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成,青海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朵学琴,青海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某，男，198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媛，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某某，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甘肃永登监狱。上诉人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欧某某、原审第三人孙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欧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某某与欧某某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确已成立。欧某某与孙某某协商将房屋预付款打入孙某某名下账户后，欧某某要求马某某将款项汇入孙某某名下，且同日向马某某出具收条一张声明已收房款155000元，此时，欧某某与孙某某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孙某某收钱后赌博挥霍，欧某某知情后让马某某去报案。此时预付款155000元已为欧某某所有，所以马某某仅为报案人并非一审判决所说的孙某某诈骗罪一案中的受害人，真正的受害人是欧某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马某某为受害人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己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该条中不得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对象限定为“被害人”，而马某某仅为孙某某诈骗罪一案中的报案人非被害人，不受上述法条的限制。欧某某辩称，案涉标的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违法所得，并依法予以追缴，故对马某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马某某系孙某某诈骗罪一案的受害人这一事实，被生效的（2019）甘01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所认定，而非一审判决的认定。马某某系报案人，同时也是受害人。在整个刑事审判过程中，马某某对其受害人身份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欧某某作为共同犯罪嫌疑人在报案后被认定无罪。现案涉刑事判决已生效，马某某又试图将其所谓的“犯罪嫌疑人”转化为“被害人”，从而将刑事财产刑执行的风险转嫁给欧某某。其次，案涉刑事判决已对侵害马某某财产权利的犯罪行为进行了制裁，并以“对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的方式，对马某某的权利进行了保护。而马某某在2017年就案涉标的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报案经生效刑事判决处理后，又于2020年再次就相同的标的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不仅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追缴的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故对其要求欧某某退还房款155000元、赔偿损失248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最后，马某某因孙某某诈骗罪一案所遭受的损失，已通过刑事审判程序作出裁判，并可通过刑事执行程序予以保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经孙某某诈骗案刑事判决认定，其诱骗马某某的赃款均用于赌博挥霍，根据上述条文规定，该款项系第三人孙某某通过违法犯罪活动取得，应当从第三人处予以追缴。故马某某的权益现正在执行过程中，若本案对其诉请进行支持，必将导致其因一次受害行为双重获益，不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综上，案涉马某某所受损失，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且正在追缴中，本案属重复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孙某某未答辩。马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马某某与被告欧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被告欧某某退还原告房款155000元，赔偿损失24800元（155000×0.08×2）；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原告马某某与被告欧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欧某某将自己购买的位于兰州市红古区房屋出卖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马某某向第三人孙某某支付房款150000元，被告欧某某出具了收到155000元的收条一份。另查明，2019年3月1日，由兰州红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对本案第三人孙某某诈骗原告马某某1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处孙某某有期徒刑七年、罚金30000元、违法所得932964.75元，依法予以追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马某某与被告欧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有效。原告支付房屋价款150000元，因第三人孙某某作为售房中介从中诈骗房款150000元。第三人孙某某的该行为被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9）甘0111刑初18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诈骗罪，原告马某某支付给孙某某的150000元作为受害人的损失也在该刑事判决主文中写明予以追缴，故原告马某某就其支付的150000元房款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民事受理范围，原告可以请求司法机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关于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欧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孙某某的诈骗行为致使合同履行不能，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马某某与被告欧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二、驳回原告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6元，减半收取1948元，保全费1320元，由原告马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马某某提交证据欧某某刑事笔录一份，证明其主张的部分事实；汇款凭证一份，证明打款数额为9万元、日期为2017年4月14日，签协议与打收条在同一天。欧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笔录上欧某某陈述是马某某拿的合同让其签字，让其先打收条再转款；马某某将钱打给孙某某不是欧某某指令的，是马某某与孙某某沟通后单方做的决定，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交钥匙的原因；汇款凭证与欧某某无关，并非欧某某指令打款。本院认为，欧某某刑事笔录未反映欧某某指令马某某向孙某某打款的事，故对马某某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汇款凭证可以认定打款90000元属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马某某要求欧某某退还房款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中，马某某与欧某某经第三人孙某某（原系案涉楼房的售房职员）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天，马某某向孙某某转房款150000元，欧某某出具收到155000元的收条一份。马某某认为是欧某某指令其将案涉款项150000元转给孙某某的，欧某某已收到房款，故孙某某诈骗的150000元属于欧某某的钱，欧某某才是受害人。欧某某认为是马某某与孙某某单方协商后转款的，其只是应孙某某的要求出具收条，不存在其指令转款的事。对此，双方各持己见。案涉第三人孙某某因诈骗等行为被判处刑罚，其涉及的刑事判决审理查明中记载:“孙某某对被害人马某某谎称自己能够出售欧某某的商品房，诱骗被害人马某某交纳购房首付款，转账150000元，赃款被其赌博挥霍。”孙某某在一审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是其和马某某商量以后，马某某将房款首付150000元打给其，由其办理房屋的相关手续；将房款打给其，是其自己要求的。”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是孙某某以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等理由，要求马某某将购房首付款150000元直接支付给其，该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孙某某的诈骗行为，且马某某作为报案人和实际打款人亦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受害人。在马某某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马某某上诉认为欧某某才是损失案涉150000元的受害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马某某应承担证明不利的后果。马某某的房款损失已被生效判决注明予以追缴，其要求欧某某退还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依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并无不当。因孙某某的诈骗行为致使马某某与欧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不能，一审判决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符合客观实际。综上，马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元，由上诉人马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