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03民初2919号 原告：牛杰，男，196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思杨，男，196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洁，女，1970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牛杰与被告申思杨、杨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简易程序庭审中，原告牛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被告申思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被告杨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普通程序庭审中，原告牛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被告申思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被告杨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牛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申思杨、杨洁于2016年5月11日达成离婚协议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申思杨是同学关系，因被告承建工程需要资金，于是在2008年开始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由于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在铜山区法院审理的（2018）苏0312民初8677号案件中，被告提供了离婚证但一直未提供离婚协议。原告通过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后，发现被告在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共同财产分割一项中，被告申思杨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杨洁所有，杨洁补偿申思杨40万元。但这40万元是两被告女儿申佳妮在2016年5月13日将10万元转到杨洁名下然后杨洁再转给申思杨，随后申思杨再将10万元转给申佳妮，这样反复4次，才形成了杨洁向申思杨支付补偿款的假相。原告认为申思杨所欠债务是在申思杨与杨洁离婚以前，申思杨理应用其财产偿还债务，但申思杨却将其财产恶意无偿全部转移给杨洁，造成其没有任何财产偿还，以此逃避履行债务，给债权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74条、合同法解释一第23条、第25条规定，原告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申思杨辩称：申思杨与杨洁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不存在将财产恶意无偿转移给杨洁的情况，原告在诉状中提出的四次向申佳妮卡中转款10万元是因为申思杨认为该款是女儿申佳妮的款项就直接打给了女儿，不存在原告诉状中提到的恶意无偿转移财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杨洁辩称：1、原告诉请已经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2、两被告离婚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因为杨洁是女方，且享有孩子抚养权，因此对于财产分割双方并无侵犯其他第三人的情形；3、关于原告诉请的财产其中撤销权部分财产已经不符合撤销条件，其中位于潘塘赵店村3组自建房因为没有办理产权证所以不符合撤销条件，也没有相应的物权转移登记。厂房及土地也没有相应的证件以及产权登记证书，不符合撤销条件。惠民小区A27、L15已经出卖于他人偿还申思杨欠款，因此上述两处房屋不符合撤销条件。M5是杨洁带着儿子离婚后居住使用，该房杨洁享有物权，同时根据离婚协议杨洁应当补偿给申思杨金额40万元的费用，后杨洁用卖房款替申思杨偿还了欠款，以此抵消了应由杨洁支付的补偿款，所以双方离婚协议履行完毕，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等情形。另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申思杨婚前所欠债务是由申思杨独自承担。综上，基于上述理由应驳回原告诉请。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9月17日，原告牛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被告申思杨、杨洁起诉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申思杨、杨洁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75119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认定多笔借款本金共计1884020元，以上借款的原始借款发生在2007年、2008年、2009年及2013年期间。该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苏0312民初8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申思杨偿还原告牛杰借款本金188402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财产。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调取了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书。 被告申思杨与杨洁于1990年7月18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11日，被告申思杨与杨洁在徐州市云龙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在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了约定，具体包括：1、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惠民小区A27号楼3单元101室83平方米、惠民小区M5号楼2单元102室105平方米、惠民小区L15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115平方米，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双方同意作价60万元，归女方所有。取得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人民币3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付清。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双方同意作价4万元，归女方所有，取得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人民币2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付清。2、坐落在宅基地自建房120平方米属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双方同意作价6万元归杨洁所有，取得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人民币3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付清。3、坐落在的厂房800平方米，土地2.4亩，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同意作价10万元归杨洁所有，取得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人民币5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付清。4、2012年7月31日购有奥迪A8牌小汽车一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仍有二次车贷款23万元未还，车辆现值40万元，经双方协商，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双方同意由取得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人民币15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付清，车贷23万元仍由男方偿还。 在（2018）苏0312民初8677号案件中，杨洁曾举证2016年5月13日的金额均为10万元的四份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其已履行离婚协议中关于向申思杨支付补偿款40万元的约定。本案庭审中，原告举证的申思杨与杨洁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2016年5月13日，杨洁通过将10万元转给申思杨，申思杨再将10万元转给两被告女儿申佳妮，申佳妮再将10万元转给杨洁，如此反复四次的方式，形成杨洁向申转杨转款40万元的银行流水。二被告称其不是恶意无偿转让财产，而是申思杨知道杨洁向女儿借款就把钱转给了女儿。 被告杨洁称2008年申思杨向杨洁弟弟杨营借款未还，杨洁把惠民小区房子卖了后用卖房款替申思杨还了该笔欠款。同时杨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营称2008年其借给申思杨20万元，月息一分五，因为申思杨没有还钱，杨营向杨洁要钱，杨洁于2018年5、6月份还给杨营50多万元。为证明借款交付事实，杨洁举证杨营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3），显示2008年4月24日转入224004.56元，2008年4月25日转出200000元。杨洁称转入款项系杨营的卖房款所得，转出款项系转到杨营的另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5）中，然后杨营该将尾号为6215的农行卡交给申思杨使用，即为杨营所述出借给申思杨的20万元借款。杨洁于2018年6月25日收到购房款52万元，于同日将52万元转至杨营的银行卡中，杨洁称系替申思杨偿还给杨营的借款本息。 2017年1月24日，申思杨、杨洁作为卖房人与朱新芳、张继奎作为买房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卖房人将建筑面积为125.61平方米的L15号楼2单元102室及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的储藏室102室出售给买房人，总房款为38万元。2018年2月1日，朱新芳、张继奎将申思杨、杨洁诉至本院，要求申思杨、杨洁履行协议办理过户手续。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苏0303民初91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杨洁协助张继奎、朱新芳办理徐州市云龙区惠民路西、利民路北惠民花园惠民玫瑰园15号楼2-102室及配套地下室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张继奎、朱新芳补偿杨洁15000元。后朱新芳、张继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苏0303执4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徐州市云龙区惠民路西、利民路北惠民花园惠民玫瑰园15号楼2-102室房产（房屋）及15号楼2--112室（地下室）的所有权归张继奎、朱新芳所有。该房屋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张继奎、朱新芳时起转移。2018年5月31日，杨洁作为出卖方与田杰杰作为买受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方将坐落于云龙区思民路南、惠民西支路西惠民花园惠民紫荆园27号楼3-101房屋出售给买受方，建筑面积为84.21平方米，成交总价为520000元。2018年6月14日，杨洁作为出卖方与田杰杰作为买受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方将坐落于云龙区思民路南、惠民西支路西惠民花园惠民紫荆园27号楼3--101房屋出售给买受方，建筑面积为21.82平方米，成交总价为15000元。该房屋及地下室已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3月12日，云龙区惠民路东、惠民东支路北惠民花园惠民春雨园5号楼2-102房屋（建筑面积114.83平方米）及5号楼2--112地下室（建筑面积19.67平方米）登记在杨洁名下。 2019年5月15日，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向该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本案被告申思杨作为债务人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原告牛杰与被告申思杨因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被告申思杨与杨洁达成离婚协议之前，而二被告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就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产等主要财产均约定归被告杨洁所有，且对房屋的约定作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尽管双方约定了杨洁需补偿申思杨40万元，但从二被告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杨洁通过将10万元转给申思杨，申思杨再将10万元转给两被告女儿申佳妮，申佳妮再将10万元转给杨洁，如此反复四次的方式，形成杨洁向申思杨转款40万元的银行流水的表象，实际上杨洁并未履行离婚协议中向申思杨支付补偿款的约定。杨洁另主张其替申思杨偿还了杨营出借给申思杨的借款，关于该笔借款的真实性，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杨营与申思杨之间就借款20万元及月息一分五的事实达成合意，而关于款项的交付，被告仅是陈述将杨营一张存入2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申思杨使用，而未提供杨营实际向申思杨提供借款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对于借款金额及还款事实的陈述，均不能证明杨营于2008年向申思杨出借20万元及杨洁于2018年替申思杨偿还借款本息52万元的事实。即便存在该事实，也系二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当然认定杨洁履行了向申思杨支付离婚协议中关于分割共同财产的补偿款义务。综上，本院认定二被告在离婚时，被告申思杨在已对原告负担大笔债务的情况下，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一方的份额，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导致原告牛杰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据法律规定，被告申思杨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告牛杰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所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必要费用，应由被告申思杨、杨洁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申思杨在与被告杨洁的离婚协议中就徐州市云龙区惠民小区A27号楼3单元101室、惠民小区M5号楼2单元102室、惠民小区L15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宅基地自建房及的厂房、土地关于申思杨个人权益的无偿转让行为；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申思杨、杨洁赔偿原告牛杰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鑫瑶 人民陪审员  李 玲 人民陪审员  朱广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