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4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31758826586K。 法定代表人：胡毅涛，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练，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XX区宝鸡市（高新大厦10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675137515Q。 法定代表人：张东生，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卫昌，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荣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高新汽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冠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是不成立的。二、原审判决以“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剥夺了上诉人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三、原审判决以《合同法》第46条驳回上诉人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且被上诉人从2014年1月拖延至2019年4月进行综合验收的情况下，显然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108条，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五、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违法专属管辖，属于程序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302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提前支付工程款9188448.70元及利息，并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及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支出的费用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上诉人二审当庭依据双方均认可的造价报告将欠付工程款金额变更为6916888.20元。 高新汽车公司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荣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提前支付工程款9188448.70元；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两倍支付从合同约定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3、原告对涉案1、2、4号标准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诉前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原告中标被告建设的“宝鸡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汽车零配件配套园综合楼、标准厂房项目施工二标A段（1、2、4号标准厂房）”工程。2013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约定，被告将宝鸡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汽车零配件配套园综合楼、标准厂房项目施工二标A段钢结构厂房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总建筑面积9385㎡，合同总价18362735.18元，合同组成文件包括本协议、专用条款、通用条款、中标通知书等。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有下列内容：1、第27条对于合同价款调整约定“合同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结算时依据竣工图按实计算调整工程量”，并对分项工程单价调整作出约定。2、第30条对于工程进度款结算及支付约定“工程进度款在工程主体完工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合同价款的30%，结算审核生效、办理完结算付款手续后，除留工程结算总价款5%的质保金外，付清剩余款项。”3、第37条对竣工结算约定“结算审查期限：①已完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在60天内将完整的三套工程结算资料（含竣工图）报送监理人，监理人应在30日内对所报送结算资料的完整性、正确性审核无误并对价款进行初审后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合格的结算资料后90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②承包人在竣工后60天内不报送结算，视为放弃结算，按照已付进度款作为结算依据。”4、第39.1条对发包人违约责任约定：“合同通用条款第28.1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第28.1条。合同通用条款第30.5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30.5款。合同通用条款第37.6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第37.6款。双方约定的发包人其他违约责任：／”。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第28条为工程预付款内容，第30条为工程进度款支付内容，第37条为竣工结算内容。其中第30.5条内容为“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37.6条内容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在本条规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还查明，2019年4月10日，涉案1、2、4号标准厂房工程通过原、被告及勘查、设计、监理等共同验收，评定为合格。2019年4月15日，原告将涉案工程移交被告。截止2019年5月28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180万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20万元。2019年7月15日，原告将涉案工程的决算书提交被告。2019年6月11日，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302财保4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816273518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7月11日，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涉案“宝鸡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汽车零配件配套园综合楼、标准厂房项目施工二标A段（1、2、4号标准厂房）”工程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经过法定招投标程序，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交付被告，被告应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涉案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在工程主体完工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合同价款的30%，结算审核生效、办理完结算付款手续后，除留工程结算总价款5%的质保金外，付清剩余款项。”因此，被告在2019年4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后，应支付原告合同价款的60%，即11017641.11元（18362735.18元×60%）的工程款。但被告截止2019年5月28日最后一次支付180万元，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020万元。故依合同约定，被告尚欠原告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工程进度款817641.11元（11017641.11元－10200000元）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被告辩称已经依约完全支付进度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截止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进度款817641.1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进度款817641.11元自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提前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9188448.70元，但原、被告在合同专用条款第37条关于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在收到合格的结算资料后90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而原、被告对于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被告提交涉案工程决算书均无异议，故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30条“结算审核生效、办理完结算付款手续后，除留工程结算总价款5%的质保金外，付清剩余款项。”约定，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被告的结算审查期限尚未届满，涉案工程最终决算价款尚未形成。依据合同约定，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原告称被告涉及诉讼多起，丧失了商业信誉，无任何支付能力，要求行使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对合同当事人的不安抗辩权进行了规定，该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且不论原告是否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但根据法律规定，不安抗辩权的行使赋予了具有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而并未赋予具有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要求后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提前履行合同义务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提前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定情形，故不予支持。当事人对因工程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用无合同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对涉案1、2、4号标准厂房提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被告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尚欠原告工程进度款817641.11元未付，故原告要求对涉案1、2、4号标准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所享有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应以被告应付工程款817641.11元为限。涉案工程结算后，如原告符合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条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817641.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原告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欠付工程进度款817641.11元范围内对其所施工的宝鸡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汽车零配件配套园综合楼标准厂房二标A段的1、2、4号标准厂房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40元，由原告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840元，被告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被告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荣冠公司提交《陕西广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基建施工预（结）算审核定案表》一份、《审核报告》（陕广和审[2020]006号）一份，证明审定工程款的金额为17116888.20元。被上诉人高新汽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最终造价为17116888.20元。本院认定意见，该证据经双方签字、盖章并当庭确认，应予认定。被上诉人高新汽车公司提交长银村镇银行业务委托书一张、荣冠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在案涉工程造价审计结果出来后，其向荣冠公司支付工程款70万元，现共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90万元，欠付上诉人工程共计6216888.20元。上诉人荣冠公司对此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本院认定意见，该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应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造价为17116888.20元，高新汽车公司已付工程款共计1090万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新汽车公司与荣冠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无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完成了结算审核，双方均认可造价结算及已付款数额。故依据双方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0.1.1条规定，扣除5%质保金后，高新汽车公司应向荣冠公司工程款共计5361043.79元（17116888.20×0.95-1090000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故高新汽车公司应向荣冠公司支付工程款5361043.79元自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案涉1、2、4号标准厂房优先受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费，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高新汽车公司截止本案二审辩论终结，尚欠荣冠公司工程款5361043.79元，故其在欠付范围内对案涉1、2、4号标准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361043.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5361043.79元范围内对其所施工的宝鸡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汽车零配件配套园综合楼标准厂房二标A段的1、2、4号标准厂房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上诉人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540元，由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616元，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924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陕西荣冠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40元，由陕西荣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08元，宝鸡高新汽车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5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勇东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赵荣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赵晶晶 书 记 员 杨芸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