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市福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东县前进街六委。法定代表人：王文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鼎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东风办。法定代表人：李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宝昌，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鸡西市福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鼎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利丰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鸡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32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鼎利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宝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鸡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32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改判《鸡东县福缘家居项目开发建设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裁决。福缘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法院若认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转让协议有效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放弃协议中并无股东刘训强签名，签订转让协议实质是王文俊个人行为。转让公司财产必须经股东大会决议，故转让协议因违法公司法规定，应为无效。2、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也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转让协议有效依据不足。3、转让协议的签订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协议只是意向性协议，并不是正式文本，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未见面洽谈，福缘公司对鼎利丰公司的情况均不了解。从福缘公司向县政府、住建局、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作废声明及向烂尾楼推进组索要意向性协议并提起确认之诉的行为，均可说明转让协议的签订不是福缘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未对法律效果及社会效果进行评价。若转让协议有效，鼎利丰公司将无能力支付转让费用，福缘公司及所有债权人的债权将无法保障，存在严重的社会不安定隐患。若转让协议无效，并不影响鼎利丰公司实现投资建设工程的目的。四、福缘家居项目是公益性、民生项目，根据法可牺牲性及保护大多数法益的法律原则应判决转让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鼎利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福缘公司的上诉请求。福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鸡东县福缘家居小区项目，于2011年由福缘公司开发建设，后因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停工，导致该项目105户被征收人至今未能回迁。现由鼎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军，实际投资人：丁国洋）承接该项目的遗留和后期工程开发建设……，福缘家居工程造价及相关开发费用评估价值7,000万元左右最后以实际评估价为准……”双方对于鼎利丰公司承接福缘家居项目开发建设相关事宜作出十六条具体约定。福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俊、福缘公司实际开发合伙人丁国洋、宫纪元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并加盖福缘公司公章；鼎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军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并加盖鼎利丰公司公章。2017年7月7日福缘公司向鸡东县发改委递交了福缘家居项目变更开发企业和法定代表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虽然福缘公司主张交给政府推进组的转让协议是在双方法定代表人没有见面洽谈、福缘公司不了解鼎利丰公司法人真实身份、公司资质、资金保证和具体条款实质内容的情况下，交给政府推进组的意向性协议，但是该转让协议中对该项目概况有详细的数据记载、包括开发时间、项目规划建设面积、已完成工程量及现有户数，并且约定了项目转让价款的依据标准和债权债务的承担、以及开发建设相关手续的办理和相关工程资料的移交等内容，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该转让协议中有福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俊、实际投资合伙人丁国洋、宫纪元的签字捺印，并加盖了福缘公司的公章，应视为福缘公司认可转让协议内容，并向合同相对方发出的要约行为。合同相对方鼎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转让协议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即为承诺，又结合福缘公司向发改委递交的变更开发企业和法定代表人“申请”这一行为，说明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是否见面洽谈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故该合同成立；福缘公司以其无权转让由经济适用房项目变更为棚户区改造项目而导致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因项目属性的变更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该主张于法无据；福缘公司提出该项目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规划许可、建设施工许可，没有支付土地出让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而应导致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因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所述，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有效。福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福缘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鼎利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鼎利丰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裁判文书中并未体现福缘公司是福缘家居项目的开发主体，鼎利丰公司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福缘公司提交的证据二，鼎利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鼎利丰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书中裁定驳回鼎利丰公司起诉是因鼎利丰公司对福缘家居项目的权利基础尚未确定，并未确定福缘公司是福缘家居项目的开发主体，也未对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进行论述，故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福缘公司提交的证据三，鼎利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鼎利丰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异议理由成立，故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福缘公司提交的证据四，鼎利丰公司对证据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福缘家居项目按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故本院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鼎利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依据该组证据内容可以确认，2019年11月26日鼎利丰公司竞得JR-[2019]-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281万元；2019年12月20日鸡东县财政局为鼎利丰公司出具黑龙江省非税收入票据，载明鼎利丰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281万元，并备注该款系鸡东县福缘家居烂尾楼项目；2020年1月2日鼎利丰公司取得福缘家居一期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福缘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7月8日鸡东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福缘家居小区建设项目有关事宜的县长办公会议，会议决定同意福缘家居项目按经济适用房立项。2013年8月16日鸡东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部分建设工程补办相关许可证有关事宜的办公会议，主要内容为：福缘家居建设工程是经县政府研究确定实施的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该建设项目因各种因素客观上迫使建设单位、开发企业在许可手续上欠缺施工许可证未办的情况下开工建设。福缘家居项目为省政府批准的保障性安居工程，该项工程因房屋与土地征收进展缓慢，一些已经搬迁的回迁户曾多次群体性大规模上访要求按期回迁，逼迫开发企业在无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工建设，以确保回迁户按时回迁。根据省政府关于保障性住房建设的相关要求，保障性安居工程实施绿色通道政策，为保证工程开工率、竣工率，确保低收入家庭、回迁户及时入住，保障性安居工程可先行开工，边施工边办理各项建设手续（证照）。2014年6月9日鸡东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福缘家居小区建设项目有关事宜的会议，同意福缘家居项目分为二期征收和建设，即A地块（一期）总建筑面积60094.5平方米和B地块（二期）总建筑面积27008.8平方米，项目调整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部门收回原经济适用住房审批手续。2014年10月27日鸡东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关于福缘家居建设项目分期实施的说明，同意福缘家居项目按二期实施。2017年4月21日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鼎利丰公司整体承接福缘家居项目开发建设。同日，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作为通知单位共同向卢宏艳发函，告知福缘家居项目由福缘公司转让给鼎利丰公司，并通知卢宏艳次日九时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清算、交接。2017年7月7日福缘公司向鸡东县人民政府与鸡东县发展和改革局提出申请，申请变更福缘家居项目的企业名称及法人名称。2017年7月10日鸡东县住房保障办与鸡东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关于福缘家居棚户区改造项目变更项目法人的函，同意福缘家居项目法人由福缘公司变更为鼎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文俊变更为李德军。2019年11月26日鼎利丰公司竞得JR-[2019]-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281万元。2019年12月20日鸡东县财政局为鼎利丰公司出具黑龙江省非税收入票据，载明鼎利丰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281万元，并备注该款系鸡东县福缘家居烂尾楼项目。2020年1月2日鼎利丰公司取得福缘家居项目一期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60094.5平方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福缘公司诉请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是否应予支持。案涉转让协议是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关于鼎利丰公司整体承接福缘家居项目有关事宜的约定，协议包括项目概况、转让价款、价款数额的确定、价款给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途径等内容，符合合同基本要件。转让协议尾页分别加盖福缘公司、鼎利丰公司公章，福缘公司主张转让协议是王文俊个人行为依据不足。转让协议签订当日，福缘公司与鼎利丰公司作为通知单位共同向卢宏艳发函，通知卢宏艳次日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清算、交接。福缘公司主张转让协议是意向性协议，其已向鸡东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递交作废声明，但福缘公司在递交作废声明后又向鸡东县人民政府与鸡东县发展和改革局提出申请，要求变更开发企业名称（变更为鼎利丰公司）及法人代表名称（变更为李德军）并获批准，故福缘公司关于转让协议仅是意向性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鸡东县人民政府同意福缘家居项目边开工边办手续，有关职能部门对福缘公司无任何行政审批手续持默认态度。案涉转让协议的签订背景亦是在政府协调解决社会矛盾、推进项目转让时签订的。转让协议签订后，鼎利丰公司已实际缴纳土地出让金281万元，并取得福缘家居项目一期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福缘公司诉请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效力是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其状态存在有效、无效、可撤销、效力待定等多种状态，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转让协议有效，超诉讼请求范围裁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32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鸡西市福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鸡西市福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桂荣审判员  罗艳霞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长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