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3379号原告：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投资人：康清雅。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哲臻，上海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建英，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舟，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银芳，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与被告石建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因被告石建英不服同一仲裁裁决，亦向本院提起诉讼，故两案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哲臻，被告石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5月1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6月1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64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69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合作关系，原告支付被告的钱款系合作款，且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被告系自愿终止合作关系，不存在原告违法解除的情形。被告石建英辩称，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未签署过书面的劳动合同。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石建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000元；3、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0日，原告进入被告公司从事教育部老师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6月23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原告直营店因人手不足，被告被调至直营店任店长，原告只为被告开具一份“岗位确认单”。2019年8月15日，原告无故辞退被告，故被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原告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计算期间也不正确，故原告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与原告人事柯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的社会保险由上海依九实业有限公司缴纳，原告并未违法解除被告的劳动关系；2、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合作门店劳务报酬表，其中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并非原告制作，系原告从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处取得，用以证明被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基本工资为每月3225元并非8000元，2019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是合作款；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是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代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缴纳了三个月的社会保险费；4、银行付款回单，证明被告并非原告处员工。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2019年8月17日被告要求原告出具退工单是因为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已经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认可劳务报酬表上记载的实发工资数额，被告入职原告处时，双方约定的工资即为8000元，2019年6月23日之后调整为10000元，不存在加班费；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其上并未加盖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银行付款凭单并非公司原始财务凭证，不能反映原告处的人员及工资支付情况。被告为证明其辩诉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与案外人奚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入职时与原告约定底薪8000元，原告财务奚1确认被告工资组成为“7000元+1000元”；2、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系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朱汝鋆转账发放，2019年2月至同年6月工资系由原告财务奚1转账发放，2019年7月、8月工资分别由原告员工唐成燕、康金黄发放；3、被告与康美盛世水13店店长左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要求被告离职；4、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5、被告与原告人事柯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要求原告出具退工证明；6、岗位薪资确认书，证明2019年6月23日被告月薪调整为每月10000元；7、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等人的谈话录音，证明系原告违法解除了被告的劳动关系；8、被告与原告公司前台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于2019年1月12日前入职原告处；9、钉钉考勤记录，证明原、被告最迟于2019年1月建立有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奚1并非原告处的员工；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并表示康金黄、唐成燕确系其公司员工，但奚1、朱汝鋆并非原告公司的员工；对证据3、4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是原告辞退被告；对证据6认为其上已载明被告与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表上记载的工资数额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微信聊天记录存在篡改的可能；对证据9目前无法核实。根据原、被告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案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自述其于2018年12月20日入职原告处工作。原告为被告办理了2019年5月1日及2019年8月1日的招退工手续，并为被告缴纳2019年5月至同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2日，被告填写《岗位薪资确认表》，其中载明“员工姓名：石建英；录用部门：门店；录用岗位：店长；上岗时间：2019年6月23日；薪资发放时间：每月15号；岗位薪酬明细：①保底工资10000元；②提成工资，12万以上按无底薪制，提总业绩10%(除合作项目成本)③干股奖励，从7月1日至10月1日3个月内总业绩达成45万给予门店10%干股(弗雷公司持有门店的股份中给予)；福利待遇：社会保险自2019年7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弗雷交保险。”2019年10月16日，被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等费用。同年11月29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9)办字第284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被申请人(原告)与申请人(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460元；三、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69元；四、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庭审提供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记载，上述期间被告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225元、加班工资1275元、绩效工资2025元、成长金975元、全勤奖200元、房补200元、话补100元组成，合计8000元；2019年6月合作门店劳务报酬表记载，被告当月基本工资3225元、加班工资1275元、绩效工资2025元、成长金975元、全勤奖200元、房补200元、话补100元、报销88元，实发3663.12元；2019年7月及同年8月的合作门店劳务报酬表记载，被告保底薪资10000元/月，由基本薪资5000元、加班费2300元、职务津贴2500元、全勤奖200元组成。2019年1月15日及2月20日，案外人朱汝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发放了2018年12月工资2419.35元、2019年1月工资8000元；2019年3月15日、4月15日、5月15日、6月15日，案外人奚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被告转款6571.43元、8504元、8064元和8384元；2019年7月1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工资3663.12元，同日案外人奚1又向被告转款2666.67元；2019年8月16日及同年9月15日，原告员工唐成燕、康金贵分别向被告转款9474.20元和5905.04元。其中，2019年1月15日及同年2月20日向被告转账发放工资的转款人朱汝鋆，原告庭审自述系其法定代表人康清雅的前夫，二人已离婚。再查明，被告庭审使用手机登录“钉钉”APP软件，在“钉邮”对话框中显示有“考勤小助手”发送的考勤统计邮件，其中名为“1月考勤统计(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的文件发送于2019年2月1日，最后一份名为“上海纷渲上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考勤统计”的文件发送于2019年7月8日。对此，原告庭审确认其公司曾注册使用“钉钉”APP软件，但被告所提供的考勤统计信息，其系统中现已无法查询得到。又查明，被告成立于2018年8月10日，其股东为康清雅(持股比例100%)，经营范围包括品牌管理、品牌策划、品牌管理咨询、品牌设计、市场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营养健康咨询服务、个人形象设计服务、日用百货、化妆品、食用农产品、仪器设备销售，经营地为本市普陀区金通路XXX号B座201室。案外人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4月11日，其法定代表人为赵仲鹏，股东为康清雅(持股比例62%)、牛晓雪(持股比例28%)、赵仲鹏(持股比例10%)，经营范围亦包括品牌管理、市场营销策划等业务，该公司2018年的企业年报显示其企业通讯地址与原告经营地一致，均是本市普陀区金通路XXX号B座201室。案外人上海依九实业有限公司系由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70%)、裘雪峰(持股比例15%)、仇琛(持股比例15%)于2014年1月9日共同投资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赵仲鹏，经营范围为美容、销售等业务。庭审中，本院要求原告出示其公司的财务账册，但原告表示其仅能提供证据4的银行付款回单，其他材料无法提供。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称其系于2018年12月20日入职原告处工作，已提供了钉钉考勤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社会保险缴费情况表及与原告人事柯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其中钉钉考勤反映了2019年1月至同年7月7日期间被告在原告处的出勤工作情况，原告庭审认可其处确曾注册使用钉钉APP软件，但不认可被告提交的考勤数据，然其对此却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被告提交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考勤记录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其次，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自2019年1月起案外人朱汝鋆、奚1、唐成燕、康金黄及原告分别于每月15日向被告转款，转账金额与原告出示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及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合作门店劳务报酬表的记录相一致，且该转账行为具有持续性、规律性的特点，故被告主张上述人员均是代表原告向其发放工资，双方存在着经济上的从属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辩称，朱汝鋆和奚1均非其公司的员工，其提交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也非原告公司所有，而是取自于案外人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经本院要求原告出示其公司应当保管的财务账册以核实上述员工名单及员工工资的发放情况，原告却拒绝提供，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因此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再次，根据被告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分析，原告曾于2019年5月1日、2019年8月1日为被告办理了招退工手续，并为被告缴纳了2019年5月至同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这说明原告亦认可与被告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认为2019年6月之后其与被告之间仅是合作关系，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是受了案外人上海弗雷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故原、被告并不存在用工关系，但因缺乏证据佐证，且庭审中原告对于其所主张的合作关系也未能就具体的合作内容、合作模式、合作款项的分配方式等构成要件作出阐述，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诉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综合被告庭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原、被告之间确自2018年12月20日起已建立劳动关系，现原告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未依法与被告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根据原告出示的工资表、合作门店劳动报酬表及被告的自述分析，本院认定被告入职原告公司时，双方虽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工资为8000元，2019年7月起调整为10000元，但该工资中应当包含着被告每周做六休一的加班费用，该加班费用不应计入被告主张的双倍工资之中。因此，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9年1月20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47806.52元。关于被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劳动合同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称其与被告合作至2019年8月下旬，双方合作关系破裂，被告遂向原告提出解除合作关系，但对此原告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不悖，本院应予支持。具体金额，本院根据被告在职期间领取的工资数额，认定应为1393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建英2019年1月20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7806.52元；三、原告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建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393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原告上海纷渲品牌管理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 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申思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