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6民再5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蔡自仙，女，1952年3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品，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人）：马关县大栗树乡板桥村委会河湾子组。代表人：张大金，职务：村长。地址：马关县。原审第三人：廖达寿，男，1966年3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委托代理人：龙卫堂，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自仙与被上诉人马关县（以下简称河湾子组）、原审第三人廖达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经马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云2625民初467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蔡自仙不服，向马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云2625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蔡自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自仙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文品、被上诉人马关县组长张大金、原审第三人廖达寿及其委托代理人龙卫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自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1998年河弯子村小组与廖达寿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涉及沙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承包田地无效。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第三人廖达寿答辩称：我父亲廖玉全与蔡自仙丈夫廖玉贤系胞兄弟，在70年代就另立门户，1982年土地联产承包到户时，就将沙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承包田地发包给廖达寿家承包经营管理使用，后到1998年实行第二轮土地延包时，经各级政府审核，再次将三块田地延包给廖达寿，2007年7月28日马关县人民政府颁发了证号为：（2007）第03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今。直到2016年政府搞土地承包确权时，才提出无理要求，经有关部门解决，因蔡自仙无依无据，没有得到解决，才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蔡自仙的诉求完全是无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蔡自仙与廖达寿因发生土地纠纷，经马关县农业和科学技术局调解未果，2016年12月9日，马关县农业和科学技术局向蔡自仙发出《告知书》，建议蔡自仙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蔡自仙称1982年土地分到户时，其户所分土地包含了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田地和房屋后面的一块自留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廖达寿未经河湾子组的同意和认可，到板桥村委会领取《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空白合同，擅自将蔡自仙户原承包的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田地填写在廖达寿的户上，并将房屋后面的自留地共四块土地侵占耕种管理。2007年7月26日，马关县人民政府根据河湾子组与廖达寿签订的《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所填写的地块名称颁发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2008年，政府对农村的承包土地发放耕地补偿费时，蔡自仙才知道廖达寿将其承包的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田地填在廖达寿的经营权证上，后经蔡自仙多次向各级政府及农业主管部门反映，马关县农业和科学技术局多次组织蔡自仙与廖达寿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廖达寿提供的《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所填写的发包方村民小组，仅写廖家，实际全称是廖家寨，发包方代表一栏无村民小组长签名认可，签字时间年月日也未填写，廖家寨村民小组干部、群众也不知道廖达寿擅自将蔡自仙之前承包的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承包田地填写在廖达寿的承包合同书上，故该《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属廖达寿的单方行为，属无效合同。蔡自仙起诉至马关县人民法院，要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1998年河湾子组与廖达寿签订的《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承包田地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河湾子组与廖达寿于1998年签订的《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加盖有马关县大栗树乡人民政府的公章，并且合同承包方廖达寿已于2007年7月28日取得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确认行为，体现了人民政府依职权对土地承包合同进行管理、干预和行政参与，法院在民事诉讼中不应审查其合法性或合理性，而应确认证书的法律效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为政府部门颁发的物权凭证，在法律上具有推定效力。本案原告虽起诉要求确认《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实为对廖达寿于2007年7月28日取得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有异议，而对政府行政行为有异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不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蔡自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蔡自仙。一审裁定宣判后，双方当事人未上诉。后蔡自仙不服，向马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审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河湾子组与廖达寿于1998年签订的《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加盖有马关县大栗树乡人民政府的公章，并且合同承包方廖达寿已于2007年7月28日取得了马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廖达寿对争议的梅家屋基、砂子地、碾房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蔡自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河湾子组曾经将争议的三块土地承包过给蔡自仙，其从未取得过任何土地承包合同书，故蔡自仙不是承包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蔡自仙作为原告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蔡自仙的起诉。本案在原审时以“原告虽起诉要求确认《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实为对廖达寿于2007年7月28日取得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有异议，而对政府行政行为有异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不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为由，裁定驳回蔡自仙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再审本案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7）云2625民初467号民事裁定。一审裁定宣判后，蔡自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河湾子组与廖达寿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承包地无效或者指令马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实体性审理。河弯子村小组答辩称：廖达寿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廖达寿答辩称：一审法院的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蔡自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蔡自仙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过庭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举证、质证的观点没有改变，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蔡自仙是否是适格的原告。2、河湾子组与廖达寿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纠纷一案，是否属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3、对蔡自仙起诉要求确认河湾子村小组与第三人廖达寿于1998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承包田地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1、关于蔡自仙是否是适格的原告的问题。蔡自仙的丈夫廖玉贤与廖达寿之父亲廖玉全系胞弟兄关系。在廖玉贤（蔡自仙）家与廖玉全（廖达寿）家分家时，从马关县档案局调取的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两家的土地面积是相等的（没有地块名称），但双方都没有向法庭提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两家都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2007年7月26日，马关县人民政府根据双方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所填写的地块名称向双方颁发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2008年政府对农村的承包地发放耕地补偿费时，蔡自仙才知自己领的补偿款没有廖达寿的多，认为自己的承包地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田地填在廖达寿户头上，致其承包土地面积减少，补偿减少，后多次向各级政府及农业主管部门反映，经多次调解未果。2016年12月9日，马关县农业和科学技术局向蔡自仙发出《告知书》认为：马关县人民政府按照省州有关文件要求，以廖达寿持有的1998年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依据，于2007年7月26日为廖达寿户补发了颁发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因组织调解无法达成协议，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蔡自仙从起诉至本案审理，从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河湾子小组曾经将争议三块田地承包过给蔡自仙，也未提供过任何土地承包合同书，故蔡自仙不是承包合同纠纷的当事人。蔡自仙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蔡自仙的起诉。2、关于河湾子组与廖达寿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纠纷一案，是否属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指村民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确立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后，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对该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认为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以县级人民政府名义颁发的用益物权凭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和变动，虽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是一经登记便具有了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政府通过发证的公示方法，向社会公开，使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排他性效力。颁发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权利推定效力，可以依此认定权利人取得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用以维护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以及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就是说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签署生效之日起承包户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此基础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给土地承包户颁发承包经营权证，对该项权利予以确认。因此，通常情况下，谁是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方并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谁就是相关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即主张承包经营权的一方当事人，要提供自己是该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人的证据，具体而言包括系争土地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系争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村民委员会及村民的证明等。3、河湾子村小组与第三人廖达寿于1998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砂子地、梅家屋基、碾房田三块承包田地是否有效的问题。河湾子村小组与第三人于1998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加盖有马关县大栗树乡人民政府的公章，并且合同承包方廖达寿已于2007年7月28日取得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确认行为，体现了人民政府依职权对土地承包合同进行管理、干预和行政参与，法院在民事诉讼中不应审查其合法性或合理性，而应确认证书的法律效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为政府部门颁发的物权凭证，在法律上具有推定效力。本案蔡自仙虽起诉要求确认《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实为对廖达寿于2007年7月28日取得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有异议，而对政府行政行为有异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不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蔡自仙户的诉讼予以驳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蔡自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467号民事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吴延昌审判员  周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