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3刑初264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某某，男，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余翔，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某2，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指定辩护人谭振平，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三部刑诉(2019)1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8日，被害人单某2、卢某某、单1一家人通过他人介绍至本区沪太路XXX号宝山公证处大华接待处附近向被告人余某某、王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借款1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余某某、王某某等人以帮助单某2平账、办理银行贷款为由诱骗被害人单某2写下一张80万借条，并携三名被害人至银行办理80万的转账流水，要求被害人卢某某全额取现返还被告人余某某。当日被告人余某某至本市金沙江路华东师范大学附近小额借贷公司为被害人单某2平账15万元，后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王某某等人将三名被害人带至本区沪太路XXX号宝山大华接待处，被告人余某某通过诱骗等方式迫使三名被害人办理公证，将三名被害人位于本市嘉定区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301室)的房屋全权委托被告人毛某2出租或出售。后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未经三名被害人同意，于同年12月4日，将该房产过户至被告人余某某名下(经鉴定，该房产价值162.34万元)。2014年11月10日，被告人余某某将该处房屋以135万价格转卖他人。 被告人余某某于2019年8月22日在本市新村路新沪路口附近“陆琴脚艺”足浴店内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抓获；被告人毛某2于2019年8月22日在浙江省丽水市火车站被浙江省杭州市铁路公安处抓获。被告人毛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被害人卢某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关协议、收款收据、公证询问笔录、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价格认定结论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工作情况》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套路贷”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余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毛某2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某某如实供述，希望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本案中的出资方、受益方均是王某某，希望法庭结合余某某的具体犯罪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毛某2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毛某2是为了找工作才跟随王某某从事放贷生意，其并未从被害人处获取利益，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被害人单某2、卢某某、单1通过他人介绍至本区沪太路宝山公证处大华接待处附近向被告人余某某、王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借款15万元。被告人余某某、王某某等人以帮助单某2平账、办理银行贷款为由诱骗被害人单某2写下一张80万元的借条，并携三名被害人至银行办理80万元的转账流水，要求被害人卢某某全额取现返还给被告人余某某等人。在为被害人单某2平账15万元后，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王某某等人将三名被害人带至本区沪太路宝山公证处大华接待处，被告人余某某通过诱骗等方式让三名被害人办理公证，将三名被害人名下的1301室房屋全权委托被告人毛某2出租或出售。后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未经三名被害人同意，于同年12月4日将该房产过户至被告人余某某名下(经鉴定，该房产价值162.34万元)。2014年11月10日，被告人余某某将该处房屋以135万元的价格转卖他人。 2019年8月22日，被告人余某某在本市新村路、新沪路附近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民警抓获，被告人毛某2在浙江省丽水市高铁站被浙江省杭州铁路公安处丽水站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毛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余某某2006年11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于2009年3月20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某日，其与儿子单1为归还前夫单某2欠的15万元外债一起到宝山区沪太路位于宝山公证处边上的一家借贷公司，该处的负责人说可以给单某2办40万元的银行贷款，20万元用来还债，还有20万元自己处置，该公司员工余某某以走账流程为由让其等签下80万元的欠条，留下了房产证、户口簿和单某2的身份证作抵押，在工商银行对方向其银行卡转了80万元，全部取出后对方将钱拿走撕毁了欠条，要求其等在80万元的取款凭证上写上“房款已收到”并签名，对方带其等到金沙江路上的贷款公司将单某2所欠15万元债务还清，又以提供保障为由带其等去办理三人委托毛某2出售1301室房产的公证，在办公证时要求三人按照准备好的内容读并拍摄视频，单某2起初不肯做这样的公证，但对方有多人撑场面其等只能被迫同意，余某某全程参与了上述活动，但其等并未贷到款，2014年7月单某2被人从家中赶走，其于2016年发现1301室房屋已被转卖了两次。卢某某辨认出余某某、毛某2。 2、被害人单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其和母亲卢某某为了帮父亲单某2还15万元的外债一起到宝山大华地区大华公证处附近的借贷公司，公司工作人员余某某以走账需要为由让其三人签下80万元的欠条，声称可以通过银行贷款还本次借的钱，又以提供保障为由被带到工商银行走账，走账时其看见毛某2将一张卡交给了余某某，估计钱是毛某2出的，卢某某取出80万元现金后被带上对方的车，在平完上一家借贷公司的账后，对方称借钱给其需要有保障，其等又被带至公证处做房屋全委公证，其三人根据余某某的要求在80万元的转款凭证上写下“房屋款已收到”的内容，其等提出质疑但被对方威胁，只得按照余某某拿来的写有其等全权委托毛某2卖1301室房屋的纸条读，房产证、户口簿、身份证也被以拿到银行去办贷款为由扣下，但银行贷款根本未去办，过了几个月，房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卖给了余某某。单1辨认出余某某、毛某2。 3、被害人单某2的陈述，证实2013年其为还赌债需要借款15万元，有人向其介绍说可以从银行贷到款，因为银行贷款要房产证，而其房屋是与卢某某、单1共有的，其就和介绍人以及卢某某、单1一起来到宝山区沪太路大华饭店边上的一家借贷公司，由姓余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大块头接待，二人声称贷到50万，可以借给其20万，但为了走账要写80万元的借条，其写好借条，余某等人带其等去取钱，但只让卢某某取款，其和单1被拦在外面，待卢某某拿现金出来后被要求坐上对方的车回到借贷公司，后来卢某某对其说半路上现金都被对方拿走了，其被大块头带去还先前欠华师大附近某借贷公司15万元的债，余某让其交出借条撕毁，还说1个月能办出贷款，可以用贷款来还他们帮其出的15万，其等又被带去作公证，被要求读一段内容是“委托姓毛的卖房子”的纸条，其提出质疑，但在对方连骗带吓后只得照做，余某又收去其等的户口簿、房产证、身份证，还让其三人在好几份材料上签字，其中有张小条子余某不让其看，其本想应该还有5万元给其，但对方说办事要收手续费的，过了几天余某因让其迁户口的事情与其争吵后失去联系，说好的贷款也没有了，2014年余某带人将其从家中赶离，声称房子是他的，后来了解到其房子在2013年12月被转至余某名下。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余某某都从事放贷生意，毛某2来沪打工期间曾为其帮忙，后来帮余某某干活，2013年11月18日其将80万元转账给余某某。 5、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其以132万元的价格从余某某处购买了1301室房屋。 6、证人毛某1的证言，证实其弟弟毛某2在2013年8、9月间曾在上海打工，帮王某某做助理，毛某2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帮王某某转账，帮他做代理，王某某还让毛某2拿钱放在他这里放贷赚利息。 7、被告人毛某2的供述，证实其跟着王某某做小额贷款，帮他银行转账，去房产交易中心拉产调，去公证处做委托公证，王某某会让借款人做房产抵押借款或者直接签房产买卖合同，让其做房屋全权委托代理人，借款人不会拿到想要的借款数目，还不出钱王某某就会让其把房卖了；2013年11月某日其根据王某某的要求到大华公证处去办为一家三口借钱的事，当时王某某和余某某让对方写下欠条，然后去工商银行走账，余某某将钱款转给借款人后对方全部取现，在离开银行后将钱交给了余某某，其等与借款人先后到大华公证处，由其和借款人一家办了全委公证，目的是如果对方不还钱就可以通过卖房抵债，起初对方不肯做，后来经过余某某的劝说对方同意了，接着就去嘉定区的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网签手续，后来房子在被害人不在场的情况下由其过户给了余某某。 被告人余某某当庭供述，单某2一家向王某某借款，王某某以房屋买卖的形式提供借款，并安排其做买房人，其用房屋买卖方式把产权过户到其名下，如客户不还钱就由其来卖房，如果被害人要还钱就与王某某联系，单某2给王某某写过借条，后来被撕了；在转账时王某某先转给其80万元，由其转给卢某某，她取现后上了王某某的车，具体80万元如何处理其不知情，但根据其对王某某的了解这80万元应该是被王某某拿了；在办公证时单某2有反复，认为是借钱不是买卖房子，经其劝说才做好公证；后来王某某让其与毛某2去办房屋过户手续，毛某2是跟王某某一起的；房屋卖后所得钱款都给了王某某。 8、上海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1月18日王某某账户(卡号6222…8505)转账给余某某账户(卡号6222…4992)80万元；由余某某账户将该款转账给卢某某账户(卡号6222…3029)；卢某某账户于当日开户，在收到上述转入的80万元后随即取出。 9、上海市房地产登记信息、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之特别补充协议、登记申请书、房屋交接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相关协议、收款收据及嘉定区不动产登记资料查阅材料，证实单某2、卢某某、单1于2009年3月取得1301室房屋产权，2013年11月18日，单某2、卢某某、单1将该房屋以125万元出售给余某某，毛某2以代理人身份在买卖合同上签名，2013年12月4日1301室房屋产权被登记转移，2014年11月10日余某某将该房屋以132万元出售给崔鸿乾、韩某某，2015年3月崔鸿乾、韩某某成为1301室房屋产权人。 10、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公证询问笔录、卷宗复印件、委托书、公证书、公证申请表，证实2013年11月18日，单某2、卢某某、单1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毛某2以不低于125万元的价格将1301室房屋出售，并办理过户、收取房款等事项，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了公证。 11、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1301室房屋在2013年12月4日的市场价格为162.34万元。 1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工作情况》及杭州铁路公安处丽水站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8月22日，被告人余某某在本市新村路、新沪路附近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民警抓获，被告人毛某2在浙江省丽水市高铁站被浙江省杭州铁路公安处丽水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余某某2006年11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于2009年3月20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套路贷”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余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余某某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认罪态度较好，虽不能认定为坦白，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某2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32年8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毛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30年8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余某某、毛某2退赔被害人单某2、卢某某、单1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张国滨 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