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当侠，女，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龙，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种绪良，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峰，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仓，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红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7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种绪良、李新峰，被上诉人王红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偿还被上诉人王红仓的借款本金1168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红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红仓自最初出借日期起收到候当侠、张春龙的全部还款数额为66800元错误。上诉人候当侠先后借王红仓两笔钱。第一笔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8万元，月息1.5分。2017年8月28日清息7200元，倒换了借条。2017年11月28日清息3600元，又一次倒换了借条；第二笔2017年4月10日借款10万元，月息1.5分。2017年8月10日清息6000元倒换了借条。两笔借款清息共计16800元。2017年12月5日前后，王红仓到上诉人的直销店承诺放弃利息，只要求归还本金，上诉人当天分三次钱归还了53200元本金。2018年9月16日，王红仓和其妻子到潼关县城找到上诉人张春龙，要求归还候当侠的借款，并说不要利息，并称把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归还的5万多元钱都从18万的本金中扣减。于是，张春龙就向王红仓归还了10000元本金。至此，候当侠三次倒换两张借条时支付的利息16800元，加上后来归还的53200元及张春龙归还10000元，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共计向被上诉人王红仓清偿本金、利息80000元，并非668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66800元（实际为63200元）全部为借款利息错误。首先，双方并没有约定先还息后还本，即使先还息后还本也不应当计算到张红仓起诉之后的2019年5月1日和3月21日。其次，2017年12月5日和2018年9月l6日，被上诉人王红仓先后对候当侠、张春龙均承诺放弃利息，只要本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66800元全部为借款利息错误。三、一审判决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王红仓起诉的请求是清偿2017年8月10日出借的10万元及2017年11月28日的8万元，共计18万元及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而一审法院超出其诉讼请求裁判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撤销、改判。被上诉人王红仓辩称：上诉人所谈到的钱数不属实，借款本金是18万元，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分别是现金7200元、现金6000元、现金2000元、微信转账1600元，以上共计16800元。9月16日收到张春龙现金1万元，总计收到利息26800元，其他的款项均未收到。一审中候当侠书写的两张假条据共计4万元，但是鉴定结果为我所写，我不认可。上诉人上诉状中的53200元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只是个人口述，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到。对于上诉人谈到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方式不对我不认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正确，利息应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我认为应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王红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候当侠、张春龙连带清偿王红仓借款本金18万元及约定利息损失（月息1分5厘）；2、案件受理费由候当侠、张春龙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0日候当侠从王红仓处借款10万元，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约定月息1分5厘，2017年11月28日候当侠从王红仓处借款8万元，约定月息1分5厘，2018年6月底还清本息，借款期限届满，王红仓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张春龙与候当侠系夫妻关系，故追加其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王红仓通过银行转账向候当侠转款80000元，同年4月9日转款100000元，候当侠向王红仓出具借据两份，2017年8月10日，双方就100000元借据进行更换，候当侠收回原借据，重新向王红仓出具内容为“今借到王红仓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条；2017年11月28日，以同样方式更换80000元借据，重新出具内容为“今借王红仓现金捌万元整”借条；两份借条分别注明了“2018年6月30日结清”字样，并约定了借款月利率1.5%，借款后候当侠向王红仓清付利息13200元，王红仓向候当侠出具利息收条，该条据上未注明日期，2018年9月16日，王红仓向候当侠、张春龙催要借款，张春龙向王红仓清付10000元，并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王红仓将我白水县张坡村加油站东庄基一院向市场卖出，若卖了成交后第一时间先清王红仓本人和妻子候如侠的十八万手续一事”。本案审理中，候当侠提交王红仓向其出具的2份未注明书写日期，金额均为20000元的利息收条，由于王红仓称两份收条并非自己所书写，2019年11月16日，候当侠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7月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检材一、二笔迹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另查：王红仓当庭陈述候当侠2017年11月19日微信向其转款1600元，微信转款前几日支付现金2000元，这两笔款项他本人未向候当侠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候当侠提交的2份金额各20000元的收条问题：庭审时王红仓表示不认可，即也不承认2份收条是自己书写的，同时也不认可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笔迹鉴定是一门科学，从本案的鉴定结论可以得出，上述两份收条均系王红仓书写，王红仓不申请复鉴，此鉴定结论即成为认定两份收条的依据，从而认定王红仓收到候当侠人民币40000元的事实。一、关于本案本息确定问题：本案诉讼中，候当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王红仓收条均无日期。（20000元收条2份，13200元收条1份）收条内容均显示是收取利息，亦说明了这53200元双方约走是清付借款利息。2018年9月16日张春龙向王红仓支付10000元，候当侠曾微信转账支付1600元，现金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6800元，此数字即为王红仓自最初出借日期起收到的全部还款数额；另外由于上述2份20000元收条、1份13200元收条中均无日期，不能确定这三笔款项发生在双方更换条据之前还是之后，候当侠代理人当庭并未提供最初借款日期至更换借条之间的利息支付相关证据。为公平起见，一审法院认为以最初王红仓转款日期确定为两笔借款的借款日期，依据金融机构清息还本的交易习惯，候当侠与张春龙共计向王红仓支付的66800元，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该款清付两笔借款利息24个月22天，2017年4月9日的100000元借款利息清至2019年5月1日，2017年2月27日80000元借款利息清至2019年3月21日。三、关于张春龙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王红仓与候当侠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候当侠与张春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9月16日，张春龙向王红仓偿还借款10000元，同时出具《委托书》，从《委托书》的内容看，张春龙知道并了解该笔借款，并有自愿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该《委托书》亦是对该笔借款的追认行为，而该笔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张春龙对该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不管候当侠与张春龙夫妻关系目前是否存续，不管二人之间是否对该债务进行约定，其约定行为仅对候当侠、张春龙有束约力，而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所述，王红仓要求候当侠、张春龙共同清偿其借款18万元之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故依据《中牮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候当侠、张春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清偿王红仓2017年4月9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9年5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候当侠、张春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清偿王红仓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9年3月21日计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候当侠、张春龙共同承担，鉴定费2400元由王红仓承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为支持其主张，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如下新证据：出庭证人欧阳旦、姚东锋证言，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王红仓已经放弃了利息，后面归还的63200元是本金。被上诉人对上述出庭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放弃了利息。本院经审核，出庭证人欧阳旦、姚东锋在陈述其所知道的本案事实时，仅陈述如果一次性还款11万元，剩余的6000元就不要了，该表述并未包含被上诉人王红仓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之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所提供的书面证人陈根锁的证言，因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询问，且该书面证言中陈根锁的“根”字前后不一致，已释明上诉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于一审认定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与被上诉人王红仓对于双方曾发生18万元的借贷关系均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共计向被上诉人王红仓归还66800元。关于该668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认为上述款项均应偿还的本金，因被上诉人王红仓已经放弃利息，故应当在18万元中扣除所还63200元（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王红仓认为该66800元系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偿还涉案借款18万元的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王红仓放弃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故对其认为该66800元应予本金18万元中扣减不予支持。关于该668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因上诉人候当侠在借款时与被上诉人王红仓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一分五厘，且66800元中两张20000元的利息条据和13200的利息条据均未注明收取日期，张春龙所偿还的10000元为2018年9月16日，1600元及2000元发生在倒换条据之前，故应当以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分别发生时间及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界，计算18万元的利息。本案8万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2月27日，从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24日（一审立案时间）止，该笔借款的利息为20240元，本案1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4月9日，从2017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24日止，该笔借款的利息为23200元，即截至一审立案时间，本案所涉借款18万元的利息为43440元。截至一审立案时间（2018年7月24日），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共计还款56800元，该笔款项扣除利息43440元后剩余13360元应当冲抵本金，即截至一审立案时间，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下欠被上诉人王红仓本金166640元（180000元－13360元=166640元）。因一审立案后，上诉人张春龙在2018年9月16日又向被上诉人王红仓偿还10000元，故按照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该10000元应优先抵偿下欠本金166640元的利息，即从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16日的利息4249.32元，剩余5750.68元（10000元－4249.32元=5750.68元）抵扣本金。截至2018年9月16日，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下欠被上诉人王红仓本金160889.32元（166640元－5750.68元=160889.32元）。故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应向被上诉人王红仓偿还本金160889.32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8年9月17日付至款项还清止。一审法院对该66800元款项全部认定为借款利息显属不妥，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7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清偿被上诉人王红仓借款本金160889.32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8年9月17日计至付清之日。三、驳回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80元，由上诉人候当侠、张春龙负担4752元，由被上诉人王红仓负担528元。鉴定费2400元由被上诉人王红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晏 海审 判 员  李豪玲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彬书 记 员  常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