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班文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娥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姚斌。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纬，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光。原审被告：纪正全。原审被告：黄红兵。原审被告：张方余。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责人：洪粮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妍妍，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娥英、倪姚斌、原审被告曹光、纪正全、黄红兵、张方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上诉人承保的标的车豫Ｎ×××××与另一辆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该交通事故中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对超过交强险的商业险赔偿比例，应该为15%，一审判决为25%，比例过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原审周娥英、倪姚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光、纪正全、黄红兵、张方余、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周娥英、倪姚斌各项损失1038870元（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比例各承担30%，对超出保险范围的赔偿责任由曹光、纪正全和黄红兵、张方余各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曹光、纪正全、黄红兵、张方余、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9日18时35分左右，姚伟荣驾驶吴江T005772的电动自行车沿苏州市吴江区震庙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路段处，从左侧超越前方在机动车道内同方向行驶的黄红兵驾驶的苏Ｃ×××××重型半挂牵引的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时，车辆偏驶入对向车道后，遇曹光驾驶豫Ｎ×××××小型轿车沿震庙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发生碰撞，致姚伟荣倒地后又与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苏Ｃ×××××重型半挂车左后轮胎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豫Ｎ×××××小轿车以及吴江T005772的电动自行车损坏、姚伟荣当场死亡。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伟荣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光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黄红兵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1月20日，周娥英、倪姚斌（甲方）与黄红兵（乙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一次性补偿给甲方2万元；2、正常的交通事故赔偿通过法院诉讼解决；3、事故责任未划分，其中法律风险由双方各自承担；4、甲方对乙方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5、此协议为一次性解决，双方再无纠葛。后黄红兵依约补偿2万元给周娥英、倪姚斌。一审另查明：曹光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Ｎ×××××的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纪正全，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黄红兵驾驶的苏Ｃ×××××重型半挂牵引的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张方余，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再查明：周娥英系姚伟荣的配偶，倪姚斌系姚伟荣的儿子。以上事实，有周娥英、倪姚斌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登记表、尸检证明、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籍注销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此外，人民保险公司还提交保险投保单一份，载明：“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19年8月12日，黄红兵申请对上述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否是其所签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7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红兵”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黄红兵为此预交鉴定费538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娥英、倪姚斌的亲属姚伟荣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死亡赔偿金。周娥英、倪姚斌主张944000元，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户籍登记表。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按系数1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944000元。2.丧葬费。周娥英、倪姚斌主张39870元，根据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741元/年，计算6个月；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认可丧葬费为36342元，黄红兵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经核查，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9741元/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娥英、倪姚斌有权主张丧葬费3987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娥英、倪姚斌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损害程度及责任比例予以认定，因周娥英、倪姚斌的亲属系非机动车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周娥英、倪姚斌主张5000元，没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姚伟荣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为5000元。据上，周娥英、倪姚斌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丧葬费为39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为5000元，合计10138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周娥英、倪姚斌的亲属姚伟荣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周娥英、倪姚斌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曹光、黄红兵理应予以赔偿。纪正全作为牌号为豫Ｎ×××××的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张方余作为牌号为苏Ｃ×××××重型半挂牵引的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未到庭就其与曹光、黄红兵的关系进行说明和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周娥英、倪姚斌有权主张纪正全对曹光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方余对黄红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牌号为苏Ｃ×××××重型半挂牵引的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人民保险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牌号为豫Ｎ×××××的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保险公司应根据《条例》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周娥英、倪姚斌11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2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93870元应由事故各方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本案所涉的事故为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姚伟荣负主要责任，曹光、黄红兵分别负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姚伟荣自负50%的责任，由曹光、黄红兵分别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25%的赔偿责任。曹光驾驶的牌号为豫Ｎ×××××的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黄红兵驾驶的牌号为苏Ｃ×××××重型半挂牵引的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因黄红兵在事故发生时不持有从业资格证而免责，但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黄红兵交付保险条款，并履行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黄红兵不发生效力，人民保险公司无权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其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分别在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对周娥英、倪姚斌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周娥英、倪姚斌的损失和上述赔偿责任比例，周娥英、倪姚斌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责险中各赔偿198467.5元（793870元*25%）。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分别赔偿周娥英、倪姚斌损失308467.5元（110000元+198467.5元）。黄红兵已支付的2万元为调解补偿款，不应在本案事故赔偿款中扣除，但因周娥英、倪姚斌与黄红兵协议以2万元一次性解决，再无纠葛，故应由黄红兵一方负担的诉讼费用由周娥英、倪姚斌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周娥英、倪姚斌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中的30846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周娥英、倪姚斌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中的30846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周娥英、倪姚斌指定账号，户名：倪姚斌，开户行：苏州农村商业银行庙港支行，账号：62×××51）。三、驳回周娥英、倪姚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04元，由周娥英、倪姚斌负担3860元，由曹光、纪正全连带负担1744元，曹光、纪正全应负担之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至一审法院。周娥英、倪姚斌已预交诉讼费用中的1744元，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回。司法鉴定费538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黄红兵。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周娥英、倪姚斌要求不适用该实施方案。本院经审查，适用该实施方案中的人损赔偿标准对周娥英、倪姚斌有利，其要求不予适用，系对自己合法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认定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本院认为，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方60%至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考虑到交通事故发生在两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非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两机动车方各负事故次要责任，认定非机动车方对事故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两机动车方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合理之处。上诉人主张两机动车方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