳回原告张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元，保全费670元，合计1632.5元，由原告张营负担532.5元，由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负担1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水木石装饰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鹏章 审判员  刘蒙蒙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