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7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735352154W。负责人：赵立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海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会，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平，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孝昌县，系西乡县建达渣土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涛，男，生于1979年4月21日，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孝昌县，现住西乡县，系李学平堂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乡县建达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西乡县。法定代表人：江红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乡支公司。住所地：汉中市西乡县。负责人：李文双，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会、李学平、西乡县建达渣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34865.17元)；2、不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学平无货运从业资格证驾驶货运车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这种违法行为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三组证据：1、《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免责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2、《投保人声明》中“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3、《陕西省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第4条：“投保前请您认真阅读保险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建达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被保险人、投保人，在上述单证上加盖公章认可，足以认定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从而免除上诉人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未经专业驾驶资格培训，未持有货运从业资格证而驾驶货运车辆，增加了投保车辆的危险系数，属于保险法第49条、52条规定的保险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在此情形下还强行要求保险人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过于苛刻且有失公正。三、法院的判决对社会公共管理秩序具有指引功能，纵容无证驾驶行为，难以达到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法律效果。四、张艳会存在明显的住院“挂床现象”，在原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张艳会“挂床”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书，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该项申请，导致对张艳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数额认定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艳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学平、建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张艳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学平、建达公司赔偿张艳会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43714.4元、误工费34500元、护理费3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0元、营养费6900元、交通费813.50元，以上合计130777.9元，扣除李学平已支付住院医疗费12400元，实际再赔偿118377.9元。2、上述经济损失由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张艳会、李学平及建达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3、诉讼费由李学平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30日11时40分在西乡县城北环路与东一路交叉路口处，李学平驾驶陕FXXXXX重型自卸货车自南向北行驶时与张艳会驾驶自行车沿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发生相刮撞，造成张艳会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张艳会伤情经西乡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2、多处软组织挫伤;3、颅脑损伤后综合症。后经西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8)第431号事故认定，认定李学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艳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学平所驾驶的陕FXXXXX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险期内。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艳会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认为李学平没有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根据其与建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对本次事故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张艳会在住院期间，李学平向张艳会垫付医疗费12400元，并支付了张艳会从住院到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护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学平、建达公司、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以及张艳会住院诊断证明、西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张艳会主张的医疗费。张艳会在西乡县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33408.12元，李学平、建达公司、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张艳会提交的门诊医疗费票据，李学平、建达公司、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认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4张门诊医疗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艳会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医疗费票据，没有相应门诊病历，不应支持。张艳会提交的2018年5月8日门诊医疗费一张1484元、2018年6月6日门诊医疗费三张65.28元，是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门诊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张艳会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门诊医疗费，虽没有相应的诊断证明，但张艳会提交的门诊挂号是神经外科，与其住院诊断证明“颅脑损伤后综合症”具有关联性，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张艳会主张的2019年7月3日、4日在西安市第四医院眼科治疗眼睛所支付的医疗费，一方面没有提交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另一方面张艳会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就有眼科疾病，其治疗眼科所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发生所受伤的部位没有关联，该费用不予支持。张艳会主张的误工费。交通事故发生后，张艳会住院治疗共计345天，但根据张艳会提交的住院医嘱，其住院期间从2019年3月15日到2019年5月20日共64天没有在医院治疗，2019年6月2日到2019年7月9日期间也没有在医院治疗。因此，确认张艳会的实际住院时间为243天。对于张艳会的每天误工费用，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同意按每天100元计算，予以准许。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认为张艳会的误工时间应该计算为90天，因没有相应的证据，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张艳会的误工费应为24300元(100元×243天)。张艳会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确定张艳会的住院时间为243天，其护理费时间扣除交通事故发生后李学平雇佣护工已支付的护理时间外，张艳会的护理时间应从2018年8月25日到2019年6月2日共281天，再扣除2019年3月15日到2019年5月20日共64天没有在医院治疗的时间，实际护理时间应为217天。由于张艳会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其护理费可按照当地的护工平均每天80元计算，即17360元(80元×217天)。张艳会主张的住院生活补助费和营养费，根据实际住院时间和本地住院生活补助费和营养费标准，认定住院生活补助费为7290元（30元×243天），营养费为4860元（20元×243天）。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认为张艳会的护理期限应为60天，无相应的证据，该意见不予采纳。张艳会主张的交通费81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间发生的费用计算。因张艳会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除在汉中市三二〇一医院对其头部进行检查治疗产生的交通费外，其余的费用是出院前后去西安治疗眼睛产生的交通费。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认为，张艳会去汉中对其头部进行检查产生的交通费182.5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可。张艳会去西安治疗眼睛产生的交通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意见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纳。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辩称建达公司在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时与其签订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李学平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该赔偿。该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事先打印好，其字体与其他字体一致，没有加黑加粗以作特别提醒。一方面从字面内容看，该免责条款并没有“从业资格证”的具体表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这种笼统概括性的描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什么证书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另一方面，根据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投保单》，建达公司没有在投保单尾部将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签字确认，不能认定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在建达公司投保商业险时对免责条款事先履行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为了确保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更高要求，不是一般条件。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违反行业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应受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处罚，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因此，张艳会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应根据事故责任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艳会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6589.08元、误工费24300元、护理费17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90元、营养费4860元、交通费182.5元，合计90581.58元；由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1842.5元，由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4865.17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艳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由张艳会负担55元，李学平、建达公司共同负担490元。二审中，上诉人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张艳会、李学平、建达公司，原审被告人保财险西乡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就张艳会住院存在挂床现象，当庭口头申请司法鉴定，一审当庭告知“如需申请鉴定，应于2019年12月20日前提出书面鉴定申请，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该项权利”。上诉人逾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永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张艳会住院挂床现象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未予采纳，程序是否正当；三、一审判决对张艳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由此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应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除此以外的其他免责条款，保险人则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主张免除上诉人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首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免责事由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驾驶人持有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且驾驶车辆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相符，即符合上路条件，故上诉人主张对该项免责条款只需尽到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既然该条款属于一般性免责条款，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则应当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投保提示书》，落款处只有投保人建达公司的公章，并无建达公司书写或签章确认“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内容，仅凭投保人建达公司在《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投保提示书》上加盖公章，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项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虽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就张艳会住院存在挂床情况，口头提出鉴定申请，但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张艳会的住院病历档案，张艳会在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20日，以及2019年6月2日到2019年7月9日两个期间虽无用药记录，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艳会系治愈无需用药而恶意挂床，且根据后期继续用药治疗的情况和张艳会的实际情况来看，张艳会在这两个期间伤情并未治愈。再者，一审判决已经对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20日，以及2019年6月2日到2019年7月9日这两个期间张艳会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进行了扣减，故一审判决对张艳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的认定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负担。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1090元-350元）予以退还，由上诉人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持据来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 官 助 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张  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