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太合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太平镇太平村快速大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1MA6DJB4D52。法定代表人：隆正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文，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光，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名匠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工业园区姜家岩小区金山大道6号第10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57780159H。法定代表人：董小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莹嫣，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斌，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仁太合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合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名匠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合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名匠公司有关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名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付款承诺函》系名匠公司以太合酒店名义制作，名匠公司随后找到太合酒店的实际控制人杨隆宁签字批注。该签字批注属于新的要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太合酒店的付款时间应为名匠公司完成相关验收及修复的合同义务之后，即2018年10月30日。2.太合酒店举示的售后服务单可以证明部分家具、木饰面存在问题需要修复的事实，在名匠公司未履行修复义务之前，太合酒店的付款时间顺延属于行使合法的抗辩权。据此，太合酒店迟延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名匠公司辩称，1.名匠公司举示了家具验收结算书证明涉案家具已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验收并结算，结合太合酒店出具的《付款承诺函》说明本案的付款条件已成就。2.《付款承诺函》中太合酒店对付款时间的推迟及备注内容系其单方出具的内容，对名匠公司不发生效力。名匠公司已完成质保义务，太合酒店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名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合酒店立即支付货款695670元；2.判令太合酒店立即支付违约金（以695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太合酒店立即支付律师服务费60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太合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江口太和旅游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口旅游公司”）（甲方）与名匠公司（乙方）签订了《订货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安装太和酒店公区活动家具及会议中心二楼固装家具等内容，合同总价2295580元，其中酒店公区活动家具金额1400000元，会议中心二楼固装家具895580元。货到甲方现场全部调试完毕，接到乙方验收申请，甲乙双方应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工作应在接到乙方书面验收申请之日起10天内完成。如甲方在约定期限内未进行验收或已使用产品，则视为甲方已认同乙方全部货物为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活动家具总额1400000元。1.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活动家具总额的10%即140000元作为定金；2.甲方在2018年2月10日之前支付活动家具总额的20%即280000元作为进度款；3.乙方生产完成，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派专人到乙方工厂验收、确认，初验合格后向乙方支付活动家具总额的50%即700000元（鉴于双方友好合作，乙方同意该笔进度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2018年3月1日之前支付活动家具总额的20%即280000元；第二次于2018年5月1日之前支付活动家具总额的30%即420000元），乙方收到第一次付款后应组织安排发货、安装事宜。4.乙方安装完成，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派专人3日内完成验收、结算确认。于2018年5月1日之前付清余款280000元。固定家具总额895580元。1.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活动家具总额的10%即89558元作为定金；2.甲方在2018年2月10日之前支付固定家具总额的20%即179116元作为进度款；3.乙方生产完成，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派专人到乙方工厂验收、确认，初验合格后三天内向乙方支付固装家具总额的50%即447790元作为进度款。乙方收到该货款后应组织安排发货、安装事宜；4.乙方安装完成，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派专人3日内完成验收、结算确认后向乙方支付至固定家具结算总额的100%。质保期为一年，从甲方出具书面验收合格意见之日起计算；如甲方在验收完成前开始试营业，质保期则从试营业之日起开始计算。在质保期内家具非人为原因造成家具损坏，乙方应无条件履行产品质量责任及售后服务。对因外来意外因素、材料正常使用期限或客户使用不当而造成的产品或零配件损坏，提供维修服务，酌情收取维修以及更换的成本费用。甲方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每逾期一天按0.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守约方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名匠公司陆续交付了货物。2018年4月28日，名匠公司与江口旅游公司对交付的货物进行了验收结算，江口旅游公司工作人员贺建成在验收结算清单上签字。同日，名匠公司向江口旅游公司提交了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所有家具合同总额2359965元，结算总额2139174元，合计已付款1443504元，尚欠货款695670元。江口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张红于2018年4月29日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并批注“付款金额相符”。2018年9月1日，江口旅游公司向名匠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载明：“重庆名匠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贵司与我司于2018年1月26日签定太和酒店公区活动家具及会议中心二楼固装家具订货合同。合同范围内家具于2018年4月28日经我司验收并投入使用，结算总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叁万玖仟壹佰柒拾肆元整（¥2139174.00元），截止目前我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肆万叁仟伍佰零肆元整（¥1443504.00元），未支付货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陆拾玖万伍仟陆佰柒拾元整（¥695670.00元）。合同约定尾款即人民币大写：陆拾玖万伍仟陆佰柒拾元整（¥695670.00元）应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但由于我司资金紧张，此款一直未支付。现我司承诺该款即大写：陆拾玖万伍仟陆佰柒拾元整（¥69567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付清。若逾期未支付，愿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照2%每月从应付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顺祝商祺！江口太和旅游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二0一八年九月一日”。上述内容均为电脑打印，江口旅游公司在付款承诺函上盖章。该承诺函下方有手写批注：“备注：在2018年10月1日前对验收未合格的家俱及木饰面必须修复完成，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付款时间顺延。见2018年8月31日工作联系函，杨隆宁2018.9.3”。2019年5月10日，名匠公司向太合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催款。另查明，名匠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对案涉家具进行了售后服务，即进行了维修、补漆等。江口旅游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名称变更为“铜仁太合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太合酒店。一审审理中，名匠公司申请了诉讼保全，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因保全担保，名匠公司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区支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交纳保险费3000元。2019年6月3日，名匠公司与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名匠公司与太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代理费为固定代理人60000元。2019年6月4日，名匠公司向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了60000元。一审庭审中，名匠公司陈述若产品在质保期发生质量问题愿意履行质保义务。太合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违约金过高要求调低为月利率1%。一审庭审中，太合公司举示了照片17张，拟证明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活动家具部分于2018年5月1日之前付清余款，固定家具部分于验收结算确认后付清货款，固定家具部分于2018年4月28日验收结算，且江口旅游公司（即太合公司）向名匠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函上载明合同尾款695670元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故应当认定太合公司应当在2018年5月1日前付清货款。关于太合公司辩称，其公司负责人在付款承诺书批注的内容视为对付款期限的推迟的意见，因该部分系太合公司工作人员自行添加对己方有利的陈述，未经对方当事人认可，对对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名匠公司请求太合公司支付货款69567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双方虽约定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但名匠公司并未举示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太合公司请求调低违约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因太合公司庭审中陈述调低为月利率1%较为合适，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调低为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重庆市物价局和重庆市司法局渝价[2018]17号文件明确规定，涉及财产关系按照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的（含10万）2000-10000元；10万元至100万元（含100万）按4%-5%收取。本案中，名匠公司起诉时标的额约为95万元（含违约金、律师费、保全担保等费用），本案律师费确定为50000元较为恰当，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负担，但不能超标准支付律师费而加重对方当事人的负担，故名匠公司请求太合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的主张，支持50000元。关于保全担保费的问题。因双方合同中约定保全担保费由违约方负担，太合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名匠公司已缴纳保全担保费3000元，故名匠公司请求太合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3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合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名匠公司货款695670元，并从2018年5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695670元为基数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1%计付违约金；二、太合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名匠公司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3000元；三、驳回名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名匠公司负担1048元，太合酒店负担17218元。二审中，名匠公司向本院新举示了如下证据：名匠公司出具的《售后服务单》，拟证明名匠公司已于2018年9月29日完成维修义务。对名匠公司举示的证据，太合酒店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审理中太合酒店提交的售后服务单中对于2019年1月15日部分油漆修补不到位的表述系经过名匠公司盖章确认。本院认为，对名匠公司举示的证据，太合酒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相关，故对名匠公司举示的证据，本院作为二审新证据加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名匠公司在二审审理中举示的《售后服务单》显示的维修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该《售后服务单》并未备注“还有部分家具油漆修补不到位，请及时维修（年前）2019.1.15”。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太合酒店与名匠公司各自举示的《售后服务单》仅在是否备注了“还有部分家具油漆修补不到位，请及时维修（年前）2019.1.15”的内容上存在区别，对该部分备注内容，名匠公司在太合酒店举示的单据中并未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其另行举示了相应的《售后服务单》拟证明该部分备注内容系太合酒店自行加注。因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说明名匠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相关的家具修复义务。其次，本案《订货合同》约定太合酒店应于2018年5月1日之前付清余款，太合酒店亦出具《付款承诺函》确认合同范围内家具于2018年4月28日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且尾款应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故其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该承诺函下方手写批注的“备注：在2018年10月1日前对验收未合格的家俱及木饰面必须修复完成，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付款时间顺延。见2018年8月31日工作联系函，杨隆宁2018.9.3”的内容系太合酒店单方批注，在未得到名匠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对名匠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现因太合酒店并未按期足额向名匠公司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订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铜仁太合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2.22元，由上诉人铜仁太合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