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秋香，女，1946年6月7日出生，回族，农民，住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素坤，男，198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利，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吕素坤、刘兆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保，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张寨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陈生勇，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秋香、吕素坤、刘兆利、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2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9002.9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且上诉人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仅是加盖了投保人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是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根据保险法规定，投保人盖章或者签字就可以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另外，被上诉人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不仅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还是法律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交付的保险条款中已经采取了加黑加粗的方式提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马秋香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对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划分、赔偿比例的承担事宜，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并且上述事宜也非一审法院审理的争议焦点问题，故对于被上诉人马秋香的损失数额和一审判决的数额依法应当予以认定、维持。2.因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基础是基于其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故其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马秋香无任何约束力。假设本案中上诉人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也应由吕素坤、刘兆利、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吕素坤、刘兆利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秋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07450.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19时12分，被告吕素坤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自东向西沿莘岩路行驶至川渝石化加油站东，与自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原告马秋香发生碰撞，致原告马秋香受伤。2019年8月21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作出第3715221201900004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吕素坤未避让行人、未确保安全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马秋香未确保安全通行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入泰山医学院鲁西医院住院治疗20天，被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左侧2--7肋、右侧第3--5肋)、L1椎体压缩性骨折、头皮血肿、多发软组织损伤，原告住院治疗20天，花医疗费52736.64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被告刘兆利垫付15969元)。审理中，被告对原告要求的医疗费52736.64元、误工费3127元、护理费5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500元无异议，对于原告要求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其自认的期限内未给法院予以答复，经征求原告意见，同意司法鉴定后另行主张。事故车辆为被告刘兆利所有，挂靠在被告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被告吕素坤为该车驾驶员，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5万元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被告吕素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等级为增驾A2，实习期到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分析该条款，保险公司只要在保险合同条款中未对其责任免除作出提示、或者未作出明确说明，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两种情况系并列关系，只要有一种情况，就可以造成免责条款不生效。分析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五)中约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字体做了加黑和加粗处理，可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但其提交投保人声明、特别约定清单(没有落款日期)仅仅加盖了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公章，且投保人声明部分打印字迹模糊(挂车)难以辨认，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保险公司提供加盖公章人的具体信息，但被告保险公司始终未能提供。故一审法院认为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虽加盖了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但该声明上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对于投保人而言，尤其是不具有保险专业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仅仅笼统在“声明”栏内写明投保人已阅读并理解保险合同的条款并签名或加盖公章的，并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投保单的“投保人说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明确写明对免责条款的有关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已作了说明，且被告保险公司也不能证明具体向谁作出的解释，故该“投保人说明”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的解释，更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陈述了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因侵权人吕素坤驾驶的为机动车，原告为行人，故在加重机动车赔偿责任的前提下，酌定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90%的比例，赔偿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另外，因本案诉讼尚未终结，被告刘兆利垫付医疗费暂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9548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90%的比例赔偿原告马秋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3336.64元-10000元)×90%=39002.98元，合计58550.98元，已经赔偿10000元，再赔偿48550.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刘兆利垫付医疗费15969元，暂不处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刘兆利承担，被告吕素坤、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吕素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未过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经查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部分，字体均做了加黑加粗处理，且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了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可以认定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内容有效，上诉人可以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的赔偿责任由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暨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刘兆利承担，事故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驾驶员吕素坤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由吕素坤和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与刘兆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马秋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马秋香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9548元，合计19548元，已经赔偿10000元，再赔偿9548元；四、被上诉人刘兆利按90%的比例赔偿被上诉人马秋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3336.64元-10000元)×90%=39002.98元，由被上诉人吕素坤、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与刘兆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马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上诉人刘兆利承担，被上诉人吕素坤、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上诉人刘兆利承担422元，被上诉人吕素坤、莘县华慧物流有限公司与刘兆利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马秋香承担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王玉东审判员  李曙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