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希军，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霞，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北路长青财富大厦五楼。负责人：王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临潢大街25号九天建化集团大厦三、六楼。主要负责人：爱新觉罗启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娜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宫希军、王秀霞因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20日，安邦保险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以大家保险公司受让安邦保险公司涉案保险业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当事人，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裁定，准许大家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安邦保险公司退出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希军、王秀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违反证据规则，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首先，对宫希军、王秀霞一审申请追加被告、申请调取证据方面，一审武断地认为涉案公路为省道，不归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管辖，没有必要追加为被告，系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应告知宫希军、王秀霞公路的所有权人或建设、维护者，并征询宫希军、王秀霞是否变更追加，而不是以此为由不予准许。作为旅游城市的乳山，新建成的公路与市政路交叉路口不能因为“交通量不大”就不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道路设计规范设置路灯、标志、标线，不依法进行公示。山东电视台“生活帮”视频详细报道了事发时目击群众的现场陈述，能够客观公正的还原肇事大客车的行驶速度，是有必要调取的证据。对当事人不能获得的证据，只要在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范围之内，人民法院都应无条件依法调取，一审认为没有必要调取，此亦违法。肇事大客车GPS速度数据最后输出每小时70公里，定格在事发前三分钟，而6时56分至6时57分即由33公里提升至70公里，据此推算，其后的三分钟保守说也在100公里以上，与山东电视台“生活帮”视频采访每小时100公里以上吻合、与包头市了然汽车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每小时100公里以上吻合，一审采信了GPS输出数据，但对事发时前三分钟数据不翼而飞未做任何论理，不予调取更是违法。其次，对宫希军、王秀霞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部分证据提出的质疑，违法地在安邦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任何申请的情形下，为安邦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取证来掩盖宫希军、王秀霞提出的客观存在的法定瑕疵。关于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无任何资质证书和鉴定资格证书，依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庭立即予以排除其鉴定结论，一审承认具有瑕疵却匪夷所思的于第二次开庭前查询司法鉴定名录，一言以蔽之具有鉴定资格，但无任何证据，其鉴定的速度为每小时62-66公里与大客车GPS输出反映的70公里还要少许多，一审却认为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服众。第三，追加被告是为了不遗漏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宫希军、王秀霞一审时依据法律规定据实提出追加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五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涉案道路的建设、管理、维护者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必须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一审错误认为的“扩大责任”。只要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就构成违法，就必须依法担责，这才是法律的威严即普遍必须遵守的规范，不存在扩大或缩小的弹性空间，此也是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具体表现。二、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亦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首先，交警部门的［2015］第00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据以分摊事故责任进而决定追偿权分责的重要证据，但该认定书缺乏客观公正性，所依据的证人证言、鉴定结论、道路交通标志、标线均采信错误。肇事路口没有任何红绿灯，没有任何停车让行标志；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机构资质证明、鉴定人员鉴定资格证书附卷，不能证明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其鉴定意见不能采信；金龙大客车撞击时的速度有五个版本，认定哪个速度客观公正，需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此为界定事故责任大小的关键依据之一；乘客证实金龙大客车司机姜玉海向交警作了虚假陈述，隐瞒了足以影响事故责任认定的重大事实；公安卷调查笔录缺少第二页，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却称在法院其他案件卷宗中找到。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在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诉讼或者刑事案件审判中，人民法院经审查认定公安机关所作出的责任认定书不妥，则不予采信，以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重新认定本次事故责任，大幅减轻或者免除宫希军的责任，追加事发路段对道路行使建设、维护、设置警示标志、标线、标识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王秀霞不是共同侵权的责任人、不是追偿权的义务承担者。一审认定“宫希军驾车的行为属于为夫妻二人共同利益的行为，涉案事故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侵权之债只限定在侵权人，不可随意改变扩大侵权责任人。王秀霞非驾驶人，而是乘车人，事故的受害者，无事故责任；家庭共同债务的产生系家庭共同经营某个行业不善而负债，绝不是侵权之债；涉案车辆系宫希军的上下班代步车辆而非营运车辆；共同利益行为不能成立，不能以共同乘车认定存在共同利益。诉讼中，宫希军、王秀霞补充如下上诉理由，程序方面：1.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给王秀霞送达了（2018）鲁1083民初4991号参加诉讼通知书，而安邦保险公司申请追加王秀霞为被告的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即未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便违法追加被告参加诉讼。2.宫希军于2019年12月31日收到一审法院结案信息，结案日期为当日，结案方式为判决。而2020年1月2日，一审法院又通过互联网方式进行了第三次庭审，即存在庭审未完判决已出的情形，严重违反审判程序。实体方面：根据交通标志和标线划分的强制性规定，在事发路口必须设置停车让行标志符号，应当有指路标识，合理设置公路交通标志，应当设置信号灯。根据国家标准，四车道以上都是主干路。作为公路的建设者或管理者，严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必须承担不作为引发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大家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为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代位求偿纠纷，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了宫希军存在不按规定让行、驾驶证超有效期、观察不周等行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无证据推翻。一审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显示，事发路口有明显的停车让行标志，上诉人辩称没有停车让行标志，与事实不符，即使没有停车让行标志，上诉人的车辆也应当对直行的大客车让行。2.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本案起因就是单纯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宫希军与案外人姜玉海分别承担主、次责任，并无其他责任方。上诉人申请追加被告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正当合理。“生活帮”是电视栏目，非专业鉴定机构，其采访报道基于主观判断，不具有科学性、公正性、权威性。上诉人申请调取该栏目影像没有任何意义，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正当合理。关于宫希军、王秀霞的补充上诉意见，大家保险公司认为，一审于庭前向王秀霞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开庭前已经通知王秀霞出庭应诉，王秀霞均委托律师出庭。一审并未剥夺王秀霞诉讼程序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积极组织双方调解，给双方预留庭下调解时间，但上诉人几经变更调解方案，拖延审理进程。经多次开庭，一审案件事实已查清，2020年1月2日复庭后，当日出具判决书，不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宫希军作为交通事故主责方，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宫希军驾驶的车辆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和使用，由夫妻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发生交通事故是在驾驶车辆携家人旅游过程中，宫希军因此承担的债务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秀霞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述称，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履行赔偿责任。安邦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宫希军、王秀霞赔偿安邦保险公司3,766,045.98元，并支付自赔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其中以175，255.89元的70%即122,679.1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算，以457,712元的70%即320,39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算，以其余所赔款项总和4,695,669.23元的70%即3,286,968.4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其中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剩余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70%赔偿，不足部分由宫希军、王秀霞赔偿。2.诉讼费、保全费由宫希军、王秀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6日，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一批游客参加烟台一日游活动，租赁新干线巴士公司所有的鲁Ｋ×××××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载游客从乳山市银滩出发，当大客车驾驶人姜玉海驾驶鲁Ｋ×××××号大型普通客车（核载57人，实载42人），沿乳山市金银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乳山市银桥街交叉路口时，与沿乳山市银桥街由东向西行驶的宫希军驾驶的蒙Ｄ×××××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生侧面相撞，致鲁Ｋ×××××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侧翻，该大客车车载人员40人伤，蒙Ｄ×××××号小型越野客车车载人员包括王秀霞在内的4人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行驶速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鲁Ｋ×××××大型普通客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62-66km/h；蒙Ｄ×××××小型越野客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60-65km/h。鉴定意见书后面未附鉴定人员资格证及鉴定机构资质证，经一审法院查询国家司法鉴定名录网，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杨娜、孙佑东在出具鉴定意见时，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在银桥街靠近交叉路口处北面设置有停车让行的竖牌标志。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乳公交认字［2015］第00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宫希军因不按规定让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遵守下列规定：（一）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之规定，以及驾驶证超过有效期、观察不周，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玉海因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尽到安全义务、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新干线巴士公司为鲁Ｋ×××××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鲁Ｋ×××××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上的受伤人员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安邦保险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为许海虹等30余名受伤人员垫付医疗费共计175,255.89元；新干线巴士公司为受伤人员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1,330元，垫付护理费10,000元。2019年4月8日，安邦保险公司向新干线巴士公司赔付了新干线巴士公司垫付的护理费10,000元，2019年5月27日，安邦保险公司向新干线巴士公司赔付了新干线巴士公司垫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330元。又查，蒙Ｄ×××××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宫希军，王秀霞系宫希军的配偶，该车辆系在二人婚后所购买。事发当日，宫希军驾车载妻子王秀霞等家人准备回内蒙古赤峰老家。蒙Ｄ×××××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发生事故时，宫希军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14年12月12日，驾驶证为逾期未换证状态。事发后，宫希军换领了新的驾驶证，驾驶证有效期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24年12月12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七）项免责条款约定，驾驶人有“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等情形之一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宫希军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格式内容“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后面签名。事故发生后，新干线巴士公司于2015年起诉宫希军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赔偿车辆损失，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乳滨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新干线巴士公司修车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新干线巴士公司维修费、施救费、拖车费141,050元；宫希军赔偿新干线巴士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9,700元。宫希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作出（2018）鲁10民终924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了赔偿款141,050元，另支付诉讼费1,557.91元。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每年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Ｋ×××××号大型普通客车上的受伤游客许海虹、郝爱萍、张建文、张金龙、刘贵明、贾三改、冀振波、贾洁、胡珊、司丽安、张普选、司仙安、司其芳、郭建忠、李云朝、赵春梅、刘光新、马小平、周常秋、周吉、袁建玲、魏素芝、陈庆珠、周天明、余惠容、吴树森、刘俊香、王作真、李云英等人已经按照旅游合同纠纷等，先后起诉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等，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乳山市人民医院先后起诉7名游客索要欠付的医疗费。法院分别作出判决，部分案件经二审终审。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后，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先后赔付伤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4,598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又赔付给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373,454.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共支付伤者赔偿金4,291,461.63元，另支付诉讼费143,172元，合计4,434,633.63元。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支付赔偿款后，于2018年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邦保险公司及新干线巴士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鲁10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判决安邦保险公司赔偿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失541,143元。后安邦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并于2018年6月27日交纳上诉费4,744.83元。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928号民事判决，改判安邦保险公司赔偿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失457,712元，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48.29元。安邦保险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转账支付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款457,712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3,003.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支付赔偿款后，于2018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邦保险公司及新干线巴士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1083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判决安邦保险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各项赔偿款4,434,633.63元及自2018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后安邦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并于2019年1月24日交纳上诉费31,634元。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鲁10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改判安邦保险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各项赔偿款4,373,554.63元及自2018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安邦保险公司、新干线巴士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3元，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1元。安邦保险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转账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款4,373,554.63元及逾期利息221,002.31元、案件受理费20,400元。再查，事故发生时宫希军行驶的路段银桥街属于省道，由威海市公路管理局建设。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当庭告知宫希军、王秀霞对申请追加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宫希军驾驶的车辆与新干线巴士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坐新干线巴士公司车辆的游客多人受伤，最终由新干线巴士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安邦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安邦保险公司再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向事故另一方即宫希军追偿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安邦保险公司有权向本案宫希军追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二是应否追加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共同被告；三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宫希军与王秀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五是安邦保险公司可以追偿的损失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国家有权机关依照法定程序经现场勘验后，结合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综合多种因素出具的公文书证，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宫希军称事故认定书是交警办案人员乘人之危、以某些条件作为诱饵而成就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宫希军辩称根据力学常理不会发生1.8吨的奥迪车将近20吨的大巴车撞翻的可能，只是推理而已，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宫希军辩称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多处错误，一是肇事路口没有红绿灯、没有任何停车让行标志，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未设置红绿灯的路口不计其数，我国法律也未规定所有的交叉路口都必须设置红绿灯，而且也不切实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该路口北侧设置有停车让行的竖牌标志，而且也足够醒目；宫希军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二是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从证据形式上看未附相关资质证书，确实存在瑕疵，但经查询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在出具鉴定意见时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因此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采信。三是大客车撞击时的速度虽然有多个版本，但GPS输出数据相对客观，具有可参考性，也佐证了鉴定意见所鉴定速度的客观性；至于“生活帮”栏目现场直播报道沿途百姓称大客车速度达到每小时130公里，主观性强，严重脱离实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宫希军委托包头市了然汽车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在（2015）乳滨民初字第458号案件中已经确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四是交警事故卷宗中大客车司机姜玉海是否向交警部门作了虚假陈述，是否隐瞒向左打方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不是单纯依据某个人的陈述而作出，而是综合各方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各方面证据，综合分析判断事故原因及过错程度而作出，姜玉海是否作了虚假陈述，不足以影响到事故责任的认定，而且大巴车在发生碰撞后方向向左偏离是因为车前部右侧受到垂直方向的撞击产生的反作用力而导致，还是因向左打方向而导致，无充足的证据可以证实，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是因姜玉海向左打方向导致大巴车侧翻。因此，对于宫希军依据上述几点要求重新划分事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宫希军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新干线巴士公司承担30%的事故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宫希军认为事发路段未设置交通信号灯、路口及向后延续200米内没有设置任何减速让行标志、标线，也没有向社会公示，因此相关职责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故的发生是因事故双方在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宫希军没有停车让行等原因而导致，即使没有减速让行标志、标线，驾驶人员在快到十字路口时也应减速慢行，观察路口的路况、标识、标线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再通行；虽然相关职责单位负有合理设置交通信号灯，按照国家规范设置标志、标线的职责，但事发路段远离市区，视野开阔，车流量不是很大，在此情况下苛责相关职责单位对没有设置交通信号灯，或者只设置了停车让行标志而没有标线，而对发生在交叉路口的所有事故都承担赔偿责任，未免责任过大，而且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也不是涉案路段的相关职责单位。因此，本次事故应根据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来承担各方的损失，对宫希军、王秀霞要求追加相关职责单位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宫希军与王秀霞系夫妻，涉案车辆为夫妻婚后所购买，事故发生在宫希军载王秀霞等家人回老家的途中，因此宫希军的驾车行为属于为夫妻二人共同利益的行为，侵权之债的形成与夫妻家庭生活有关，宫希军因案涉事故而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宫希军、王秀霞认为属于宫希军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宫希军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宫希军的驾驶证已过有效期，属于无有效驾驶资质驾驶机动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条例及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本案中，发生事故时，宫希军已经取得驾驶资格，只是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满一年，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有关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但宫希军的驾驶证不存在被公安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等情形，故宫希军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不适用上述条例及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而且，宫希军在事故发生后换领了新的驾驶证，新的驾驶证有效期自2014年12月12日开始。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记载，驾驶人有“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等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该条款的文义上来看，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包含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和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两种理解，而超过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人可以在一年的宽展期内换领新证，在该宽展期内并未丧失驾驶机动车的资格，不属于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本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推定其公司在与宫希军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含义作出了明确的说明和解释，故从有利于保护非格式条款提供方的利益，平衡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双方的利益考虑，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理解为驾驶证本身的效力期限届满，更符合该条款的本意。因此，宫希军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不属于免责条款中的免责情形，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安邦保险公司的损失有：1、伤者住院期间为伤者垫付的医疗费175,255.89元；2、赔偿新干线巴士公司垫付的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1,330元；3、赔偿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垫付伤者的赔偿款457,712元，以及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29元；4、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款4,373,554.63元、逾期利息221,002.31元以及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2,034元。案件受理费及逾期利息系因安邦保险公司未及时承担赔偿责任引发纠纷而产生，不能认定为宫希军给安邦保险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不应由宫希军承担。故安邦保险公司可以追偿的合理损失为：175,255.89元+41,330元+457,712元+4,373,554.63元=5,047,852.52元。上述损失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4,927,852.52元，由宫希军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合计3,449,496.76元，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不超过商业三者险剩余保险限额858,95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2015）乳滨民初字第458号案件中支付的诉讼费1,557.91元，不包含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58,950元；仍有不足部分2,590,546.76元，由宫希军承担赔偿责任，王秀霞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于安邦保险公司要求的自赔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最后一笔利息计算基数应扣除案件受理费及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各项损失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各项损失858,950元，合计978,950元，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宫希军、王秀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各项损失2,590,546.76元及利息（其中以122,679.1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算，以320,39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算，以3,090,419.2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57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13,590元，由宫希军、王秀霞负担26,766元。本院二审期间，宫希军、王秀霞为证实其补充上诉意见，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送达给王秀霞的参加诉讼通知书、2019年3月28日安邦保险公司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证据2.2019年12月31日12368人民法院网发送的结案信息、2020年1月2日互联网开庭笔录截图及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庭审笔录第一页；证据3.国家关于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划分、道路信号灯设置于安装、城市道路交通规划设计的相关规定。大家保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同相关答辩意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有合法依据；三、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宫希军与王秀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首先，一审法院系经安邦保险公司申请追加王秀霞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参加诉讼通知书的落款时间早于安邦保险公司申请追加的时间一天，应属书写错误，不存在未经当事人申请即追加被告的情形。且一审第一次开庭是在2019年12月10日，三次庭审王秀霞均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本案一审未经宣判就于2019年12月31日网上报结，确有不当，但当日只是网上报送了已经结案的信息，当时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多次组织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已经确定以判决方式结案，2020年1月2日第三次复庭后并无新的事实证据，遂当庭宣判，并向当事人送达判决书，故不能以此认定先判后审程序违法。其次，关于应否追加涉案道路的建设、管理、维护者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案系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代位行使追偿权，其追偿的对象是宫希军，一审法院根据宫希军在交通事故中的违规行为及过错程度判令其承担70%赔偿责任，涉案道路的建设、管理、维护者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遗漏的被告，宫希军申请追加其为被告，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在分析事故原因、相关单位应负职责后，对宫希军、王秀霞追加被告的申请未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二，宫希军、王秀霞主张肇事路口没有任何停车让行标志，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虽然该路口没有红绿灯，但驾驶人员不能因此免除应尽到的足够注意义务。关于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依职权对鉴定人员的资质调查取证，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经查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关于大客车撞击时的速度有多个版本，GPS输出数据与鉴定意见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比分析后采信了GPS输出数据，相对客观真实。山东电视台“生活帮”栏目目击群众的现场陈述，基于其主观判断，缺乏科学依据，一审法院未调取栏目视频，并无不当。一审中宫希军、王秀霞申请调取事发时大巴车GPS定位系统记录的影像资料，一审法院经查新干线巴士公司，当时只有系统记录的数据，并无影像资料，故未能调取，并在庭审中予以说明。宫希军、王秀霞上诉称GPS事发前三分钟的数据不翼而飞，经查，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时间2015年10月6日7时许，GPS输出数据显示停车时间为6时58分，6时56分时速33km/h，6时57分时速70km/h。可见，6时58分大客车已经停车，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7时许”是笼统表述，与6时58分停车并不矛盾，宫希军、王秀霞认为期间有三分钟的GPS数据缺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交警部门是在现场勘验、调查、鉴定基础上，综合各方证据认定事故责任，并非仅依据大客车司机姜玉海的陈述。公安卷调查笔录缺少的第二页，一审法院订到其他卷宗中，工作确有失误，但宫希军、王秀霞因此提出质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宫希军、王秀霞据以要求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程序规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机动车只要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就应当视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其运行利益应当视为夫妻共享，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本案事故发生在宫希军载王秀霞等家人回老家途中，宫希军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宫希军、王秀霞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宫希军、王秀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安邦保险公司已退出本案诉讼，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宫希军及王秀霞应向大家保险公司履行判决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4元，由上诉人宫希军、王秀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