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晖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三八路2号华庆花园5#楼1层02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MA346LEA7R。法定代表人：黄寿长，男，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德勇、周健，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扶贫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文腾街道办事处金北路80号县委党校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MA6E244WX6。法定代表人：姚东，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蓝天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34805828X。法定代表人：葛庭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禹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三江电子信息工业园3号门左边二楼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3094595811。法定代表人：何永怀，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鑫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路与观山路西北角中天会展城TA-1、TA-2(2)9层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MA6GKELP86。法定代表人：王清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益崇业，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福州晖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织金扶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贫公司）、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绵阳禹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诚公司）、贵州众鑫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杨益崇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涉案总工程款应为3529458.36元。二、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不应在该工程中非法获利，被上诉人应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三、杨益崇业于2019年1月29日签字确认作废的926706.47元借条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四、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工程账目往来，不能证明已付清涉案工程款。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五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69245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被告禹诚公司（甲方）与杨益崇业（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禹诚公司将位于纳雍县乡的工程项目发包给乙方杨益崇业施工，合同价款按贵州04定额税前下浮15%计算。2017年11月18日，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与荣坤公司（即变更后的逸恒海公司）签订《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毕节扶贫产业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二局三公司将含案涉项目在内的恒大集团结对帮扶的毕节市产业扶贫项目2017-2018年度主体及配套工程分包给荣坤公司施工，分包内容为蔬菜大棚安装、肉牛养殖产业项目安装。荣坤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后以其关联公司即被告禹诚公司名义将案涉项目发分包给被告杨益崇业，并约定合同单价按贵州04定额税前15%计算。诉讼中，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与禹诚公司均称荣坤公司系禹诚公司的关联公司，中铁二局三公司向逸恒海公司（即变更前的荣坤公司）支付工程款即视为向禹诚公司付款。2018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众鑫公司签订《毕节市蔬菜大棚和肉牛养殖基地内部劳务合作施工协议》约定，被告众鑫公司将含涉案项目在内的毕节市蔬菜大棚和肉牛养殖基地项目（即毕节市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和毕节市纳雍县乐治镇李家寨肉牛养殖基地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肉牛养殖基地项目按贵州04定额加最新市场调差整体下浮16%计价（钢材、水泥不下浮，地材价以业主方核价附表为依据，只高不低）税后；暂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8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发包人现场工程师下发开工令规定的开工日期为准；单个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后，双方办理完结算，结算完毕后众鑫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合同约定金额的95%支付给原告晖易公司，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工程质量无重大问题，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众鑫公司指定账户缴纳履约金200000元，此款在项目合作结束双方结算完毕后，众鑫公司一次性退回原告公司账户；为确保项目施工顺利进行，原告进场三日内向众鑫公司指定账户缴纳700000元材料款（含钢材、型材、水泵），由众鑫公司协调材料在指定时间内进场，且按业主方指定品牌，价格遵循市场只低不高。该协议签订后的当月，原告即进场施工，约于2018年8月20日施工完毕。2018年4月24日，被告扶贫公司（甲方）与中铁二局三公司（乙方）签订《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扶贫公司将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即涉案项目）发包给中铁二局三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合同范围内工程除标准化活动板房按含税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承包外，其他项目内容均以贵州省04定额税前总价上浮16%的计价方式承包；承包范围为，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共计200头肉牛养殖基地的材料设备供应、材料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工程保修等内容；合同暂定总价为300万元，双方办理完工程结算的10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单个项目结算价的97%的工程款给承包人；人工费和机械费的调整，按合同执行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最新政策性文件进行调整；由承包人自行采购的定额未计价材料按照具体项目实施当期《贵州省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发布的《毕节市区主要建筑安装材料市场综合参考价》中对应的信息价，如《毕节市区主要建筑安装材料市场综合参考价》没有的按《贵阳市区主要建筑安装材料市场综合参考价》，有综合价的按综合价，无综合价且存在价格区间或同一种材料同一种规格的有几种价格的，按平均价计算，简称信息价作为材料的结算单价。2018年8月23日，被告扶贫公司、中铁二局三公司、禹诚公司及原告晖易公司共同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2018年12月6日，被告杨益崇业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杨益崇业，被委托人为陈宥臻；杨益崇业委托陈宥臻全权代表其负责织金川硐牛棚恒大扶贫肉牛养殖项目的所有工程事项，其均予认可陈宥臻对于织金川硐牛棚恒大扶贫肉牛养殖项目过程中所签署的所有文件，后续工程款转入陈梅银的银行账户（账号：62×××76），从即日起，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被委托人陈宥臻承担；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该《委托书》下方载明有被告禹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岳蜀首签署“同意”的字样。2018年12月6日，原告项目负责人之一陈宥臻向杨益崇业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陈宥臻向杨益崇业借款926706.47元，此款用于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牛棚工地，此款可在恒大集团下拨工程中扣除。2019年1月29日，杨益崇业在该借条上签署“作废”。诉讼中，原告称，被告杨益崇业要求原告负责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陈宥臻、陈晓辉向其购买材料，但购买材料的款项926706.47元未支付，陈宥臻于2018年12月6日向杨益崇业出具该借条予以确认欠其材料款926706.47元；因原告与被告众鑫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需向众鑫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预付材料款70万元共计90万元，原告于合同签订后已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预付材料款70万元，故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所欠的材料款926706.47元抵扣前述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预付的材料款70万元，因此，杨益崇业于2019年1月29日在该借条上签署其姓名并备注该借条“作废”。依据被告杨益崇业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的《委托书》，被告禹诚公司的项目经理岳蜀首代表禹诚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原告指定的陈梅银的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于2019年1月25日代原告向其劳务队工头卢廷勇支付工人工资438996元，于2019年1月29日向原告指定的陈梅银的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代原告支付电费2052元，前述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41048元。诉讼中，被告禹诚公司称，关于被告杨益崇业向其承包的在织金施工的7个项目（含涉案项目），禹诚公司已向杨益崇业及其下属劳务队支付了工程款共计金额9458685.40元，而关于涉案项目，禹诚公司依据杨益崇业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已直接向原告支付了前述款项841048元。原告与被告禹诚公司均认可，原告已向被告禹诚公司开具了含涉案项目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发票，原告不需再开具发票。2019年8月14日，被告扶贫公司与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按贵州04定额上浮16%计算”标准对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工程款为3529458.36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禹诚公司与荣坤公司联合就恒大帮扶毕节扶贫产业项目中的织金县、纳雍县项目部拨付的扶贫资金使用事宜向被告杨益崇业签发《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由中铁二局承建的毕节市恒大帮扶产业项目，其中分包人杨益崇业在织金县和纳雍县都有施工，项目部按约定根据恒大付款比例80%进行支付，截止2019年5月1日，杨益崇业共计在织金县项目部领取工程款8457623.40元、纳雍县领取工程款18318937元，但仍有部分项目存在严重拖欠工人工资行为，为此事纳雍县和织金县项目部、恒大分部、杨益崇业下属班组和县政府多次开会讨论，决定如下，请杨益崇业在2019年5月30日前到中铁二局织金县和纳雍县项目部下属班组核对清楚已拨付资金的使用情况，剩余资金及时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当地材料，杨益崇业须无条件配合，5月31日后，项目工程款将优先安排工人工资和材料，剩余资金直接转入下属班组，若杨益崇业迟迟不来，下属班组将自行追讨之前拨付的资金，项目给予数据支持，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杨益崇业自行承担。关于涉案项目，原告至今未与被告杨益崇业或众鑫公司结算，被告禹诚公司亦未与杨益崇业进行结算。原告称，其与被告众鑫公司签订的《毕节市蔬菜大棚和肉牛养殖基地内部劳务合作施工协议》系将涉案项目层层转包后所签订，故无效，其施工完成的涉案项目所得工程价款不应以该施工协议约定的“按贵州04定额加最新市场调差整体下浮16%计价（钢材、水泥不下浮，地材价以业主方核价附表为依据，只高不低）税后”的标准进行结算认定，而应以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与扶贫公司签订的有效合同即《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的“按贵州04定额上浮16%计算”标准于2019年8月14日结算确认的工程款3529458.36元为准，并以该结算金额作为计算基数扣减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后确认原告还需获得的工程尾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扶贫公司与中铁二局三公司签订《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扶贫公司将涉案项目发包给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施工，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将其向扶贫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以劳务分包的名义将涉案项目转包给荣坤公司（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与禹诚公司均称荣坤公司系禹诚公司的关联公司），被告禹诚公司又将荣坤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转包给被告杨益崇业，而涉案项目系杨益崇业以被告众鑫公司的名义转包给原告施工，故前述转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转包过程中，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与荣坤公司签订的《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毕节扶贫产业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被告禹诚公司与杨益崇业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与被告众鑫公司签订的《毕节市蔬菜大棚和肉牛养殖基地内部劳务合作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项目已经发包方即被告扶贫公司与承包方即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进行验收，验收后，前述主体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可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原告与被告众鑫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虽系无效合同，但原告施工完毕的涉案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可依据其与被告众鑫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的计价条款“按贵州04定额加最新市场调差整体下浮16%计价（钢材、水泥不下浮，地材价以业主方核价附表为依据，只高不低）税后”的标准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但本案中，原告坚称其与被告众鑫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不应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的结算标准确认其应得工程价款，而应以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与扶贫公司签订的有效合同即《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的“按贵州04定额上浮16%计算”标准结算确认的工程款3529458.36元为准，并以该结算金额作为计算基数扣减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后确认其还需获得的工程尾款。因原告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不予支持。因原告未与合同相对方即被告众鑫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亦未与按其所称的众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益崇业结算工程款，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施工的涉案项目所需的钢材、水泥价款是多少或对施工项目所产生的钢材、水泥费用申请鉴定，故本案因不知涉案项目所需的钢材、水泥价款是多少并将该部分予以扣除不作为基数下浮16%以确认工程款数额，故不知原告应获得的涉案总工程款金额是多少，因此，对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之后原告与被告众鑫公司或按其所称的众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益崇业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或原告有证据证明其应获得的工程款数额后可再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福州晖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38元，减半收取计14169元，由原告福州晖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要求按照中铁公司与扶贫公司签订的《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合同）约定的“按贵州04定额上浮16%”标准结算其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扶贫公司将织金县三塘镇川硐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即涉案工程）发包给中铁公司承建，中铁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荣坤公司（禹诚公司的关联公司），禹诚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杨益崇业，杨益崇业以众鑫公司的名义又转包给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规定，涉案合同（即杨益崇业以众鑫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达成的《毕节市蔬菜大棚和肉牛养殖基地内部劳务合作施工协议》）属于违法转包，应系无效合同。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由发包人扶贫公司和承包人中铁公司验收结算，上诉人完成工程的工程款达到法定支付条件。关于工程款的认定标准，上诉人未与其他当事人进行结算，如上所述，上诉人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但依法可参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按贵州04定额加最新市场调差整体下浮16%计价（钢材、水泥不下浮，地材价以业主方核价附表为依据，只高不低）税后”标准进行结算，但上诉人诉请的工程款系依据扶贫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总合同标准进行结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其诉请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可待与其他当事人结算后或收集全部证据确定其工程款准确金额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8元，由上诉人福州晖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