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紫荆路53号松龙.新城锦绣园1、2幢商铺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67490。法定代表人：冯忠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军，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珊珊，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两路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3009284580A。法定代表人：周勇，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浩，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两路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两路口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1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松龙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路口街道办承担。事实与理由：松龙公司在一期项目中少分1196.46平方米房屋，在二期项目中仅分配1996.36平方米，松龙公司在一、二期联建中均有损失。现松龙公司自愿放弃二期项目损失，仅主张一期项目损失，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松龙公司，以松龙公司在二期联建中损失无法确定为由判决驳回松龙公司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松龙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两路口街道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路口街道办将多分配的1196.46平方米的房屋返还给松龙公司或者折价补偿松龙公司515.34万元(暂定价，以评估价为准)，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两路口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7月1日，甲方王家坡街道办与乙方重庆市中区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王家坡新村四号住宅楼联合建房合同书》（以下简称《一期联建合同》），合同约定：“1、责任及义务：甲方提供王家坡新村四号新建住宅楼全部工程用地，和红线范围内的拆迁安置工作（包括绿化），由乙方全额负责房屋土建的投资资金，预计建房的建筑总面积为6566平方米，甲方负责属于甲方申报的一切建房手续；工程的方案设计及规划报批由双方共同进行，结构设计及施工由乙方独立负责；关于联合建房发生的国土划拨转让使用税按规定应由甲方交纳，现双方商定，建设所需一切税费由乙方交纳。2、分配原则及分配方法：甲乙双方按照建筑面积40:60比例分成，甲方分得总面积的40%（含拆迁返还房屋在内），乙方分得60%，为便于产权管属，原则上按立体划分甲方（A1、A2、A3）乙方（A4、A5、A6、A7、A8）。3、在政策性因素或人力不可抗拒因素下，甲乙双方可通过协商决定合同的变更或者修改。4、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完善。”合同签订后，1993年8月24日，重庆市渝中区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同意王家坡街道办成立王家坡街道集资建房领导小组（王家坡街道办党委书记毕某任组长，街道办副主任蒋某任副组长，另有街道办三名工作人员及王家坡建筑公司经理李达钧为成员）。王家坡街道办与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共同完成了项目勘察设计工作。一期项目建成后，王家坡街道办实际分得房屋面积4590.16平方米，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实际分得房屋面积3894.08平方米。对于实际分配比例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原因，双方确认系因联建后王家坡街道办需要解决新调入职工住房问题。据两路口街道办举示的《调查笔录》，时任王家坡街道办副主任蒋某陈述，“谈联建条件时，双方确定了分配比例，在一期分房的时候，我们多分了一些房子，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分配比例，在签第二期合同的时候，根据分配比例，我们应分配的房子面积，由于我们在一期中多分了房，所以在二期的时候要扣除。扣除后，我们只有1200㎡左右，除此以外的二期房屋归广厦公司。”1994年1月4日，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申请更名为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1995年3月6日，甲方王家坡街道办与乙方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王家坡新村四号住宅楼二期工程联合建房合同书》（以下简称《二期联建合同》），协议约定：“1、责任与义务：甲方提供二期工程全部工程用地，和红线范围内的拆迁安置工作，由乙方全额负责房屋土建的投资资金，预计建房的建筑总面积为5255平方米，甲方负责属于甲方申报的一切建房手续；……2、分配原则：甲方取得产权办公房面积1200平方米，其余拆迁房屋共计7户由乙方按拆迁法政策规定统一分配给甲方进行安置，鉴于甲方的房屋分配已主要体现在一期联建房屋的分配中，故甲方体谅乙方在一期分配中的承受情况，同意乙方在做好规划部门工作的前提下，尽可能扩大总建筑面积，以便对一期的承受有所弥补。3、过渡房由甲方所有，拆除由甲方负责，建设所需的一切税费由乙方缴纳。其中搭建办公用房总面积为300㎡建面，超出面积应由甲方承担，铝合金门及精装修费用不含在土建范围内。……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完善。”1996年6月20日，甲方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与乙方广厦建筑公司签订《王家坡新村四号卫生局住宅楼联合集资建房合同》，约定甲方出资、乙方出地筹建王家坡新村四号卫生局住宅楼，乙方建成后交给甲方，甲方享有房屋使用权和完全产权，建房面积为11100平方米（168户），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050元集资，房屋总投入1166万元，不论发生何种情况，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集资额度不变。房屋总投入集资款由甲方分五次支付到王家坡新村四号集资建房领导小组集资账户上，设计面积与竣工面积有所增减时，按竣工面积结算总投资款，必须保证甲方应得11100平方米，若超面积按1050元结算。1996年7月15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渝中府办函（1996）27号《关于王家坡新村四号二期工程集资建房的会议纪要》，载明二期工程集资建房是一期集资建房的扩展，主要解决区卫生系统的职工住房难的问题，集资建房现有红线土地使用比原红线有所扩大，建筑部门应补办手续，绿化管理问题建设方要制定还绿方案，按照规定办理手续。1996年8月2日，重庆市渝中区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王家坡街道办报请的王家坡集资建房二期工程立项，建设总规模16779平方米/230套，其中办公楼1796平方米，住宅14983平方米/230套，总投资1000万元，资金来源由集资及财政拨款解决。1996年8月14日，甲方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与乙方广厦建筑公司签订《王家坡新村四号公安分局综合楼联合集资建房合同》，约定甲方出资、乙方出地筹建王家坡新村四号公安分局综合楼，乙方建成后交给甲方，甲方享有房屋使用权和完全产权，建房面积为2300.28平方米，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010元集资，房屋总投入2323282.80元，不论发生何种情况，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集资额度不变。房屋总投入集资款由甲方分两次支付到王家坡新村四号集资建房领导小组集资账户上，方案设计面积与竣工面积有所增减时，按竣工面积结算总投资款，必须保证甲方应得2300.28平方米，若超面积按1010元结算。1996年10月10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渝中府办函（1996）146号《关于王家坡街道集资建房二期工程有关建设事项协调会纪要》，载明由于规划调整（占绿补偿），集资建房审批、投资许可证和建筑许可证办理等一些具体问题没有落实，目前工程进展受到较大影响，各职能部门本着支持项目尽快实施的态度办理有关手续，占绿面积由绿化局与街道在下周一起测算，报区政府领导审核，区计经委在年度计划落实后抓紧投资许可证和建筑许可证办理。1997年3月16日，甲方王家坡街道办与乙方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王家坡新村危改集资建房工程三期联合建房合同书》（以下简称《三期联建合同》），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一二期联合建房基础上，达成三期工程联合建房合同条款如下：1、责任与义务：1、甲方提供王家坡新村范围内的小区新建集资住宅楼、农贸市场及小区的配套工程用地，负责办理规划红线和红线范围内的全部拆迁及安置工作，乙方负责筹集资金，预计建筑总面积为8万平方米，甲方协助办理应申报的一切建房手续；2、分配原则：鉴于甲方的房屋分配已主要体现在一、二期联建房屋的分配中，故甲方体谅乙方在一、二期分配中的承受情况，同意乙方在做好规划部门工作的前提下，尽可能扩大总建筑面积，以便对一、二期的承受有所弥补，红线范围内的拆迁应按有关规定进行拆迁安置及补偿，红线范围内地居民及街道办职工均可参加集资建房，按成本价取费，农贸市场建成后产权归乙方所有，除集资联建房外的余下部分房屋甲方不再进行分配。”1997年7月17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渝中府办函（1997）44号《关于王家坡街道集资建房有关问题协调会的会议纪要》，载明对王家坡街道办及广厦建筑公司违反规划法规的问题提出严肃批评，靠综合楼一侧D幢楼不能修建，规划不予批准，C幢楼立即停工，待市规划局对景观视线视察后按要求动工。1998年12月3日，王家坡街道办与广厦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王家坡地区由渝中区王家坡街道和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联合集资建房一期工程并经渝中区住改（1998）76号文件批复同意，请有编号重规建（1994）中字第260号规划许可证，准许修建砖混结构，14层面积为8485.00平方米，即王家坡新村10、12号，实际建筑面积为：8484.24平方米，现该房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根据王家坡街道办事处与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联合建房合同书，将该房10号3980.24平方米、12号609.92平方米，共计面积4590.16平方米为王家坡街道办事处所有。为了完善产权手续，特签订此补充协议，以明确双方面积和位置。以上面积经双方核实，签字盖章立即生效。”同日，王家坡街道办、广厦建筑公司、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四家单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王家坡新村二期工程新建住房为四栋，即王家坡新村6、14、16、18号，总建筑面积16530.98平方米。该房新建由王家坡街道办、广厦建筑公司、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四家单位联合集资修建，现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为完善产权手续特签订此补充协议：1、根据王家坡街道办与广厦建筑公司联合建房合同书将面积1996.36平方米房屋为广厦建筑公司所有；2、根据王家坡街道办与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联合建房合同将2378.76平方米房屋为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所有；3、根据广厦建筑公司与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联合建房合同，11233.96平方米房屋为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所有；4、921.90平方米房屋为王家坡街道办所有。”1998年9月8日，甲方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与乙方广厦建筑公司签订《王家坡新村集资房分配决算总表》，约定核定总面积11221平方米，合同面积计价11100000元，合同外建筑面积定价151250元，结构价差250000元，卫生局已付工程款10870000元，尚欠工程款631250元，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在尾款中扣留20万元作为质量及产权手续保证金，其余款项全部付给乙方，乙方将所剩16套房屋全部交给甲方使用，待完备产权手续后，甲方将扣留的20万元保证金立即全部支付给乙方。2006年5月25日，重庆市规划局发出《关于王家坡危改工程D栋工程办理规划管理手续的函复意见书》，载明不同意王家坡街道办报审的王家坡危改工程D栋工程方案，原因系原发选址已自行失效，在市政府审批通过的《渝中半岛控制箱详细规划》中该地块已规划为绿地。2006年6月7日，重庆市政府批复同意撤销王家坡街道，将原王家坡街道管理的行政区域划归两路口街道管辖。2006年6月8日，原渝中区王家坡街道办事处（重庆市渝中区王家坡街道集资建房领导小组代章）向重庆市规划局发出《关于再次办理王家坡危改工程D栋工程规划手续的申请》，该申请中载明：“王家坡危改工程原本是王家坡街道办事处与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联合修的工程项目，双方合同规定由王家坡街道办事处出地由重庆广厦建筑公司出资修建工程的项目。一、二期工程竣工后，按合同王家坡街道得到办公用房833㎡，住宅4590㎡，王家坡街道的利益已全部实现，而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在承担了工程的前期费用、拆迁、过渡及安置后付出了巨大的投资后，只望通过第三期工程的实施来收回投资，否则投资人将遭到重大的经济损失。”2007年8月6日，重庆市渝中区王家坡街道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向重庆市规划局发出《关于集资建房三期工程有关问题的说明》，说明第三期方案在报批时，规划部门要求征求绿化部门的意见及对高切坡进行论证后再报批，但上述两项工作完成后，规划部门还未最后审批，由于时间太长，资料丢失，现仅找到选址定点红线图，当时确定该工程分三期实施建设，分期报方案审批。2012年4月17日，两路口街道办向李达钧发出《通知》，载明1997年你以原重庆广厦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原王家坡街道办在王家坡新村菜市场联建集资房时，搭建的临时用房，根据《重庆市规划管理条例》，此临时用房已于2007年5月24日起为违章建筑，现形成如下处理意见，1、由原王家坡街道办管理使用的临时用房已做完违章建筑拆除，剩下的施工临时用房，你作为管理人，使用人，受益人，请你在2012年4月22日前，清退承租人，腾空违章建筑内物资，密切配合渝中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此违章建筑的拆除工作，否则依法强制拆除。2、有关集资建房经济合同纠纷问题，两路口街道办现安排分管经济发展的副主任及经济发展科具体协助配合你解决。2001年5月14日，重庆广厦建筑公司申请变更为重庆新时代建筑工程公司，2004年7月27日重庆新时代建筑工程公司合并归属于重庆松龙建筑工程公司，2004年7月28日，重庆松龙建筑工程公司申请变更为重庆松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3月25日，重庆松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变更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2月10日，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以两路口街道办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8月24日提出撤诉申请。另查明，加盖了重庆市渝中区王家坡街道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及广厦建筑工程公司公章的“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1997年7月9日）载明王家坡新村一号楼工程，建设规模3177平方米，工程造价1315184.92元，单位造价413.97元/平方米；“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1998年6月8日）载明王家坡新村三号楼工程，建设规模8066.16平方米，工程造价2911406.98元，单位造价360.93元/平方米：“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1998年7月18日）载明王家坡新村综合楼工程，建设规模5297.02平方米，工程造价1751386.05元，单位造价330.64元/平方米；“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1998年8月18日）载明王家坡新村二号楼工程，建设规模8485平方米，工程造价2743222.43元，单位造价323.30元/平方米。审核人加盖资格证章专业均注明为“管道（审）”。两路口街道办认为，按照上述工程造价结算书，松龙公司因向渝中区公安分局和卫生局出售房屋获利8732423.75元。对此松龙公司称集资建房成本价由联建各方商定，其没有获利的可能，而工程造价结算书仅仅是其中管道的价格并不包括拆迁安置、水电工程、室外工程等费用支出，且当时为了少纳税并未将所有项目纳入造价结算。除上述造价结算书外，双方均未能提供案涉房屋建设工程造价的结算资料。松龙公司称双方最终只对房屋进行分配，没有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两路口街道办则称根据合同约定，施工及施工中的一切费用和成本均由松龙公司自行承担，实际上也是松龙公司独立组织建设，两路口街道办不持有结算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松龙公司与两路口街道办订立的系列联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由松龙公司提供资金，两路口街道办提供土地使用权，双方分配固定比例房屋，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王家坡街道办事处撤销后，其管理的行政区域划归两路口街道，其债权债务也应由两路口街道办承接。原重庆市中区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原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后又更名为重庆新时代建筑工程公司，后又归属于重庆松龙建筑工程公司，重庆松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故重庆市中区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也应由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继。现双方就联合建房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根据松龙公司起诉的理由、两路口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松龙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时效；二、两路口街道办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松龙公司主张两路口街道办承担返还多分配的房屋或者折价补偿的诉请是否成立。对此，分别评析如下：一、松龙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时效。松龙公司与两路口街道办之间就联合建房签订了《一期联建合同》、《二期联建合同》、《三期联建合同》三份协议，《三期联建合同》签订后，因2006年5月25日重庆市规划局以报审地块已规划为绿地为由不同意王家坡街道办报审的王家坡危改工程D栋工程方案，导致三期联建项目不能履行，在收到市规划局的不同意报审的意见后，两路口街道办于2007年8月6日向市规划局发出《关于集资建房三期工程有关问题的说明》，表明其仍未放弃说服市规划局同意三期的规划审批。直至2012年4月17日，两路口街道办向松龙公司发出《通知》，告知松龙公司有关集资建房经济合同纠纷问题，由街道办副主任及经济发展科具体协助配合解决。自2006年5月25日到2012年4月17日期间，两路口街道办并未告知松龙公司三期联建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也并未通知松龙公司解除《三期联建合同》，故松龙公司自2012年4月17日收到两路口街道办通知时，才知晓合同无法履行导致其权利受损的事实。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4月17日起计算。松龙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以两路口街道办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后松龙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提出撤诉申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松龙公司现于2017年5月1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两路口街道办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二、两路口街道办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从松龙公司与两路口街道办一系列联建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签订的《一期联建合同》约定，项目由王家坡街道办事处即两路口街道办提供建设用地，松龙公司负责提供资金并建筑施工，分配比例为街道办与建筑公司按40:60比例分成，一期实际修建8484.24平方米，原王家坡街道办即两路口街道办应分得3393.69平方米，但两路口街道办实际分得4590.16平方米，多分1196.46平方米，两路口街道办确实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违约行为，松龙公司在一期联建合同实际履行中的确存在利益损失。正因一期工程中两路口街道办的违约行为给松龙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双方在签订《二期联建协议》时对松龙公司利益损失的补偿方式作了明确的约定，即约定预计建房的建筑总面积为5255平方米，松龙公司分得4015平方米，两路口街道办分得1200平方米，同时还约定双方尽可能的扩大建筑总面积，以便对松龙公司一期的承受有所弥补，且两路口街道办放弃对增加面积的分配权。从二期联建合同的履行状况来看，二期实际竣工面积扩大为16530.98平方米，比合同约定的面积多11305.98平方米，松龙公司与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及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分别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将建成房屋分别按照1010元/平方米及1050元/平方米的单价向二单位出售。二期联建项目建成后，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分得2378.76平方米，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分得11233.96平方米，两路口街道办分得921.9平方米，松龙公司分得1996.36平方米。可见，由于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及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的加入，导致松龙公司与两路口街道办在二期联建中亦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二期合同履行之后，双方又签订《三期联建合同》约定，两路口街道办体谅松龙公司在一、二期分配中的承受情况，同意松龙公司尽可能扩大总建筑面积，以便对一、二期的承受有所弥补，除集资联建房外的余下部分房屋两路口街道办不再进行分配。可见，两路口街道办认可松龙公司在一、二期项目的实际履行中未取得预期利益，故以三期联建合同的履行作为对松龙公司的弥补。虽然《三期联建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市规划局不予审批，但仍属于两路口街道办未能办理规划手续并提供配套工程用地，即两路口街道办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违约行为。三、松龙公司主张两路口街道办承担返还多分配的房屋或者折价补偿的诉请是否成立。就松龙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除计算一期合同松龙公司少分的房屋之外，还应当考虑松龙公司在二期合同履行中的获利或亏损情况，二者品迭之后，才是松龙公司在一、二期合同履行后最终的损失金额。首先，就一期的房屋分配，两路口街道办实际分得4590.16平方米，多分1196.46平方米。其二，就二期联建的房屋分配。双方在二期联建合同中明确“预计建房的建筑总面积为5255平方米，……分配原则：甲方取得产权办公房面积1200平方米，其余拆迁房屋共计7户由乙方按拆迁法政策规定统一分配给甲方进行安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与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加入联合建房，建房面积及松龙公司与两路口街道办的房屋分配面积均发生了变化。两路口街道办抗辩认为通过《二期联建合同》的履行，松龙公司将二期项目分得的15609.08平方米房产中的13612.72平方米房产通过与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和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局联建的方式，最终获得两单位缴付的现金14198205.6元，远超过松龙公司报送的项目结算价，获利8732423.75元。松龙公司在一期项目中的损失已经通过二期项目的履行获得了弥补，且获得巨额利润。两路口街道办对此举示了加盖广厦建筑工程公司公章的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予以证明。松龙公司称工程造价结算书系为了减少缴税金额而制作的，其按成本价出售房屋给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和渝中区卫生局并未获利，且二期工程施工中因绿化及滑坡整治等费用导致修建成本增加，其一期的损失不但没有弥补反而进一步扩大。但松龙公司未能举示案涉房屋建设工程的其他结算资料以证明其主张。从证据优势的角度，两路口街道办的该抗辩意见具有一定合理性。此外，据双方在三期联建合同中的表述“鉴于甲方的房屋分配已主要体现在一、二期联建房屋的分配中，故甲方体谅乙方在一、二期分配中的承受情况，同意乙方在做好规划部门工作的前提下，尽可能扩大总建筑面积，以便对一、二期的承受有所弥补”，从文义上可以推定两路口街道办在订立三期联建合同时，认可松龙公司在一、二期联建完成后并未取得预期利益，但并未作出确认松龙公司的具体损失和明确补偿面积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据此认定松龙公司在一、二期联建中均受到损失。据以上评析，虽然仅凭两路口街道办举示的“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不足以认定松龙公司在二期联建中的获利金额，但松龙公司作为主张损失一方，对其在二期合同履行中的获利或亏损情况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亦均未能提交可供司法鉴定的联建结算资料，故一审法院无法判定松龙公司在一、二期合同履行后两期品迭最终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松龙公司应自行承担未能证明其损失的法律后果，其要求两路口街道办承担返还一期多分配的房屋或者折价补偿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874元，由原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一、二、三期联建合同的性质及效力；2.两路口街道办在一、二、三期联建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松龙公司在一、二、三期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失，松龙公司能否依据一期联建合同要求两路口街道办返还多分配的房屋或者折价补偿。本院具体评析如下：1.关于案涉一、二、三期联建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本案中，原王家坡街道办与原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联建合同。从合同主体来看，原王家坡街道办系渝中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系案涉项目国有划拨用地使用权人，原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具备房屋建筑三级资质。从合同内容来看，三份联建合同约定由原王家坡街道办出地，原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出资的方式进行联合建房，建成后按约分配房屋以供自行使用。因联建项目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双方为履行联建合同，进行了项目报批、开工建设审批、国有资产管理审核、房屋土地权证变更等行政审批手续，并无规避法律规定、违反城市整体规划或项目规划、偷逃国家税款等违规行为，亦不存在擅自变更讼争建设项目占地的国有划拨土地性质、违背划拨土地用途、擅自将划拨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等违法行为。从合同目的来看，双方采取融资合作的方式进行联合建房并按比例分配房屋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单位职工住房问题，在并未变更项目用地性质的情况下，原王家坡街道办经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将其享有的部分国有划拨用地使用权交由王家坡建设公司使用，并非系擅自变性为开发项目以售房等开发行为获益为目的。一、二期联建房屋建成后，原王家坡街道办为原王家坡建设公司办理了相关房屋的产权转让手续。虽然三期联建合同因市规划变更导致无法履行，但并不影响三期合同的性质和效力，故案涉一、二、三期联建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在国有划拨土地上的合作建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王家坡街道办事处撤销后，其管理的行政区域划归两路口街道，其债权债务也应由两路口街道办承接。原重庆市中区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原重庆广厦建筑工程公司后又更名为重庆新时代建筑工程公司，后又归属于重庆松龙建筑工程公司，重庆松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故重庆市中区王家坡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也应由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继。2.关于两路口街道办在一、二、三期联建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松龙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一、二期联建项目中均存在少分房屋面积的事实，三期联建项目因规划未批准而未履行，两路口街道办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松龙公司在一期联建项目中少分房屋1196.46平方米是事实。基于松龙公司在一期联建项目中少分房屋面积的实际情况，松龙公司和两路口街道办在二期联建合同中约定，二期预计建筑总面积为5255平方米，两路口街道办分得1200平方米的房屋和7户拆迁房，其余房屋由松龙公司分得；两路口街道办体谅松龙公司在一起分配中承受的情况，尽可能扩大总建筑面积，以便对松龙公司在一期的承受有所弥补。根据上述约定可知，两路口街道办自愿在二期联建项目中尽可能扩大建筑面积，以便对松龙公司在一期的承受有所弥补，即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将松龙公司在一期项目中的损失纳入到二期联建合同中进行重新约定和分配，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二期项目建成后，总建筑面积由原定的5255平方米扩大至16530.98平方米，两路口街道办分得921.9平方米，松龙公司分得1996.36平方米，区卫生局分得11233.96平方米，区公安分局分得2378.76平方米。虽然松龙公司在二期项目中实际仅分得1996.36平方米房屋，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期联建合同签订后，松龙公司分别与区卫生局、区公安分局签订《集资建房合同》，约定区卫生局、区公安分局以支付集资款作为对价向松龙公司换取相应房屋。二期项目建成后，区卫生局与区公安分局两家单位已向松龙公司足额支付集资款，松龙公司亦将相应房屋交付给两家单位，两份《集资建房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松龙公司将自己在二期项目中应分得的部分房屋交付给两家单位以获得集资款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因《二期联建合同》与《集资建房合同》的合同签订主体和合同内容不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松龙公司在二期项目的收益系通过分得房屋和获取集资款两种方式体现。经查，两路口街道办在二期项目中实得的房屋面积不仅未超出二期联建合同的约定，反而比应分房屋面积少，故两路口街道办在二期项目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三期联建合同签订后，两路口街道办将三期项目建设规划上报市规划局审批，因该地块规划发生变更，市规划局最终未予批准。因提供配套工程用地属于两路口街道办的合同义务，故三期项目系因两路口街道办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继续履行，两路口街道办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关于松龙公司在一、二、三期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失，松龙公司能否依据一期联建合同要求两路口街道办返还多分配的房屋或者折价补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法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松龙公司上诉认为，案涉一、二、三期联建合同是连续性合同，松龙公司在一期项目中少分1196.46平方米，二期项目中仅分921.9平方米，三期联建合同明确约定原王家坡街道办不参与房屋分配以弥补松龙公司在一、二期项目的损失。虽然三期项目因规划未批准而无法履行，但三期联建合同约定的内容能够证明松龙公司在一、二期均存在损失，现松龙公司自愿放弃二期项目的损失，仅主张一期项目的损失，两路口街道办应当赔偿松龙公司在一期项目中少分房屋的损失。本院认为，三期联建合同的表述仅表明两路口街道办体谅松龙公司在前期项目中的承受，自愿扩大三期项目总建筑面积以对松龙公司的承受有所弥补，但上述内容无法直接推断出松龙公司在一、二期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且根据三期联建合同的约定，在三期项目建成后，两路口街道办仍要分得集资联建房，余下部分房屋由松龙公司分得，并非松龙公司上诉所称的三期项目的房屋全部由松龙公司分得。故松龙公司上诉认为三期联建合同的约定能够证明其在一、二期项目中存在损失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从损失的角度来看，松龙公司在一期联建合同中确实少分配1196.46平方米房屋，但双方已经将松龙公司在一期项目中的损失纳入二期联建合同进行重新约定和分配，因两路口街道办在二期项目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松龙公司在二期项目中的收益通过分得房屋和获取集资款两种方式体现，现松龙公司要求两路口街道办赔偿损失，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本案一、二审中，松龙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在二期联建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失及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期项目因两路口街道办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两路口街道办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三期联建合同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松龙公司依据三期联建合同主张损失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一、二审中，松龙公司仍未举证证明其在三期项目存在何种损失及金额，松龙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案涉一、二、三期联建合同连续性合同，因松龙公司在一期项目的损失已经纳入二期联建合同进行重新约定和分配，两路口街道办在二期项目中并无违约行为，松龙公司在无法举证证明其在二期、三期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具体金额的情况下，迳行依据一期项目中少分的1196.46平方米房屋为依据要求两路口街道办赔偿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74元，由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