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尚锴，男，199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雪玲，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安徽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安徽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礼，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传福，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尚锴、李建军、荣雪玲因与被上诉人李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尚锴、李建军、荣雪玲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债务非李建军、李雪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琳提供的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30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债务系李建军的个人债务；出具欠条的仅是李建军，荣雪玲并不知情，该欠款也没有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至2017年李建军因生意及家庭用款资金周转向李琳借款，没有任何依据，仅是李琳一面之词。3、李建军、荣雪玲的行为没有损害李琳的合法权益。根据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30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出，李琳的债权形成在2017年2月17日，而案涉房屋购买的时间是2015年6月20日。案涉房屋不管是不是赠与李尚锴，这种行为均发生在李建军向李琳借款之前；从购房支付情况可以看出，案涉房屋的首付，170000元属于荣雪玲个人财产，119845元是李建军向银行借款，该款既不是个人财产也不是家庭财产。故请求：1、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琳承担。 李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李尚锴、李建军、荣雪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李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李建军、荣雪玲将出资购买的房产赠与并登记在其子李尚锴名下的行为；2、李建军、荣雪玲和李尚锴协助将该房产过户登记到李建军名下，折抵李琳债务；3、李建军、荣雪玲和李尚锴负担李琳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建军和荣雪玲系夫妻关系，李尚锴是李建军和荣雪玲的儿子。2014年2月至2017年2月李建军因生意及家庭用款资金周转多次向李琳借款，共计90万元。 2015年李建军与荣雪玲共同出资，以李尚锴的名义购买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子及两个车位，李尚锴用其母亲荣雪玲银行卡刷卡17万元，用其父李建军银行卡刷卡11.9845万元，支付购房款。李建军与荣雪玲于2017年7月1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李建军与荣雪玲银行交易明细看，无论离婚前还是离婚后，李建军与荣雪玲互相之间均有多笔大额的资金往来。偿还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基本上是以荣雪玲的名义转账给李尚锴后，由李尚锴再转账到按揭贷款账户。李尚锴未提供其有工作及有固定工资收入或者其他经济来源收入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军在2014年2月至2017年2月间，因生意资金周转多次向李琳借款，共计90万元，部分债权形成在案涉房屋购买之前，部分债权形成在案涉房屋购买之后，但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基本上是李建军与荣雪玲归还，在债权形成的结束点即2017年2月之后，李建军拖欠李琳款没有清偿，但李建军与荣雪玲替案涉房屋还贷款还一直在持续，李尚锴也没有举证证明购房和还按揭贷款的经济来源，综合分析房屋的购买时间、产权登记时间、对债权人负债情况及购房首付和按揭款的支付等情况，可以认定该房屋系李建军、荣雪玲共同财产对子女的赠与，李建军与荣雪玲明知道外面有欠款还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又将出资购买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子及两个车位赠予其子李尚锴，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李琳的合法权益，李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李琳债权全部形成于李建军与荣雪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建军经营收益部分用于家庭生活，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李建军、荣雪玲将出资购买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及两个车位赠与其子李尚锴名下的行为。二、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协助将该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过户登记到李建军、荣雪玲名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00元，由李建军、荣雪玲及李尚锴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调取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材料一份。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李琳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李尚锴的所有贷款皆由李尚锴父母通过自身账户转到李尚锴账户，再由李尚锴向银行缴纳贷款，说明李尚锴本身不具有还贷款的能力，担保合同只是代替李尚锴父母的名义上的贷款，不影响案件的执行仍由李尚锴父母代替偿还贷款的事实。 李琳向本院申请调取李尚锴、李建军、荣雪玲在中国建设银行阜阳市支行2014年至2018年的银行转账记录，本院予以准许并调取相关材料。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李琳应当在一审时申请调查令且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李琳的债权系荣雪玲和李建军的共同债务。李琳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在2014年至2018年之间，李建军与荣雪玲之间有相互转账的明细，李建军的借款及收入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更能证明李琳的债权系荣雪玲、李建军的共同债务。 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一份，证明：1、案涉房屋目前尚有393750.17元贷款未还；2、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银行。李琳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逾期举证，不予质证，该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其一审并未提交，也未提交任何还贷的证据；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可通过提前还贷或执行拍卖中将贷款予以扣除；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没有提供关于此房抵押贷款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可以进行抵押还款，请求查明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名下其他房产作为本案抵押担保还款的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李琳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李建军、荣雪玲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的档案查询材料及视听资料一份,证明：2014年至2018年之间，李建军与荣雪玲之间有相互转账的明细，李建军的借款及收入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更能证明李琳的债权系李建军与荣雪玲的共同债务。李尚锴、李建军、荣雪玲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档案查询材料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琳的债权系荣雪玲和李建军的共同债务。视听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且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李建军与荣雪玲离婚后仍生活在一起，法律也不禁止，不能证明他们之间是假离婚。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院对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提交的《中国银行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截至2020年6月1日案涉房屋尚有393750.17元贷款未还清。本院对李尚锴、李建军、荣雪玲在中国建设银行阜阳市支行2014年至2018年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琳提交的档案查询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屋系以李尚锴的名义通过银行抵押贷款的方式购买，截至2020年6月1日案涉房屋尚有393750.17元贷款未还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行系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李尚锴系债务人和抵押人，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1月28日至2036年1月28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琳对李建军、荣雪玲出资购买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及两个车位赠与李尚锴的行为是否享有债权人撤销权；2、一审法院判令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协助将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过户登记到李建军、荣雪玲名下是否适当。 （一）关于李琳对李建军、荣雪玲出资购买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及两个车位赠与李尚锴的行为是否享有债权人撤销权的问题。 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屋虽系以李尚锴名义购买，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荣雪玲、李建军支付，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基本上是以荣雪玲的名义转账给李尚锴后，再由李尚锴转账到偿还按揭贷款的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系李建军与荣雪玲，并无不当。李琳的债权部分形成在李建军、荣雪玲购买案涉房屋之前，部分形成在李建军、荣雪玲购买案涉房屋之后，但均形成于李建军、荣雪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建军将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李建军、荣雪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李建军、荣雪玲在拖欠李琳债务尚未归还的情况下，仍以其子李尚锴的名义购买房屋及车位，属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李琳的合法权益，故李琳对李建军、荣雪玲出资购买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及两个车位赠与李尚锴的行为享有债权人撤销权。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协助将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过户登记到李建军、荣雪玲名下是否适当的问题。 李建军、荣雪玲虽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但因案涉房屋系以银行抵押贷款的形式购买，李尚锴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行签订有《住房贷款合同》，并以案涉房屋作为贷款抵押，且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判令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协助将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过户登记到李建军、荣雪玲名下将会损害案外人的权益，故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李建军、荣雪玲将出资购买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及两个车位赠与其子李尚锴名下的行为”； 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协助将该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产过户登记到李建军、荣雪玲名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李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李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李建军、荣雪玲、李尚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