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7101行初766号原告李涛，女，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委托代理人薛常宝，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胡伟文。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张成聪，职务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张亮渊。委托代理人秦昊。第三人上海鄄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李涛。原告李涛不服被告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为“虹口市场局”)行政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1月2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薛常宝，被告虹口市场局委托代理人张亮渊、张桂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虹口市场局的张成聪副调研员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2020年6月12日原告李涛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常宝，被告虹口市场局委托代理人张亮渊、秦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2月3日,被告作出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8《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审查，提交的上海鄄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鄄际公司)设立/开业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告决定准予设立/开业登记。被告将于5个工作日内通知你单位领取营业执照。同日，被告制作了鄄际公司的营业执照。原告李涛登记为鄄际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原告李涛诉称，2019年3月13日原告因出行买高铁票被拒，进而得知原告已列入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且被限制高消费。原告分别于2013年10月14日和2014年2月13日丢失身份证件，经详细了解，2014年12月3日原告身份证被他人冒用，在被告处注册鄄际公司，原告为鄄际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告认为被告受理以虚假材料骗取的注册申请，并作出的准予鄄际公司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客观上侵犯了被冒用身份证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故诉请撤销被告准予鄄际公司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撤销将原告登记为鄄际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法定职责。被告虹口市场局辩称，2014年11月27日鄄际公司向被告申请公司设立登记，经审查，鄄际公司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2014年12月3日核准了鄄际公司设立登记且制发了《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2019年3月15日原告至被告处反映其身份信息被冒用登记的情况，被告经了解，查阅登记档案材料，鄄际公司住所地为集中登记地，无法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联系到公司，亦无法通过电话予以联系。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交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登记档案中笔迹与原告签名笔迹比对的笔迹鉴定报告，被告无法从现有调查结果直接认定该公司系冒名登记。综上，被告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鄄际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即本案原告述称，自己系被冒名登记，不认可自己为该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前印象中没来过上海，也不认识公司另一股东陈志刚。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7日虹口市场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李涛、陈志刚2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200万元(人民币)，住所设在上海市的企业名称为：上海鄄际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7日鄄际公司委托案外人向虹口市场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东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相关申请材料。从申请材料显示，原告李涛为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80万元(人民币)，选举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虹口市场局经审查认定鄄际公司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告知将于5个工作日内通知申请人领取营业执照。后原告以被他人冒用身份证及伪造签名骗取上述登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外公司南通市通启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黄卫东、鄄际公司、案外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明法院”)作出(2017)沪0151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因鄄际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崇明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沪0151执256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时对鄄际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涛作出限制消费令。2020年1月2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就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李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4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落款处“李涛”签名不是李涛本人所写。再查明，原告曾持有的签发机关为宿迁市公安分局，有限期限为2009.7.31-2019.7.31的身份证(即与本案被告登记材料上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致)。后因丢失，2014年2月13日宿迁市公安分局向原告签发了新的身份证。原告户籍从宿迁市迁至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向原告换发了有效期限为2014.11.26-2034.11.26的身份证。该身份证丢失后，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向原告签发了有效期限为2017.6.9-2037.6.9的身份证(后有效期限为2014.11.26-2034.11.26的身份证在家中找到，系起诉时提供的身份证)。原告户籍从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迁至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向原告换发了有效期限为2018.10.25-2038.10.25的身份证。后该身份证在乘坐出租车时丢失，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向原告签发了有效期限为2019.12.30-2039.12.30的身份证(现持有)。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供的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东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营业执照，崇明法院民事判决书，原告提供的南京市公安分局宁海路派出所及赛虹桥派出所出具的原告身份证补领、换领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并经质证无误。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条例》)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被告虹口市场局具有作出被诉设立登记行为的法定职责。被告在收到鄄际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后决定予以受理，于法定期限内进行了审查并作出了准予登记的决定，执法程序符合《公司登记条例》)第五十一条至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作出系争设立登记，对申请材料形式、内容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原告以被冒用身份证及伪造签名诉请撤销系争登记可否支持。争议之一，被告作出系争设立登记，对申请材料形式、内容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根据《公司登记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并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鄄际公司向被告提交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文件材料，形式上符合《公司登记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双方主要争议在于：被告对申请文件材料内容真实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原告诉称，上述申请文件材料中，原告身份证系遗失后被他人冒用，申请材料中“李涛”签名亦非原告本人所签，被告对上述虚假材料未尽到审查职责作出错误登记，法院应依法判决撤销。被告辩称，申请文件材料齐备，符合法定形式，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经核对与原件一致，被告已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原告所称身份证被人冒用、签名系伪造，超出被告设立登记的审查范围，即便原告本人不知情，亦应另谋途径解决。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登记机关对公司登记申请材料形式、内容的审查义务，《公司登记条例》第五十一条至五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公司登记机关应依法予以受理并登记，对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在规定的期限内核实并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第十一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认为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应当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对申请材料予以核实。经核实后，提交‘申请材料核实情况报告书’，根据核实情况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可见，上述立法对公司登记审查义务虽作了规定，但实务中对此仍存在分歧，倾向意见认为登记机关应对申请材料的形式与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尽审慎审查义务，即基于公司登记从业人员的理性、经验、常识就可以作出判断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鄄际公司向被告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提交了现行公司设立登记立法规范所要求提交的全部文件材料，文件材料齐全，形式符合规定。被告对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内容进行了审查，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被告据此主张已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本院可予支持。争议之二，原告以身份证被冒用及签名系伪造为由诉请撤销系争登记可否支持。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该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提交的身份证补领、换领证明，能够认定鄄际公司设立登记时，原告已办理了新身份证，被用于办理鄄际公司设立登记的原告身份证并非有效身份证。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鄄际公司登记档案材料中“李涛”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结合原告本人当庭对历次身份证件丢失补办、换发及被限高后寻求司法救济情况的陈述，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及证据，鄄际公司设立登记将原告登记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并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被告依据鄄际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提供的虚假材料作出核准设立登记的行为，虽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被告仍应当依法撤销系争设立登记，涤除原告为鄄际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企业登记信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关于案件受理费，考虑到被告在系争登记中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原告在身份证件保管上存在过失，同时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先行垫付并承担了笔迹鉴定费用，故案件受理费酌定由原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8《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对第三人上海鄄际实业有限公司的设立登记。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李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杰英人民陪审员  胡官友人民陪审员  徐永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羽书 记 员  刘 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