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浩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85L。法定代表人：宋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莹,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部工业城中小科技企业创业园第13栋2层厂房。法定代表人：饶仲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玉，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浩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松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技术细节的共同确认才是案涉补充协议能继续履行的前提，……应视为双方均以不作为的方式放弃对该补充协议的履行”系错误的事实认定。补充协议第二段海德公司付款25%下面明确载明“……松湖动力收到款后5日内到海德新能进行技术细节确认，以达到在原有功能范围上增加加热系统及快充功能”，该条款已明确载明松湖公司应在收到浩睿公司合同总款项的25%后到浩睿公司处进行技术细节确认。本案中，在浩睿公司已付款25%后，松湖公司从未至浩睿公司处进行技术细节确认。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到过浩睿公司处进行细节确认，故系松湖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先行违约，而非浩睿公司不作为，且浩睿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会不配合松湖公司进行技术细节的确认。2.案涉补充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系对案涉合同的补充，并对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属有效约定，应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单方增设了松湖公司的义务。3.松湖公司一审庭审所述该加热系统及快充功能自签合同之日起至现在，全国各地均无实现的技术可能，系无法实现的合同目的，该陈述完全不属实。浩睿公司与龙能科技（宁夏）有限责任公司、江西星盈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内容显示，上述两公司均可对电池组提供加热电池系统保证在零下20度时仍能正常放电。二、一审法院判决浩睿公司向松湖公司支付300000元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松湖公司的违约已给浩睿公司造成560000元损失。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段载明：“北京新洁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洁公司）采购3辆电动扫路车CHD5070TSLBEV，该车是由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电池及电池管理系统，新洁环卫因使用环境提出，需要电池在原功能范围上增加系统加热和快充功能，……和松湖动力就增加系统加热和快充功能事宜达成如下计划”，该段已明确表面该电池及电池管理系统所适用的电动扫路车系用于新洁公司，因为其使用环境的需要，增加系统加热和快充功能。而因松湖公司违约，不交付电池的加热系统及快充功能，导致浩睿公司的电动扫路车实现不了新洁公司的作业需求，故无奈之下浩睿公司同意新洁公司扣除了本应支付的560000元的车款作为经济补偿。浩睿公司因松湖公司的违约已产生的巨大损失尚未向松湖公司追偿，如若在松湖公司先行违约导致合同未达到剩余300000元的付款条件下，再认定浩睿公司应支付松湖公司300000元，显失公平。松湖公司辩称，一、浩睿公司以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为由，要挟松湖公司在已经履行采购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后无偿增加加热、快充等功能签订案涉补充协议，该协议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一）《采购合同》约定：1.合同签订后，采购方支付35%作为预付款（一半承兑，一半现汇）；2.自收货之日起9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60%（银行承兑）；3.剩余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交货后12个月内付清”。交货期分别为2015年10月10日、10月15日，松湖公司按期交货后，浩睿公司最迟于2016年1月15日支付60%货款。但由于浩睿公司拒付货款，直到2016年7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后才开始支付后续货款。（二）在当时条件下，补充协议增加的功能处于开发阶段，并无实现可能。浩睿公司二审提交的《购销合同》发生于2019年7月、10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三）松湖公司没有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事实上，签订补充协议后，松湖公司与浩睿公司多次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沟通新增功能的设计开发问题。二、浩睿公司所谓的损失与松湖公司无关。《协议书》是浩睿公司因自己的产品无法满足第三方的作业需求，自愿对第三方作出的经济补偿，与松湖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无任何关系，浩睿公司自愿支付的经济补偿不能作为其损失由松湖公司承担。三、松湖公司已经履行《采购合同》的全部义务，浩睿公司应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松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睿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22712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浩睿公司支付松湖公司律师费632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浩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睿公司（更名前为山东海德新能汽车有限公司）作为采购方分别于2015年9月4日、2015年9月16日与作为供货方的松湖公司（更名前为广东欧赛能源与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约定：供货方向采购方供应3套动力电池模块，共计价款为900000元，其中两台的到货日期为10月10日，另一台的到货日期为10月15日；合同签订后采购方支付35%作为预付款，自收货之日起9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60%，剩余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交货后12个月内付清；采购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付延迟付款金额的1‰向供货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前述采购合同签订后，浩睿公司按约定向松湖公司支付了合同总金额35%的预付款即315000元。松湖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向浩睿公司进行了供货。后，浩睿公司于2016年7月17日向松湖公司支付了220000元，于2016年8月24日支付了5000元，于2017年10月26日支付了60000元。2016年7月19日，浩睿公司与松湖公司签订了《CHD5070TSLBEV电池组增加快充、加热功能补充协议》，约定：案外人北京新洁服务有限公司因使用环境对其在浩睿公司处采购的由松湖公司提供电池及电池管理系统的三辆电动扫路车提出电池在原功能范围上增加系统加热和快充功能，松湖公司与浩睿公司达成如下计划，1.松湖公司即日起开始快充及加热功能的准备工作，浩睿公司支付合同总款项的25%，松湖公司收到款后5日内到浩睿公司处进行技术细节确认，以达到在原有功能范围上增加加热系统及快充功能；2.松湖公司与浩睿公司技术部门沟通增加功能的技术细节等，双方对书面技术细节签字确认后再开始制作，该阶段5日完成；3.进行快充及加热功能的物料采购、组装、测试工作，松湖公司在其公司内部需将系统测试通过后方可在海德专汽进行现场测试，该阶段30日内完成；4.调试完成后由浩睿公司工程师负责验收，在2017年3月1日前、30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调试验收合格后，浩睿公司支付合同总款项的3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2017年12月31号前付清；5.其他售后服务条款与质量保证执已签订的前述两份采购合同的条款。该补充协议，双方均确认实际未履行，且松湖公司确认因国内目前的技术还未达到可以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开发内容水平，该协议实际上亦无法履行。浩睿公司主张其在2016年7月17日支付的220000元及2016年8月24日支付的5000元，即为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准备阶段须支付的合同总款项的25%，但松湖公司违约致使其后未付款，并要求松湖公司继续履行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松湖公司委托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但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另，山东海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9日核准名称为山东浩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广东欧赛能源与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核准名称为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松湖公司与浩睿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松湖公司已经按照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浩睿公司即应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浩睿公司主张松湖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CHD5070TSLBEV电池组增加快充、加热功能补充协议》约定松湖公司对其供货的案涉电池组进行增加快充、加热功能，系对案涉采购合同的补充，且未就新增功能约定额外的费用，浩睿公司基于案涉采购合同已经预付货款的比例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剩余货款的付款比例亦能相互吻合，浩睿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系对案涉采购合同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案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松湖公司进行功能开发前须与浩睿公司对技术细节进行书面确认，虽浩睿公司主张其已经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25%的货款，但技术细节共同确认才是案涉补充协议能继续履行的前提，浩睿公司对案涉补充协议的履行不仅仅只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无证据显示双方对技术细节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双方均以不作为的方式放弃对该补充协议的履行，且在该补充协议仅给松湖公司单方面增设了义务并延长了浩睿公司本已经到期的货款的支付期限，而未约定浩睿公司需要支付相应对价，松湖公司已经按照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供货，浩睿公司基于案涉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浩睿公司以其无须支付对价的补充协议来对抗松湖公司主张的货款，理由不足，在双方以不作为的方式放弃履行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浩睿公司应当按采购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货款300000元。关于松湖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案涉补充协议对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浩睿公司违反了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松湖公司主张浩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松湖公司未实际支付律师费，其主张律师费632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浩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松湖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二、驳回松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851.6元，由松湖公司负担2386.02元、浩睿公司负担2465.58元。二审期间，浩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烟台海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与新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因3台纯电动扫路车一直无法满足新洁公司的作业需求，烟台海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向新洁公司赔偿560000元的事实；2.烟台海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与龙能科技（宁夏）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浩睿公司与江西星盈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拟证明供电加热系统的可行性，并非如松湖公司所陈述的无实现的可能。松湖公司经质证认为：1.三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不予采纳；2.关于加热装置的性能，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2016年，当时是无法实现加热功能的，但浩睿公司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是在2019年签订的，现在是否可以实现不代表2016年就可以实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浩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浩睿公司应否向松湖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二审分析如下：首先，案涉两份《采购合同》和《CHD5070TSLBEV电池组增加快充、加热功能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浩睿公司虽然未能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剩余65%的货款，但双方在其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CHD5070TSLBEV电池组增加快充、加热功能补充协议》已对原两份《采购合同》的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双方则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第1条的约定，松湖动力的产品需要在调试验收合格后，浩睿公司才支付合同总款项的3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现松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供应的产品已经过调试验收合格，其诉请浩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浩睿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意见成立，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浩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惟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5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1.6元（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山东浩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山东海德新能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