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利，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蔚，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余文，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焦辉路北侧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7156103041。 法定代表人：李广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新朝，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宋德利因与被上诉人袁余文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德利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袁余文的损失数额有误，判令宋德利的赔尝责任过重，显失公平。其承运的蜂箱和蜜蜂并没有全部灭失。宋德利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幸存的蜂箱和物品均被袁余文另雇车辆运走。鉴定机构在去袁余文家中调査时也见证了剩余蜂箱仍在用于养蜂，宋德利不应当赔偿袁余文托运的全部蜂箱和蜜蜂。皖百友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的估价师樊小燕出庭接受询问时已说明，评估的案涉货物价值都是根据（2019）皖颍公证字第815号《公证书》确认的货物数量作出，并不等同确认评估价值就是实际全部损失；而《公证书》中统计的蜂箱大多数都是完好的，也并非灭失损失。（2019）皖颍公证字第815号《公证书》既然能够确认袁余文的蜂皇浆、蜂蜜和花粉的重量，说明这些蜂产品都是完好的，并无损坏。帐篷布、铝合金架、床等生活物品本身不会因为浸水而损坏，公证书的清点登记表也没有显示它们损坏。宋德利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蜂箱构造和统计方式进行鉴定，最终的鉴定意见支持了宋德利的主张,推翻了袁余文关于蜂箱数量的主张，宋德利缴纳的4000元鉴定费依法应由袁余文承担，或冲抵宋德利承担的一审诉讼保全费。请求：1、撤销（2019）皖1226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为宋德利赔偿袁余文71箱、价值49700元的蜂箱和蜜蜂损失，不承担袁余文的蜂产品、生活物品损失。上诉争议金额38950元。2、本案一审诉讼保全费中4000元、二审上诉费由袁余文承担。 袁余文辩称：原审依据评估报告书判决受损蜂箱为118箱，蜂箱（含蜜蜂）的单价确定为700元，生活用品的价值确定为400元，本就己经按照有利于宋德利一方所作出的判决。根据生活经验和常识，本次受损的物品远远不止现场打捞上来的这些。实际损失的物品清单也己提交法院，高达85万余元。因为随车生活用品（两人的手机、香烟、衣物、生活设备等）及收获的蜂皇浆、蜂蜜等等基本都己沉入河底或浸泡毁坏，或被附近村民打捞走。这些答辩人都无法举证，只能自己承担损失。而原审法院判决宋德利承担的损失仅为实际损失的10%，希望法院能够从实际出发，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驳回宋德利的上诉请求。 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宋德利未对其提出上诉主张，不再提供新的答辩意见。 袁余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宋德利连带赔偿其财产损失人民币8575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宋德利承担。诉讼中，袁余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宋德利连带赔偿其175箱蜂箱，含意蜂三万只左右，每箱尺寸按照本案的皖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标准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运送至事故发生地交于袁余文，或赔偿262,500元；2、依法判令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宋德利连带赔偿袁余文其他损失359,780元，包含可期待收益的损失、差旅费等详见损失明细清单；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宋德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余文系取得养蜂资格的养蜂人员，于2019年4月10日经杭州市富阳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批准同意，由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将其所养的蜜蜂运送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尚志市景山林场，途径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时通过微信平台介绍，袁余文与宋德利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宋德利驾驶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将袁余文存放于阜阳市颍上县的蜜蜂和蜂产品及随车生活用品等，以1900元的运费运到山西省长治市长子县。2019年5月12日，装车后袁余文、宋德利未对装车的货物进行清点、交接，宋德利即驾驶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出发，晚上8点左右，当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六十铺镇马付村时，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掉入路边的水沟内，宋德利当即向110报警，颍上县公安局六十铺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到达现场，经查，宋德利驾驶的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六十铺镇马付村乡间小路时，由于路窄，操作不慎，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摔入路边水沟，造成车子左侧严重受损，无人员伤亡，车上蜂箱淹水受损。事故发生后，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即被拖至安徽省颍上县精诚事故停车场内，至2019年5月20日，袁余文在颍上县园区宾馆住宿并支付住宿费700元；2019年5月20日，袁余文乘阜阳至杭州火车回家，支付车费91元；2019年5月29日，袁余文向颍上县公证处申请对蜂箱数量及其他养蜂所用的工具等进行证据保全，5月30日，颍上县公证处出具了（2019）皖颍公证字第81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二“清点蜂箱及用品登记清单”载明：“蜂箱236箱、帐篷布1块、上车跳板2块、帐篷门1个、帐篷横梁铝合金7根、床1个、蜂皇浆15斤、蜂蜜120斤、花粉50斤。”，为此，袁余文支付公证费2000元，期间袁余文住在颍上县海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住宿费672元。2019年7月3日，袁余文乘杭州至阜阳火车到颍上县法院开庭，住在颍上县海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车费251元、住宿费158元；2019年12月6日，袁余文到颍上县人民法院开庭，住在颍上县维也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又支付住宿费400元。该次事故袁余文共支出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车费合计4272元。为向宋德利等索赔，袁余文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诉讼中袁余文、宋德利分别提出对于案涉货物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法院委托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后，该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做出皖百友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案涉货物损失评估总价88650元：其中，1．蜂箱（含意蜂）评估价值82600元【蜂箱和意蜂（约3万只）在市场上的购买价值约700元／箱×118箱】；2．蜂产品评估价格5650元（蜂皇浆15斤×150元／斤＋蜂蜜120斤×20元／斤＋花粉50斤×20元／斤）；3．生活物品价值400元。同时，应袁余文的申请，皖百友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的估价师樊小燕出庭接受询问，对评估中的相关蜂箱数量、价格依据等问题接受了法庭及当事人的询问。原审法院又查明，根据皖百友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载明的整套蜂箱的组成和尺寸为:蜂箱大盖55＊45、继箱50.5＊40.5、巢箱50.5＊50.5，整套蜂箱还包括沙盖（1个）、大隔板（1块）、小隔板（4块）、隔王板（1块）、巣牌（12张）、饲喂器（1-2）、浆框（1套）、其它配件。原审法院再查明,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宋德利（乙方）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出卖给乙方，总车价款壹拾叁万陆仟元（¥136000）；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50730元，余款118370元分24个月于每月18日前支付约4932；乙方在履行上述分期付款义务完毕之前，甲方保留该车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公路货物运输是指承运人在公路上使用汽车和其他运输工具将托运人的货物安全运送至指定地点交付收货人的行为。本案中，袁余文、宋德利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货物运输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宋德利以自己名义与袁余文口头达成的运输合同，且以该车运输，宋德利应当按照约定将托运人袁余文的货物安全运送至目的地，但因宋德利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所运输的货物受损，宋德利作为承运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诉讼中，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载明，宋德利与该公司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进行车辆买卖，在车辆交付后，价款未完全付清之前，作为出卖方的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宋德利对该买卖合同也予以认可。宋德利使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从事运输，在价款未付清之前，虽然车辆所有权尚未完全转移，但该车已由宋德利实际占有、控制、使用、收益，自车辆交付之日起该车辆的风险责任就已经转由宋德利承担。该案袁余文选择追究承运人的违约责任，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相对当事人为袁余文与宋德利，而不是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并非该案运输合同主体，其与袁余文之间没有运输合同权利义务法律关系，袁余文诉请其与宋德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虽然袁余文对皖百友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持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评估报告书》，对该《评估报告书》的货物损失评估总价88650元予以采信，宋德利应当赔偿袁余文货物损失88650元。袁余文为处理事故发生后的相关事宜，多次往返颍上县与杭州市之间，其支付的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车费等合理支出合计4272元也应由宋德利赔偿。袁余文要求赔偿其他损失359780元，包含可期待收益的损失、差旅费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德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余文118箱蜂箱（含意蜂三万只左右，每箱尺寸按照本案的皖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标准）（价值82600元，即700元／箱×118箱）；二、宋德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余文其他损失6050元（其中，蜂产品5650元，生活物品价值400元）；三、宋德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余文支出的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车费合计4272元；四、驳回袁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75元，因变更诉请应收10022.8元，减半收取5011.4元，由袁余文负担3949.4元，由宋德利负担1062元；保全费4520元由宋德利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德利上诉称其缴纳的4000元鉴定费依法应由袁余文承担。经查2019年11月6日因咨询评估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为其出具了4000元发票，同日，该公司因咨询评估亦为袁余文出具了10000元发票，因该费用的承担一审时双方均未主张，因此二审诉讼过程中不予支持。宋德利上诉称蜜蜂和蜂产品没有全部灭失损坏，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袁余文虽认可仅存数个蜂箱完整，但经事故后，不足以认定仅存蜂箱的价值未减损。一审法院依据皖百友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结合生活经验，判决宋德利赔偿袁余文118箱蜂箱（含意蜂三万只左右，每箱尺寸按照本案的皖价评字20191105号评估报告书标准）（价值82,600元，即700元/箱×118箱），其他损失6,050元（其中，蜂产品5,650元，生活物品价值400元），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车费合计4,272元，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宋德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3.75元，由上诉人宋德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高 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