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新（张忠之夫），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新，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恒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棣新一路西、文萃街南。法定代表人：赵文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鹏，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哲，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增栋，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振新、张忠因与被上诉人无棣恒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公司）、原审第三人胡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振新、张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恒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忠将自己的房产赠与胡哲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在天禧牧业有限公司与恒嘉公司借款案中，张忠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张忠将自己的财产赠与胡哲的行为并无不当。房产无论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均不因此影响赠与行为的效力。一审判决中“因涉案房产为被告共同共有，无法分割，对被告张忠涉案房产部分赠与有效的辩称不予支持”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既损害了张忠的合法权益，更损害了胡哲的合法权益；2.胡振新的赠予行为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才可以提起撤销权。本案中所涉债务的借款人是天禧牧业有限公司，胡振新只是担保人，其应在债务人没有偿还能力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天禧牧业有限公司已被查封的财产完全能满足债权人的需要，胡振新的赠与行为没有侵害到债权人利益；3.被上诉人尚未穷尽对借款人的执行程序，并且被查封的股权等财产足以满足涉案债权的实现。天禧牧业公有限公司所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无棣县人民法院尚未启动执行程序。对于其查封的股权及大量财产也未进行评估拍卖，直接就本案所涉房产启动拍卖程序。胡哲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迫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在借款人尚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以及对于除涉案房产之外的财产尚未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两上诉人赠与胡哲房产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更严重损害了各方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嘉公司辩称，1.张忠的赠与行为无效。上诉人张忠与胡振新是天禧牧业有限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该公司属于典型的夫妻店，且张忠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其对公司、胡振新不能偿还无棣恒嘉公司借款的情形非常清楚，但其为了使公司及胡振新达到逃脱债务之目的，一家三口进行了非法赠与行为，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张忠对胡哲的赠与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利情形，根据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是无效的。所以，一审法院在撤销胡振新赠与行为时，没有认定张忠赠与行为具有合法有效性；而张忠行为的无效性，自然不能阻挠一审法院撤销胡振兴的赠与行为。案涉房产系上诉人共同共有，无法分割，不产生部分赠与的事实，所以从法理上讲上诉人张忠的赠与行为是无效的，一审判决正确；2.天禧牧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远远不能清偿恒嘉公司的债权，上诉人的赠与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首先，上诉人胡振新承担的是连带还款义务，即恒嘉公司有权向上诉人单方主张债权。其次，恒嘉公司所保全的天禧牧业有限公司的农商行股权，存在全部抵押权利负担，其房产也被法院数次查封，轮候查封对恒嘉公司毫无意义，其他也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这也是法院穷尽了所有的执行措施后，请法院明查。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胡哲述称，1.本案被上诉人当庭答辩意见与其诉讼请求互相矛盾，其答辩意见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行为是无效的，而其诉讼请求是撤销赠与行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赠与合同在未被撤销之前是有效的，既然被上诉人认为赠与合同无效那么其诉请撤销赠与行为应予以驳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天禧牧业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款项，胡振新个人提供担保。作为张忠，不是担保人，对于胡振新的担保行为不知情。因此，张忠将个人财产赠与胡哲的行为是有效的。也是不应当撤销的；3.胡哲获得涉案房产属于善意取得，已经办理了相关的不动产登记手续。胡哲的利益应依法得到保护；4.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被上诉人在执行天禧牧业有限公司的过程中查封了天禧牧业公司的大量资产，且是首封。被上诉人没有启动对天禧牧业有限公司财产的执行程序，却开始启动本案的撤销权之诉，严重损害了胡哲的利益。基于以上几点意见，胡哲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胡振新、张忠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胡哲的行为；2.被告胡振新、张忠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21日，天禧牧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恒嘉公司借款1000万元，到期日2017年11月20日，被告胡振新提供担保。2016年12月26日，天禧牧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恒嘉公司借款1000万元，到期日2017年11月25日，被告胡振新提供担保。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2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判令天禧牧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恒嘉公司借款本金10350200元及利息，被告胡振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6月5日，被告胡振新、张忠将其名下的下列房产无偿赠与第三人胡哲：滨州市渤海十八路669号环保大厦1号楼9层1-901至913号房产；滨州渤海十九路623号中海环保嘉苑1号楼4-301室及车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天禧牧业有限公司欠原告恒嘉公司借款本金10350200元及利息，被告胡振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胡振新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原告恒嘉公司债权无法实现，原告恒嘉公司要求撤销被告的无偿赠与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产为被告共同共有，无法分割，对被告张忠涉案房产部分赠与有效的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胡振新、张忠将滨州市渤海十八路669号环保大厦1号楼9层1-901至913号房产、滨州渤海十九路623号中海环保嘉苑1号楼4-301室及车库赠与第三人胡哲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胡振新、张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份判决书认定的赠与行为无效，与被上诉人所述观点矛盾，现该案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案因上诉人提起上诉，尚未生效。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判决书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尚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查明，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2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判令天禧牧业有限公司偿还恒嘉公司借款本金10350200元及利息，胡振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无棣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出具鲁舜评报字（2018）第370922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滨州市渤海十八路669号1号楼9层1-901至1-913号房产评估价值为：￥6366168元。滨州渤海十九路623号中海环保嘉苑1号楼4-301室房产证显示：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滨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胡哲，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3年8月2日，建筑面积为167.75㎡、35.3㎡，附记一栏显示“房产赠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振新作为（2018）鲁162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因其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损害了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恒嘉公司的利益，被上诉人恒嘉公司作为债权人要求人民法院撤销胡振新之前的赠与行为，且涉案赠与财产的价值未超过胡振新应履行的债务数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对被上诉人恒嘉公司的撤销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滨州渤海十九路623号中海环保嘉苑1号楼4-301室房产在房产证上显示登记时间为2013年8月2日，说明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8月2日，而上诉人胡振新为天禧牧业有限公司向恒嘉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时间在2016年12月21日、26日，发生于该赠与行为之后，被上诉人恒嘉公司并不符合上述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恒嘉公司申请撤销胡振新、张忠将上述房产赠与胡哲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胡振新主张其应在债务人天禧牧业有限公司没有偿还能力时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胡振新对天禧牧业有限公司与恒嘉公司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因天禧牧业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债务，债权人恒嘉公司可以要求债务人天禧牧业公司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胡振新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胡振新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忠对胡哲的赠与行为，张忠认为其不是（2018）鲁1623民初566号一案的确定的债务人，赠与行为不应撤销。本院认为，因为涉案房产系胡振新、张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不可分割性，被上诉人恒嘉公司的撤销权应及于张忠的赠与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振新、张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胡振新、张忠将滨州市渤海十八路669号环保大厦1号楼9层1-901至913号房产对原审第三人胡哲的赠与；三、驳回被上诉人无棣恒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胡振新、张忠负担465元，被上诉人无棣恒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胡振新、张忠负担465元，被上诉人无棣恒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