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37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钦州琼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明阳路广厦花苑6栋605室。 法定代表人：葛贱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芳涌，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毅峰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陈敏，院长。 申诉人钦州琼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森公司）以刑事违法追缴为由申请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7）桂委赔1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琼森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赔偿申请，请求返还176亩土地及7000多平方米商住楼，如无法返还，则按照该房地产现在的市场价格予以现金赔偿。赔偿义务机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驳回琼森公司的国家赔偿请求。琼森公司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与原请求一致。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1998年10月18日，原桂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桂地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就全春秀等人涉嫌犯诈骗罪、窝赃罪作出判决，除对被告全春秀、黄尚志、刘永、陈丽、陈振军分别判处无期徒刑、十二至二年不等有期徒刑外，还判决“赃款赃物流入有关单位和个人，依法继续予以追缴”。上述五被告不服提出上诉。1999年4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桂刑经终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9年4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向中共桂林市委政法委发出司法建议书，内容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被告人全春秀、黄尚志、刘永、陈丽、陈振军诈骗、窝赃一案中，发现本案尚涉及到陈雄、刘国权、葛贱苟、崔泓，这四人不同程度参与了全春秀诈骗案的活动，并占有、使用诈骗的赃款。建议你委责成公安、检察机关对上述四名涉案人员依法审查，如构成犯罪的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以防漏犯”。桂林市政法委根据上述司法建议书要求，组成全春秀诈骗案追赃的专案组，经调查确认葛贱苟个人应退赔赃款本金960万元，葛贱苟、黄尚志、刘国权对960万元本金和利息有共同赔偿责任，各负连带赔偿责任，视具体情况由司法机关决定各人具体承担数额。对葛贱苟退赔赃款应承担的利息按国家有关利率规定计算数额由司法机关予以追缴。 1997年3月14日，葛贱苟向原桂林地区公安部门作出《还款计划》，内容是：“为了顺利解决归还所借全春秀诈骗来的款项还款事宜，特制定还款计划如下：广西凭祥市华海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所借桂林市信利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信利公司，全春秀系该公司原董事长、总经理）人民币捌百万元另加叁拾陆万元合计836万元，主要用于投入钦州港项目开发，所以由我琼森公司认可，保证在1997年10月底前逐步还清，并以琼森公司在钦州港的土地面积63.36亩使用权（土地证）作担保抵押，在还款时间内不得转让或者变卖该土地，若1997年10月底前未归还所有款项，贵局有权进行拍卖或抵押，所得款项由贵局用于还款，我公司认可。根据我和黄尚志、全春秀所签订的用款协议，共用款1500万元，我承担33%（即500万元整），因资金去向都是黄尚志指令汇出，其中部分款项是可追回的，海南南丽湖度假村项目（以下简称海南项目）用地也可拍卖，追回部分资金，如造成损失部分我将按原协议中用款数量的33%负担还款，可在1997年4月底前将海南项目用地123.78亩使用权（土地证）交给贵局抵押担保，若1797年10底前未还清所有款项，贵局有权进行拍卖或抵押。”1999年6月18日，葛贱苟再次向“全春秀诈骗案公检法联合专案组”对赃款进行确认：“经调查核实葛贱苟非法占有赃款玖百贰拾陆万元，葛贱苟伙同刘国权、黄尚志非法占有赃款玖百伍拾捌万元。具体事实如下：①1994年9月23日，桂林航空旅游公司将赃款转入葛贱苟的广西凭祥建设财务公司账户贰拾万元。②1994年11月18日，全春秀通过秀峰城市信用社转入葛贱苟所办华海公司账户伍佰万元人民币。③1994年12月19日，全春秀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开发区解西分理处把赃款转入葛贱苟所办华海公司账户叁佰万元人民币。④1994年10月6日葛贱苟通过写借款借据从信利公司提出赃款现金肆拾伍万元。⑤1994年8月27日葛贱苟通过写借据从信利公司提出赃款现金壹拾伍万元。⑥1994年5月6日葛贱苟通过写借款借据从信利公司提出赃款壹万元。⑦1995年葛贱苟购买全春秀的墨绿色本田雅阁2.2轿车一辆，价值肆拾伍万元。⑧1994年8月，葛贱苟伙同黄尚志、刘国权非法占有赃款玖佰伍拾捌万元，投资海南项目。葛贱苟以华海公司名义从全春秀诈骗案件中占用赃款800万元，随后葛贱苟将其中大部分款项转入桂林航空旅游公司及其个人账户，最后又将赃款700万元从桂林航空旅游公司和个人账户中转入琼森公司。”1996年12月18日，琼森公司委托代理人广西三和律师事务所王莹文向专案组提供的《关于解决华海公司与信利公司借款的意见》中对该800万元中的大部分流入琼森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向专案组承诺还款和提供该公司财产进行抵押。2000年3月28日，琼森公司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意见书，称“1994年10月至2000年5月原公司合作承包人葛贱苟涉及全春秀诈骗一案，对我公司影响巨大……为保护国家财产和公司利益损失能消化至最低，经我公司研究，提交书面意见如下：一、请求贵院确认我公司协助法院清偿葛贱苟欠款816.6万元人民币。二、再次请求贵院一次性解封我公司第一期商住用地93.36亩（含：桂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查扣我公司位于钦州港××沟作业区项目用地52.54亩，土地证号为：钦国土（1996）字第3046号）。（见附件6）”。2002年6月28日，葛贱苟在询问笔录中再次确认全春秀于1994年11月18日和12月19日转入华海公司500万元和300万元，转入其个人名下4笔共400万元。2003年10月9日，在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专案组谈话笔录中，葛贱苟再次就退赃1100万元数额及退赃期限做出认定。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专案组于2001年3月22日、10月18日两次书面同意琼森公司实施“滚动开发”退赃的请求。2002年10月10日，琼森公司为甲方、桂林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为乙方签订《债务承担和资产抵偿协议书》，主要内容有“鉴于：甲方向全春秀（信利公司）借款未能归还，后全春秀因罪案被判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全春秀案进行追赃执行将甲方土地予以查封，甲方缺乏资金，不立即归还部分借款将导致土地被拍卖。故为迅速归还部分借款，以免土地被拍卖，并能够继续进行房地产开发，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债务承担和资产抵偿达成本协议。”2002年10月11日，琼森公司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专案组作出《关于滚动开发、还款的工作请示》，主要内容有：“鉴于我司原申请‘滚动开发’、‘放水养鱼’偿还赃款的请求，已得到贵组的肯定与支持，根据指示精神，主动配合还款已初见成效。然而，由于许多的因素影响，资金未能如期到位，至今仍未达到贵组的全部要求，还请见谅。为了保证原计划的顺利实施，几经磋商，近期已与汇通公司基本达成共识：由该公司投资并担保实现还款计划，我司同意将原被法院查封的四块宗地使用权变更到汇通公司名下，以达到三方共赢的目的，初步意见如下：由汇通公司首付人民币壹佰万元到贵组帐下，专案组七日内解封原被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港区四块宗地，并由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裁定给汇通公司名下，由专案组书面帮助当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更名手续。考虑到有关政府部门的工作周期，办理各种相关的变更手续的时间，加上年末的银根较紧，加之开发项目仍需投入壹佰多万元方能顺利启动。因此，经与汇通公司商定还款叁佰万元，本请示报告获准后当天付款壹佰万人民币，余下贰百万于二月底前分批付清。如果有误，该公司愿资产全额担保。”上述琼森公司与汇通公司的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因琼森公司未达到汇通公司的条件而没有得到实际履行。 从2004年2月26日开始，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专案组依申请执行人的要求，在原有基础上重新启动评估拍卖程序，至同年8月16日，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权益历经七次公告拍卖，将琼森公司名下的176亩土地拍卖成功，最终以1465万元成交，该成交价格为评估价格的76%，专案组依法派员监督整个拍卖成交过程。2004年12月2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桂市刑附民专执字第2-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葛贱苟及其琼森公司所有的、位于广西××区××117385.5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详见钦国用（1997）字第2030号、2053号、钦国用（1996）字第3045号、钦国用（1998）字第009号土地使用权证）及该土地上的在建工程与相关权益，确认为买受人广西华兴粮食物流有限公司、玉林市兴业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上述裁定书所载事项已经执行完毕。 另查明，1993年7月1日，海南省国际经济与法律事务总公司作出《关于同意海南利通企业发展公司在广西钦州市设立“琼森置业公司”的批复》，同意在广西钦州市注册登记广西钦州琼森置业公司，公司法人代表为翟淑婷。1994年11月30日，海南利通企业发展公司任命葛贱苟为琼森置业公司经理、法人代表。同年12月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翟淑婷变更为葛贱苟。2001年3月15日，琼森置业公司向海南利通企业发展公司请示称，考虑到该公司注册时的注册资本和开发资金皆为葛贱苟等人自筹，实际上属于私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请准予改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4月6日，海南利通企业发展公司批复同意改组变更，变更后与该公司挂靠关系自行解除。2001年7月6日，钦州市人民政府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作出批复，同意琼森置业公司改组成为“钦州琼森置业有限公司”。 1994年3月7日，中国卫检凭祥工贸实业公司变更为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东萍变更为葛贱苟。1996年9月至1998年8月，琼森公司将全春秀诈骗一案流入的赃款用于钦州港区作修路款及土地使用权出让款，当地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偿给琼森公司所有。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琼森公司是否应作为全春秀诈骗案涉案赃款赃物的追缴主体？2、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拍卖涉案土地房产行为是否违法？3、琼森公司申请国家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琼森公司是否应作为全春秀诈骗案涉案赃款赃物的追缴主体的问题。原桂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8）桂地刑初字第48号关于“赃款赃物流入有关单位和个人，依法继续予以追缴”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依法已经生效。经调查，公安机关在全春秀诈骗案侦查中取得的电汇凭证、转账支票、收款收据、讯问笔录、询问笔录，1997年3月14日葛贱苟向原桂林地区公安部门作出的《还款计划》，1999年6月18日经葛贱苟签字确认的《全春秀诈骗一案赃款流入葛贱苟处数额确认书》，上述证据证明葛贱苟本人和其控制的华海公司通过借款、签订三方协议、联营借款协议和联营投资协议的方式，占有、使用全春秀诈骗一案赃款的事实。1996年12月18日琼森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莹文向专案组提供的《关于解决华海公司与信利公司借款的意见》中对华海公司800万元中的大部分流入琼森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向专案组承诺还款和提供该公司财产进行抵押。2000年3月28日琼森公司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要求由该公司归还葛贱苟涉及全春秀诈骗一案中赃款的意见书。2005年6月30日，在琼森公司《琼森公司的财产来源》中承认：“1994年11月18日，葛贱苟担任华海公司总经理时，与全春秀的信利公司签订《联营投资协议》，由桂林航空旅游公司取得信利公司800万元后，葛贱苟将800万元中360万元分别于1994年12月1日和1995年1月4日转入我公司（此360万元为全春秀诈骗案赃款）”，以上证据证明琼森公司是全春秀案件赃款流入并直接使用的机构。葛贱苟是琼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琼森公司与葛贱苟本人在经济上是一体的利益关系，葛贱苟通过资本运作取得琼森公司并经营琼森公司，全春秀诈骗案件的赃款不论是流入琼森公司还是葛贱苟个人，赃款的主要使用者都是琼森公司。全春秀诈骗案案发后，琼森公司通过报告、请示等多种形式确认其承担无论是琼森公司本身、还是葛贱苟个人及葛贱苟控制的其他公司占有全春秀案件赃款的偿还责任。琼森公司应作为全春秀诈骗案涉案赃款赃物的追缴主体，该公司主张与全春秀诈骗案无关与事实不符。 关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拍卖涉案土地房产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1999年6月18日，经葛贱苟签字确认的《全春秀诈骗一案赃款流入葛贱苟处数额确认书》证实，全春秀诈骗案赃款转入葛贱苟控制的华海公司账户820万元，葛贱苟通过写借据获得赃款61万元和价值45万元轿车一辆，伙同黄尚志、刘国权非法占有赃款958万元，投资海南项目。葛贱苟以华海公司名义从全春秀诈骗案件中占用赃款800万元，随后葛贱苟将其中大部分款项转入桂林航空旅游公司及其个人账户，最后又将赃款700万元从桂林航空旅游公司和个人账户中转入琼森公司。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1998）桂地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关于“赃款赃物流入有关单位和个人，依法继续予以追缴”的判项，根据经葛贱苟签字确认的赃款数额，确认葛贱苟个人应退赔赃款本金960万元，葛贱苟、黄尚志、刘国权对960万元本金和利息有共同赔偿责任，各负连带赔偿责任，视具体情况由司法机关决定各人具体承担数额，对葛贱苟退赔赃款应承担的利息按国家有关利率规定计算数额由司法机关予以追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以后，有关机关应当根据判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进行处理”的规定。本案涉案土地和房产系全春秀诈骗案流出赃款转化而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对涉案土地和房产公开拍卖，在执行拍卖过程中遵守了依法评估、送达评估报告、公开公告、公开拍卖等程序，执行数额没有超出琼森公司与葛贱苟应承担的数额（1884万元），实际拍卖得款1465万元，琼森公司除占有700万元赃款外，还另欠中国农业银行临桂县支行等单位贷款、工程款本息共3470万元，因此没有超标执行问题。关于琼森公司称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办案人员滥用职权，未经依法立案私编虚假案号，擅自盗用该院已作废的旧公章制作民事裁定书的问题,虽然办案人员使用旧公章作出（2002）桂市刑附民专执字2-3号民事裁定，但是该裁定仍是代表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并未被确认违法和撤销，对外仍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琼森公司申请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国家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涉案土地和房产系全春秀诈骗案流出赃款转化而来，并非琼森公司合法财产。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刑事判决，对全春秀诈骗案流入琼森公司的赃款予以追缴，在查明涉案土地房产系琼森公司用赃款间接取得的情况下，作出（2002）桂市刑附民专执字2-3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涉案土地房产，并公开评估拍卖涉案房地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的规定。琼森公司以不是合法财产的涉案土地和房产被查封拍卖造成损失为由申请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依法不能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琼森公司申请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刑事判决，对琼森公司涉案土地和房产予以查封拍卖的行为并不违法。琼森公司涉案土地和房产系全春秀案件流出的赃款赃物转化而来，并非合法财产，依法不能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琼森公司以此申请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驳回琼森公司的赔偿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6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7）桂委赔12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琼森公司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的请求事项是：1.对本案重新审理，撤销原决定；2.返还176亩土地及7000多平方米商住楼或按照该土地目前市场价值予以赔偿。主要申诉理由：一、琼森公司与全春秀诈骗案毫无关联，追缴琼森公司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汇入琼森公司账户。2.葛贱苟与琼森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琼森公司无需为葛贱苟的任何行为承担责任。二、刑事判决没有认定赃款转入琼森公司，没有银行转款凭证证实赃款转入琼森公司。三、原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未经过刑事判决即认定葛贱苟个人参与犯罪、但追缴的却是琼森公司的土地；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审理。四、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用作废公章制作（2002）桂市刑附民专执字第2-3号民事裁定，对查封的土地房产未经评估拍卖而直接过户，属于违法执行。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201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以后，有关机关应当根据判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进行处理。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赃款赃物的追缴并不限于犯罪分子本人，对犯罪分子转移、隐匿、抵债的，均应顺着赃款赃物的流向一追到底。本案中，原桂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8）桂地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赃款赃物流入有关单位和个人，依法继续予以追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全春秀案专案组调查，有充分证据证明葛贱苟及其控制的华海公司通过借款、签订三方协议、联营借款协议和联营投资协议等方式，占有、使用全春秀等人诈骗一案赃款的事实，亦有充分证据证明流入华海公司的赃款大部分又流入琼森公司，琼森公司是全春秀案件赃款流入的直接使用者，在刑事追赃过程中琼森公司对此事实已予以确认，并向专案组承诺还款和提供该公司财产进行抵押，还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要求由琼森公司归还葛贱苟涉及全春秀诈骗一案中赃款的意见书。因此，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琼森公司作为全春秀诈骗案涉案赃款赃物的追缴主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琼森公司主张追缴该公司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关于琼森公司主张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拍卖涉案土地房产行为违法的问题。从严追赃，挽回国家经济损失，是刑事追赃的基本要求。追赃不限于犯罪分子本人，司法机关有权顺着赃款赃物的流向进行追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将诈骗财物已用于其他经济活动的，如果对方明知是诈骗财物而收取，属恶意取得，应当一律予以追缴。本案中，经葛贱苟签字确认的《全春秀诈骗一案赃款流入葛贱苟处数额确认书》及有关证据证实，葛贱苟伙同他人非法占有赃款958万元用于投资。全春秀诈骗案赃款转入葛贱苟控制的华海公司账户820万元，随后葛贱苟将其中大部分款项转入桂林航空旅游公司及其个人账户，最后又将赃款700万元从桂林航空旅游公司和个人账户中转入琼森公司。琼森公司对该款的性质和走向是清楚的，该公司最后将转入的赃款用于钦州港区作修路款及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款，并因此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全春秀诈骗案刑事判决生效后，专案组调查确认葛贱苟个人应退赔赃款本金960万元，葛贱苟、黄尚志、刘国权对960万元本金和利息有共同赔偿责任。琼森公司曾以多种形式确认由该公司承担无论是琼森公司本身、还是葛贱苟个人及葛贱苟控制的其他公司占有全春秀案赃款的偿还责任。因此，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琼森公司涉案土地房产采取执行措施予以追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琼森公司要求返还176亩土地及7000多平方米商住楼或按照该土地目前的市场价值予以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用于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本案中，涉案土地房产系全春秀诈骗一案流出的赃款转化而来，系琼森公司使用赃款取得，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土地房产予以查封，并进行委托评估、拍卖，退还退赃，偿还琼森公司的其他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使用旧公章作出（2002）桂市刑附民专执字2-3号民事裁定，但是该裁定并未被确认违法和撤销，仍具有法律效力。琼森公司要求返还土地房产或按照市价予以赔偿的申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琼森公司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成立，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重新审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钦州琼森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