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文忠，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连，女，1914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午生，山西涵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郝红，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燕，临汾开发区滨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郝文忠因与被上诉人白玉连、原审第三人郝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被上诉人白玉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午生、原审第三人郝红的委托代理人石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提供原告身份证及户籍登记，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提供原告宅院土地使用证临集建（92）字第19***59号，证明涉案房院土地使用人为郝连生，属夫妻共有；3.提供历史成员信息及郝连生生前身份信息和户籍登记，证明原告白玉连与已故郝连生系夫妻关系，涉案房院属原告白玉连所有；4.提供临汾市尧都区吴村镇孙曲村委会证明，证明原告宅院有北房六间、厨房一间、大门一间、厕所、老枣树二颗、院墙等；5.提供现场图片，证明原告白玉连房院被拆除现状。2019年7月25日上午，原告白玉连之女郝云珍、郝荣到现场阻止被告郝文忠家施工，郝荣电动车被郝文忠之妻推倒扣押，后经吴村派出所解决；6.光碟与《房屋买卖合同》中间人郝金标的谈话录音及译文，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之事，郝金标称：“我不在场，他俩人不知道咋弄的写了个字（契约），他们说的啥，我不在场，啥也不知道，小牛来了，我不在，我干活去了，黑夜小牛过来了，让我写个名，给那娃家成个事哩，我就写上了，谁知道这么麻烦。”对第三人郝红，郝金标始终就没见过。《房屋买卖合同》郝金标也“没有”存持一份。上述证实：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契约）属无效合同，并且是采取不正当方式取得，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现在进行了确权，涉案房屋也确权给被告，原告提供的已经过期；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证据形式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认为署名的杨红春是孙曲村的党支部书记，他并不是村委会法人，没有权利出具证明；对证据5照片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属于证人证言，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质证，录音中郝金标所说的不足以采信。第三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土地使用证上记载者土地使用人是郝连生，对证据3.4.5无异议；对证据6录音，郝金标作为中间人明确表示当时不在场，而且说晚上被告过去让郝金标写个名，所以中间人对他们之间契约的事是不清楚的。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提供2013年元月5日契约一份，证明原告的儿子代理其父母将本案的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契约上有双方的签字，被告与第三人双方应当是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已经属被告所有。2.提供郝金标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房屋买卖一事属实，并且有郝金标的签字，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第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所以这份契约是无效的，根据上述证据证实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2郝金标作为证人证言，被告没有申请郝金标出庭作证，所以证言不应采纳。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虽然有第三人签字，但第三人不知道契约的存在，自己从来没有将房屋卖给他人的意思表示，第三人与被告就毫不来往，第三人表示字是不是他签的，他是不清楚的，第三人也没有收到购房款，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将房屋交给被告。当时第三人郝连生还健在，被告主张说是第三人父母无法行使权利，我认为第三人没有过签署该契约的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属于无效的；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不应采纳。本院认定如下：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5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不认可，称已确权给被告，但被告没有提供确权给被告的证据，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郝金标给原、被告分别出具了内容相反的证言，故本院对郝金标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认可，契约显示日期是2013年元月5日，但2013年元月5日第三人父亲郝连生还健在，而契约是被告与第三人所签，第三人没有经过郝连生的授权签订契约，该契约不发生效力，本院对被告与第三人所签的契约不予认定。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郝文忠没有经过原告白玉连家人的同意，擅自将原告白玉连家的房屋拆除构成侵权，被告郝文忠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白玉连要求被告郝文忠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二十万元，因为房屋已全部拆除，恢复原状已不现实，被告郝文忠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被告郝文忠赔偿原告白玉连6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被告郝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白玉连600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承担。上诉人郝文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涉案房屋已经由被上诉人的儿子郝红出售给上诉人，双方签署了买卖协议，并且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如该房屋权利有产权和财产纠纷，财务纠纷，一切责任由郝红承担。该房屋已经交付了六年之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属于同村村民且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子的处分行为很清楚。另被上诉人年龄几近百岁，由其儿子处分其名下的房屋在我国广大的农村属于常见的行为，客观上有合理性。上诉人和第三人郝红的买卖行为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处分自己的权利，属于有权行为，自然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权利的问题。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声称其签署买卖协议属于其酒后行为从而主张该协议无效，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在对房屋价格没有进行任何鉴定和询价的情况下就随意确定侵权赔偿额为六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以上情况，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玉连辩称，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有被上诉人身份证及户籍登记、历史成员信息、丈夫郝连生生前身份信息和户籍登记、土地使用证--临集建（92）字19***59号及临汾市尧都区吴村镇孙曲村村委会证明为证。1.上诉人诉称“涉案房屋已经由被上诉人的儿子郝红出售给上诉人，双方签署了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没有被上诉人授权，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未经产权人同意，擅自拆除该房屋，构成侵权。2.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年龄近百岁，由其儿子处分其名下的房屋在我国广大农村属于常见的行为，客观上有合理性”。这句话本身就证实了上诉人买卖该房屋，打心底里就不想让上诉人知道。无论年纪有多大，房屋毕竟属于被上诉人的，上诉人这么做本身就不合法，客观上也不存在合理性。“在我国广大农村属于常见的行为”，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对，特别在农村，哪有不见房主老人，就敢到他儿子手里买老人的房屋呢？既然上诉人也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同村且是亲戚关系”，当初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侄儿，直接找被上诉人夫妇借住的此房屋，为何买此房屋就背着被上诉人夫妇呢？况且当时被上诉人丈夫还健在。上诉人这么做确实有些过分。再者，既然是代理关系，就应当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法律活动，而不应当以代理人的名义签署买卖合同。3.一审中第三人郝红诉称：数年前临近腊月，上诉人把第三人请到家里喝酒，所以第三人对买卖之事，从不知晓。既然为买卖房屋签约，为何说话人（中间人）始终不在场？4.按理说，《买卖协议》上的‘中间人郝金标’是关键性的证人，也是上诉人的亲戚，《买卖协议》的证据又是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和能力让‘郝金标’出庭作证，而上诉人一审中却极力回避‘中间人郝金标’。无奈被上诉人让其女郝云珍找到‘郝金标’，郝金标明确表示“我不在场。他俩人不知道咋日鬼的写了个字（契约），他们说的啥，我不在场，啥也不知道。小牛（上诉人）来了，我不在，我干活去了。黑夜小牛过来了，让我写个名，给那娃家成个事哩，我就写上了，谁知道这么麻烦。”，“红（第三人），我就没见过他。”如此说来，上诉人做事实在不地道。5.上诉人提出“原判对房屋价格没有进行任何鉴定和询价”，房屋被你上诉人全部拆除，财产已不存在，你让原审法院如何进行鉴定？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未经产权人同意，擅自拆除该房屋，构成侵权，原审判决书定性“财产损失赔偿纠纷”并无不妥。涉案房屋已不存在，无法鉴定或评估；恢复原状（没有原标准）无法实现；原审判决书酌情赔偿款6万元，被上诉人能够理解，同时考虑到诉讼成本和审判资源没有上诉。综上，恳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郝红述称，上诉人郝文忠系我本家兄长，多少年前，上诉人郝文忠经过我父母，借住了我家房院（临汾市尧都区吴村镇孙曲村第五村民组有一四合宅院）。大约五六年前（快进腊月前后），上诉人郝文忠电话叫我回村一趟，我到上诉人家后，他家备好了酒菜招待我，我想他们借住我家房子这么多年，又都是本家，快过年了都没啥事儿，我就没客气。他两口轮流给我倒酒，后来我就喝的啥都不知道了。（长这么大我一直随父母生活，几乎不回村里，我就和上诉人交往就这一次。）过了几年，耳旁听说我把房子卖给他家了，我还给上诉人打过电话，他对我说‘没有的事儿’。平心而论，父亲自幼当兵，我实在没这个胆子敢这么做，母亲一直随军，从南下到转业回临，家里也不太缺钱；所以，我不可能将祖业卖给上诉人；况且父母健在，我就是想卖，乡亲们也不敢买。我从没收过郝文忠的房钱，更没有把房屋交给郝文忠。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郝文忠未经白玉连同意擅自将其所有的房屋拆除，现白玉连要求郝文忠赔偿损失依法有据。郝文忠以其与郝红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为由，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利，但郝红对该协议并不认可，况且即便郝红与郝文忠就案涉房屋的所达成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郝文忠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郝红享有对案涉房屋处分的权利，故郝文忠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系因案涉房屋被损害而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涉案房屋的其他权利人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郝文忠认为一审程序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案涉房屋的损失为6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郝文忠与郝红于2013年元月5日所签的契约虽属无效协议，但该协议中关于房屋售价30000元的意思表示可作为该房屋价值的参考，同时结合案涉房屋属于居民自建房屋、修建年代较长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故原审法院对房屋损失认定过高，按30000元的价值认定损失较为合理。综上，上诉人郝文忠关于拆除案涉房屋未侵犯白玉连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50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郝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白玉连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3450元由上诉人郝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申 龙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