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1民初402号 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宇，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石，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A区1栋1号A座。 法定代表人：吴生富。 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与被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科技贸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6）闽0981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二十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闽09民终208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二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连科技贸易公司支付二十冶公司工程款515.695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16年10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大连科技贸易公司承包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不锈钢热连轧钢结构厂房施工及设备安装的全部工程。后大连科技贸易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二十冶公司施工，并与二十冶签订施工合同。2012年12月26日，大连科技贸易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就其中的钢结构厂房工程签订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固定总价6060万元。价款确定后，因财务记账需要，双方就该施工承包合同分为两份合同形式，即《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钢结构供货分包合同》，价款任意切割为2060万元和4000万元。2013年，二十冶公司施工完毕后交付业主使用。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增加材料价款515.6954万元。该款大连科技贸易公司以业主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尚未确认为由拒绝支付。 大连科技贸易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大连科技贸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及反驳证据，视为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对二十冶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供货分包合同》、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热轧&1550退火酸洗项目钢结构工程报价编制说明、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热轧&1550退火酸洗项目钢结构工程报价表，可证明二十冶公司与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签订钢结构安装施工、供货分包合同，且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工程签证资料、钢结构设计变更及工程洽商记录，可证明钢结构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部分设计变更、工程签证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福建鼎信项目因设计变更及其签证增加结算附表》，该附表系二十冶公司单方自行制作，未经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确认，本院不予采信。4.上海瑞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其中签证费用明细表（表一、表二）中所确认的工程部位、工程量、单价的计算有相应的工程签证单、报价表为据，本院予以认定，可证明该部分工程签证单确认增加的工程款为420002元。签证费用明细表（表三）中所确认的增加零星用工人数计172人有相应工程签证单为据，本院予以认定；合同约定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2013年10月21日的工程签证单确认每人每工日按100元计算，故上海瑞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按此标准计算增加的零星用工人数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可证明增加的零星用人人数费用为17200元。签字费用明细表（表三）中所确认的氧气、乙炔、焊条、25吨汽车吊的单价，没有相应合同依据，且该工程签证单亦未得到发包方确认，且上海瑞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到庭亦无法对其适用的单价标准作出相应说明，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难以认定。况且《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及其补充说明，仅对二十冶公司提供设计变更资料上的内容进行整理罗列而已，并没有对工程变量增加的核算过程、数量中多少属于材料代用的数量、多少属于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予以甄别，及其材料代用的数量是否在原合同中约定的数量中作出相应扣除等进行充分论证，且鉴定人员到庭后亦无法在庭审中对此作出的解释说明，本院难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2年12月26日，二十冶公司作为施工承包商与大连科技贸易公司作为总承包商签订一份《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设计单位为中冶东方秦皇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厂房钢结构；开工日期2013年3月1日，其中2013年7月30日主轧跨所有钢结构及屋面施工完成，2013年8月30日酸洗跨所有钢结构及屋面施工完成，2013年10月30日所有厂房钢结构围护施工验收完成；合同固定金额为2060万元；合同价款指总承包商与施工承包商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总承包商用以支付施工承包商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追加合同价款指在合同履行中发生需要增加合同价款的情况，经总承包商代表确认后按计算合同价款的方法增加的合同价款；合同履行中，总承包商代表与施工承包商代表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价款及调整，发生后14天内，将调整原因、金额以书面形式通知总承包商代表，总承包商代表确认调整金额后作为最终结算和增减合同价款的依据；施工中总承包商需对原工程设计变更，应以书面形式向施工承包商发出变更通知，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按相应条款规定；施工承包商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4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总承包商代表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变更合同价款按下列方法进行：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执行合同附件一的有关规定，经总承包商代表确认后执行；总承包商代表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比例不得高于50%，总合同签订后2013年1月15日前，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成品库钢柱施工完成（2013年3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主轧跨钢柱施工完成一半（2013年4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工程款，主轧跨钢柱施工全部完成（2013年5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工程款，主轧跨所有钢结构及屋面施工完成（2013年7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工程款，所有围护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2013年10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5%的工程款，设备热负荷试车通过验收合格一年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二、2012年12月26日，大连科技贸易公司作为买方与二十冶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一份《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供货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设备是指由卖方提供的产品，内容详见《附件》相关条款；合同主要设备名称及数量为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详见《附件》；合同含税总价为4000万元，包含设备的制造费、运输费、保险费、技术服务费、资料费等，此价格为含增值税价格，现场制造用电免费；该合同中所有钢结构的价格为固定不变价，附件范围内的设计变更等均不能作为合同价格变更的理由；由于买方原因而使卖方的供货范围和供货性质发生变化时，买卖双方依据具体情况确定价格的变化；支付方式为买方对卖方以人民币支付（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不超过50%），合同固定总价4000万元，合同签订后2013年1月15日前，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成品库钢柱施工完成（2013年3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的货款，主轧跨钢柱施工完成一半（2013年4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货款，主轧跨钢柱施工全部完成（2013年5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货款，主轧跨所有钢结构及屋面施工完成（2013年7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货款，所有围护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2013年10月30日）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5%的货款，设备热负荷试车通过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三、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分项工程包括建筑钢结构和轨道，建筑钢结构项下主要报价如下：1.原料、加热炉、成品跨钢结构、钢架、吊车梁、屋面系统、墙面系统，数量2150吨，单价7015元；2.驻扎跨钢结构、钢架、吊车梁、屋面系统、墙面系统，数量2573吨，单价7075元；3.退火酸洗主厂房钢结构、钢架、吊车梁、屋面系统、墙面系统，数量1345吨，单价7168元；4.热轧1780主厂房屋面压型彩板制安，47628.5平方米，单价90元；5.1550退火酸洗主厂墙面面压型彩板瓦制安，22340平方米，单价62元。 四、庭审中，二十冶公司确认前述两份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2060万元、4000万元，合计6060万元，大连科技贸易公司已付清。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设计变更等得确认增加的工程款合计437202元。 五、2020年5月7日，二十冶公司就对其施工的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中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及材料代用、签证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20年5月26日，二十冶公司向本院提出撤回对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中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及材料代用、签证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鉴定的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大连科技贸易公司将其承包的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全部转包给二十冶公司，并签订了《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安装施工合同》《福建鼎信科技有限公司1780mm不锈钢热连轧工程钢结构供货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二十冶公司陈述前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固定价格合计6060万元，大连科技贸易公司均已付清，系属自认，大连科技贸易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本院予以认定。据此，可推定诉争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二十冶公司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设计变更等增加工程量并增加工程款合计437202元，有相应的工程签证单、报价表、上海瑞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等为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约定，总承包商代表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现大连科技贸易公司未支付上述增加的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违约责任。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的迟延还款行为，确给二十冶公司造成一定的逾期利息损失，故二十冶公司诉请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所有钢结构的价格为固定不变价，附件范围内的设计变更等均不能作为合同价格变更的理由，由于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的原因而使二十冶公司的供货范围和供货性质发生变化时，双方依据具体情况确定价格的变化；施工中总承包商需对原工程设计变更，应以书面形式向施工承包商发出变更通知，施工承包商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4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总承包商代表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除前述由于设计变更等增加工程款437202元有相应工程签证单等确认外，二十冶公司主张的其余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4719752元，均无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的工程签证单或其他书面形式确认。二十冶公司虽提供了工程洽商记录、设计变更通知单、上海瑞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等为据，但工程洽商记录、设计变更通知单等仅能证明存在设计变更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是否系合同附件外的设计变更及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况且《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及其补充说明，仅对二十冶公司提供设计变更资料上的内容进行摘抄整理，并没有对具体变量增加工程量核算过程，及其中多少属于材料代用的数量、多少属于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予以甄别，区分其材料代用的数量是否在原合同中约定的数量中作出相应扣除等进行充分论证，且鉴定人员亦无法在庭审中对此作出的结论予以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即二十冶公司对此负有继续举证的责任，且庭审中已向二十冶公司释明并要求其对于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但二十冶公司提出申请后又向本院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故二十冶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二十冶公司主张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4719752元的部分，该部分所增加的工程量未经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确认，且二十冶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二十冶公司可与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结算确认后，另案主张相关权益。大连科技贸易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二十冶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37202元及利息（以437202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899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838元，由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晓明 审 判 员  李 锦 人民陪审员  凌奶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江巧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