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0112号原告：上海舒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朱笑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茹卫坤，男。被告：蔡大者，男，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静，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舒钦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蔡大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被告申请进行鉴定评估，后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茹卫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12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地源热泵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银湖别墅2-29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安装调试地源热泵设备系统、管道、热水、水处理等，约定安装造价为420,000元，并对工期、双方责任、工程验收、保修、分期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随后,原告配合被告装修进度,完成了安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被告在此期间仅支付原告合同款294,000元，尚有126,000元未予支付。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表示对于被告应付的质保金暂不予主张。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1.原告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故被告不需要支付全部合同款。2.即便原告提出了支付合同款，其诉请的金额是不正确的，根据合同第8.5条约定，质保金21,000元需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支付，故该笔款项尚未到支付时间，剩余105,000元也因原告施工质量问题无需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安装合同的签订情况2016年6月29日，由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安装合同，约定：1.合同造价为安装(施工、设计、材料、安装、调试)420,000元，工程内容：地源热泵及配套设施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范围(乙方负责)：(1)地源热泵设备系统、管道的安装与调试；(2)热水、水处理的安装与调试；(3)负责甲方的培训使用；(4)本合同为闭口合同(除甲方增加并签证的方式除外)。2.工期(均无明确载明)。3.甲方责任：(1)甲方指定安装位置及要求,向乙方提供施工材料存放地,施工用水电；(2)甲方参与对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监督。4.乙方责任：(1)乙方在施工中,必须严格遵守物业管理制度,必须严格执行安全施工操作规范，防火规定、工艺规范及质量标准；(2)乙方负责设备及附件的购置、运输、加工、制作、安装、调试；(3)乙方按照双方商定的方案进行安装并保证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4)乙方应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5)由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期或设备损坏,应由乙方负责；(6)乙方在工程安装完毕后,并负责联系厂商的售后服务中心,申请开机调试。5.工程项目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6.工程验收：(1)安装材料的进场验收;(2)竣工验收：主体工程完工后,乙方应在五天之内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在得到乙方验收通知后两天内进行验收，若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须及时通知乙方，另行商定时间。7.保修：(1)在保修期内因设备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乙方将负责安排进行维修，应须更换之要件，费用乙方保证由厂家负担；因操作失误等人为因素引起的故障，乙方负责安排进行排除；因安装工程质量引起的故障由乙方负责，并承担造成的损失；(2)随机的说明书、相关产品合格证书、保用卡(用户联)等在竣工验收时由乙方交甲方签收；(3)地源热泵整机保修二年,系统原告保修三年，终身维护。8.付款方式：(1)签订本合同后甲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付款合同总金额的20%室外打井款,即84,000元(后面手书“已付6月30日”)；(2)室外打井结束,室内机到达安装完毕，验收合格2个工作日内付款合同总金额的30%即￥126,000元(后面手书“已付11月1日”)；(3)地面地暖安装完毕，验收合格2个工作日内付款合同总额的20%即84,000元(后面手书“已付1月3日”)；(4)别墅全部装修完成，主设备安装完毕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后2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25%即105,000元；(5)剩余结算，合同总价款5%即21,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两年后2个工作日内付清。9.违约责任：安装工程质量经甲方验收不合格的，乙方负责无偿修理，工期不予顺延；……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清合同款项时，乙方有权终止安装工程的保修期服务，合同规定的款项未付清前，乙方所安装工程的附属材料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10.地源热泵系统免费服务三年，终身有偿维护；地源热泵设备厂家保修二年。11.补充内容：付款方式第4点，别墅全部装修完成后3日内付款合同总金额的25%，别墅安装施工安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根据甲方装修进度进行配合，若有延误，全部由乙方承担责任。12.合同主文后附有(1)暖通舒适集成系统方案报价单(一台主机)并载明6个工程名称及对应的报价、主要品牌、合计价款(561,184.44元)及优惠价420,000元、详细的报价清单。安装合同另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二、安装合同的履行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争执安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于2018年10月安装完毕，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验收材料。根据原告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10月14日、11月7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请款，被告均回复同意。2.2018年12月11日，原告询问被告何时验收并称“我的东西都好了”，被告于当日回复知晓并表示“欧洲回来就办”。3.2018年12月17日，原告询问被告是否已回来及何时付款，被告称还在国外。4.2019年1月4日，原告通过微信催促被告去现场查看一下……同年1月7日至1月19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微信沟通小范围整改事宜，同时原告也在向被告催款并要求被告提供开票信息，被告于2019年1月22日向原告提供开票信息和账户信息。5.2019年1月25日，原告微信告知被告已经关掉机器，被告尚欠126,000元未付；被告回复称，地暖设备存在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原告施工未经验收便索要后续费用并强行关闭设备，被告已经就此报警；原告又回复称合同没有履行完毕，设备不属于被告；被告回复称，设备没有达到标准要求，原告也没有提供合格证书。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切断了涉案工程的电源，被告就此报警。三、安装合同项下款项的支付情况审理中，原告确认已收到工程款294,000元，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但认为剩余126,000元不应支付。四、审理中的鉴定情况被告抗辩称原告未按安装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涉案工程。审理中，为确认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申请鉴定并先行垫付鉴定费42,800元。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受委托后于2020年5月11日就涉案工程出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内容主要有：(一)载明被告提出的问题有：1.地源热泵主机容量是否满足建筑采暖及空调的需求。2.一楼卫生间吊顶边上往下漏水，地下室影音室漏水；除一楼书房和二楼部分房间外，(风机盘管)没有电磁阀；3.没有电磁阀的地方，线路接头没有可靠绝缘。(二)鉴定机构进行系统检查的具体内容、现场试验的过程。(三)分析说明：1.由“2.2.1”可知，涉案暖通空调设计时,仅对建筑空调区夏季冷负荷进行指标估算,未进行建筑空调区夏季逐时冷负荷计算,不符合GB50736-2012第7.2.1条“除在方案设计或初步设计阶段可使用热、冷负荷指标进行必要的估算外,施工图设计阶段应对空调区的冬季热负荷和夏季逐时冷负荷进行计算。”强制条文的内容要求。用冷负荷指标进行空调设计时,估算的结果易偏大。负荷偏大,能造成主机、输配系统及末端设备容量等偏大,导致投资偏大。2.由“2.2.2”可知,热泵机房内的冷热水主管道(立管)最高处未发现设置排气阀,不符合GB50736-2012中8.5.21条“空调水系统应设置排气和泄水装置。”以及相应条文说明“无论是闭式系统还是开式系统均应设置在系统最高处排除空气和管道上下拐弯及立管的底部排除存水的排气和泄水装置。”的内容要求。空调水主管高处设置排气阀,用来排放水系统内积存的空气,消除“气塞”,以保证水系统正常运行。3.由“2.2.3”可知,地板辐射采暖分水器前未发现设置过滤器,不符合JGJ142-2012中第3.5.14条“分水器前应设置过滤器;”的内容要求。设置过滤器是为了防止杂质堵塞加热管,以免造成室内采暖效果变差。4.由“2.2.4”可知,风机盘管与送风口间未设置软接管,引起风机盘的出风口至送风口连接不严密,不符合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中第7.3.15条“风机盘管机组的安装应符合下列规定：3机组与风管、回风箱或风口的连接,应严密、可靠。”的内容要求。连接不严密,能造成空调冷风泄露,从而易导致房间空调效果变差。5.由“2.2.4”可知,地下室影音室风机盘管的安装、操作和维修空间偏小,不能方便拆换风机盘管,造成日后维保困难,与GB50736-2012《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中第1.0.5条“在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中,应设有设备、管道及配件所必需的安装、操作和维修的空间,或在建筑设计时预留安装维修用的孔洞”及《空调工程》(普通高等教育“十一五”国家级规划教材黄翔主编)P269“检查口的大小应考虑风机盘管拆换方便”的内容要求不符。能造成日后维保困难。6.由“2.2.5”可知,现场发现一楼老人房卫生间吊顶及吊顶内空间的墙面有水浸或潮湿的痕迹,水浸位置吊顶内的空间附近区域未发现空调水系统的管道。因此,造成吊顶及吊顶内空间的墙面有水浸不是空调所致。7.由“2.2.6”可知,二层的卫生间风机箱电源线接头明露,与GB50303-2015《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中17.2.3“截面积6mm2及以下铜芯导线间的连接应采用导线连接器或缠绕搪锡连接,并应符合下列规定：与导线连接后不应明露线芯;导线采用缠绕搪锡连接时,连接头缠绕搪锡后应采取可靠绝缘措施”的要求不符。依据GB50736-2012条文说明中第8.5.7条“定流量一级泵系统空调末端控制要求。为保证空调区的冷量按需供应,宜对区域空气温度进行控制,以防止房间过冷和浪费能源。通常的控制方式包括：对风机盘管等设备,采用房间温度自动控制风机启停(或者自动控制风机转速)的方式。对于一些特别小型且系统中只设置了一台冷水机组的工程,如果对自动控制方式的投资有较大限制的话,至少应设置调节性能较好的手动阀。对风机盘管的控制,相关标准并没有一定设置电磁阀的要求。8.由“2.3、现场试验”可知,地下室影音室漏水,是因为冷凝水管排水不畅,积水盘溢水所致。9.由“2.4、资料审核”可知,申请方未能提供《建筑设计施工图》或《建筑设计竣工图》,不能对该建筑采暖、空调负荷进行校核计算,因此,对现场地源热泵机组的装机容量是否满足涉案建筑采暖、空调的需求不能进行鉴定。(四)由于双方约定的《地源热泵安装工程合同》未约定质量标准,故以国家规范及行业标准规程为质量标准作为《地源热泵安装工程合同》验收标准。综上所述，涉案建筑地源热泵采暖空调质量存在“暖通空调设计时,仅对建筑空调区夏季冷负荷进行指标估算,未进行建筑空调区夏季逐时冷负荷计算；热泵机房内的冷热水主管道(立管)最高点未发现设置排气阀;地下影音室风机盘管与送风口间未设置软接管;地下影音室风机盘管冷凝水排放不畅通;地下影音室风机盘管的安装、操作和维修空间偏小;地下一层的SPA室的地板辐射采暖分水器前未发现设置过滤器;二层卫生间的风机箱电源线接头绝缘包裹不牢,金属线芯外露”的问题,不符合相关国家规范或行业标准规程的要求。(五)质量鉴定意见：位于本市松江区银湖别墅2-290号房屋内由原告交付被告的地源热泵及配套设施质量,以及相关安装工程的施工质量有若干项目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地源热泵安装工程合同》的质量(国家规范及行业标准规程)要求。原告与被告对《质量鉴定报告》均不持异议，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五、其他审理中，原告表示，被告若按约支付合同款项，原告同意继续承担合同约定的保修责任。被告称未收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提供的说明书、相关产品合格书等，原告则表示已经在设备进场时一并交付被告。就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原告同意进行修理，但被告不同意由原告进行修理并要求减少价款；原告则表示如被告不同意由其修理，则原告同意扣除部分报酬。以上事实，主要有安装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发票、报警回执单、质量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主要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质量鉴定报告，原告实施的涉案工程存在多处质量瑕疵，因原、被告均表示同意以减少报酬的方式解决质量问题的修理问题，因双方对于约定的合同总价款420,000元(闭口价，未显示存在增项或者减项)以及被告已付294,000元无争议，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当减少的报酬金额为几何。对此，本院结合质量鉴定报告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的质量问题的具体表现并结合安装合同所附报价清单，酌情确定应当在总合同款中减少的报酬为30,000元，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合同款总金额390,000元。则质保金数额应为19,500元，则本案中已到期应付的剩余款项为76,500元。对于质保金19,500元，被告应予到期后向原告予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蔡大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舒钦实业有限公司已到期的未付工程款76,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2元，减半收取856元，鉴定费42,800元，合计诉讼费43,656元，由原告上海舒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800元(已付2,820元，余款39,9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蔡大者负担856元(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晓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杨亦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