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琳琳，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286号龙岩商会大厦F幢8层。 主要负责人：丘菊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斌，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永达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江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龚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哲，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 主要负责人：李雄，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傅琳琳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福建永达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众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琳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傅琳琳不存在逆行行为，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傅琳琳在一审提交的事故照片，傅琳琳是按照停车场顶部空中标识和墙壁标识行使，并不存在逆行行为。邹建清前方左右墙壁均有镜面提示路况，其行使过路口时应注意左右来车，但邹建清并未注意，属于重大过失。其次，根据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单出险抄件》记载，事故性质为操作不当，责任为全责。可知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自认本次事故应由邹建清承担全部责任。二、永达众诚公司未尽到《代步车借用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傅琳琳对本案不负有赔付义务，永达众诚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永达众诚公司承诺借给傅琳琳保险卡齐全的车辆，应当指的是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车辆。且傅琳琳多次咨询永达众诚公司是否投保了商业险，永达众诚公司再三承诺已投保商业险，在一审傅琳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予以印证。故永达众诚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关联，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损失金额以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的维修单据为凭，属于依据错误。现实中，4S店经常会通过扩大损失的方式赚取利益，因此损失金额的多少不能仅以维修单认定，应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评估。 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傅琳琳仅需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为适用法律错误，傅琳琳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本着案结事了的原则，在疫情期间放弃上诉。1.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一审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上箭头指示方向可以清晰确认两车发生碰撞的原因是傅琳琳驾驶的车辆违反地面标示线逆行至十字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导致，属于重大过错。2.事故现场地面上双向箭头纵六路及柱子上蓝色牌子是方位指示牌，告知地库四周方位，并非车辆可以直行的依据。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的出险抄件上载明的信息是因为商业险理赔系统不完善，必须选择全责才能全额赔款。二、关于傅琳琳与永达众诚公司责任划分，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认为已至臻合理，傅琳琳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自己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合理合法。 永达众诚公司辩称：一、永达众诚公司是应傅琳琳的要求向其免费提供代步车辆，二者是无偿借用关系。二、商业三者险不是法定的机动车强制保险，永达众诚公司提供的是免费代步车辆，没有从中获利，车辆投保情况没有瑕疵。三、傅琳琳要求永达众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永达众诚公司提供免费代步车时，已履行了相关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傅琳琳、永达众诚公司向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支付闽Ｆ×××××号小型汽车的车辆损失赔偿款105000元；2.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闽Ａ×××××号小型汽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将保险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傅琳琳、永达众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傅琳琳、永达众诚公司向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支付闽Ｆ×××××号小型汽车的车辆损失赔偿款105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傅琳琳因自有车辆在永达众诚公司维修，而与永达众诚公司签订《代步车借用合同》，载明：永达众诚公司向傅琳琳提供车牌号为闽Ａ×××××的车辆（所有人为永达众诚公司，车型为ＰＯＬＯ、红色，发动机号为ＢＪ3082、车架号为ＬＳＶＧ266ＲＸＨ2060530）作为代步使用；借用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13时至车辆维修结束；永达众诚公司负责提供给傅琳琳车辆状况良好、设备齐全、车辆行驶证、车辆购置附加费证、养路费收讫单据、保险卡等证照齐全的车辆，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协助傅琳琳处理发生的交通事故并及时按规办理索赔手续；发生保险责任事故后，傅琳琳必须承担保险公司赔偿之后的所有款项。合同签订后，永达众诚公司向傅琳琳交付了闽Ａ×××××车辆，免费供其代步使用。2019年5月10日18时，傅琳琳驾驶闽Ａ×××××车与邹建清驾驶的车牌为闽Ｆ×××××的自有车辆（车型为奥迪ＡＵＤＩＡ8Ｌ45ＴＦＳＩＱＵＡＴＴＲＯ，发动机号为ＣＲＥ023073，车架号为ＷＡＵＹＧＢ4Ｈ9ＦＮ027832）在晋安区保利香槟国际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相撞，两车车头损坏。后邹建清报警，福州市公安局岳峰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2019年5月10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单出险抄件》，载明邹建清就其所有的闽Ｆ×××××号小型汽车向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482736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出险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出险地点为福州市晋安区塔头路保利香槟国际6幢，驾驶员为邹建清，责任认定为全责，事故性质为操作不当。后邹建清驾驶的车辆被送往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5月27日，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车牌为ＦＫ×××××的车辆，非直供更换零部件共计21项为90627.76元；修理工时费14425元；残值作价金额52.76元；定损总计105000元。2019年5月28日，邹建清出具《机动车保险索赔申请书》，就案涉事故损失进行索赔。同日，邹建清出具《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载明邹建清已收到保险赔款105000元，现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并授权原告向责任方追偿。2019年6月1日，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向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转账105000元。2019年6月7日，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出具《保险结算单》，载明维修项目应收工时费为13758.36元，维修备件应收材料费为91241.66元，合计105000元。因各方对事故现场的标识、标线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对事故现场予以查勘。经查勘，案涉事故发生在地下停车场的十字交汇路口，邹建清系按照标识、标线行驶，其驾驶的车辆所处地面上标有右转黄色标线。傅琳琳驾驶车辆所处路面上标有“↑纵六路↓”黄色标线，其车尾后方路面黄色标线，该车前方约二、三十米处的停车场顶部有“出口（桂溪路）↑”蓝色标识。邹建清驾车右转时与傅琳琳车辆相撞。 一审法院认为，邹建清与傅琳琳在保利香槟国际停车场驾车时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失的事故，相关责任人员应当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现傅琳琳所行车的路面上标有与其行驶方向相反的黄色标线，因此傅琳琳存在逆行行为，且碰撞时邹建清车辆的前车身已经行驶进入交汇路口，傅琳琳车辆尚未行驶进入交汇路口，因此傅琳琳首先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傅琳琳系按照前方顶部标识行驶，而其行驶路面上既有标志纵六路方向的黄色标线“↑纵六路↓”，亦有标志行驶方向的黄色标线，两个标线容易产生混淆，且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中亦注意到前述标线在停车场光线、行驶车辆光线等作用下，并不清晰，故傅琳琳的过错可适当减轻。同时，鉴于事发停车场相对宽敞，碰撞地点为十字交汇路口，双方驾车在路口交汇时均应当负有谨慎驾驶、注意观察路面的义务。现本案交汇路口的拐角处为水泥立柱，立柱旁边系无障碍的空间，双方均有足够的视野对拐弯车辆进行观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傅琳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邹建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责任比例分别酌情认定为70%与30%。现闽Ｆ×××××车辆经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维修，该维修费用105000元合法有据，系事故损失。责任方应当对此损失按照前述认定的责任比例分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根据其与邹建清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理赔义务后，有权向责任方进行追偿，但应以损失的70%即73500元为限。因傅琳琳驾驶的闽Ａ×××××车已在被告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请求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对原告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的损失71500元，傅琳琳作为事故直接责任人，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案涉闽Ａ×××××车仅投保交强险，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虽不违反上路行驶的相关规定，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永达众诚公司作为专业汽车服务公司，其向维修人提供代步车时，如代步车辆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应当明确提醒车辆使用人，以便车辆使用人充分知悉由此可能造成的法律风险。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永达众诚公司在签订《代步车借用合同》或向被告傅琳琳交付该车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应当对此不当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但其并非直接侵权人，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永达众诚公司应就傅琳琳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的3万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傅琳琳、永达众诚公司对外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后，其可内部另行确认各自的责任分担。另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请求傅琳琳、永达众诚公司支付赔偿款的利息，因案涉事故的具体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方能最终确定，在确定之前无法确认相关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2000元；二、傅琳琳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71500元；三、福建永达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傅琳琳上述第二项民事责任中的3万元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傅琳琳、福建永达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标线的指示通过。傅琳琳驾驶车辆违反基本的交通规则，行使方向与路面的交通标线指示的方向相反，未尽到谨慎驾驶及高度注意的义务，故傅琳琳主观上具有过失,其肇事行为系构成事故后果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综合地下车库光线较为昏暗等因素，认定傅琳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傅琳琳主张其系依据空中指示牌的标识行使，但依据一审法院对事故现场予以查勘的照片显示，该空中标识牌并非悬挂于事故发生的路口，故傅琳琳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 关于傅琳琳主张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在《机动车辆保险单出险抄件》中记载事故性质为“操作不当”，责任认定为“全责”，可知天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自认了本次事故是因邹建清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发生碰撞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证据产生于本案诉讼之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诉讼过程中”，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自认的法律效力。而对于诉讼外发生的当事人承认，由于作出的时间、背景、场合、对象不同，仅能具有一般的证据效力，不能排除一审法院根据现场查勘及经验法则作出的事实判断。故傅琳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车辆已投保交强险，符合上路行驶的相关规定。傅琳琳主张永达众诚公司在交付车辆时承诺已经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实际却没有，属于合同欺诈，故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傅琳琳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仅为复印件，且所载内容亦无法明确证明永达众诚公司在交付车辆时承诺已经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永达众诚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就傅琳琳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的3万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闽Ｆ×××××车辆维修费105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认定上述维修费用有维修费用发票、《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保险结算单为据。傅琳琳主张4Ｓ店恶意扩大损失赚取利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傅琳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0元，由上诉人傅琳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审 判 员  唐宇恒 审 判 员  杨 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蕾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