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吉喜，男，汉族，1976年6月7日生，浙江省天台县人，住浙江省天台县，现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松，男，白族，1986年4月18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标，云南天外天（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若莲，女，汉族，1986年1月31日生，四川省内江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梅吉喜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松、被上诉人段若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吉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产系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且上诉人基于合法债权关系对案涉房产享有期待权利，二被上诉人处分财产份额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主观上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3日在大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案涉房产产权份额的约定登记无效。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约定将房产归夫妻一方单独所有，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该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对于不知情的第三人而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从夫妻一方名下过户到另一方名下的事实，并不能改变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夫妻的财产约定只有在夫或妻对外负有债务，并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才对第三人有效，第三人是否知道该约定，应由夫或妻负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通过表面看似合法的产权登记行为达到了逃避债务的目的，并最终导致法院执行程序终结，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杨志松、段若莲辩称，二被上诉人没有恶意逃避债务及转移财产，二被上诉人之前有三处房产，一处是案涉房产，另外两处是两间铺面。当时二被上诉人父母与二被上诉人约定，把铺面归给杨志松，把案涉房产给段若莲，但因买房时是杨志松签的字，所以杨志松也进行了登记。二被上诉人关于房产所有权的约定是合理的。即使夫妻双方对房产所有权作了约定，三处房产都已经用于偿还债务。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逃避债务的行为。按上诉人的观点，两间铺面的征收款也应当分给段若莲一半。梅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对大理市产权份额按份共有的约定无效。2、确认大理市房屋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即二被告各占房屋产权50％的财产份额。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日，被告杨志松购买了位于大理市房屋，总价为1174977元。2018年4月3日，该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号云（2018）大理市不动产权第0009401号，房屋所有权人杨志松、段若莲，房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段若莲95%、杨志松5%。原告由于与杨志松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于2018年4月12日将杨志松诉至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同年8月2日作出（2018）云0702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向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杨志松强制执行。但执行中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据二被告于2018年4月3日办理的房地产产权登记，认为位于大理市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中房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认定被执行人杨志松财产份额较小不具备执行条件，故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杨志松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前提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杨志松、段若莲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25日，被告杨志松购买了坐落于大理市。2011年5月17日，被告杨志松购买了坐落于大理市。2019年2月21日，上述两套铺面因棚户区改造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也是保全债权的重要方式。依据《合同法》第74条第1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但不包括债务人放弃赠与、抛弃继承等不增加自己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如果债务人减少自己财产后仍有清偿能力，就不能认为对债权人形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即债权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债务人的行为一旦被撤销，即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杨志松、段若莲之间就案涉房屋的登记是否属于债权转让行为，如果属于债权转让，则债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对价是否合理、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条件。从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情况来看，被告杨志松、段若莲之间并不属于债权转让行为，被告杨志松也未放弃案涉房屋中应属于自己的份额，案涉房屋也应属于被告杨志松与段若莲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原告与被告杨志松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起诉及判决时间也在该房屋登记之后，不应认定被告杨志松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因此，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梅吉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5元，由原告梅吉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房屋交易和产权状况告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表、购房发票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二被上诉人虚构购房合同遗失，使用欺骗手段办理产权登记，其结果导致上诉人权益受损，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为“恶意”。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志松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段若莲认为其不知道房屋买卖合同作了抵押，因为全款买房才没有着急办理登记手续，办理登记手续也是为了卖房还债，对该组证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但二被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的事实，一审已经作为本案事实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二审不再作为新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杨志松铺面的征收款被法院扣划而作为执行款项，上诉人作为申请人之一已经分享了一部分的执行款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认可二被上诉人认为遗漏的事实，对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上诉人梅吉喜对被上诉人杨志松享有的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杨志松、段若莲对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大理市房屋以按份共有（段若莲95%、杨志松5%）方式进行产权登记是否属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是否对上诉人梅吉喜的债权造成损害。由于本案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虽然杨志松、段若莲夫妇根据前述规定可以对夫妻共同财产锦达大厦1栋Ｂ单元9层902室房屋进行不动产权分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被上诉人杨志松、段若莲应当举证证明杨志松与梅吉喜发生债务关系时梅吉喜知晓其夫妻之间关于案涉房屋产权分配（段若莲95%、杨志松5%）的约定，才能以杨志松根据该约定确定的产权份额（5%）清偿债务。否则，被上诉人杨志松、段若莲夫妇关于案涉房屋产权分配的约定不能对抗上诉人梅吉喜要求被上诉人杨志松在应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范围内清偿债务的权利。在被上诉人杨志松、段若莲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杨志松、段若莲夫妇关于案涉房产的份额约定只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对不知情的梅吉喜不发生效力。故被上诉人杨志松对上诉人梅吉喜所负的债务，应按照在夫妻共同财产制下的清偿原则进行偿还，案涉房产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对杨志松对外所负的债务进行清偿。被上诉人杨志松、段若莲将案涉房屋按段若莲所有95%产权份额、杨志松所有5%产权份额办理产权登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相悖，存在杨志松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房产份额的约定已经对梅吉喜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被上诉人杨志松、段若莲将案涉房产以按份共有方式进行分配的约定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杨志松、段若莲夫妇于2018年4月3日进行案涉房产登记时，其夫妻尚有另外两处房产，即坐落于大理市，该两处房产登记在杨志松名下（该两处房产已于2019年2月21日因棚户区改造被征收，所得款项已经作为执行款分配给相关债权人）的事实，不影响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关于梅吉喜主张案涉房产由杨志松、段若莲各自享有50%份额的诉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梅吉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杨志松、段若莲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大理市房屋由段若莲所有95%产权份额、杨志松所有5%产权份额的约定；三、驳回梅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175元由被上诉人杨志松、段若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