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臣，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荣，。 上诉人周海生、杨建臣、王淑荣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周海生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22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关于出借的本金，上诉人出借给杨建臣175万元。杨建臣、王淑荣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3日，杨建臣、王淑荣从周海生处借款175万元，借期3个月（2014年4月23日到2014年7月23日），并约定到期后给付周海生200万。周海生于2014年4月26日分两次将135万元打入王淑荣的账户中，将40万元打入了周士新之女周伟的银行卡中。周海生将借款本金打入王淑荣和周伟账户中，均是经过杨建臣的指示，在周海生给杨建臣的通话录音中，杨建臣对上述借款及转账的事实均未予否认，该证据与本案有密切联系，可以证明案件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庭审及判决中均未提及。2.关于借期内的利息，对此有明确约定。周海生与杨建臣约定出借175万元，借期三个月，到期后杨建臣、王淑荣偿还200万元。由此可以计算出借期内的利息为年息57.14%，且利息明确、具体。该利息虽然明显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超出部分只是不应得到支持，但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关于利息部分的约定，在上述通话录音中同样有提及，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 上诉人杨建臣、王淑荣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推理错误，遗漏审理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案件形成的前因后果。杨建臣曾与双马鑫贸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开工之前杨建臣向双马鑫贸索要进程费，双马鑫贸经理给了中间人刘启林两张涉案汇票想要兑现，刘启林将汇票交给杨建臣，并说变现的钱荣小东扣回一部分。经刘启林与周海生的叔叔周士新协商，说被上诉人门路广可以变现，于是周士新找到周海生，周海生为了从中谋取好处，愿意贴息贴现购买商业承兑汇票。周海生索要汇票复印件找银行核实商业汇票真实性后，愿意将两张100万商业汇票贴息贴现，于2014年4月23日分两次将135万元打入王淑荣银行卡内。2014年4月26日周海生让杨建臣手写了保证书，内容为，保证此商业承兑汇票是真的（后面“如假一切后果我自负”周海生认可是自己添加），2014年4月27日杨建臣让王淑荣将105万元打到刘启林卡上，5月30日杨建臣又让其妻弟王益建转账给刘启林20万元、现金1万元。周海生拿商业汇票承兑未果，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形成本案诉讼。2015年周海生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6月28日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倴民初字第1774号民事裁定，驳回周海生的起诉。2018年11月27日，周海生又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诉讼当事人、诉讼请求重复起诉。滦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6日裁定驳回周海生的起诉。周海生上诉后，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说理极其简单，没有事实与法律阐述说明，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不对应。一审法院认定，“杨建臣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系伪造，不能兑现，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款应视为借款”，认定错误，此推论没有法律依据。交易的基础是有法律关系为前提。本案是周海生为了得到利益，贴息贴现兑换商业汇票，不是借款。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规定，票据贴现行为已经2011年明令禁止，一个违法行为为基础的法律关系，一个不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法律关系，涉嫌伪造票据、诈骗罪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以汇票不能兑现，就视为借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放任了该受到法律惩罚的犯罪分子。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60条是当事人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如此巨大的数额，宁可让上诉人书写保证书也不让上诉人书写借条，因此，本案是贴息兑现。借款合同是主合同，质押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没有双方意思表示合意，从合同不成立。本案没有借条，未约定履行金额、履行期限，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0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196条，但双方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法律关系不是借款合同。周海生参加的几次庭审过程中，在陈述借贷理由时，陈述的借贷情况均不一致。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汇票是否质押、保证书中“如假一切后果我自负”的真实性等都存在前后矛盾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借款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的，不应认定为借款事实的发生。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是民间借贷逾期利率规定。双方没有民间借贷合意，系票据贴息贴现行为，没有利息约定，更谈不上逾期的约定。上诉人一审主张计息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判决从2014年7月20日计息，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12条规定，只要是依法作出并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对于裁定的案件，除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外，当事人再次起诉的，法院都应当告知当事人按申请再审处理。本案中，2015年周海生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倴民初字第1774号民事裁定，驳回周海生的起诉。周海生并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2018年11月27日，周海生又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诉讼当事人、诉讼请求，没有新事实新理由情况下，重复提起起诉，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告知当事人按申诉处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2.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42条、187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的法律适用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87条，该法条适用范围是对未生效的驳回起诉的裁定，二审法院可以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驳回起诉裁定与（2015）倴民初字第1774号驳回起诉裁定事实理由一致，驳回起诉的裁定既然已经生效，二审法院撤销（2018）冀0224民初350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42条、《民事诉讼法》第124条规定，该法条适用范围是对已经生效的驳回起诉裁定。3.（2015）倴民初字第1774号驳回起诉裁定已经生效，且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将该案发回重审，建议一审法院告知周海生申请再审。（2015）倴民初字第1774号驳回起诉裁定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本案中，不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还是票据纠纷都属于经济纠纷，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是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倴民初字第1774号民事裁定已经生效，且存在错误，应当启动审监程序。四、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已经充分掌握了犯罪线索及相关材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检部门。本案中的两张商业汇票，经出票银行证明系伪造，且上诉人提交了天津法院刑事判决书，已经充分证实了涉案汇票的来龙去脉，涉案汇票同出一辙，已涉嫌诈骗，本案中也涉及其他相关人员参与，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周海生答辩称，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涉及到本案的票据问题并非票据贴现行为，而是借款合同的质押担保，后期将票据返还给杨建臣，只是放弃了质权，并不否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通过付款情况，周海生如约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其中既有付给王淑荣的款项，也有按照杨建臣、王淑荣的指示付给他人的款项，这些款项都与履行借款合同存在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按照借贷合同认定事实并以此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程序问题，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结合当事人的庭审情况及各方陈述的事实，作出程序性处理，当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经过公安机关初查，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周海生基于此重新起诉符合程序规定。 杨建臣、王淑荣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在错误判决的基础所主张的上诉请求也是错误的。 周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建臣、王淑荣给付人民币2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给付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臣持付款人为中航中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两张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0010006220584362、0010006220584361，付款金额均为1000000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崇阳支行）。2014年4月份，经周海生叔父周士新介绍，周海生与杨建臣见面认识，杨建臣将两张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给了周海生。2014年4月26日，杨建臣为周海生出具了“保证此商业承兑汇票是真的”的保证书，周海生于2014年4月26日分两次将1350000元打入杨建臣妻子王淑荣的银行卡内，将400000元打入周海生叔父周士新之女周伟的银行卡内。两张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19日。后该承兑汇票无法兑现，双方遂产生纠纷。2016年6月20日，上述商业承兑汇票所载的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崇阳支行出具说明：经查实中航中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开出的商业承兑汇票0010006220584362、金额100万元和0010006220584361、金额100万元为伪造票据，我行不曾开出这两张商业承兑汇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海生将1350000元打入被告杨建臣妻子被告王淑荣的银行卡内的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打款凭证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被告杨建臣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系伪造，不能兑现，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款应视为借款。该借款原告打到了被告王淑荣的银行卡内，且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系期间，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诉请的借款2000000元，因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认定。2014年7月19日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因系伪造不能兑现，视为被告到期未能还款。关于利息，属于原、被告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借款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杨建臣、王淑荣给付原告周海生借款1350000元，并自2014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日。（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杨建臣、王淑荣负担15390元，由原告负担7410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鹏章 审判员  刘蒙蒙 审判员  贾慧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