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黔05行赔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赫章县松林坡茂农生态园。住所地：赫章县松林坡乡塔土村塔土组。负责人邓昭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朝霞，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赫章县公安局。住所地：赫章县城关镇小山村。法定代表人杨洪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安化，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川。赫章县松林坡茂农生态园（以下简称茂农生态园）诉赫章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05行赔终31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茂农生态园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黔行赔申6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茂农生态园的委托代理人邓朝霞、被申请人赫章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安化、宋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7日，茂农生态园负责人邓昭洪（乙方）与松林坡乡塔土村瓦店子组、岳家寨组、拱桥组等68户村民（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以每亩每年300元的价格租用了塔土村螺丝山脚的土地60余亩搞种养殖业，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协议。在2006年到2012年期间，茂农生态园按协议把土地租金全额付清。2011年12月份，松林坡乡政府动员塔土村瓦店子组、岳家寨组、麻粗组的群众把该村杨家沙坝的土地以每亩500元，政府每年每亩补助农户100元，共计每亩600元流转给外地商人种植大蒜。鉴于此情况，与茂农生态园签订协议的瓦店子组的王天德，谢康勇，陈祖良，谢才友等38家农户认为租给茂农生态园的土地费用偏低，要求提高租金，否则就不愿意再把土地租给茂农生态园使用。为此，王天德，谢康勇，陈祖良，谢才友等38户农户向政府反映，要求解决。2012年2月，时任松林坡乡政法书记黄启旺和综治办苏志祥组织茂农生态园与群众代表（王天德，谢康勇，陈祖良，谢才友）多次进行协商，终因租金问题不能达成协议，茂农生态园坚持要求按原合同协议执行，最终协调未果。因茂农生态园未能满足农户增加租金的要求，2013年农历3月，部分农户以茂农生态园未支付土地租金为由将租给茂农生态园的土地收回耕种。2013年9月13日，茂农生态园到松林坡派出所报案称其所种果树、林木、牧草遭王天德，谢康勇，陈祖良，谢才友带领瓦店子组38户农户毁坏，造成经济损失超过200来万元，要求追究行为人责任。松林坡派出所经调查，认为茂农生态园反映的问题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系土地租用引起的合同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告知茂农生态园通过司法程序解决。2015年4月，2016年2月，茂农生态园种植的果树、林木在多次遭到部分农户砍伐时，茂农生态园向松林坡派出所报案并要求追究行为人刑事责任。松林坡派出所每次接到报案都及时赶到现场积极调查走访，调查后认为是因土地租用引起的合同纠纷，告知茂农生态园通过司法程序起诉到法院。2016年9月7日茂农生态园以赫章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为由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黔05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赫章县公安局未履行法定职责违法。赫章县公安局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黔05行终9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5日茂农生态园负责人邓昭洪向赫章县公安局申请赔偿，赫章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赫公赔决字[2017]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对邓昭洪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茂农生态园不服，于2018年4月10日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赫章县公安局作出的赫公赔决字[2017]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并判令赫章县公安局赔偿茂农生态园因赫章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行为，给茂农生态园造成的已经无法向第三方追偿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699,924.00元。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安机关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如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答复》[（2011）行他字第24号]“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人身、财产损失系第三人行为造成的，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第三人民事赔偿不足、无力承担赔偿责任或者下落不明的，应当根据公安机关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行为在损害发生过程和结果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公安机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茂农生态园所称遭受的损失系第三人行为所致，茂农生态园应先向第三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赔偿，在第三人民事赔偿不足、无力承担赔偿责任或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才能向公安机关主张赔偿，故茂农生态园提出由赫章县公安局承担全部财产损失的理由，依法不予支持。茂农生态园称因赫章县公安局未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茂农生态园不能向第三人主张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赫章县松林坡茂农生态园的诉讼请求。茂农生态园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赫章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都是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系在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这段时间里的遭受的损失，和2013年9月13日上诉人报案主张的200来万元的经济损失是两码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上诉人造成损失的第三人存在，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安机关不履行、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如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答复》[（2011）行他字第24号]中规定的“第三人下落不明”的前置条件，故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赫章县公安局赔偿上诉人因违法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无法向第三人追偿的经济损失共计5,699,924.00元。被上诉人赫章县公安局答辩称：赔偿请求人邓昭洪财产受到损害时，公安机关接警后每次都及时赶到现场并阻止农户的毁坏行为，防止损害结果扩大，并积极开展调查，并告知邓昭洪可通过民事司法程序起诉到人民法院予以解决。本案中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原因系第三人行为所致，而并非赫章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故赫章县公安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国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上诉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茂农生态园所遭受的损失系第三人行为所致，而并非被上诉人赫章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所致，故茂农生态园请求赫章县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给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应当判决驳回茂农生态园的赔偿请求。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茂农生态园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茂农生态园的赔偿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赫章县松林坡茂农生态园的赔偿请求。二审判决作出后，茂农生态园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茂农生态园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一、本案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申请人茂农生态园再审中称：1、请求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赔终31号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赫章县公安局赔偿因其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经济损失5699924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因为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车旅费及诉讼费用共计18400元。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认定事实不清。二审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存在故意曲解法律和滥用法律条款，该条规定与本案中被申请人的行政违法行为和再审申请人的财产损害结果有没有因果关系根本无法联系在一起，更不能够说明再审申请人的财产损失和被申请人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如果被申请人在第一次接到再审申请人的报警就积极制止破坏行为人的破坏行为，就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多次破坏行为继续发生，更不会导致更大的经济损失发生。被申请人多次接到报警后到现场都不制止破坏行为，任凭破坏行为继续发生，损害结果继续扩大，案发后又不积极保护好现场，不及时委托相关资质部门来做财产损失鉴定，导致申请人现在无法走司法程序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权利，正是被申请人的这些违法行为，侵犯了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请求保护生命财产安全的合法权益，侵犯了再审申请人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权利的合法权益。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申请的是行政赔偿，自然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行政赔偿部分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且本案中申请人所主张的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行为已经两审法院认定并有判决为证，而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总则第二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属主观臆断。三、根据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6日印发的发改价证办【2013】202号《林木价格认定规则》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即果树初产期和丰产期采用“收益法”的计算方式计算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被破坏至停产停收的土地面积有40.54亩，以现在剩下的那片李子树和梨树作为参照物进行计算，即3米×3米计算，每亩土地种果树74棵，40.54亩×74棵=2999.96棵，按照每棵果树每年可以产生收益100元计算（最低标准）及再审申请人对这片土地还能主张19年的权利，即2999.96棵×100元×19年=5699924元，如果被申请人不认可，被申请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赫章县公安局再审答辩称：再审申请人提出向我方报警称公安机关不作为导致其不能向第三人追偿，公安机关有出警的义务，没有帮申请人收集第三人侵权方面证据的义务。再审申请人认可其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而非公安机关的行政行为导致。申请人的损害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而不是公安机关承担。公安机关没有赔偿义务，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诉讼费、车旅费等是其维权产生的费用，也不是国家赔偿的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申请人的果树被砍伐后，是可以重新种植，其计算十九年应不予支持，扩大的损失应由其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赔终31号行政赔偿判决及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 判 长  赵 娟审 判 员  吴 岚审 判 员  黄塑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黄 珊书 记 员  汪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