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06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亮，男，1980年8月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卓，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1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亮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晓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亮及其辩护人王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亮于2019年3月至8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尚家楼48号院等地，以投资体育赛事保险项目为由，骗取被害人章某（女，36岁，辽宁人）人民币80余万元，骗取被害人刘某1（女，39岁，北京人）人民币20万余元。被告人王亮于2019年12月2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王亮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王亮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认为王亮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如下：1．被害人章某本人、被害人刘某1的弟弟均在王亮的公司任职，章某、刘某1是在了解王亮实际经营情况后才进行的投资，王亮客观上开展了体育保险业务，只是从被害人处取得的资金未实际用于体育保险业务，不能因资金用途的改变认定王亮具有诈骗行为；2．王亮只是将被害人的钱款用于公司运营或者还款，不存在挥霍等行为，在事发后、案发前如实向被害人说明了钱款的用途，并积极表示愿意赔偿，充分说明王亮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另提出如果法院认定王亮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在诈骗金额认定方面应扣除王亮用于公司经营的钱款，追缴王亮偿还高利贷的钱款数额，在量刑时请考虑王亮具有自首情节、有退赔意愿以及认罪认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至8月间，被告人王亮对外自称为北京搏锋体育文旅产业有限公司（未注册登记）联合创始人，编造投资体育赛事保险项目，周期短，利益回报率高事由，通过定期支付部分钱款，制造投资能回报的假象，先后骗取被害人章某（女，36岁，辽宁省人）钱款人民币82．0384万元，刘某1（女，39岁，北京市人）钱款人民币20．2116万元。王亮所骗的钱款已被用于偿还借款等个人支出。2019年12月2日，被告人王亮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现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0月份左右，我通过朋友认识了王亮，王亮自称是北京搏锋体育文旅产业有限公司的联合创始人。2019年3月27日，王亮称其有体育赛事保险项目，为体育运动保险提供垫付资金，很好赚钱。每场赛事周期大概15个工作日，之后返款垫付资金，并支付给投资方20%中介服务费，王亮允诺我最终会获得投资金额12．16%收益，投资本金作为滚动投资使用。2019年4月30日我通过手机银行给王亮提供的北京搏锋体育文化产业公司转账5万元，还通过POS机刷卡3笔钱，共计给了王亮7．2万元，作为第一期的投资使用，使用期限5月4日至5月21日。5月27日王亮通过支付宝给我指定的朋友账户转来收益8756元。在这期间我急需用钱，就跟王亮说了一下，王亮给我转来3万元。5月24日，我通过平安银行个人信用贷款50万元在三元桥平安银行转给了王亮，让他继续帮我投资，5月28日通过手机银行又给王亮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5．8万元，至此我一共给王亮转账60万元。我们双方共同认定作为第二期的本金进行投资，使用期限为6月1日起计算投资收益。7月2日，我收到了6月1日至6月21日投资的收益。6月12日，我从中国银行取了22万现金交给王亮，还通过转账的方式转给对方8万元，一共30万，作为第三期的投资，使用时间是6月15日至7月5日，这期间的收益在7月15日和17日分两笔转到我朋友账户。7月8日，通过POS机刷卡给王亮支付3．86万元，作为第四期投资，但是没有任何收益。8月16日，我问王亮之前的投资怎么样了，王亮跟我说资金被占用了，体育保险投资的钱都用于冬奥会国家冰场项目了，暂时无法兑付本金和收益。我当时要求对方返还本金和收益，王亮一直推脱，并承诺可以给我写个协议，8月23日王亮给我写了个借款协议，约定9月1日前归还所有本金和收益，8月31日，王亮通过微信告诉我，投资体育赛事的钱大部分用于还高利贷了，一部分用于业务接待和开销，9月1日，我和王亮见了面，王亮说他在西城区有个平房是祖产，有继承权，等房子继承之后办理抵押贷款把钱还给我。但是后来王亮就把我拉黑，我就报警了。我认识王亮的时候，王亮不断暗示他要进冬奥会奥组委，直到7月份才说已经正式进入奥组委，担任冬奥会奥组委外联办高级经理。2．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我和王亮很早就认识，2019年3月23日，王亮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手头比较紧，要跟我借1．5万元，我当时没多想就通过支付宝把钱转给他了。没过几天，王亮又通过微信联系我，说有个关于体育赛事保险的项目，收益特别好，比较稳定，问我有没有投资意向，当时他给我发来一张名片，名片上显示他是北京搏锋体育文旅产业有限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向我介绍这个体育赛事保险项目，说承办一个体育赛事需要购买保险，承办方会找到搏锋体育文旅公司，公司先行垫付保险赛事的资金，等赛事结束之后承办方会把体育赛事的保险钱都转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会把有关费用扣除之后，剩下的部分除了返还本金之外还给给我20%的收益。因为我对体育方面不是很懂，再加上认识王亮好多年了。他说完之后，我就先给他转了一些钱，第一笔收益到期的时候，他很快就把本金转回给我了。我一看收益和时间还可以，就陆续给王亮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30多万元。后来我什么时候催他，他才会给我转账，直到11月份我问他投资的钱怎么样了，他才跟我说早在9月份体育赛事保险就不做了，已经把钱投资到冰场项目上了，在冰场项目上投资了200多万，让我等等。后来直到公安机关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王亮涉嫌诈骗被抓了。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搏锋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和王亮是2017年下半年在一个体育论坛会上认识的，普通朋友。王亮不在我公司任职，我们只是聊过一些体育方面的业务，说如果有好的项目可以一起开展，但是要经过我同意。王亮的名片是我们设计的，我的名片也是用的“北京搏锋体育文旅产业有限公司”的名称，当时注册的时候使用的是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但是因为看到国家有些政策消息，就把“文化”改成了“文旅”。但是实际注册的公司叫“北京搏锋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我注册这个公司之后，本来想开展体育相关业务，但是我不太熟悉体育这个行业就没有开展，想着注销掉。王亮和我聊过入股我的公司，但是没有实际进展。2019年年初，我公司账户收到一笔5万元的费用，当时王亮跟我说有一笔专家费转到公司账户，因为要公对公转账，王亮说借用一下公司的账户，我收到钱之后就把钱转给王亮个人了。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某1的弟弟。2019年5月5日，刘某1让我跟着王亮干，大概干了4个月。我去的时候就我和王亮两个，后来又招了两个人，一个叫章某，一个叫孟某。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做PPT和文件整理，给王亮做司机，其他两人就是跟着王亮一起出去跑业务。我刚去第一个月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每次王亮说有这个项目那个项目的时候，我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去谈什么，就是感觉他在画大饼。自从我入职之后，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具体项目。后来又来了两个人，我们三个一起聊过王亮到底有没有项目，每次要找王亮聊的时候，王亮就会找借口推脱，好不容易来一趟公司，开个会说几句就走了。大概7月份的时候，王亮说有个冰立方的项目运营权内定给了我们团队，还让我做了一个PPT，做好之后就放在那里，也没有任何宣传。我们的办公地点是北京朝阳区百子湾大成国际A座10层。我任职期间王亮给我发了两个月工资，剩下的两个人都是只发了一个月工资。5．借款协议、转账记录等证明：（1）2019年4月至7月间，章某共计向王亮转款人民币96．858万元，回款人民币14．8196万元，差额82．0384万元。（2）2019年3月至7月，刘某1共计向王亮转款人民币共计36．3万元，回款人民币16．0884万元，差额人民币20．2116万元。6．营业执照和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太阳宫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等证明：（1）北京搏锋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4日，法定代表人刘某2。（2）经查询，北京搏锋体育文旅产业有限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信息。7．名片证明：王亮，北京搏锋体育文旅产业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政府事务及品牌营销传播总裁。8．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2日，民警电话通知王亮到案。9．户籍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王亮的身份情况。10．被告人王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带领团队挂靠在北京搏锋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做自己的体育业务，公司刘某2有自己的团队，我们相互不干扰，互不管理。实际上没有北京搏锋体育文旅产业有限公司。我和章某是普通朋友关系。章某投资的时候，我跟她介绍体育保险业务，跟她说体育保险相当于保险公司和体育赛事的中介，我们赚取中介服务费，我们向有关体育赛事提出合作意向，之后体育赛事如果采纳了我们的合作，就会有佣金，反之就没有佣金，4月份赛事比较多，如果能够投入到赛事里，利润还是很客观的。我给章某转过利润10万余元，她在公司投资了90余万元。其中有50万是通过平安银行以她申请装修的名义进行的贷款，打到了我个人账户，是中国银行账户，尾号2228。还有5万元是她转到搏锋体育的账号，20多万是2019年5月份在三元桥附近章某给我的现金。刘某1之前和我有业务往来，起初我只是跟她借钱，并支付利息，后来我跟她谈体育保险的事情，她也表示挺感兴趣，所以从2019年3月刘某1就陆续给我打钱，每次都是几千到几万，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给我，一共给我打了30多万，但是期间我也给她返过利。我借了80多个借款平台的钱，起初借的很少，但是利滚利就越来越多，我实际还不上了，就找亲戚借钱，开始想着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周转着借钱还钱。章某投资的钱，一部分偿还我之前借朋友的钱，一部分偿还小额贷款，还有用于日常公司和个人开销了。刘某1的钱我用在偿还小额贷款和清偿其他债务了。公司只承担过一个体育赛事保险的项目，2019年5月初和北京中小学生体育协会举办的北京市中小学生羽毛球比赛合作过，由我们公司出资为参赛的中小学生购买一两天的意外保险，这次合作没有任何佣金收益，单纯是为了数据。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王亮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待证实之间具有密切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编造事由、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亮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无罪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充分证明王亮从始至终不存在经营其所宣称的体育保险项目，从被害人处所得钱款也均是用于偿还借款等个人支出，其行为完全属于虚构事由骗取他人钱款，辩护人所提事由无任何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王亮在整个诈骗过程中，出于支撑骗局需要而支付相应人员的款项，不属于正常的公司经营行为，属于犯罪成本支出，不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亮有主动投案情节，但在到案之初，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行为，不构成自首，但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可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自首情节意见，与证据不符，不予采纳。王亮认罪认罚，依法可予以从宽处罚。本院结合被告人王亮的犯罪行为、事实与情节，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责令其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30年12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亮退赔被害人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十二万零三百八十四元，退赔被害人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二千一百一十六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万 兵审判员 何宝明审判员 宋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