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柄宇，男，200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法定代理人：候站辉，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系侯柄宇之父。法定代理人：冯兴利，女，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系侯柄宇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原，男，200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法定代理人：张海涛，系张宁原之父。法定代理人：许艳艳，系张宁原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涛，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艳艳，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76号。法定代表人：齐振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昱，该校教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波，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侯柄宇因与被上诉人张宁原、张海涛、许艳艳、洛阳外国语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柄宇的法定代理人候站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被上诉人张海涛（同时作为张宁原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洛阳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昱，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艳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侯柄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争议标的为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宁原、张海涛、许艳艳、洛阳外国语学校应对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张宁原对侯柄宇的殴打行为是有预谋的，其胁迫常明凯，利用课间时间将上诉人骗至教室外，公然对上诉人进行殴打、辱骂，致使上诉人脸部、头部、下肢等多处受伤。上诉人上学期间发生此事，不仅身体遭受严重伤害，特别是脸部落下永久伤疤，而且心理遭受巨大的创伤，造成上诉人无法继续在学校安心学习。洛阳外国语学校未能妥善解决此事，对上诉人造成二次伤害，其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二、五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认为因侯柄宇未构成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是一名正在接受学校教育的学生，被上诉人张宁原在课间时间，当着全校学生的面，明目张胆打人，对上诉人造成的心理伤害远远大于身体伤害，造成侯柄宇根本无法继续在洛阳外国语学校接受义务教育而转学，造成严重后果。张宁原、张海涛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宁原与被答辩人作为同学本应团结互助，和睦相处，综合分析双方发生矛盾的前因后果，双方都有过错，事情发生后学校和社区派岀所调査调解多次，两名学生也都认识到打架的危害性，并相互道歉，答辩人已经履行了道歉责任。此外，被答辩人健康权受到侵害，应当以赔偿实际损失为救济手段，被答辩人的全部损失已得到救济。二、被答辩人的精神损失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仅受到轻微的皮外伤，并没有住院治疗，也未构成伤残。只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被答辩人转学是其自愿行为，并非因为受到严重精神损害才转学。洛阳外国语学校辩称，答辩人已经尽到对学生的管理和教育责任，本案中并没有对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失。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侯柄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其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课时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共计15572.6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侯柄宇与张宁原分别为洛阳外国语学校初一2班和初一1班学生。2018年12月20日，因侯柄宇给张宁原母亲发信息说张宁原太过分，张宁原看到后认为侯柄宇告他的状，当天下午第二节课间，张宁原胁迫初一2班的常某某将侯柄宇叫出教室，后二人发生打架事件，致侯柄宇受伤。二、侯炳宇于2018年12月22日至洛阳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左下肢外伤、多发软组织损伤。处理意见为：1.伤口遵医嘱定期换药，保持伤口清洁；2.建议休息1周，减少活动，避免剧烈活动；必要时予消炎镇痛、预防感染等药物治疗；3.注意观察病情变化，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必要时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9日侯炳宇至洛阳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面部瘢痕。处理意见为：1.抗瘢痕药物治疗半年；2.不适随诊。三、侯炳宇提交的收费票据显示，侯柄宇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就诊10次，期间共花费相关医疗费1997.04元。2019年1月，侯柄宇在本次打架事件后，因医嘱休息及门诊治疗耽误上课而支出补课费1200元。四、洛阳外国语学校提交的初一2班的常某某所写的事件发生经过中提到，打架前，张宁原给常某某说，侯柄宇跟张宁原的妈妈说张宁原的坏话，想打侯柄宇，本来常某某不愿意，但张宁原胁迫常某某将侯柄宇叫出教室，随后便发生了该打架事件。事件发生后，学校老师对两名学生进行调解，两名学生认识到打架的危害性，并互相道歉。五、该事件发生后，洛阳外国语学校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最终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期间，侯柄宇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六、一审庭审中，洛阳外国语学校提交了人民保险公司《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一份，保单号PZZF201841030000000324，保险人为人民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为洛阳外国语学校，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障内容为按照《河南省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保险项目为河南省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金额4471854.94元，累计责任限额45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5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保险费37992元。侯柄宇与张宁原均系洛阳外国语学校学生，两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侯柄宇与张宁原均是洛阳外国语学校学生，且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洛阳外国语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其教育、管理职责不仅表现在事后如何处理，也体现到事前如何预防，洛阳外国语学校称在两名同学发生矛盾后积极采取措施，充分尽到了管理义务，但未举证证明其在事前是否采取过相应的措施，预防此类事件发生。常某某在受张宁原胁迫下骗取侯柄宇离开教室，张宁原已告诉常某某想打侯柄宇，可见张宁原对本次打架是有一定预谋的。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于侯柄宇的损失，酌定由张宁原、洛阳外国语学校分别承担70%、30%的民事责任。关于侯柄宇主张的医疗费1997.04元，及因医嘱休息及门诊治疗耽误上课而支出的补课费1200元，系其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因侯柄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家休息时需人陪护符合情理，酌定按一人计算一周，即757.96元（按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39522元÷365天×1人×7天），其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其门诊次数确定为200元（20元/次×10次）。以上合计4155元。张宁原应赔偿侯柄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08.5元（4155元×70%），由于张宁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张海涛、许艳艳承担；洛阳外国语学校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故洛阳外国语学校应赔偿侯柄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6.5元（4155元×30%），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内直接赔偿给侯柄宇。因侯柄宇未构成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关于侯柄宇要求张宁原、张海涛、许艳艳、洛阳外国语学校赔礼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均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是赔偿损失。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要求赔偿损失。可见，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侵害非物质性人格利益的情形。本案涉及健康权，考虑到对身体受到伤害的以赔偿实际损失为主要救济手段，故对侯柄宇要求张宁原、张海涛、许艳艳、洛阳外国语学校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海涛、许艳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柄宇2908.5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方责任险内赔偿侯柄宇1246.5元；三、驳回侯柄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张海涛、许艳艳承担175元，洛阳外国语学校承担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侯柄宇有权请求相关责任主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侯柄宇要求张宁原、张海涛、许艳艳、洛阳外国语学校向其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打架事件发生时，侵权人张宁原与受害人侯柄宇均系洛阳外国语学校初一学生，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件发生后，学校老师对两名学生进行调解，两名学生也认识到打架的危害性，并互相道歉。赔礼道歉作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一种方式，主要适用于侵害非物质性人格利益的情形，本案中侯柄宇的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对身体受到的伤害以赔偿实际损失为主要救济手段，结合本案打架事件的发生经过、情节以及侯柄宇所受伤害的程度，原审法院未支持侯柄宇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侯柄宇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侯柄宇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张宁原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柄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侯柄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公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