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初80号原告：惠州市嘉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辉、王翠媚，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诉讼代表人：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明、钟玫芳，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惠州市嘉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嘉煜公司）与被告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美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媚，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明、钟玫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位于惠州市惠城区******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于原告嘉煜公司。事实和理由如下：2007年8月13日，原告与美地公司订立合同，约定原告为其施工美地花园二期9、10、11、12楼一楼大堂装修工程，工程2008年施工完毕后交付使用，双方确认工程款为1077700元。另外，原告还为美地公司完成了惠州市*****期发电机房土建工程共11072元、交易会展台装修及拆运工程46000元、五楼办公室装修32900元、营销中心装修及部分改造工程(三期)362078元、煌宫小户型公寓装修1531029元、三期AB大堂维修及增加工程293092元。上述工程款合计3353871元。前述事实已经(2013)惠城法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由于美地公司拖欠工程款，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原告在2010年11月与其约定以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抵扣工程款。抵扣方式为每平方米5413元，面积116.42平方米，再以八点五折优惠后作价540000元，另加维修基金6985元，合计546985元抵除工程款后转为购房交款。美地公司预算部、财务部均在《房屋抵工程款审批表》签字确认，时任美地公司董事长陈良军亲自批准处理，并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出具收据，显示已收到美地公司546985元工程款，以表示该款项清结。原告于2013年起诉美地公司，在(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工程款合计3353871元，陆续支付工程款2750600元，至今尚余603271元工程款未付”，其中已支付的工程款2750600元即包含了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款所抵扣的工程款546985元。以此证明，双方均认可该房款已经付清，并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确认该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五)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据此，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已经付清购房款并交付原告使用多年，应由原告享有，不属于美地公司破产财产。原告几经催告，美地公司借故不予以过户。直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粤13破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该公司的破产清算，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已以工程款抵扣的方式付清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房款，美地公司原董事长陈良军签字证明情况属实。管理人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惠州市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复核通知函》，表示无法认定原告已经通过工程款抵付房款的形式付清了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的购房款。至此，管理人的结论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请求依法裁判。被告美地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未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购房款，原告出具的《收据》也未确认以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抵工程款，原告也未对涉案房产办理任何网签手续或预告登记手续，无证据证明被告将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抵工程款给原告。(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40号判决书并未确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扣减了抵房款546985元，《情况说明》、《收据》、《房屋抵工程款审批表》等均没有被告的公章，不能证明原告已通过工程款抵付购房款的形式付清了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的购房款。此外，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已于2011年4月14日抵押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2020年4月14日，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结果》显示：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的权利人为被告。综上，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原告未支付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的购房款，美地花园三期2—2805房登记在被告名下，属于被告的破产财产。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请求。原告嘉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予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美地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合计3353871元，陆续支付工程款2750600元，至今尚余603271元工程款未付。其中已支付部分2750600元即扣减了抵房款549685元。3、《房屋抵工程款审批表》、《情况说明》，予以证明被告以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的购房款抵工程款的事实。4、物业证明、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原告交接案涉房产后于2013年将其转让给案外人李满芬，并一直由案外人李满芬使用至今。5、《惠州市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复核通知函》，予以证明被告的债权审核结论与事实不符，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6、（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案两份开庭笔录，予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工程款欠付纠纷，其中，本案案涉工程款已经实质以2805号房抵消的事实。7、水电费（扣缴）单据，予以证明李满芬一直使用该套房屋。被告美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判决书中未提到相关抵房的内容。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为原告单方制作，收据也是原告单方制作，审批表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审批表是真实的，也是内部审批材料，未加盖公司公章，双方未签订抵房合同，不能视为双方已经达成了抵房协议。对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非法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案外人，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庭审笔录记载原告陈述工程款中抵扣两套房子70万元，但是根据原告向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显示，两套房产的价值为100.1万元，与70万元金额不一致。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没有取得合法依据占用被告所有的房产。被告美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债权申报材料收件登记表》、《债权申报表》，予以证明2019年8月12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1656253元及利息2994682.32元，合计4650935.32元。2、不动产登记结果，予以证明美地花园三期2-2808房的权利人为被告，该房屋于2011年4月14日抵押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原告嘉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套房已于2010年11月通过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转让给原告，并且已经实际交付。被告是在交付之后自行登记，属于登记错误。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粤13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美地公司破产清算，并依法指定惠州市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美地公司管理人。2019年8月12日，原告嘉煜公司向美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主张涉案位于惠州市惠城区******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是其与被告协商通过工程款抵付购房款的方式取得，该房屋产权属其所有。美地公司管理人经过审核并向惠州市不动产登记机关查询，惠州市不动产登记机关向美地公司管理人出具了《不动产登记结果》，表明涉案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已于2011年2月25日登记在美地公司名下，产权证书号为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069916号；该房屋在2011年4月14日抵押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抵押登记证明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1100040662号。美地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1月14日向嘉煜公司发出《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复核通知函》，告知嘉煜公司有关管理人对其主张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是其通过工程款抵付购房款的方式取得不予确认，并告知嘉煜公司如对复核结论不服，可在接到该函后15日内向本院起诉。为此，原告嘉煜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嘉煜公司于2013年初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美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604036元及利息。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嘉煜公司在庭审中称美地公司结欠总工程款3354636元，已还工程款2750600元包含抵扣两套房屋70万元，但原告没有具体陈述所抵扣的两套房究竟是哪两套房，美地公司没有到庭应诉。2013年5月13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美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嘉煜公司支付工程款603271元及利息（从200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又查明，据原告嘉煜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水电费（扣缴）单据及由惠州市美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年1月20日《证明》，表明涉案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为案外人李满芳在居住使用，并由李满芳按月缴交水电费、物业管理费以及分摊电费。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原告嘉煜公司与被告美地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美地花园三期2-2805号房是否归属于原告嘉煜公司，这涉及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是否足资认定涉案房屋系原告通过以工程款抵付购房款的方式取得？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原告为证明其提出的涉案房屋系其通过以工程款抵付购房款的方式取得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房屋抵工程款审批表》、《情况说明》、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两份开庭笔录、收款收据、物业证明、水电费（扣缴）单据。经查证，《房屋抵工程款审批表》内容虽然提及到被告美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良军同意将涉案房屋以工程款抵付购房款的方式出售给原告，但是该《房屋抵工程款审批表》系复印件，被告当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原告未能提供原件，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于2019年10月5日作出的《情况说明》，显示“陈良军”于2019年10月27日签署“以上情况说明属实”，但是，本院已于2019年6月26日裁定受理了美地公司破产清算，陈良军在2019年10月27日那时已不再是美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追认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给原告，该份《情况说明》在证据种类上应认定属于证人证言；被告当庭对《情况说明》上“陈良军”的签字并不认可系美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良军的亲笔签字，而原告未能提供证人陈良军接受法庭调查，故该份《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虽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案庭审中陈述美地公司已还工程款2750600元中包含抵扣两套房屋70万元，但原告没有具体陈述所抵扣的两套房究竟是哪两套房，美地公司当时也没有到庭应诉予以认可，故原告提供的（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两份开庭笔录，无法证明美地公司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给原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收款收据、物业证明、水电费（扣缴）单据，只能证明原告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李满芳，房屋由李满芳在居住使用，同样无法证明美地公司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给原告。显然，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予以证明美地公司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于涉案房屋，原告嘉煜公司与被告美地公司之间既无存在书面买卖合同，也无书面以物抵债协议，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因此，原告提出其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已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据不足；其诉请确认涉案房屋权属归其所有，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涉案房屋属于被告公司破产财产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州市嘉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9.8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州市嘉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陈金升审 判 员 白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显锋书 记 员 吴 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