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越宫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大道127号。法定代表人：骆银昌，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亮，山东顺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桥南稻香路40号。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大通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高新区长江大道西段火炬创业园7号厂房第2层。法定代表人：邱俊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冉,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越宫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宫钢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天字公司）、安阳大通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大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宫钢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安阳大通公司对第一项判决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一审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由重庆天字公司、安阳大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程停建8年导致已经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废弃的原因，是安阳大通公司的资金链断裂造成的，当地政府多次召开协调会，想把原土地立项更改为无人机制造项目，安阳大通公司隐瞒了该事实。2.安阳大通公司拒不提供与重庆天字公司之间工程总包合同、拨款申请、付款记录，来逃避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其理由是欠付工地管理人民工资，书面资料被拿走，无法提供。其理由荒诞不经，应不予采信。3.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该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该条明确规定了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的法律责任，但判决结果却违法免除了发包人安阳大通公司的法律责任。安阳大通公司答辩称：1.越宫钢构公司所述第一点事实不是真实情况，不予认可。2.越宫钢构公司认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来审理本案，但是该两条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设立这个概念的目的是为了区分有效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人、施工人等法定概念，而且最高人民法院也多次在全国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中强调对于上述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要严守合同相对性，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由此可知，只有无效合同中的施工主体才是实际施工人，但本案中越宫钢构公司与安阳大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安阳大通公司是将工程承包给了有资质的重庆天字公司，重庆天字公司也将工程承包给了有资质的越宫钢构公司，这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是有效合同，本案不存在无效施工合同，越宫钢构公司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就不适用实际施工人相关的司法解释。既然重庆天字公司与越宫钢构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有效合同，那么对于本案应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由合同的相对人重庆天字公司对合同承担相应权利义务，越宫钢构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安阳大通公司主张权利，安阳大通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天字公司未到庭未答辩。越宫钢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重庆天字公司支付工程款2310492.25元，赔偿损失779348.04元，以上两项总计3089840.29元。2.请求判令安阳大通公司对上述钱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与被告重庆天字公司签订一份《钢结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被告重庆天字公司将承包被告安阳大通公司的安阳大通无线通信产业园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越宫钢构公司。合同约定了工程的形式、内容、范围、质量验收、造价、付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中，工程造价部分约定：1.本工程为包工包料，钢构部分+围护部分，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120万元整。2.工程造价按施工图，如施工中发生因设计单位工程变更，双方及时签署工程联系单，造价相应调整。3.该工程由承包方向发包方开具75%钢结构材料发票，25%的安装发票。付款及结算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后10日内，承包方向发包方免费提供正式施工蓝图。发包方在收到施工图3日内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的预付款3360000元，主钢构件安装完毕后付至总造价的60%，待工程全部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至总造价的95%，剩余5%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15日内付清。2.结算方式依据施工图纸及签注的变更文件，按照双方认可的工程量清单报价依实结算。还约定：1.本合同一经签订后双方应严格遵守，如一方擅自中止合同，必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款的5%，并赔偿由于中止合同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2.因发包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建、缓建、停工或由于发包方要求，设计变更造成承包方返工，发包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损失。3.因承包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建、缓建、停工、返工，承包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损失，并承担发包方停工期间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越宫钢构公司组织进行施工，2012年6月完成钢结构主体工程，后因故停工，工程未全部完工，未进行验收。被告重庆天字公司、安阳大通公司共计支付原告越宫钢构公司工程款6159950元工程款。经原告越宫钢构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安阳同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越宫钢构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工程鉴定造价为8433246.48元，原告越宫钢构公司支付鉴定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与被告重庆天字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主张被告重庆天字公司支付工程款2310492.25元，赔偿损失779348.04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越宫钢构公司的施工进度处于主体完工至全部完工之间，该施工进度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重庆天字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工程总造价的60%，即672万元。对于被告重庆天字公司已支付原告越宫钢构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被告安阳大通公司提供的被告重庆天字公司认可的付款明细表显示被告安阳大通公司支付原告越宫钢构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636万元，原告越宫钢构公司认可其中的616万元，双方争议的差额为20万元，由于被告安阳大通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上显示20万元的付款记录有三次，被告安阳大通公司仅提交了一次20万元付款手续，而不能提交另外两次20万元付款的相关手续，因此，法院难以认定被告安阳大通公司支付了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三次20万元的工程款。综上，法院认定被告重庆天字公司已支付原告越宫钢构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616万元，与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差额56万元。因此，被告重庆天字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被告重庆天字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工程停建，原告越宫钢构公司要求被告重庆天字公司结算已完成工程造价及赔偿贷款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原告越宫钢构公司已完成工程的造价为8433246.48元，扣除已支付的616万元，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为2273246.48元。因此，对于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主张被告重庆天字公司支付工程款2310492.25元，赔偿损失779348.0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主张被告安阳大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安阳大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但是其并非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与被告重庆天字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并且原告越宫钢构公司的该项请求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被告安阳大通公司主张权利的适用条件。因此，原告越宫钢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主张其与被告安阳大通公司存在钢结构建筑安装承包关系的事实，被告安阳大通公司不予认可，且原告越宫钢构公司无充分证据推翻其起诉状及庭审中关于重庆天字公司将承包安阳大通公司的安阳大通无线通信产业园钢结构车间工程分包给越宫钢构公司施工的自认。因此，原告越宫钢构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越宫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2273246.48元及利息，利息以2273246.48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浙江越宫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19元，由原告浙江越宫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380元，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139元；鉴定费80000元，由原告浙江越宫钢结构有限公司和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4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越宫钢构公司与重庆天字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因重庆天字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价款，越宫钢构公司要求重庆天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予以支付并无不当。越宫钢构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张安阳大通公司对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该两条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施工合同中实际承担工程的主体，实际施工人出现的前提要件是建设施工合同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及错用有施工资质的企业名义承担建设工程等无效情形，但越宫钢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重庆天字公司的施工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其要求安阳大通公司对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越宫钢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9元，由浙江越宫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