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岩，河南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树斌，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保卫路。 法定代表人：李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崇义，河北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世忠，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邯郸市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东北大街166号。 法定代表人：郝振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鋆，河北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邯郸市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峰峰矿区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彭城新开路14号。 负责人：索艳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鋆，河北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唐公司）、被申请人邯郸市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邯郸新华书店）、被申请人邯郸市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峰峰矿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峰峰新华书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4民终518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冀民申9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红旗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岩、侯树斌，被申请人乾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崇义，被申请人邯郸新华书店、峰峰新华书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旗渠公司申请再审主要称：1.一审、二审判决计算的已付工程款数额错误。乾唐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实际是18,064,210元不是18,500,000元。红旗渠公司在最初的起诉状中称已支付18,500,000元工程款，未经双方核对是估算的数额。一审中乾唐公司为证明已付18,064,210元工程款，提交29张付款凭证，其中混凝土15,000元是红旗渠公司代乾唐公司购买不属于已付的工程款，应将15,000元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乾唐公司实付工程款为18,049,210元。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证明结算金额为23,200,285元，乾唐公司已付工程款18,049,210元、垫付款280,287.896元。乾唐公司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4,870,787.104元，二审计算为4,401,722.11元，少计算469,064.994元错误；2.二审判决采用双重标准认定双方违约金，乾唐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不按约定的3%月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而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乾唐公司应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却重判红旗渠公司按一天一万元支付乾唐公司违约金970,000元。红旗渠公司不存在延期交工，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乾唐公司应自2011年8月1日起按约定的月息3%支付利息给红旗渠公司；3.乾唐公司在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之前，双方约定的竣工期限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工期应顺延至许可证期限内，乾唐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不能成立。二审判决红旗渠公司给付乾唐公司因迟延竣工造成的三项经济损失1,102,097.4元，无法律依据；4.邯郸市新华书店应与乾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连带责任，一、二审未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乾唐公司答辩主要称：1.原判决认定乾唐公司欠付工程款4,401,722.11元证据充分。诉前红旗渠公司主动与乾唐公司对账，双方认可乾唐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和代其缴纳施工费用共计18,500,000元，红旗渠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截止到工程完工，被告乾唐公司仅支付18,500,000元”，其诉求支付工程款数额5,352,323元的计算方式为：工程结算款23,200,285元-已付工程款18,500,000元=4,700,285元+结算补充项目合款652,038元=5,352,323元。红旗渠公司诉求的结算补充项目合款652,038元没有列入工程审核报告结算，乾唐公司也没有签证认可。二审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255,272.11元（工程结算款23,200,285元-已付工程款18,500,000元-垫付费用445,012.89元）正确合法；2.原审判决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合法。乾唐公司和红旗渠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如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承担应付工程款金额3%利息。经双方协商变更工程余款的支付方式为以房抵顶，欠款月息3%变更为抵顶房屋时按市场价优惠16%。一、二审判决以补充协议视为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所做的变更，至红旗渠公司起诉时乾唐公司并未用房屋抵顶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正确；3.二审依据乾唐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红旗渠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判决红旗渠公司支付970,000元罚金正确。红旗渠公司再审称不存在延期交工，不应给付乾唐公司970,000元违约金与其书面《保证书》相矛盾；4.文化大厦建设工程属于三年大变样期间的拆迁重建项目，乾唐公司与三家被拆迁单位书面约定按实际月数支付停业补助费。由于红旗渠公司迟延竣工造成乾唐公司多向三家单位支付停业补助费1,768,850.4元。依据《租赁协议书》乾唐公司向负一层和四层的商户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547,725元，租金损失2,175,687.2元。二审依据《保证书》判决红旗渠公司支付乾唐公司损失1,102,097.4元正确。 邯郸新华书店辩称，峰峰新华书店系峰峰文化大厦的被拆迁人，该书店没有投资没有收益，不是建筑合同的相对人，（2016）冀04民终51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维持。 峰峰矿区新华书店答辩意见同邯郸新华书店答辩意见。 红旗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乾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5,352,323元；2.乾唐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自2011年8月1日起按月息3%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邯郸新华书店、峰峰新华书店作为乾唐公司的合作开发方，应对被告乾唐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乾唐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其迟延竣工给反诉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201,398.64元；2.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2年4月23日，北京中喜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中喜大华造咨字[2012]第286号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中记载“我公司受贵公司（乾唐公司）委托，审核了贵公司提供的红旗渠公司编制的峰峰文化大厦工程结算书…四、审核意见：以上结算通过审核，审核定案结论如下：原送审金额21,985,752元，漏项不报金额1,725,613元，现结审定算金额为23,200,285元…”，该审核报告证明原告红旗渠公司工程量结算金额为23,200,285元，原告红旗渠公司承认被告乾唐公司已经给付工程款18,500,000元，故涉案工程的未付工程款认定为4,700,285元。 关于被告乾唐公司垫付的电缆、材料款146,500元、裙楼工程款及回填土工程款18,225元应否从工程余款中扣除的问题，被告钱塘公司认为应当从工程余款中扣除，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告红旗渠公司认为上述费用应由乾唐公司自己承担，与红旗渠公司无关，对被告乾唐公司提交的电缆、材料款146,500元、裙楼工程款及回填土工程款18,225元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结合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中“…峰峰文化大厦为框架结构：地下二层，地上二十一层，裙房六层，本次审计主要内容为主体结构及水暖电预埋”，由此，对电的预埋、裙房六层的工程量包含在整个程中，且审核报告也进行了结算，故电缆、材料款146,500元、裙楼工程款及回填土工程款18,225元，应从工程款余款中扣除。 关于被告乾唐公司垫付水、电费351,663.16元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原告红旗渠公司认可上述垫付款的60%即210,997.89元比较公正。结合双方质证意见及证据，根据实际施工状况，考虑到施工现场同时还有其他施工队伍的用电用水情况，原告红旗渠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乾唐公司垫付的做地面工程款、维修工程款、改门洞等费用184,002元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按201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峰峰文化大厦补充协议记载，竣工验收按2011年7月为节点，乾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不能完成上述工程，需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据此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乾唐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被告乾唐公司垫付的农民保证金200,000元应否从工程余款中扣除的问题，2011年12月16日，红旗渠公司向乾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项费用由乾唐公司垫付，该保证金退还时，退给被告乾唐公司，故该200,000元保证金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工程竣工时间及违约责任起算时间节点的认定问题，根据2009年6月22日，原告红旗渠公司与被告乾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2011年1月侯天林代表红旗渠公司向乾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该保证书红旗渠公司抗辩侯天林为拿到100万元而签字，内容不是侯天林所写，但对侯天林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因红旗渠公司没有提交侯天林受胁迫所签字的证据，故红旗渠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上述协议，综合认定，双方关于竣工验收时间变更为2011年3月30日，按约定如原告红旗渠公司不能按照计划竣工，每推迟一天，向乾唐公司交纳一万元罚款，按实际天数计算。201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文化大厦补充协议》，乾唐公司按照2009年6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工程款，工程验收按2011年7月份为节点一年内付清工程余款，但关于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未作变更，故该违约责任应依照2009年6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 关于乾唐公司反诉额外向三个被拆迁单位支付的停业补助费1,768,850.4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交易惯例，拆迁前即涉案工程施工前应将被拆迁单位的停业补助费给付到位，该费用的支付与红旗渠公司延期竣工没有关联性，故被告乾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乾唐公司反诉向120户购房业主支付的违约金554,719.34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查明，乾唐公司未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被告乾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证据不予确认。 关于乾唐公司反诉地下商场，主楼第四层租金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共计2,723,413.4元的诉讼请求，乾唐公司依据与红旗渠公司关于工期及竣工时间节点的约定，将地下商场及主楼第四层租赁给商户，因红旗渠公司不能按其承诺的时间即2011年3月30日向乾唐公司交付房屋而导致乾唐公司向商户违约，所产生的费用应由红旗渠公司负担，但该项证据中时间的起算点应当从2011年3月30日起算。 关于乾唐公司反诉因红旗渠公司管理不善导致更换防盗门、塑钢玻璃费用154,415.5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乾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防盗门、塑钢玻璃的损坏与原告红旗渠公司有因果关系，故该项诉讼请求的相关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2009年6月22日，原告红旗渠公司与被告乾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红旗渠公司在涉案文化大厦进行主体楼的施工建设，被告乾唐公司应依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被告乾唐公司代原告红旗渠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故原告红旗渠公司主张被告乾唐公司支付工程款4,255,272.11元﹛23,200,285元（工程结算款）-18,500,000元（已经给付的工程款）-445,012.89元（垫付费用：水、电费210,997.89元、保险金60,290元、交易服务费8,500元、罚款500元、电缆材料款146,500元，裙楼回填土工程款18,2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红旗渠公司关于工程余款利息从2011年8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月息按3%计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双方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没能按约定付款，按每月3%的利息支付未付款项，直至付清余款。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如乾唐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乾唐公司愿以本项目公寓房抵顶工程余款，该补充协议应是为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所作的变更，至红旗渠公司起诉时止乾唐公司并未用房抵顶工程款。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计息计算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2011年8月25日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按2011年7月份为节点，一年内付清工程余款的约定履行。故原告红旗渠公司主张的工程余款4,255,272.11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8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原告红旗渠公司主张的未进入审核报告结算的652,038元，因被告乾唐公司未签证认可，也未经审计结算，故不予支持。 原告红旗渠公司关于被告邯郸市新华书店、峰峰新华书店应对乾唐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峰峰文化大厦改造项目是由峰峰新华书店、民政局福利被服厂、峰峰电影院三个被拆迁单位，但只有峰峰新华书店拥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该项目峰峰新华书店仅是以其名义与原告红旗渠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施工合同的备案合同，峰峰新华书店未向原告红旗渠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没有实际参与峰峰文化大厦建设项目的工程建设，故原告红旗渠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乾唐公司反诉红旗渠公司因迟延工期赔偿额外向三个被拆迁单位支付停业补助费1,768,850.4元、向120户购房业主支付违约金554,719.34元、支付更换防盗门和塑钢窗玻璃费用154,415.5元的反诉请求，依据本案确认的有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乾唐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乾唐公司反诉红旗渠公司因延迟工期赔偿地下商场、主楼第四层租金、违约金损害合计5,201,398.64元的反诉请求，依据乾唐公司与地下商场、主楼第四层商户签订的租赁协议，延期交房时间视为顺延租赁合同时间，年租金不增加的约定。乾唐公司对地下商场、主楼第四层租赁损失没有实际发生，故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所主张违约金，依据乾唐公司与地下商场、主楼第四层商户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地下商场面积约1,519.4平方米，主楼第四层面积约1,450平方米，若延期交房，违约金按每平方米20元支付。结合本案竣工时间的起算点，地下商场、主楼第四层违约金损失为237,552元﹛1,519.4×20元×4个月（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7月30日）=121,552元；1,450×20元×4个月（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7月30日）=116,000元﹜。 关于乾唐公司反诉违约罚款的诉讼请求，依据2011年1月红旗渠公司向乾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红旗渠公司保证在2011年3月30日全部完工，如果不能按期竣工，每推迟一天向乾唐公司交10,000元罚款，其截止时间应当计算至2011年8月25日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节点即2011年7月份，故红旗渠公司应向乾唐公司支付违约金为1,200,000元﹛10,000元×120天（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7月30日）=1,200,000元﹜。判决：一、被告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255,272.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2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反诉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反诉原告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1,200,000元；三、反诉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反诉原告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迟延竣工造成的经济损失237,552元；三、驳回原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红旗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868,737.104元及自2012年8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3%计息；3.改判驳回乾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乾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三、第五项；2.依法改判红旗渠公司赔偿因迟延竣工给乾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201,398.64元或将该案件发回重审；3.案件受理费由红旗渠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工程欠款的确定、月息3%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及邯郸新华书店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是本诉的主要争议焦点。红旗渠公司上诉称混凝土15,000元是为乾唐公司代买混凝土不应扣除，因该凭据的性质为收到条，红旗渠公司为包工包料施工，塔吊部分属于红旗渠公司的施工范围，故该款项应认定为红旗渠公司收到的工程款。红旗渠公司上诉称电缆材料款146,500元、裙楼回填土工程款18,225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因审核报告载明：本次审计主要内容为主体结构（地下二层、地上二十一层、裙楼六层）及水暖电预埋，水暖电预埋应认定为对水暖电的施工，乾唐公司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红旗渠公司应支付电缆材料款，故电缆材料款不应从工程款扣除。但因裙楼施工属于红旗渠公司施工范围，且回填土属于合同约定的土建部分，故该工程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一审对电缆材料款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故乾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认定为4,255,272.11元+146,500元=4,401,722.11元。至于乾唐公司所称，欠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根据双方在2009年《协议书》中“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和《峰峰文化大厦补充协议》中“工程竣工验收按2011年7月份为节点，一年内付清工程余款”的相关约定，本院对乾唐公司所称余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月3%利息问题，上诉虽称该利息应予支持，因的协议中虽约定有“月息3%”，但根据双方于补充协议的约定，该补充协议中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了重新约定，该补充协议却并未对利息及违约情况进行说明，该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未做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计息并无不当。 关于峰峰新华书店、邯郸新华书店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乾唐公司与峰峰新华书店之间是拆迁与被拆迁的关系，根据乾唐公司与峰峰新华书店之间签订的《投资改造项目协议书》及《合同书》可以看出，峰峰新华书店负责出具房屋土地手续，乾唐公司则负责项目的全部改造工作。峰峰新华书店无偿提供相关手续，一切责任由乾唐公司负责，等等。结合（2008）21号区长办公室会议纪要的相关记载内容，能够认定，乾唐公司仅是以峰峰新华书店的名义进行了开发，峰峰新华书店并非实际的开发商。红旗渠公司要求峰峰新华书店、邯郸新华书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红旗渠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乾唐公司主张的损失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是反诉的主要争议焦点。红旗渠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延期交工，延期责任在对方，其不应承担违约金。乾唐公司上诉称，对方延期达31个月久，支持违约金120万元有误。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延期的问题，根据乾唐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进度安排表》及红旗渠公司代表侯天林于2011年1月签署的《保证书》能够认定，由于红旗渠公司原因，未能如期竣工，并保证于2011年3月30日前完工，如未能如期完工，每今推迟一天罚款10,000元。由此可以说明红旗渠公司的施工存在延迟交工的事实。红旗渠公司虽称因当时没有规划许可证、不开工条件，延期是对方原因。因规划许可和施工事实属于不同法律调整范围，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延期是由于对方原因导致，且其也未能提交乾唐公司同意认可延期的相关证据，故因其施工延期应以其在《保证书》和《进度安排》中的承诺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施工协议和施工合同中对工期约定不一致，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认识不一致，但其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根据《保证书》和《进度安排》能够证明双方对工程完工日期进行了重新约定，即红旗渠公司保证于完工，乾唐公司法人翟世忠也签字对此表示同意，故涉案工程的约定的竣工日期应认定为。又因双方于在《文化大厦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可知：双方对乾唐公司的付款进行了约定，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因该协议书中约定有“工程竣工后支付至工程总价的80%”，故双方又将工程竣工的节点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按2011年7月份为节点，一年内付清工程款。”该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在对延期责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工程竣工节点的直接约定。因双方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工程实际竣工的时间，故一审认定2011年7月为工程竣工时间较为妥当。乾唐公司虽称工程竣工为，因该验收实为全部工程的验收，不能作为红旗渠公司施工工程竣工的依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红旗渠公司虽称，工程于已实际竣工，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诉状中也称“于完成建设任务”。其辩称意见前后矛盾，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双方约定涉案工程应于全部完工，但红旗渠公司未能如期完工，结合双方于在《文化大厦补充协议》的约定，红旗渠公司所延迟的工期应认定为至为宜。因乾唐公司认可因变更工程量可能影响工期2.3天，因增加面积应增加的工期为5.8天，故期间应予扣除。故根据双方每推迟一天罚款10,000元的约定，红旗渠公司应向乾唐公司支付因延迟交工的罚金应认定为97天×10,000元=970,000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妥，应予纠正。 关于乾唐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1、关于乾唐公司主张向三家单位多支付补助款1,798,850.4元的问题，乾唐公司主张停业补助费，提供有合同书及相关收据，根据红旗渠公司迟延竣工的事实，及其在保证书中“承担乾唐公司与相关单位的违约费用”的承诺，红旗渠公司对其乾唐公司的该损失应予赔偿。但应界定为至2011年5月之间两个月的损失，即（71,016+52,800+19,188.2）×2=286,008.4元。2、关于乾唐公司向120户业主逾期交房违约金554,719.34元的问题，因乾唐公司未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对其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3、关于乾唐公司向负一层和四层承租户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2,175,687.2元的问题，由于红旗渠公司延期竣工导致租金受损，并导致乾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该损失应视为因红旗渠公司延期竣工所致乾唐公司的损失，对此损失红旗渠公司应予赔偿。结合乾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乾唐公司的租金损失应计算为：624,068元{1,519.4×65元×97÷30天=319,327元；1,450×65元×97÷30天=304,741元}；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损失应为：192,021元{1,519.4×20元×97÷30天=98,254元；1,450×20元×97÷30天=93,767元}。两项合计为816,088元。 关于门窗损失140,599.5元和玻璃损失11,616元的问题，因乾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与红旗渠公司有关，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因红旗渠公司延期竣工所致乾唐公司损失应认定为：624,068+286,008.4+192,021=1,102,097.4元。根据红旗渠公司在《保证书》中“愿承担因延期竣工造成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相关单位的违约费用”的承诺，乾唐公司的该损失应由红旗渠公司负责赔偿。遂判决：一、维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四、第五项，即：驳回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401,722.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变更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罚金970,000元。四、变更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迟延竣工造成的经济损失1,102,097.4元。 再审期间红旗渠公司提交（2018）冀04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乾唐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自述2011年7月30日将房屋交给用户，签订补充协议时甲方业主已经入住，因甲方手续不全无法验收，才约定收款日改为七月。 乾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文化大厦建设项目包括主楼和裙楼，这份判决2011年7月30日将主楼交付业主，但是不能证明裙楼的交工日期和竣工日期。 邯郸新华书店、峰峰矿区新华书店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乾唐公司已向红旗渠公司支付工程款18,064,210元。 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意见经合议庭评议，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乾唐公司欠付红旗渠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利息应如何支付；2.红旗渠公司是否违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乾唐公司的损失是否有依据；3.邯郸新华书店应否对乾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乾唐公司欠付红旗渠公司工程款具体数额的问题。红旗渠公司再审称，原审认定乾唐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8,500,000元错误。经查，乾唐公司对已向红旗渠公司支付工程款18,064,210元不持异议，红旗渠公司亦认可收到18,064,210元工程款，原审认定已付工程款18,500,000元有误，少计算435,790元（18,500,000-18,064,210元=435,790元），应于纠正。红旗渠公司主张应当从上述款项中扣除红旗渠公司代乾唐公司购买混凝土的15,000元。从红旗渠公司与乾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证实，红旗渠公司以先行垫资的方式承建案涉大厦，15,000元的混凝土用于塔吊部分建设，该部分属于红旗渠公司的承建范围。因此，15,000元不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故乾唐公司已经向红旗渠公司支付工程款18,064,210元。红旗渠公司再审称乾唐公司垫付工程款为280,287.896元，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乾唐公司垫付工程款数额为298,512.89元正确。综上，乾唐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应在原二审认定4,401,722.11元的基础再增加435,790元，即乾唐公司欠付红旗渠公司工程款数额为4,401,722.11元+435,790元=4,837,512.11元。 关于乾唐公司欠付红旗渠公司工程款利息应如何支付的问题。2009年6月22日乾唐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按施工图施工到地上二层框架封顶，三层以上按每完成两层支付一次工程款，如甲方没能按时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应承担支付每月未付款3%的利息，超出一个月乙方有权停工，直至甲方按约定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没能按约定付款，按每月3%的利息支付未付款项，直至甲方付清款项。…”。201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峰峰文化大厦补充协议约定：“…甲方须按照2009年6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按时间节点支付乙方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按2011年7月份为节点，一年内付清工程余款），春节前在甲方资金允许的情况下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一百万元；…”。从上述两份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的是支付工程余款的时间节点，并未涉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在补充协议不涉及且协议内容未对协议月息3%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存在利息约定。二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峰峰文化大厦补充协议》是对《协议书》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月3%利息的变更，并认为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没有利息约定错误，应予纠正。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双方预期可得利益等综合因素。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息3%过高，本院予以适当调整，按月息1%予以支付为宜。 关于红旗渠公司是否违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红旗渠公司再审称，不存在违约延期交工，不应承担970,000元违约金。根据红旗渠公司向乾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内容可以证实红旗渠公司前期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在此情况下红旗渠公司向乾唐公司保证，在2011年3月30日全部竣工。红旗渠公司虽称在保证书承诺的时间已经全部竣工，并提交（2018）冀04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证实在2011年7月30日案涉大厦的业主就已入住，但红旗渠公司是否在2011年3月30日竣工，该证据并未证实。原审根据双方签订《峰峰文化大厦补充协议》的内容：“工程竣工验收按2011年7月份为节点，一年内付清工程余款”，结合2009年6月22日协议“工程竣工后支付至工程总价的80%”的约定，认定红旗渠公司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并无不妥。因此，原审认定红旗渠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工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红旗渠公司称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红旗渠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保证书》是红旗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红旗渠公司在保证书中承诺2011年3月30日全部完工，如不能按计划竣工每推迟一天罚款一万元。因此，原审依据《保证书》认定红旗渠公司承担违约并无不当。 关于乾唐公司的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原审依据乾唐公司提供与峰峰新华书店、峰峰电影院、峰峰福利被服厂三家单位签订的合同书及相关收据及乾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认定，红旗渠公司逾期交工给乾唐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邯郸新华书店应否对乾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综合全案材料可以认定，邯郸新华书店、峰峰新华书店并非案涉大厦的开发人，且从（2008）21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的相关记载内容可以认定，乾唐公司仅是以峰峰新华书店的名义进行的开发，峰峰新华书店仅是被拆迁人并且领取乾唐公司向其支付被拆迁的相关款项，峰峰新华书店并非合作开发商。红旗渠公司称峰峰新华书店与乾唐公司合作开发要求邯郸新华书店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红旗渠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冀04民终51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本院（2016）冀04民终5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837,512.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1%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266元，由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50元，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51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105元，由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443元，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75元，由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471元，邯郸市峰峰乾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0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建华 审 判 员 张海霞 审 判 员 郑佳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雪焕 书 记 员 姚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