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朝，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奔宵，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工业园区（新北环路路北**）。 法定代表人：冯敬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印，冠县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经济开发区（**村新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韩会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浩，冠县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卫朝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卫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荣盛公司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71万元及利息（以7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扣除车辆贬值损失的请求；3.被上诉人恒超公司对荣盛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一）一审评估报告的程序、形式及内容均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现值进行评估。上诉人要求通过摇号方式选取鉴定机构。法院在选取鉴定机构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参加，选取鉴定机构后才向上诉人送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十三条及第十九条规定，一审鉴定程序违法。2.评估报告作出后，一审未向上诉人送达评估报告，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提出异议的权利。3.作出该评估报告的鉴定机构未将“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附后，无法得知其是否取得该证书、是否在证书有效期内，无法确定该鉴定机构是否具有鉴定资格。依据《价格评估人员执业资格认定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涉案评估报告鉴定人员仅取得由聊城市价格评估行业协会颁发的职业资格证书，不具有鉴定资格。一审评估报告形式违法。4.一审中评估报告仅有评估结论，未附评估过程，且评估的车辆价值畸低，不符合基本事实。一审评估报告内容违法。（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未被受理的情形下，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提交反诉状，要求上诉人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一审向上诉人征求意见，上诉人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不能再向法院提出反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意见。一审最终未受理被上诉人的反诉，但在判决中却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如果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以贬值损失进行抗辩，上诉人同样在庭审中进行了抗辩，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却顾此失彼，未理会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况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贬值损失的请求是意图吞并或抵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应当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情形。一审程序违法，且判案明显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对贬值损失的认定有误。1.本案以车辆交易时价格减去经评估认定的车辆现值来计算贬值损失是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基本客观事实。车辆交易价格是交易双方对车辆价值进行商业判断后作出的价值认定；而对车辆现值的评估，是法院对车辆价值进行法律判断后作出的价值认定。两种价值判断的标准是不一致的，不能简单的以两者之间的价值差额作为贬值损失的计算依据。这不符合法律理念，也是不公平的。2.本案对车辆现值的评估直接将评估的时间截止至鉴定之日，是极为不公平的。因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催告函、合同解除通知后，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诉人及时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已经在积极地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经法院审理认为，上诉人解除合同是有权且合法的，因此自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之日起，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但法律程序并非上诉人可以控制的，在上诉人积极维护权益之后，还让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后诉讼程序中涉案车辆的贬值损失，极为不公，也毫无法律依据，是法院对违约者的纵容。（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贬值损失。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要求作为守约方的上诉人承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的制定是为了遏制违约行为的发生，督促当事人诚信履约，保护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并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如因违约方导致合同解除，损害赔偿范围应仅限定于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产生的损失，即法律仅明确规定了守约方如何主张损失赔偿，并未赋予违约方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依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以看出，对于守约方发生的损失，违约方是按照过错原则承担。法律的制定是为了保护守约方的，举重以明轻，违约方发生损失的，即使可以要求赔偿，最多只能要求守约方按照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合同的解除全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第十一条：人民法院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违约方一般应当承担非违约方没有采取合理减损措施而导致损失扩大、非违约方因违约而获得利益以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过失或获得利益。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存在上诉人不当扩大的贬值损失，也仅能从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中进行扣除，而不能从上诉人主张的返还购车款本金中进行扣除。人民法院应当体现保护守约方利益以及对违约方进行制裁的基本原则。（四）若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贬值损失，则导致在合同履行中无过错方的上诉人因解除合同而遭受了损失，上诉人解除合同并无过错，因此遭受的损失，依法可以要求由违约方承担，最终仍然应当由违约方即被上诉人来承担，这将导致本案陷入法律的死循环。三、本案判决书存在明显书写及计算错误。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鲁Ｐ×××××/鲁Ｐ×××××车辆的交易价格为18万元，一审法院却将其认定为20万元。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部分解除合同，解除鲁Ｐ×××××鲁Ｐ×××××、鲁Ｐ×××××鲁Ｐ×××××、鲁Ｐ×××××，解除上述三辆车的买卖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69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全部解除，并判决上诉人返还除上述三辆车以外，额外再返还电动车一辆，该电动车交易价格为2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的购车款为71万元，一审法院在一审时未行使释明权，要求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荣盛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评估报告的程序、形式、内容均合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在选择鉴定机构时，上诉人要求采用摇号方式选择，但在一审法院不具有摇号选取条件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改变选择方式，应视为上诉人同意由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故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民信价格评估公司进行鉴定并无不当。2.在一审开庭审理前，上诉人阅看了鉴定报告，在庭审时上诉人也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了质证意见。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提出异议的权利不成立。3.山东省民信价格评估公司登记证书有效期限至2020年1月8日，涉案车辆的鉴定是在该机构执业有效期内进行的，并且该鉴定机构在山东法院委托评估、拍卖机构备案名录中，鉴定人员具有合法的执业资格证书。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均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资格。4.鉴定过程符合规定，车辆价值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所以上诉人在一审时对鉴定报告只是提出了异议，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的效力就是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目的在于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合同解除后的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这些法律后果都是解除合同判决中应包含的内容。荣盛公司明确主张了要求上诉人全额赔偿车辆贬值损失，后又提交了反诉状重复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作出合同解除判决的同时，又判决双方互相返还财产，合并审理了变更之诉和返还财产之诉，避免了反复诉讼，程序上并不违法。上诉人要求荣盛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不应支持，因为上诉人承担车辆的全部贬值损失，只是等于将车辆恢复了原状，这与荣盛公司返还购车款69万元是对等的。如果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那就应当向荣盛公司支付车辆的租赁费用。一审判决没有因为合并审理双方请求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对车辆贬值损失的认定合法。1.鉴定结论认定车辆贬值损失是正确的。以车辆交易价格成交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对车辆现有价值的认定，是在双方协商不成又均同意做鉴定的情况下进行的司法鉴定，以鉴定结论认定事实是唯一公平方式，也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在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鉴定前，车辆由上诉人控制使用并产生经济利益，同时车辆也产生着相应的磨损贬值，以鉴定之日作为基准日评估车辆现有价值是公平的。2.上诉人应当承担车辆贬值损失。涉案车辆的贬值损失，不是由上诉人诉称的所谓买卖合同和过错造成，而是在上诉人使用车辆换取利益的过程中自然磨损折旧所产生的。上诉人诉称不应承担贬值损失是错误的。3.涉案车辆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使用，上诉人是如何使用的车辆、利用车辆所获经济利益是多少，荣盛公司无法得知。众所周知，物在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利益远大于物本身磨损贬值的损失数额。一审判决以约定的买卖价格和鉴定结论认定车辆贬值数额，已经照顾了上诉人。4.判决双方返还财产已经给荣盛公司造成了损失，但未给上诉人带来损失，上诉人使用涉案车辆运营，得到了远高于车辆贬值数倍的经营利益，而荣盛公司所得的车辆已是由新车变成了几乎丧失运输能力的报废车辆。三、一审判决荣盛公司返还上诉人的利息，已经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而一审判决中的利息截止时间为“实际给付之日”，已经超出了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范围。上诉人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违背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因为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至今没有返还车辆，仍然使用车辆换取着利益。荣盛公司为尽快解决纠纷、避免讼累与浪费司法资源，才未提出上诉。如二审改判，请求依法给予纠正。对于上诉人补充的答辩意见：不属于一审法院释明的范围，因为合同解除电动车就应该返还，上诉人要求按照自身需要返还车辆是不合法的。上诉人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二审不应当给予审理认定。 被上诉人恒超公司答辩称，同荣盛公司答辩意见。上诉人应当知道合同部分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但自己未明确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对其该主张不应进行审理。上诉人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二审不应当给予审理认定。 刘卫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书（鲁Ｐ×××××/鲁Ｐ×××××、鲁Ｐ×××××/鲁Ｐ×××××、鲁Ｐ×××××）；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69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将鲁Ｐ×××××/鲁Ｐ×××××车辆贷款一次性还清，并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69万元为本金，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5.判令第二被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原告刘卫朝（乙方）与被告荣盛物流（甲方）签订《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与车辆实际所有人合同书》，合同中约定经乙方自愿申请和要求，甲方同意乙方将自己所有的车辆鲁Ｐ×××××/鲁Ｐ×××××以甲方的名义办理机动车登记，登记使用期限2年，自2016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原告刘卫朝、被告荣盛公司在合同中签章确认。2017年2月9日，原告刘卫朝（乙方买车方）与韩会新（甲方卖车方）签订《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把挂靠在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号鲁Ｐ×××××/鲁Ｐ×××××，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转卖给乙方，乙方已付清现金。该买卖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为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为刘卫朝。2017年2月9日，韩会新与刘卫朝达成买卖协议，约定韩会新电动轿车车架号LJUBOPON5FSO13478转让给刘卫朝，价格是贰万元整。同日，被告荣盛公司（甲方出让方）为原告刘卫朝（乙方受让方）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甲方欠乙方借款74万元，包含利息共计89万元，因甲方资金紧张，为还清所欠乙方的借款，与乙方达成协议，甲方以顶账的方式将以下五辆车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1、陕汽牌（加油型）汽车，鲁Ｐ×××××（主车）、鲁Ｐ×××××（挂车），抵扣乙方借款18万元；2、豪瀚牌（加油型）汽车，鲁Ｐ×××××（主车）、鲁Ｐ×××××（挂车），抵扣乙方借款34万元；3、豪瀚牌（加油型）汽车，鲁Ｐ×××××（主车）、鲁Ｐ×××××（挂车），抵扣乙方借款20万元；4、陕汽牌（加气型）汽车，鲁Ｐ×××××（主车），抵扣乙方借款15万元（挂车鲁Ｐ×××××甲方已另卖给他人）；5、康迪牌（电动轿车）车架号LJUBOPON5FSO13478，K10B型，抵扣乙方借款2万元。上述五辆车，甲方尚未还清车贷，未清偿部分的车贷继续由甲方负责偿还，直到还清为止。并在还清贷款后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若因甲方原因，逾期偿还车贷，给乙方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且乙方有权解除与甲方之间的买卖协议，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被告荣盛公司在甲方处、原告刘卫朝在乙方处签章确认，证明上并加盖有被告恒超公司公章。经鉴定，鲁Ｐ×××××车实际价值为47500元、鲁Ｐ×××××车实际价值为16000元、鲁Ｐ×××××车实际价值为46000元、鲁Ｐ×××××车实际价值为16000元、鲁Ｐ×××××车实际价值为28500元、电动轿车实际价值为8500元，共计162500元。恒超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15000元。原告刘卫朝以被告荣盛公司未归还贷款，致使车辆无法运营，荣盛公司违约，恒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证明》等文件虽然存在着车辆出让方不一致等情形，但被告荣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证明》对借款、出让车辆、以车款抵顶借款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证明》与《买卖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荣盛公司因欠原告借款而将五辆车转让给原告，并将车款抵顶所欠借款的事实，系荣盛公司与原告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该《证明》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明知转让车辆存在贷款未清偿的情形下，双方仍签订相关协议，对车辆进行转让，由此带来的风险应自行承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买卖协议，二被告均认可该协议无效，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刘卫朝主张韩会新系被告荣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最终结算后被告荣盛公司欠原告5万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韩会新作为实际控制人在借条上签字，但原告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荣盛公司、恒超公司均主张向原告借款的系韩会新，原告不予认可且不追加韩会新为本案被告，二被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便二被告所述事实存在，因荣盛公司在其与原告之间签订的《证明》中确认了借款方为荣盛公司，此前的韩会新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归于消灭，故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因被告荣盛公司未按期偿还车贷，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原告主张部分解除、部分履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已将鲁Ｐ×××××/鲁Ｐ×××××车处分，无法返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鲁Ｐ×××××/鲁Ｐ×××××车的价值为20万元，故应相应抵扣购车款，故被告荣盛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69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因鉴定除鲁Ｐ×××××/鲁Ｐ×××××车外其它车辆的现有实际价值为162500元，故被告荣盛公司在返还购车款时应相应扣除车辆贬值损失527500元。协议解除后，原告应向被告返还车辆，因鲁Ｐ×××××/鲁Ｐ×××××车无法返还，故原告应向被告返还除鲁Ｐ×××××/鲁Ｐ×××××车外的涉案车辆。被告恒超公司在《证明》上加盖公章并未明确担保义务，本次庭审中，被告恒超公司表示“只是在金钱债务方面承担担保责任”，故被告恒超公司应对被告荣盛公司的返还车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卫朝与被告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及证明；二、被告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刘卫朝返还购车款690000元及利息（以6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车辆贬值损失527500元；三、原告刘卫朝向被告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返还车辆鲁Ｐ×××××/鲁Ｐ×××××、鲁Ｐ×××××/鲁Ｐ×××××、鲁Ｐ×××××、车架号LJUBOPON5FSO13478电动轿车；四、被告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被告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刘卫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被告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刘卫朝负担7500元，由被告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刘卫朝陈述自车辆交付于上诉人后，荣盛公司一直未偿还车贷；荣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荣盛公司与上诉人刘卫朝2017年2月9日签订的《证明》中明确注明“若因甲方原因，逾期偿还车贷，给一方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且乙方有权解除与甲方之间的买卖协议，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该《证明》加盖有荣盛公司公章，并有刘卫朝签字，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荣盛公司自认涉案车辆未偿还车贷，故依据《证明》，在荣盛公司无证据证明未偿还车贷行为非因自身原因的情况下，荣盛公司构成违约。故上诉人刘卫朝要求解除69万元借款对应的车辆买卖协议，并要求上诉人荣盛公司返还69万元借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荣盛公司在无证据证明系因上诉人违约造成车损的情况下，其以车辆贬值损失要求抵顶借款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借款返还利息未有明确约定，且车辆正常贬值损失即使非归责于人为的原因亦不可完全避免，依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刘卫朝要求被上诉人荣盛公司返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证明》中虽加盖有恒超公司公章，但并未明确恒超公司对被上诉人荣盛公司违约后的借款返还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且上诉人刘卫朝认可甲方系荣盛公司，并非恒超公司，故上诉人刘卫朝要求恒超公司对返还后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卫朝诉讼要求返还69万元借款所对应的车辆为鲁Ｐ×××××/鲁Ｐ×××××、鲁Ｐ×××××/鲁Ｐ×××××、鲁Ｐ×××××三辆车，不包括车架号为LJUBOPON5FSO13478的电动轿车，一审对该车予以裁判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刘卫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卫朝购车款69万元； 三、刘卫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车辆鲁Ｐ×××××/鲁Ｐ×××××、鲁Ｐ×××××/鲁Ｐ×××××、鲁Ｐ×××××； 四、驳回刘卫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鉴定费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山东荣盛物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