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青后小区4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56682H。 法定代表人：马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加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城北新区中奥广场C124、C1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394469169K。 法定代表人：姜允丽，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允丽，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栋，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昌雨，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怀强，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再审申请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与被申请人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利公司）、姜允丽、张怀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皖1226民初593号民事判决。黄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皖12民终4251号民事判决。黄河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皖民申2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黄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加友、杨峰，被申请人睿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允丽，被申请人姜允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栋、褚昌雨，被申请人张怀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4251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6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二、扣除管理费按合同总价款的3%计算，扣除税金590397.61元；三、扣除冲击破碎、机械破碎工程款320000元；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睿利公司、姜允丽、张怀强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阜阳市路兴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颍上县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监理办公室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撤回说明》称，撤回2018年5月5日为姜允丽、张怀强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姜允丽、张怀强施工具体工程量不知情不了解。阜阳市鸿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撤回说明》称，该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应姜允丽、张怀强要求出具，对其施工范围不知情。郑都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称，2016年2月6日清单中的签字，黄河公司没有授权、没有审核、没有确认。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判工程欠款数额没有依据。二、姜允丽、张怀强主张施工范围包括路面工程的主要依据系上述两公司在不知情情况下按其要求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应属伪造证据，且未经庭审质证，原判以此认定姜允丽、张怀强实际施工案涉路面工程依据不足。三、案涉路面工程由黄河公司另行安排他人完成，《沥青砼路面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水泥稳定碎石施工合同》等足以证明黄河公司已将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颍上县辉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通公司）施工、水稳碎石工程分包给阜阳市鸿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同时证人证言及付款单据等亦可证明冲击破碎工程、机械破碎工程分别由陈石磊、李猛施工完成。四、姜允丽、张怀强在起诉状中确认剩余工程款减除代扣管理费43万元，税金38万元，该自认数额明确，合同亦有具体约定，黄河公司又实际实施了案涉工程的管理组织等工作，原判却以该自认与查明事实不符为由不予认可，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事诉讼原则。五、协议约定工程量以黄河公司从业主处最终计量的数量为准等，黄河公司尚未与业主结算，工程量没有审计，不能确认支付工程款金额的付款时间，姜允丽、张怀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原判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当。六、双方约定的20%质保金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在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原判自交工验收之日起给付质保金及利息错误。七、原审诉讼期间，黄河公司申请工程专业人员司加友出庭，原判以司加友系水利工程专业，与本案的公路工程不具关联性为由，驳回黄河公司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且剥夺当事人辩论权。此外，张怀强并非合同相对方，没有参与合同履行，不具有主体资格。 睿利公司、姜允丽、张怀强辩称：一、黄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不能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反却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判认定案涉300章路面工程及冲击破碎工程、机械破碎工程由姜允丽、张怀强实际施工符合客观事实，主要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依法应予确认。三、原判对管理费、税费及质量保证金的认定符合相关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四、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条件均成就，原判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五、张怀强虽未在协议中签字，但一直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与黄河公司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公路施工，与水利建设无关，司加友系水利工程师，不应当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原判程序合法，并未剥夺黄河公司的辩论权。请求依法驳回黄河公司的再审申请。 睿利公司、姜允丽、张怀强一审诉讼请求：一、黄河公司支付工程款5396000元，按月息2%暂计算利息1295040元，合计6691040元，以后利息计算至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黄河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3日，安徽睿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张怀强、姜允丽。2017年4月18日，安徽睿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1月8日，姜允丽与张怀强登记结婚。截至2017年12月7日，安徽睿利装饰公司未办理营业执照。2015年，黄河公司承包Ｓ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随后，黄河公司成立Ｓ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张庆国，工作人员郑都等人。2015年4月21日，黄河公司（甲方）与姜允丽（乙方）签订《Ｓ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Ｋ4＋200-Ｋ9＋360（暂定工程量，以实际完成为准）段在工程量清单第200、300章的路基、路面等工程（但不包括所有涵洞工程及甲方已经完成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如果乙方有足够的施工能力、机械设备能满足业主及甲方的要求，双方可再另行协商，相应增加乙方的工程量；承包工程范围的增减、变更视具体情况，按以下原则处理⑴任何设计变更均不能使合同终止或无效；⑵因设计变更而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乙方须无条件接受；⑶工程数量变更，按实际变更数量进行结算；⑷工程单价变更，按实际变更单价结算；⑸若业主给政策性调差，其调差金额甲方将收取15%管理费后支付给乙方；工程量以甲方从业主处最终计量的数量为准，单价按后附清单中的单价为准，单价为税前价，税费及项目部上缴的管理费3%由乙方支付，甲方从乙方计量款中代扣代缴；甲方按乙方每月计量款（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的70%支付给乙方，余下30%，其中10%在乙方全部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后全额退还，剩余20%为保留金，保留金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如数退还给乙方；乙方须在签订合同之前缴纳200000元信誉保证金，如乙方按协议内容全部完成，则甲方在工程结束后全额退还，如乙方违反合同规定则不予退还……。黄河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姜允丽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安徽睿利装饰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姜允丽和张怀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建设。2015年5月1日，因Ｋ4＋200-Ｋ13＋040段路基反挖土方无法再利用需借土填方，黄河公司为此向监理公司及业主提出工程变更表。2015年10月15日，黄河公司作出鲁黄颍改工字（2015）42号文件，证明黄河公司颍上县Ｓ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八里河段土方工程，由张怀强完成路基工程用土28600ｍ3。2015年9月3日，黄河公司将Ｓ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路面工程中的水泥稳定碎石（含Ｋ4＋200-Ｋ9＋360段）统一分包给阜阳市鸿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价款约5114080元，已支付774250元。2015年10月22日，黄河公司将Ｓ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路面工程中的沥青砼路面（含Ｋ4＋200-Ｋ9＋360段）统一分包给颍上辉通材料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价款约8019000元，已支付7500000元。姜允丽、张怀强参与了上述路面（合同清单第300章内容）及交安工程的施工。施工完成后，黄河公司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2015年8月30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9月3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400000元；2015年9月10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300000元；2015年10月12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10月29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49000元；2015年10月30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50000元；2015年10月31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150000元；2015年11月13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5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2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300000元；2016年2月7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620000元；2016年2月25日，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工程款200000元，黄河公司以上合计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2969000元。2016年2月6日，郑都和姜允丽分别在《西段完成路基工程量》（200章）、《路面工程量》（300章）清单上签字，但均未签署具体意见。2017年1月24日，Ｓ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018年4月20日，阜阳市鸿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Ｓ224颍上至赛涧段道路工程，其中Ｋ4＋200至Ｋ9＋360段（即狗子集至的实际施工人是姜允丽、张怀强夫妇，路基、路面、路标标线等施工项目均是姜允丽、张怀强二人组织实施，在路面施工过程中所遇到的相关问题，均是姜允丽、张怀强二人负责解决落实。2018年5月5日，阜阳市路兴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颍上县Ｓ224颍上至赛涧改造工程监理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Ｓ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施工01标施工单位为黄河公司，在监理过程中,出现姜允丽、张怀强参与了Ｋ4＋200-Ｋ9＋360段路基、路面及交安施工，至于二人与施工01标项目部的关系，我办不作证明。2018年2月5日，睿利公司、姜允丽、张怀强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实际造价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该院委托安徽阜阳永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3日，安徽阜阳永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Ｓ224颍上至赛涧（Ｋ4＋200-Ｋ9＋360）段工程造价结算鉴定意见书》。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杨某、李某在对涉案工程现场勘验时均未到场参与勘验，属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黄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经双方协商，该院重新委托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4月25日，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ＸＡＳＪ（2019）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Ｓ224颍上至赛涧Ｋ4＋200-Ｋ9＋360段的路基、路面等工程、借土填方以及路标、路牌、标线工程造价为13627172元；赛涧Ｋ4＋200-Ｋ9＋360段路面工程中水稳与沥青施工成本（含材料及摊铺费用）为4872037元。由于该鉴定结论存在缺陷，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补充鉴定，鉴定意见为：对Ｓ224颍上至赛涧Ｋ4＋200-Ｋ9＋360段路面工程中水稳与沥青施工成本（含材料及摊铺费用）补充鉴定为6815497.34元。姜允丽、张怀强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0元。2019年6月13日，辉通公司出具说明：该合同中细粒式沥青、中粒式沥青的价格已经包含乳化沥青透层、封层、石屑封层，粘层施工及清扫，成品沥青混合料运输、摊铺和碾压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安全及质量等。另查明，姜允丽、张怀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如何认定；二、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效力如何确认；三、涉案工程范围及价款如何确定；四、本案是否预留工程价款的2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五、实际施工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六、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一、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如何认定问题。 本案中，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姜允丽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安徽睿利装饰公司”的印章，但由于该公司未依法登记办理营业执照，不具有法人资格，也无证据证明“安徽睿利装饰公司”与睿利公司是同一家公司，同时姜允丽、张怀强均认可其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姜允丽、张怀强享有和承担，而阜阳市路兴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颍上县S224颍上至赛涧改造工程监理办公室以及阜阳市鸿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更是对姜允丽、张怀强实际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姜允丽、张怀强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建设，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河公司辩称，睿利公司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黄河公司辩称，张怀强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效力如何确认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黄河公司将其承包的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姜允丽、张怀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违法分包行为无效。因此，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签订的《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亦属无效。 三、涉案工程范围及价款如何认定问题。 1.关于涉案工程范围问题。首先，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的《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黄河公司将其中标的一标段中的K4+200-K9+360段在工程量清单第200、300章的路基、路面等工程分包给姜允丽、张怀强进行施工。其次，监理单位阜阳市路兴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供货单位阜阳市鸿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证明姜允丽、张怀强参与K4+200-K9+360段路基、路面及交安施工的事实。再次，《300章路面工程量》虽不是双方结算协议，但黄河公司的工作人员郑都在《300章路面工程量》上签名的行为，实质上是对姜允丽、张怀强实际施工300章内容即路面工程的认可。最后，路面工程虽由黄河公司统一分包给第三方施工建设，但姜允丽、张怀强实际参与了上述路面工程的施工。因此，黄河公司虽认为姜允丽、张怀强未对涉案路面、交安工程进行施工，但在双方未就施工范围及内容进行书面变更的情况下，其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姜允丽、张怀强实际施工涉案路面、交安工程的事实。因此，认定姜允丽、张怀强的实际施工范围为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K4+200-K9+360段路基、路面及交安工程。黄河公司辩称，姜允丽、张怀强未参与路面工程(300章)的施工，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2、关于涉案工程价款问题。涉案工程施工结束后，黄河公司工作人员郑都和姜允丽进行结算，并在《西段完成路基工程量》、《300章路面工程量》清单上签字，但未签署具体意见。庭审中黄河公司仅认可《西段完成路基工程量》清单，而不认可《300章路面工程量》清单，姜允丽则对上述两份清单载明的工程量及价款均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双方未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由于双方在诉讼前未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依据姜允丽、张怀强的申请，该院委托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有XASJ（2019）67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该院认为该鉴定机构主体资格合法，鉴定程序正当，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具有公正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涉案S224颍上至赛涧K4+200-K9+360段的路基、路面等工程、借土填方以及路标、路牌、标线工程造价为13627172元，路面工程中水稳与沥青施工成本（含材料及摊铺费用）为6815497.34元。黄河公司辩称，鉴定机构违反鉴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四、本案是否预留工程价款的2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问题。 首先，黄河公司是承包人不是发包人，其与姜允丽、张怀强不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其次，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比例，远远超出国家规定的比例。最后，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24日交付验收并投入使用，至今已超过两年，缺陷责任期届满。因此，黄河公司要求预留工程价款20%的质量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五、实际施工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 1、关于管理费问题。姜允丽、张怀强虽在民事诉状中自认扣除管理费430000元，但在法庭辩论时又以合同无效不同意支付管理费，对此黄河公司未提出反对意见。该院认为，由于姜允丽、张怀强自认的法律关系及工程价款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如按其自认的管理费数额进行扣除，则有显失公平之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该院对姜允丽、张怀强自认扣除管理费43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经查，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签订的《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因属违法分包而无效，合同自成立时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合同中约定黄河公司分包后可向实际施工人姜允丽、张怀强收取管理费的条款亦无效。但是黄河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派出了工作人员参与管理和协调，确实对建设工程有相应的投入，姜允丽、张怀强应当向黄河公司支付相应的管理费。该院在参照双方约定的基础上，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姜允丽、张怀强向黄河公司支付管理费272543.44元（13627172元×2%），该款可以从姜允丽、张怀强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姜允丽、张怀强主张不支付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税费问题。姜允丽、张怀强虽在民事诉状中自认扣除税费380000元，但在法庭辩论时又以合同无效不同意支付税费，对此黄河公司未提出反对意见。该院认为，由于姜允丽、张怀强自认的法律关系及工程价款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如按其自认的税费数额进行扣除，则有显失公平之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该院对姜允丽、张怀强自认扣除税费38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经查，根据建筑业纳税的办法，涉案工程以承包人黄河公司为扣缴义务人实行代扣代缴，实际税费由实际施工人负担，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为姜允丽、张怀强，故其应当就其施工的工程部分承担规定的税费。但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在合同未约定税金的税率，黄河公司也未提供实际纳税凭证予以佐证，在涉案工程价款数额发生变化以及税率、缴税基数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该院无法认定税费具体数额。黄河公司可在实际缴纳税费后，另案主张。 3.关于应得工程价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姜允丽、张怀强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涉案S224颍上至赛涧K4+200-K9+360段的路基、路面等工程、借土填方以及路标、路牌、标线工程造价为13627172元，黄河公司已经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2969000元,在扣除黄河公司代付的路面工程中水稳与沥青施工成本（含材料及摊铺费用）6815497.34元以及管理费272543.44元后，尚欠3570131.22元（13627172元-2969000元-6815497.34元-272543.44元）未付给姜允丽、张怀强。因此，黄河公司还应给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3570131.22元。对姜允丽、张怀强主张支付工程款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睿利公司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4.关于利息问题。由于黄河公司拖欠工程价款，给姜允丽、张怀强造成一定损失，应承担所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24日交付使用，该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由于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上述规定，黄河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姜允丽、张怀强请求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六、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黄河公司认为，该院未准许其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出庭质证以及未采纳逾期提供的证据，侵害其合法权益。经查，黄河公司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司加友，仅具有水利工程专业知识，与本案审理的公路工程不具有关联性，在黄河公司已经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情况下，黄河公司再申请司加友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没有必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驳回黄河公司的该项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黄河公司因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不能说明合理理由，且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提出异议，经审查，其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黄河公司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3570131.2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工程款3570131.2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姜允丽、张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37元，由姜允丽、张怀强负担28637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由姜允丽、张怀强负担50000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0月30日，颍上县八里河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针对黄河公司涉案项目部文件（鲁黄颍改工字〔2015〕42号），于2015年10月15日向八里河镇政府出具的书面报告，称其涉案工程需用土28600立方米由张怀强完成，经查，八里河镇政府并没有同意施工单位用土方案，因此不存在给予该标段借土填方，该标段项目用土来源和支付对象，八里河镇政府并不清楚，八里河镇政府没有向该标段施工单位或个人支付土方工程款。 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张怀强虽不是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当事人，但张怀强与姜允丽系夫妻关系，且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了张怀强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状况，判决黄河公司向姜允丽、张怀强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同时，睿利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驳回睿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妥。黄河公司称其公司与张怀强、睿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列睿利公司为本案原告，并判决其公司支付给张怀强工程款显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但姜允丽、张怀强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判决黄河公司支付给该二人相应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正确。黄河公司称其公司尚未与业主方进行结算，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其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显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审理本案，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司加友的任职资格证书显示为水利工程师，故一审法院以司加友仅具有水利工程专业知识，与本案公路工程不具有关联性为由，对于黄河公司申请司加友作为本案专家辅助人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黄河公司称一审法院允许姜允丽、张怀强、睿利公司超举证期限提供证据，而对于其公司要求专家辅助人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审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不应予以采信的情形，故对于黄河公司称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鉴定结论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黄河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管理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基于黄河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参与管理、协调等事实，酌定本案管理费数额为272543.44元，属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宜变更。同时，黄河公司并未与姜允丽、张怀强明确约定税金数额或税率，亦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代扣代缴的税金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可待税费实际发生后，对此另案主张并无不当。黄河公司称一审判决未按照涉案承包协议的约定扣除管理费，且认定税金由当事人另案主张均属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第300章路基、路面等工程，且黄河公司工作人员郑都也在有关第300章的《路面工程量》清单中签名，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状况，认定姜允丽、张怀强参与该第300章工程实际施工正确。对于其中水稳及沥青施工成本（含材料及摊铺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部分价款为6815497.34元，在计算姜允丽、张怀强应得涉案工程价款时，一审法院已扣除该部分款项。对于其中涉案机械破碎、冲击破碎水泥砼路面工程款，该部分工程属于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黄河公司虽称该部分工程系案外人陈石磊、李猛施工，但陈石磊、李猛未出庭作证，其公司所举署名陈石磊、李猛的书面证明及转款凭证缺乏足以相互印证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李猛、陈石磊参与该部分工程施工以及相关转款与该部分工程有关，故一审判决未扣除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黄河公司称涉案工程第300章水稳碎石基层、沥青砼路面及旧水泥砼路面破碎工程，不是姜允丽、张怀强施工，一审判决将上述工程款计入工程款总额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对于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借土填方工程款870584元是否应计入姜允丽、张怀强应得工程款的问题。姜允丽、张怀强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主要依据为黄河公司出具的鲁黄颍改工字〔2015〕42号项目部文件及工程变更审批表、变更工程量计算书，但上述黄河公司报送给颍上县八里河镇人民政府的鲁黄颍改工字〔2015〕42号项目部文件，已经颍上县八里河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镇政府未同意该用土方案，不存在给予该标段借土填方。同时，工程变更审批表、变更工程量计算书未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姜允丽、张怀强二人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借土填方28600立方米的事实主张。故一审判决将该部分工程款计入姜允丽、张怀强应得工程款数额不当，予以纠正。 对于安徽欣安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第600章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工程款104248元是否应计入姜允丽、张怀强应得工程款的问题。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并不包含第600章工程的施工，阜阳市路兴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涉案项目监理办公室及阜阳市鸿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虽在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姜允丽、张怀强参与该部分工程施工，但二审期间，该两公司又先后出具了内容相互矛盾的说明，在姜允丽、张怀强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二人参与涉案工程第600章部分实际施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涉案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工程款104248元计入姜允丽、张怀强应得工程款不当。对于上述借土填方工程款及第600章部分工程款，姜允丽、张怀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即黄河公司应支付给姜允丽、张怀强的工程款数额为2595299.22元（13627172元－借土填方工程款870584元－第600章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工程款104248元-已付款2969000元-涉案工程水稳与沥青施工成本6815497.34元-一审判决酌定管理费272543.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6民初5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姜允丽、张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6民初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3570131.22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3570131.2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2595299.22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2595299.2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37元，由姜允丽、张怀强负担31075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562元；鉴定费100000元，由姜允丽、张怀强负担50000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姜允丽、张怀强负担13548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252元。 再审期间，黄河公司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协议书、电子银行回单、收条（300章沥青的证据）。证明1、2017年1月15日，黄河公司与辉通公司（简称辉通公司）经过结算应向辉通公司支付涉案的300章沥青款项780万元，已付550万元，余款230万元在2017年1月25日付清，后因未及时支付款项，辉通公司起诉到颍上县法院（案卷号2018皖1226民初5619号），后经协商，黄河公司付清全部余款15万元后，辉通公司撤诉，现黄河公司已经全部付清300章沥青款，收条中已经注明双方的账务全清，从而证明包含涉案部分共11.62KM路面工程全部由黄河公司施工。2、结合黄河公司提供的《沥青砼路面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银行回单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300章沥青工程施工系其公司实施，所有的款项均是其公司支付的，与姜允丽、张怀强无关，姜允丽、张怀强辩称，沥青工程由其施工，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应采信。 证据二、终期决算协议、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凭证、部分水稳拌和用电发票四张、水稳外运支付的道路维护费（300章水稳的证据）。证明1、山东黄河项目租用三道冲王琪彪码头用于水稳抖合场，并向王琪彪支付费用53万元，进一步证明300章内容水泥稳定碎石工程有黄河公司施工并非由姜允丽、张怀强施工。2、黄河公司于2015年8月3日付颍上河道管理局占用款3万元，租赁码头组建水稳站是黄河公司经过水利部门允许组建实施的，进而证明300章水稳初期组建并非姜允丽、张怀强实施。3、黄河公司组建水稳站，并支付叶文静组建水稳站费用8.3万元、支付焦勇组建大棚2.94万元，进而证明300章水稳水泥工程并非姜允丽、张怀强施工；2015年10月黄河公司支付水稳拌和用电费用1.8万元，支付道路维护费用2万元。4、黄河公司支付常合前石子款281.4万元，胡本勇石子款91.8万元，张永莲石子款26万元，张飞水泥款102.8万元，合计共支付水稳材料费用502.12万元（包含姜允丽、张怀强主张的所谓涉案的水稳工程在内，均系黄河公司支付施工）。300章水稳搅拌、材料采购全部由黄河公司实施，并非姜允丽、张怀强施工。5、结合《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水稳拌合场码头租赁协议》、王琪彪付款凭证、《水泥稳定碎石施工合同》、鸿运土石方公司付款凭证、进一步证明300章水泥稳定碎石工程系黄河公司独立施工，并非由姜允丽、张怀强施工 证据三、机械租赁合同、机械租赁安全生产合同（机械破碎和冲击破碎的证据）。证明1、2015年8月3日，黄河公司陈石磊的PSB160门式破碎机一台，其施工地点为颍上至赛涧段K4+200-K15+820约11.6公里，包含涉案的标段在内均是由陈石磊施工。姜允丽、张怀强辩称，机械破碎、冲击破碎由其施工不真实，不应采信。2、结合黄河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其公司已经支付陈石磊工程款8万元，支付李猛工程款10.13万元。3、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证明涉案的机械破碎179756.50元和冲击破碎的工程款数额为140641.90元（一审卷宗三220页），一审法院将该款项32万元判决支付给姜允丽、张怀强，二审法院以证人未到庭为由，未采信黄河公司的主张，实属错误，再审时应予纠正，支持其公司的请求。 证据四、撤回说明、情况说明、撤回说明。证明1、2019年12月6日，阜阳市路兴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说明，撤回为姜允丽、张怀强方出具的情况说明，监理公司表明不再为任何一方出具说明，对姜允丽、张怀强方施工的具体工程量不知情、不了解。2、郑都证明2016年2月6日的《西段完成路基工程量》（200章）、《路面工程量》（300章）的签字不能代表申请人黄河公司，郑都不是黄河公司的员工，其签字不能代表黄河公司，没有授权、没有确认、没有审核，系个人行为，且在签字时，因被张怀强要跳楼相威胁，被逼迫匆忙中从电脑总资料里调出，来不及细分、确认的清单上签字。其签字行为不能作为姜允丽、张怀强参与300章施工的证据使用。3、2019年12月6日，阜阳市鸿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证明其原来为姜允丽、张怀强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应姜允丽、张怀强要求出具的，当时对情况不了解不知情予以撤回，对姜允丽、张怀强的施工范围不知情、不了解。4、上述证明充分的证实姜允丽、张怀强没有施工涉案300工程，其主张300章工程款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依法应予驳回。 证据五，李猛、陈石磊证言。证明涉案300章的冲击破碎11.62KM和机械破碎11.62KM系黄河公司租赁陈石磊和李猛的机械施工的，并非姜允丽、张怀强施工，其主张该笔32万元的工程款的请求不应支持。 姜允丽、张怀强质证意见：证据一协议书、收条、电子回单与涉案争议焦点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沥青和水稳已经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证据三、四不具有证明效力。我方已经调取证据材料,郑都电脑里的资料是原始资料，可以证明我方参与了300章工程，郑都是单位员工，其行为代表单位，其电脑里拉出的应该是原始分帐记录，应当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五两证人证言不真实，不能达到其公司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二，因300章的沥青、水稳已经在总工程款中扣除，该证据与涉案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与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五的证明力小于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证明力，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 姜允丽、张怀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一）、领款单18份、收据及收据存根38份、借支单13份、借款单4份、银行转账记录3份、出库单9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为了修建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的土方支付的费用。（二）、S224工资支付一览表。证明付土方款70000元。（三）、八里河镇镇政府情况说明及报销凭证。证明八里河镇镇政府因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支付过款项。（四）、照片。证明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的灰土层是由姜允丽、张怀强施工。 第二组：（一）、设备租凭合同8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租赁铲车、静压、震压等工程车在工地上进行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施工，灰土层是由姜允丽、张怀强完成的。（二）、生石灰购买合同。证明姜允丽、张怀强与陆娟签订的《生石灰购买合同》，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生石灰是由姜允丽、张怀强组织购买的，用于该标段。（三）、借支单10份、领款单11份、收据2份、借款单2份和S224工资支付一览表。证明姜允丽、张怀强为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灰土层支付的费用，系实际施工人。 第三组：水稳领料单43份、入库单7份、收据191份、579份。证明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水稳工程，系姜允丽、张怀强收购的水稳材料完成的。领款单6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支付的水稳费用。 第四组：（一）、收款收据3份。证明李猛和程鑫证明姜允丽、张怀强自行收购石子用于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的建设。（二）、证人证言和银行查询单。证明姜允丽、张怀强从李洋洋和王家礼处购买石子180000元，用于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的建设。(三)、证明，证明姜允丽、张怀强用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的石子等废料抵扣张克虎的工程款，黄河公司认为水稳是其修建没有依据。（四）、出库单6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用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01标段）K4+200-K9+360段的石子等废料的处理途径。（五）、开支证明，证明姜允丽、张怀强因码头石子进行水稳加班支付的费用，可以证明姜允丽、张怀强使用码头进行水稳加工。（六）、来往明细账，证明姜允丽、张怀强支付石子的记录。 黄河公司质证意见：复印件均不予质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主张的300章由其施工的事实。其中证明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第五组:领款单1份、借款单2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支付的沥青款项。 第六组：发票证明，证明交付了214399元的票据，支付凭证，工程款支付审批表。 第七组：交通局合同文件，证明均没有要求我方支付税费，双方签订协议里面也是以这个为基础，这个协议根本就不存在。 第八组：王家礼、钟玉宝、马万群、沈道会的当庭证言。证明姜允丽、张怀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欠石子款、划标线款、修下水道款未还。 黄河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凡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质证。对领款单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借款单、领款单均不能证明本案的姜允丽、张怀强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来证明其借土填方事实的成立。我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是尊重当事人的自主处分行为的重要表现。姜允丽、张怀强没有对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如姜允丽、张怀强对此有异议应另案诉讼。姜允丽、张怀强不能提供借土填方的来源，数量也没有相关的合作协议也没有政府的批文。照片是姜允丽、张怀强单方制作，法院应当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8份租赁合同应由租金，现在不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辩称的300章是施工人的事实。机械设备的租赁牵涉到特种行业，如果成立的话应有附有特种人员作业许可证。200章路基施工必然需要机械，施工人员和灰土，其证人证言以及生石灰，工资表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其200章路基正常施工，不足采信用于300章路面，所以证人证言以及所谓合同等证据证明目的毫无意义，依法不应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施工需要大量的机械材料、人工，黄河公司在合同中明确了，其有专业公司施工，不具备合法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供。工程水稳施工必备人、材、机以及资金，也就是专业的队伍，大量的水泥黄沙石子等材料，特殊的机械设备以及足够的资金支付来保证，其公司在原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与水稳施工方阜阳鸿运土石方公司合同。根据颍上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6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内容工程款项黄河代付及第9页明确载明水稳水泥碎石统一分包阜阳鸿运土石方公司施工，含K4+200-K9+360姜允丽段，姜允丽本人也自认。均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没有施工300章的使用合同。没有相应的外购付款单据进行作证。对第四组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均不予质证。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姜允丽、张怀强主张的300章由其施工的事实。其中证明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第六组证据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质证。系姜允丽、张怀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与300章有关。第六组证据是姜允丽、张怀强开庭当庭提供，证据显示来看提供的是加油站发票，姜允丽、张怀强从黄河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应提供工程类发票。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姜允丽、张怀强和黄河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第九条第四页，签订价是税前价。甲方代扣代缴。是项目部上缴，项目部如果没有交我们不需要交的。对第八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交通局合同文件中关于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二年予以认定。其他证据与再审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姜允丽与黄河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黄河公司预留20%的保留金，保留金按黄河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如数退还给姜允丽。黄河公司与业主颍上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起计算二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睿利公司、张怀强是否是本案适合主体。二、300章路面的冲击、机械破碎工程由哪一方完成。三、管理费、税费具体数额是多少，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四、黄河公司所欠工程款是否应支付利息。五、20%质保金是否应支付利息？如支付，利息起算时间？ 一、关于睿利公司、张怀强是否是本案适合主体问题。本院认为，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加盖“安徽睿利装饰公司”的印章，姜允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睿利装饰公司”是经工商登记的合法的诉讼主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睿利装饰公司”与涉案当事人“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因此，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虽然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因姜允丽与张怀强是夫妻关系，其提供的王家礼、沈道会等人的当庭证言与黄河公司工作人员郑都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怀强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对黄河公司主张张怀强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300章路面的冲击、机械破碎工程由哪一方完成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200、300章的路基、路面等工程承包给姜允丽施工。冲击破碎、机械破碎属于涉案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范围，黄河公司虽称该部分工程系案外人陈石磊、李猛施工，但陈石磊、李猛一、二审均未到庭证明。再审期间，陈石磊、李猛的出庭证言及转款凭证缺乏足以相互印证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李猛、陈石磊参与该部分工程施工以及相关转款与该部分工程有关，黄河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小于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的证明力，故一、二审法院对黄河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管理费、税费具体数额是多少，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问题。涉案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黄河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管理费缺乏依据，一、二审法院基于黄河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参与管理、协调等事实，酌定本案管理费按工程价款的2%计算，数额为272543.44元，属一、二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宜变更。同时，黄河公司并未与姜允丽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税金数额或税率，亦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代扣代缴的税金数额，故一、二审法院明确其公司可待税费实际发生后，对此款项另案主张，符合法律规定。 四、黄河公司所欠工程款是否应支付利息。20%质保金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二审法院均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所欠工程款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质保金按20%预留过高，不符合《建筑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故本院根据上述规定酌定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即681358.6元（13627172元×5%）。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按黄河公司与业主约定的支付时间确定，因业主与黄河公司约定的支付时间为涉案工程竣工之日起二年，故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当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又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欠付的质保金是否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故本院参照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利息。综上，黄河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4251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6民初593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2595299.2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913940.62元从2017年1月24日起；681358.6元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姜允丽、张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97437元，由姜允丽、张怀强负担94623元，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28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褚颍芬 审判员  吕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