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忠，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英，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雪占，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伟，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雅坤，女，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上诉人王宁因与被上诉人付英、臧雪占、梁雅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宁上诉请求：1.撤销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还重审；2.上诉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捏造与上诉人个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提起诉讼，仅凭此一点，其诉请就应驳回。根据原审判决的认定，买卖合同是存在于被上诉人与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之间，这也是客观事实。而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系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显系其单方故意捏造。被上诉人这么做的根本目的就是把本应由裕泰公司承担的债务，转嫁给上诉人个人承担。二、裕泰公司的债务应由该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从未自愿承担裕泰公司的债务，并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这一问题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最终理由是“债务转移”，即上诉人自愿承担裕泰公司对被上诉人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将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成为债务人。原审判决这样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且与事实相悖。首先，通过被上诉人的诉状可知，被上诉人的观点在于债务性质的转变而不是债务主体的变更。被上诉人自己认为是与上诉人个人存在买卖关系而在上诉人不能还款的情况下才将货款转化为借款。被上诉人只是在说债务性质的变更，始终都没有提到上诉人对裕泰公司的债务进行“债务转移”，原审判决的认定显然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自认事实的范围。其次，上诉人所有的行为都是代表裕泰公司的职务行为，单纯的“借款人王宁”的字眼，不应成为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债务转移”或者说“债务承担”是三方法律行为，在裕泰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该事实无法查清，不应径行作出认定。第三，借条是上诉人代表裕泰公司出具，即便是货款转为民间借贷的借款，也是裕泰公司所欠货款转化为裕泰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并不涉及债务人主体的变化。借条不是上诉人自愿承担裕泰公司债务的凭据，并未承载上诉人个人自愿承担裕泰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第四，债务转移说来自于被上诉人一方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的假设，“债务转移”说是被上诉人一方根据庭审情况进行的任意发挥，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的。这只能说明“债务转移”的事实是连被上诉人自己都不认可，这足见双方对债务转移自始至终并无合意。原审判决既已认定裕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就没有理由违背当事人的意志，认定双方都不认可的所谓债务转移的事实。原审判决这样的认定，缺乏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作为事实基础。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承担向被上诉人的给付义务，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臧雪占、付英答辩称，1.本案所涉的废铜交易，从订货、价格的商定以及付款都是王宁夫妻二人与被上诉人联系，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微信均证实，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未提及过裕泰公司，裕泰公司的公司账户没有支付过被上诉人货款，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并以此为事实主张权利，无可厚非。裕泰公司的出现是基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抗辩，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是被上诉人与裕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当事人主张规定事实不一致，就认为是捏造事实，这是对法律事实的概念的错误理解。因为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所以被上诉人才没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提起上诉。2.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来认定王宁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债务转移是正确的，基于裕泰公司的债务，王宁给债权人出具借条，借条内容未显示裕泰公司，完全是其个人承担债务，而且将买卖关系的欠款转化为借款更能认证王宁个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出具借条后，梁雅坤又偿还过被上诉人10万元，出具借条后在被上诉人催要借款时，王宁也从未提起过其他意见，一直在说自己承担。从出具借条以及事后催要、还款的事实已经形成证据链，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一审法院的裁决与民事诉讼规则中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这一规则相吻合，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英、臧雪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宁、粱雅坤共同偿还臧雪占、付英款1,627,96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算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宁、粱雅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臧雪占、付英和王宁、粱雅坤均系夫妻关系。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登记成立，股东有王宁、苑景娥，法定代表人是王宁的母亲苑景娥，王宁负责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2018年间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分批购买臧雪占、付英的废铜有色金属，证人苑某、王某负责为臧雪占、付英的货物质检、过磅。2019年1月24日臧雪占、付英与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的王宁核对账目后，臧雪占、付英与王宁商定货物欠款转换为王宁向臧雪占借款，王宁给臧雪占写下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借臧雪占现金￥1827960元壹佰捌拾贰万柒仟玖佰陆拾元正借款人王宁2019.1.24”。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2019年2月2日王宁通过梁雅坤的账户转付臧雪占款100000元，2019年4月8日王宁通过苑某的账户转付臧雪占款100000元，王宁下欠臧雪占借款1627960元，经臧雪占、付英催要未还，臧雪占、付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臧雪占、付英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有色金属生意，臧雪占、付英共同向王宁、粱雅坤主张债权，予以确认。王宁、粱雅坤称是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购买臧雪占、付英的废铜，并提供了证据和证人苑某、王某出庭作证，故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与臧雪占、付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予以认定，臧雪占、付英主张与王宁个人买卖合同的事实不成立，不予认定。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未能给付货款，王宁将该公司所欠货款的债务义务转为王宁向原告的借款，臧雪占、付英同意，王宁书写了借条，系双方达成的合意，予以确认。王宁在给臧雪占书写借条中，载明了“借款人王宁”，故王宁、粱雅坤抗辩王宁书写借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王宁、粱雅坤称借条是臧雪占、付英找到王宁寻死觅活到深夜，王宁代表公司出具借条，王宁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王宁在写下借条后给付借款200000元的事实，王宁无异议，故臧雪占、付英要求王宁、粱雅坤偿还162796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臧雪占、付英要求王宁、粱雅坤支付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臧雪占、付英要求自2019年1月24日起算无依据，可自臧雪占、付英起诉之日起算。因该借款因安新县裕泰有色金属熔炼有限公司所欠货款转换为王宁个人借款，并非因家庭生产生活发生的借款，臧雪占、付英要求梁雅坤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臧雪占、付英借款1627960元及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臧雪占、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51.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451.64元，由被告王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宁提交了四份短信截图，拟证明案涉欠款系裕泰公司的欠款，臧雪占系裕泰公司的债权人，直至本案借条出具以后，臧雪占仍然在按照裕泰公司欠款证明的约定向裕泰公司主张权利，臧雪占并没有认为王宁自愿承担裕泰公司的债务，王宁个人不应承担该笔欠款。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想证实基础买卖关系是与裕泰公司发生的买卖，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发生买卖关系的对方是裕泰公司，本案应当按照一审法院判定的事实来确认债务的转移问题，一审法院基于综合考虑而判定的债务转移，被上诉人认为债务转移成立。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被上诉人与裕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经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臧雪占不认可王宁自愿承担裕泰公司的债务及王宁个人不应承担该笔欠款，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宁个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欠款系裕泰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由公司偿还，但上诉人王宁却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并且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王宁将裕泰公司所欠货款的债务转为王宁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其出具借条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债务人应为裕泰公司，但借条中载明“借款人王宁”，并无裕泰公司的名称及盖章，且与其自述的公司欠款应有公司署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的情形不符，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宁主张借条系被上诉人迫使其书写的，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1.64元，由上诉人王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梅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