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3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922565001。法定代表人：傅俊成，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全，男，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原慷，男，1990年10月15日生，穿青人，住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女，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绮陌乡中营村河边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322137851L。负责人：张德友（原负责人系杨明荣），总经理。原审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竹县白塔街道新生街2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210700208H。法定代表人：刘运中，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男，四川省大竹县金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织金县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绮陌乡中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5941931791。法定代表人：周原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原慷及原审被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以下简称凯恒分公司）、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织金县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订立合同的双方分别为第三人华通公司与中航贵州分公司。第三人供应的混凝土虽用于上诉人垫资工程，但涉案2工程实际施工人分别为中航贵州分公司与一审被告阿尔文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第三人的该笔债权与上诉人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混凝土销售总表作为结算依据错误，一审判决以“销售总表中的部分内容与9份对账单相互印证，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转让的债权需为确定的债权，且要履行通知义务，不通知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凯恒公司、阿尔文公司支付款项3343158元；2、判令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凯恒公司、阿尔文公司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万分之五的日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0日，被告凯恒公司与织金县绮陌乡人民政府（现织金县绮陌街道办事处）签订《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协议》，双方约定，织金县绮陌乡人民政府委托被告凯恒公司承建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2018年9月7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民初35号民事判决确认：凯恒公司与原织金县绮陌乡人民政府（现织金县绮陌街道办事处）签订的《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协议》，约定绮陌乡政府将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交由凯恒公司承建，并按约向凯恒公司支付工程费用，双方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规定的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建立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013年1月18日，被告凯恒公司（乙方）与织金县人民政府（甲方）签订《绮陌工业园标准厂房建设项目（BT模式）投融资建设合同书》，约定：本工程（织金县绮陌工业园标准厂房建设工程）采用BT模式（BT是英文BUILD-TRASFER的缩写，在本合同的中文意思即：建设-移交；在双方认可的BT模式是指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负责项目投融资，工程建设全过程的组织和管理，并承担其期间的风险。在乙方按约定将本工程建成移交给甲方后，乙方按BT回购价款收回投资。）实施，乙方负责筹集本工程所需资金和建设过程的组织和管理；甲方负责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勘察、设计及监理单位的委托和管理。工程建成后按约定程序由乙方移交给甲方，并由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回购价款支付给乙方回购款项。同日，被告凯恒织金公司与中航长城大地建设集团五洲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贵州分公司）订立《联合体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组成联合体。共同参加织金县绮陌乡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项目投标，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为投资人，中航贵州分公司为施工方。2013年2月，织金县人民政府、贵州省招标有限公司向被告凯恒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被告凯恒公司中标织金县产业园绮陌工业园标准厂房投资建设（BT）项目。被告凯恒公司承接上述两个工程项目后，即按合同约定筹集资金，组织工程建设，并由中航贵州分公司陆续向第三人华通公司采购混凝土。2013年1月23日，中航贵州分公司设立的“织金工程项目部”（甲方）代表该分公司与第三人华通公司（乙方）补签《购销合同》，就织金县绮陌乡标准化厂房、李家寨安置房两项工程所需混凝土向华通公司定购事宜进行了确认。双方就等级、单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甲方次月10日前支付乙方累计75%货款。甲方超出1个月时间不要求供货，乙方则视为本合同执行结束，甲方须五日内一次性结清乙方的全部货款，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承担滞纳金。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华通公司即按双方约定组织混凝土供应。2014年3月，中航贵州分公司因其资质证书被吊销而自愿退出项目建设，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凯恒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此期间，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及中航贵州分公司共支付第三人华通公司货款6235870元。经第三人华通公司统计，中航贵州分公司在李家寨工程中使用混凝土应付货款2951940元，在标准化厂房工程中使用混凝土应付货款7016602.50元，两项工程混凝土货款共为9968542.50元。经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凯恒公司核对，其认可了曾与华通公司对账确认的9张对账单上所记载的混凝土方量，但对华通公司所统计的其余混凝土方量则以其未向华通公司购买混凝土，与其无关等为由未予认可，并称至目前为止原告及第三人未能提供第三人与其交易的凭证、供货单据等，导致无法进行核算，第三人与被告间债权债务不明确。2018年5月10日，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负责人杨明荣向第三人华通公司出具“承诺”，主要内容为：重庆凯恒集团织金分公司原欠华通商混款大约3000000、00，以实际对账为准，承诺于2018.6.30前结算清楚，未结款项按月息2%。2018年9月11日，第三人华通公司（甲方）与原告周原慷（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贵州省织金县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2016年2月1日股东会及管理层干部会议”精神，就债权转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因股东周原慷在公司成立至2016年2月期间，未获得应分取的公司利润。根据股权会及管理层干部会议决定，甲方对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3343158元及依附于该债权的违约金权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凯恒公司应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万分之五的日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全部转让给乙方。以冲抵乙方应享有的股权红利，剩余分红按股东会及管理层干部会议纪要执行；第二条甲方保证其对凯恒公司的债权真实有效，未设立任何担保且无争议；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依法向凯恒公司履行债权转让的告知义务；……同日，第三人华通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截至时间至2014年10月31日，贵公司共拖欠我公司混凝土款3343158元，根据贵我双方的合同约定，贵公司应自2104年12月5日前一次性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并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暂计至本债权通知书之日为2147979.02元。根据我公司与周原慷（身份证号码：5224251990××××××××）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贵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周原慷，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追索违约金的权利）也一并转让。我公司曾于2016年2月1日向贵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现将此事再次郑重告知贵公司，请贵公司在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周原慷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书未经债权人周原慷书面同意不得撤销。后第三人华通公司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向机主为“杨明荣”，号码为“189××××7056”的对方发送。另查明，被告阿尔文公司曾就本案所涉两项工程向第三人华通公司采购混凝土，但相应货款已支付完毕，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中未包含被告阿尔文公司使用的混凝土款。再查明，手机号码为189××××7056的用户为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负责人杨明荣。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原告周原慷申请限制被告凯恒公司、凯恒织金分公司在一年内不得向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支取工程款334315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明确、清晰；2、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行为是否对三被告发生法律效力；3、被告阿尔文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凯恒公司分别承接织金县人民政府发包的织金县绮陌工业园标准厂房建设项目和织金县原绮陌乡人民政府发包的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后，已成为该两个案涉项目的承包人，负有对工程组织施工、进行工程管理、预付工程费用、支付材料费、民工工资等义务。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凯恒公司将两项工程交与其下设的凯恒织金分公司承建，因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系被告凯恒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对外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能承担民事责任，且凯恒织金分公司所履行的事务系凯恒公司所承接的事务，故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所为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凯恒公司承担。现经查明，该两个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第三人华通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其中虽出现由中航贵州分公司与第三人华通公司订立购销合同并以中航贵州分公司的名义实际接收华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或被告阿尔文公司实际使用华通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等情形，但因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与中航贵州分公司系联合体，其在中航贵州分公司退出工程建设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航贵州分公司或被告阿尔文公司系案涉两项工程的分包人或转包人，且被告凯恒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利益，故被告凯恒公司对中航贵州分公司与第三人华通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所欠华通公司相应混凝土货款。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华通公司就其应收混凝土货款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被告凯恒公司、凯恒织金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结合其认可的9张对账单上所记载的施工单位亦为中航贵州分公司的实际，应推定第三人华通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真实，并应依此确认实际欠款额，即被告凯恒公司应支付第三人华通公司货款9968542.50元-6235870元=3732672.50元。原告周原慷作为第三人华通公司的股东，经与华通公司协商后，第三人华通公司将其享有的债权让与原告周原慷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该合同订立后，第三人华通公司已向被告凯恒织金分公司的负责人杨明荣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应及于次债务人凯恒织金分公司。因第三人华通公司所让与的债权额度小于被告凯恒公司应支付华通公司的货款总额，故被告凯恒公司依法应向原告周原慷履行相应的货款支付义务，即对原告所主张的款额3343158元承担支付义务，并参照此前的购销合同约定，承担因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以第三人华通公司所提供的停止供货日2015年12月1日开始起算，延长一个月零五日后即2016年1月6日为违约金的起算点，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阿尔文公司虽曾参与向第三人华通公司购买混凝土，但原告及被告凯恒公司、凯恒织金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阿尔文公司与此前凯恒公司所欠第三人华通公司的货款存在关联，故原告主张被告阿尔文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无充分的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原慷货款3343158元，并支付因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所欠货款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从2016年1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原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44元，减半收取计16772元，由被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3431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中航贵州分公司（后该公司被吊销而退出）联合承接涉案工程，中航贵州分公司向华通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凯恒分公司负责人杨明荣向华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欠华通混凝款大约3000000元，以实际对账为准，于2018.6.30前结算清楚，未结款项按月息2%。华通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通知了凯恒分公司负责人杨明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华通公司将凯恒分公司承诺的混凝土货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已通知了凯恒分公司，被上诉人依法受让了涉案债权。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规定，上诉人作为凯恒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分公司书面承诺的债权（涉案货款33431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以一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等为由拒付上述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与一审证据对账单等足以证明凯恒分公司所欠货款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4元，由上诉人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