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纸箱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教场中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15071。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汝忠，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工业园区麒麟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810569969514。法定代表人：宋绍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凤凰村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0619N。法定代表人：张继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蒋新艺，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吴洁，女，1969年4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亮，男，当事人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蒋莹，女，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高波，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大理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下关镇人民南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72687498U。法定代表人：李恒昌，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与被上诉人杨汝忠、原审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衡制造公司”）、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塑料化工公司”）、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大理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理融资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接待了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被上诉人杨如忠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原审被告昆衡制造公司、昆明塑料化工公司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原审被告吴洁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亮，核实了案件事实。原审被告蒋新艺、蒋莹、高波、大理融资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纸箱厂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58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未生效，由昆衡制造公司返还杨汝忠220万元借款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昆明塑料化工公司、蒋新艺、蒋莹、高波等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汝忠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这也就意味着，合同必须经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由于吴洁未签字，因此该合同实际并未生效。2、案涉全部《资金借款合同》中吴洁均未签字且部分法人主体仅有公章而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缔约过程中合同主体签字程序不完善，导致合同未生效，除未签字的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外，被上诉人亦应就其在缔约中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故合同对昆明市纸箱厂及其他原审被告并未生效。3、一审对原审各法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认定错误与工商登记信息不一致。4、一审确认吴洁签名不真实，同时认定各方同意对借款进行展期前后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昆明市纸箱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汝辩称，一、【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己生效。杨如忠于签订【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前向昆衡制造公司出借了借款，昆衡制造公司也已收到款项，该合同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吴洁作为保证人，其印章的效力只影响其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对合同效力无影响。因吴洁对其印章的真伪提出抗辩，且印章是否经过其本人授权真伪不明，故吴洁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昆明市纸箱厂在签字盖章之前就应对该签字盖章行为所需承担的义务及产生的风险有明确认识，既然己在该《资金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就应承担昆衡制造公司到期未能还款的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是基于【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而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只需审查【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对其他《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无审查义务。昆明市纸箱厂认为“一审判决无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中的意见”，并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签字、盖章”中的顿号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该顿号表示并列关系，即“签字、盖章”表示“签字并盖章”。但其对该判决引用的部分与本案实情差距甚大，【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写明:“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表述明确具体，并未有“签字、盖章”的歧义，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综上，请求驳回昆明市纸箱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昆衡制造公司、昆明塑料化工公司、吴洁述称，同意昆明市纸箱厂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蒋新艺、高波、蒋莹、大理融资担保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陈述答辩意见、进行举证、质证、发表辩论观点，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杨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八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3日止按年利率21%计算的利息427134元，从2018年6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1%计算的利息。二、判令八被告连带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从2017年10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3日止，计74240元，实际违约金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八被告共同承担。以上三项诉请共计3706374元。四、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产生的费用由八被告共同连带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杨如忠与昆衡制造公司、大理融资担保公司签订《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拆借字（2015）262号］,约定杨如忠出借给昆衡制造公司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2月15日，借款年利率21%，由大理融资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昆衡制造公司收到杨如忠出借款500万元后出具了收据。2016年2月15日，杨如忠与昆衡制造公司、大理融资担保公司就昆衡制造公司向杨如忠续借500万元，又共同签订《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拆借字（2016）35号］，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6月14日，借款年利率21%,由大理融资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昆衡制造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至6月22日期间，通过蒋新艺个人账户三次转账共归还了杨如忠借款100万元。2016年6月14日，昆衡制造公司为向杨如忠续借400万元，与杨如忠、昆明市纸箱厂、大理融资担保公司、蒋新艺五方共同签订了《资金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拆借字（2016）81号］,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13日，借款年利率17%，由昆明市纸箱厂为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房产权属证书为“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房产为抵押物，由大理融资担保公司、蒋新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12月13日，昆衡制造公司为向杨如忠续借400万元，与杨如忠又签订了《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拆借字（2016）号］，该合同上昆明市纸箱厂、大理融资担保公司、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也列为合同签订方，合同约定杨如忠续借给昆衡制造公司400万元，借款年利率21%，按月收取，如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即逾期，除应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约定利息外，再按万分之一的日费率向杨如忠支付违约金，并由借款人承担因涉诉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评估鉴定费等费用，借款期限至2017年9月13日止；由昆明市纸箱厂为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房权证为“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的房产作为抵押物；由大理融资担保公司、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为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向杨如忠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提供抵押物和作为保证人的被告在该合同上分别加盖有法人印章、个人签章，或有签字。合同签订后，昆衡制造公司通过蒋新艺的账户于2017年3月27日偿还了杨如忠50万元，于2017年9月11日偿还30万元，因昆衡制造公司未按时向杨如忠清偿借款，于2017年12月6日与杨如忠签订《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拆借字（2018）001号］，约定对昆衡制造公司所借400万元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320万元展期，展期还款计划为2018年1月31日归还70万元；2018年9月30日归还15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归还1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1%，其他事项按原借款合同条款约定执行。该合同上昆明市纸箱厂、昆明塑料化工公司、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也列为签订合同的丙方、大理融资担保公司也列为合同的丁方，并在合同中约定丙方对原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昆衡制造公司、昆明市纸箱厂、昆明塑料化工公司、大理融资担保公司在该合同签字栏上加盖有单位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在蒋新艺、蒋莹、高波的合同签字栏上有个人签名，在吴洁签字栏上加盖有吴洁印章。后昆衡制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杨如忠借款，仅于2017年10月13日向杨如忠支付了5.6万元。另昆衡制造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杨如忠支付了截至2017年4月18日借款的全部利息，并向杨如忠支付了最后一次合同借款32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13日止的借款利息5.6万元。后因昆衡制造公司未向杨如忠清偿借款，杨如忠于2018年6月4日向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对昆明市纸箱厂所有的坐落于昆明市［房权证号为“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进行财产保全，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云2901保72号裁定书，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为此杨如忠支出保全费5000元。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云290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书，后吴洁不服提出上诉。上诉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9民终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重审。另就本案杨如忠主张的借款320万元，杨如忠已就昆衡制造公司应依还款计划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归还100万元向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如忠与昆衡制造公司之间存在320万元的借贷关系，有杨如忠提交的五份借款合同、昆衡制造公司的收款收据，昆衡制造公司、昆明市纸箱厂、昆明塑料化工公司提交的蒋新艺个人电子转账凭证、短信截图、广发银行客户回单，以及各方无争议的陈述证实。借款人昆衡制造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杨如忠偿还借款，除其中100万元杨如忠又另行诉讼在本案中主张不当外，昆衡制造公司应对220万元的借款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另杨如忠主张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在本案中应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20万元进行主张，借款利息，因借贷双方在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资金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1%，杨如忠主张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1%计算正当，应予照准计算；违约金主张，合同中虽约定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即年利率3.65%，依照法律规定，出借人可就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一并主张，但杨如忠主张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超过的年利率0.65%部分不应支持，杨如忠主张的违约金应按年利率3%计算。关于杨如忠主张的借款由昆明市纸箱厂、昆明塑料化工公司、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大理融资担保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资金借款合同》中，上述六被告均列为合同签订方，昆明市纸箱厂、昆明塑料化工公司、大理融资担保公司均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合同对应的签字栏上加盖了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栏上有签字，且在之前借款合同中亦作为合同担保方确认，为昆衡制造公司向杨如忠借款32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存在；蒋新艺、蒋莹、高波作为借款保证人，也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故二人也存在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且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期限至款项清偿时止，依照法律规定，视为保证期限未约定，但至杨如忠起诉时尚在保证期间，故杨如忠要求由昆明市纸箱厂、昆明塑料化工公司、蒋新艺、蒋莹、高波、大理融资担保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当，予以支持。吴洁虽列为2017年12月6日《资金借款合同》的合同担保方，但仅加盖有个人名章，无本人签名确认，诉讼中吴洁否认合同上加盖其名章的真实性，杨如忠并无充分依据证实被告吴洁本人也参与了签订合同的事实，故杨如忠主张由吴洁承担借款保证责任不当，不予支持。另杨如忠主张的财产保全费合法有据，但主张由上述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六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用不当，该费用依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昆衡制造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汝忠借款人民币22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1%计算的利息；二、判令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汝忠支付借款220万元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昆明市纸箱厂、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蒋新艺、蒋莹、高波、大理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一、二项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应偿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11元，由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5051元，由原告杨汝忠承担113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昆明市纸箱厂、昆衡制造公司、昆明塑料化工公司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认定昆衡制造公司向杨如忠“支付了最后一次借款合同32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13日止的借款利息5.6万元”中的“2017年10月13日”应为“2017年10月15日”。2、一审认定“上述提供抵押物和作为保证人的被告在该合同上分别加盖有法人印章、个人签章，或有签字”表述不清晰，认为涉案合同中，并没有昆明市纸箱厂授权代理人的签字，吴洁本人也没有签字，仅加盖了印章，对该事实应该予以明确。吴洁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认定“上述提供抵押物和作为保证人的被告在该合同上分别加盖有法人印章、个人签章，或有签字”不正确，因为吴洁本人并未签字，只是加盖了吴洁的印章，且该印章不是吴洁个人所有，不是吴洁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应该予以明确。2、一审遗漏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借款人、收款人、还款人均为蒋新艺个人。杨如忠认可昆衡制造公司提出的利息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10月15日”，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除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昆明市纸箱厂是否应当对昆衡制造公司尚欠杨如忠的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昆明市纸箱厂主张案涉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各保证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观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昆明市纸箱厂、昆明塑料化工公司、大理融资担保公司、蒋新艺、蒋莹、高波作为保证人于2017年12月6日在案涉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上签字盖印确认，表明其愿意为昆衡制造公司向杨如忠所借相应款项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同时在案的证据证明吴洁个人未在该《资金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的行为，并未影响该《资金借款合同》已经发生实际履行，也未影响签字或盖印的担保人应承担的保证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定，昆明市纸箱厂、昆明塑料化工公司、大理融资担保公司、蒋新艺、蒋莹、高波应当对昆衡制造公司尚欠杨如忠的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昆明市纸箱厂对其上诉请求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1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润芬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