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山西省孝义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1，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孝义市总工会。负责人：闫×，孝义市总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因与被上诉人孝义市总工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1、被上诉人孝义市总工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张×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决第四项，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所签《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为委托经营合同，而非租赁合同，故不存在558333元租赁费的说法。2.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130.83万元，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孝义市总工会辩称：首先，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享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收益分配权、生产决策权、员工聘用权，可以根据市场情况自主决定经营策略，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租金，而非赚取委托费用，经营利润也无需交由被上诉人，故双方所签合同为租赁合同。其次，双方多次书面往来的意见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租赁费。第三，本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所述的移动设备是完全可以搬离的，被上诉人也从未接受该设备，故未计入鉴定范围。孝义市总工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和《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补充协议》；二、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至今拖欠的水、电、暖费用共计235233.26元、欠缴餐厅租赁费385806元（已剔除装饰装修市场价值214194元），以上合计621039.26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日，原告孝义市总工会与被告任×签订《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孝义市总工会委托被告任×经营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期限为10年，2014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合同另载明：“......4、委托经营期间，乙方（即被告）必须优先保证甲方（即原告）职工培训中心就餐。乙方经营期间的食品安全及卫生、消防安全、公共安全等责任，由乙方全部负责。5、委托经营期间，乙方在保证职工培训中心就餐的情况下，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食堂开展多种自主经营（超市除外），乙方每年从对外营业的利润中，为甲方提供壹拾伍万元的培训就餐费用，培训就餐按市场价70%计算。......6、委托经营到期后，乙方要付清所欠的煤气、水、电、暖等一切费用。......”本合同经原告方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前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任×开始经营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然因“......全市经济形势整体下行，吕梁学院招生人数少，培训中心培训规模小，对培训中心餐厅餐饮拉动不理想，加之整个餐饮市场不景气......”（节选自以下合同），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补充协议》一份，“......同意将原定的乙方每年为甲方提供的壹拾伍万元的培训就餐费用降低至拾万元整。......”。原、被告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捺印或盖章予以确认。同年6月13日，双方签订《孝义市关于抵顶职工培训中心餐厅桌椅的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同意抵顶乙方桌椅用于甲方办公使用。甲方2015年3月公收到乙方抵顶桌椅14套（每套包括一大桌、一小桌、六把椅子），以及配套座垫靠枕14套。......三、桌椅抵顶费用7万元，用于抵顶乙方所欠的水电费。......”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且原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2月9日，原告向被告任×发出《通知》一份，载明：“......关于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一事，依据吕梁市总工会吕工发201761号文件精神，“工会资产对外出租期限不得超过5年”的规定，您方于2014年2月1日与孝义市总工会签定的《餐厅委托经营合同》及《委托经营补充协议》中相关内容的约定，与吕梁市总工会上述文件精神规定不符。经过咨询律师，你我双方必须依法解除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尽快重新起草签订新合同。同时，你方需得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尽快缴纳自2014年2月1日至今拖欠我方的餐厅承包费50万元及剩余欠缴的水、电、暖气等费用。......”被告任×之子李沁在此通知上签字。同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孝义市总工会关于职工之家餐厅处置事宜的通知》一份，要求其缴纳欠付水、电、暖气费用，并配合原告解除原合同，重新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同年7月15日，被告任×书写书面意见一份，陈述己方因餐饮行业形势下行，经营困难且负债，愿以桌椅抵顶欠款，并自认欠付原告“2017-2018水电费及租金”，愿与原告协商处理此事。当月30日被告任×又手书《通知》一份，其中载明：“......1、本人决定不在经营职工餐厅，希望贵单位同意解除我们双方于2014.2.1以及2016年3.30日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及委托经营补充合同。2、我们双方尽快对我在经营餐厅期间，欠缴的水电暖及租赁费进行结算确认，我方将尽快支付。3、我方在经营期间购置的相关设备桌椅板凳等希望贵单位可以考虑留用，进行实物折抵。4、至今为止餐厅对外拖欠员工工资、进货欠款，我将尽快解决，贵单位请勿担心，由我方承担。5、到今日下午位置职工餐厅正式歇业，所有员工均已解散，该情况请贵单位重实考虑。......”此后，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正式歇业。2018年9月25日，被告任×向原告发出《请求书》一份，请求原告适当减免租金，对被告投入的装修费用等给予70%的补偿，并用该补偿款扣减被告所欠原告的一切费用，并附欠缴清单一份，载明“2017年--2018年6月水电暖：124139.16元2014年--2018年租赁费450000元450000+124139.16元=574139.16元2014元月--2016年12月底水电暖全部缴清”另，被告任×当庭自认欠缴2017年1月-2018年9月的水、电费及2017年11月-2018年3月的取暖费。其中，2017年第一、二、三、四季度、2018年第一、二季度餐厅水电明细缴费通知、两份《2017-2018年度职工餐厅取暖费缴费通知》经该被告签字。根据各份通知记录的数据，被告任×欠缴2017年1月-2018年6月水电费共103139.16元（5385.36元+5141.56元+5257.65元+5383.08+6193.92+5650.18+6367.97+5715.1+5689.30+5802.94+5128.33+7423.7+6391.4+6398.39+5611.38+5505.64+5282.87+4810.39），欠缴2017年11月-2018年3月的取暖费21000元。2019年6月28日，山西中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委托，对所涉孝义市职工心餐厅装饰装修费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出具晋中凯评报字[2019]第100号《孝义市总工会解除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补偿所涉装饰装修费用项目资产评估报告》1份，认定委估资产的账面净值为952983.84元，评估净值为214194元，减值额为738789.84元，减值率为77.52%，并陈述减值原因为：委估装饰装修工程建成于2013年，从2013年建成到评估基准日，已投入使用约6年时间，本次评估根据资产使用维护情况及经济寿命考虑了适当的成新率，导致评估净值减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孝义市总工会以其与被告任×签订之《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和《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补充协议》合同期限违反《中华全国总工会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九条之规定为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之意，后被告任×亦多次以书面形式提出解除前述合同，加之餐厅确已于2018年7月30日歇业，现原告主张解除其与被告签订之《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和《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补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解除两份合同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4年至今拖欠的水、电、暖费用，对此，双方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之《孝义市总工会关于抵顶职工培训中心餐厅桌椅的协议》明确记载被告“以桌椅抵顶费用7万元，用于抵顶乙方（即原告）所欠的水电费”，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此协议后，被告即以餐厅桌椅折款7万元抵顶2016年6月13日之前欠付的全部水电费。而2016年6月14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的水电费，被告辩解该已全部缴清，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供被告欠缴此部分水电费的单据等证据材料，故此期间的费用缴纳情况应待双方核实后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起诉。另，被告任×在庭审中自认2017年1月-2018年9月的水、电费及2017年11月-2018年3月的取暖费尚未缴纳，但对原告提供的欠缴数额持异议，对此，2017年第一、二、三、四季度、2018年第一、二季度餐厅水电明细缴费通知及两份《2017-2018年度职工餐厅取暖费缴费通知》经被告本人签字，故一审法院对前述各通知中记载的欠缴金额予以确认。被告任×应依此金额及时缴纳此期间的欠付水电费用103139.16元、暖气费21000元；而2018年7月-9月的欠缴水电费用通知未经被告签字确认，被告亦对其中记载的欠付金额不予认可，故此期间的费用缴纳情况亦应待双方核实后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起诉。关于原告租赁费之主张，原告委托被告经营案涉餐厅，并约定“被告每年从对外营业的利润中，为原告提供15万元的就餐费用（2014年3月30日后变更为10万元/年）”，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依约给付，该租赁费计算为：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为15万+15万+15万×2/12=325000元；2016年3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4/12=233333元，共计558333元；2018年7月31日餐厅歇业后，被告并未产生利润，故按照合同约定对该期间的租赁费依法不予计算，综上，被告任×共欠原告孝义市总公会租赁费558333元。关于核减装修装饰费用部分，原告主张依据山西中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晋中凯评报字[2019]第100号《孝义市总工会解除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补偿所涉装饰装修费用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装饰装修费用价值214194元核减，对前述评估报告被告任×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认为原告应按其装修价值70%补偿被告，对此被告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或提供其他证据支撑其主张，被告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之责任。经核减被告任×还应给付原告孝义市总工会所欠租赁费558333元-214194元=34413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孝义市总工会与被告任×于2014年2月1日签订的《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及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补充协议》；二、被告任×支付所欠原告孝义市总工会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水、电费共计103139.16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取暖费21000元；三、被告任×给付原告孝义市总工会所欠租赁费（剔除装饰装修费用214194元）344139元。四、驳回原告孝义市总工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任×与被上诉人孝义市总工会所签《孝义市职工培训中心餐厅委托经营合同》名为委托经营合同，但根据合同签订目的及约定事项，显然是被上诉人将其所属餐厅交付上诉人自主经营管理，从而获得对餐厅收益权的实现，故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关于案涉合同属于委托经营合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约定，从2014年2月1日起，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上诉人主张双方关于上诉人每年向被上诉人提供15万元或10万元的培训就餐费用的约定，仅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种服务，如被上诉人没有享受这种服务视为放弃该权利，不能把这种权利折算成租赁费，对此本院认为，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权利是使用租赁物，义务是支付租金。本案中，被上诉人依约将餐厅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对价，该对价体现在合同中便是被上诉人享有每年价值15万元或10万元的收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及履行期限的约定，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装修损失的主张，首先，一审法院已将山西中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确定的装饰装修费用价值，在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租赁费中予以核减。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由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穆沛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