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云,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拉萨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达,天津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峰,男,1978年11月11出生,汉族,系郭爱云丈夫，住拉萨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颖,女,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红,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凌云,女,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生,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系郭凌云哥哥。上诉人郭爱云与被上诉人高颖、原审第三人郭凌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爱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日要求安阳市不动产中心协助查封安阳市元泰清华园B区2号楼1单元1302室的通知。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爱云)与第三人(郭凌云)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是债权债务关系,定性错误。(借名买房)协议,当事人双方形成的是物权关系而不是债权关系。(2019)豫0502民初9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郭爱云为案涉房的实际购买人。这一生效的法律文书足以否定不动产登记在郭凌云名下的权利推定力(本案尚未作所有权登记,仅作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登记)。二、原审混淆了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的区别,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执行异议之诉则要求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原告)对执行标的物所持的权利作实体权利的审理,对案外人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119条)。并进一步明确: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裁判将执行标的物权确认给案外人,可以排除执行(124条)。原审法院在审理郭爱云诉高颖、第三人郭凌云执行异议之诉,对郭爱云所持的原审法院2019年3月18日做出的(2019)豫0502民初999号民事调解书,未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作出实体权利判断,对该调解书确认的郭爱云享有的物权置之不理,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排除执行的证据,是对本案事实认定的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出资的证明,证明案涉房的全部资金系上诉人和其丈夫胡守峰出资。这些证据包括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说明等证据(详见证据第三组、第四组)。原审判决以这些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第三人未出庭予以说明为由未认定其证明力,是事实认定错误。高颖辩称，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述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已经进行了实体和程序的审理。2、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并撤销相关查封手续，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所谓的查封期间的调解书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并且该调解书的确认由于法律所禁止的，并且是明显违法的。4、上诉人所谓的与第三人之间的借名买卖协议不具有公示的效力，退一步讲，该协议即使存在，也只能在他们内部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产生物权变更效力，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应该依法驳回。郭凌云未陈述意见。郭爱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法院2018年11月2日要求安阳市不动产中心协助查封安阳市元泰清华园三期2号楼1单元1302室的通知,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文峰区法院在执行高颖申请执行安阳县鼎日兴农林发展有限公司、郭建军、郭凌云、李国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2017)豫0502执1220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于2018年11月2日通知安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查封郭凌云名下位于安阳市××峨嵋街道办事处××·××区××楼××单元××层××房产××套。2019年2月11日,文峰区法院受理郭爱云与郭凌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郭爱云请求法院确认其系元泰·清华园B区2号楼1单元13层02号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文峰区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豫0502民初9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协议,即郭爱云系上述房产的实际购买人。郭爱云以此为由提出异议,请求解除上述房产的查封,文峰区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0502执异72号执行裁定,驳回郭爱云的异议请求,郭爱云对该裁定不服,向文峰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2013年4月2日,郭凌云与河南元泰住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显示,上述元泰·清华园B区2号楼1单元13层02号房屋的买受人为郭凌云;该房屋的预告登记情况记载表显示预告登记权利人为郭凌云,发证时间为2013年6月27日,房屋设有抵押预告,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抵押权设定日期为2013年5月24日。3.原告郭爱云提交其与第三人郭凌云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郭爱云以郭凌云的名义购买位于元泰·清华园三期2号楼1单元13层02号的房屋一套,房屋价款228341元整，首付款69341元由郭爱云支付,并以郭凌云的名义向建设银行安阳东区支行贷款159000元,贷款由郭爱云和胡守峰负责偿还。4.原告郭爱云提交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原告于2012年9月3日向第三人郭凌云转账2万元,同时提交2018年12月25日郭凌云出具的“说明”一份,“说明”称郭凌云曾于2013年3月委托其姐姐郭爱云购买虫草等土特产,花费的48000元是郭爱云垫付的,按郭爱云要求该48000元作为郭爱云购买案涉房屋的部分首付款直接划到了开发商的账户,原告称以上两笔款项系给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原告提交微信转账账单显示,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分9次向“凌云”和“铃云”账户转账共计16970元;原告提交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13日,郭爱云账户分15次向后六位为000001的贷款账户支付共计24580.55元;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中国建设银行安阳东区支行分11次向借款人郭凌云出具本息共计18757.09元的还款凭证,原告称,以上所有款项均系原告向银行偿还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5.2014年8月29日,河南元泰住建集团有限公司向郭凌云出具240元的有线电视安装费收据，同日,安阳市元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郭凌云出具1284元的物业费、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原告郭爱云提出的其以第三人郭凌云的名义买房,郭凌云仅为名义产权人,郭爱云为实际购房人和产权人的主张,原告虽提交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个人贷款还款凭证、说明、微信转账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第三人郭凌云未出庭对相关证据予以说明,被告亦不认可,且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和说明系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出具,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已与第三人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借名买房协议是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就房产归属所作的内部约定,但该约定并不发生物权效力,只是在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产生了以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条件时完成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仅具有债权性质,并非法律规定可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定事由;案涉元泰·清华园三期2号楼1单元13层02号房屋并未登记在原告名下,且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系第三人与河南元泰住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同时第三人还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预告登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只在双方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关于原告提出的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2019)豫0502民初9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以此为由排除案涉房屋的执行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告郭爱云不能证明其对元泰·清华园B区2号楼1单元13层02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撤销法院作出的协助查封该房屋的通知并解除对该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爱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原告郭爱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高颖出具的结案证明一张，文峰区法院执行案件结案表一张，证明高颖申请执行的案子在2018年8月15日已经结案，查封是在2018年11月，确权案件在2018年12月，说明查封涉案房产是违法的，是在案件执行完毕之后。高颖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其证据来源不合法。高颖申请执行的案子在执行中与被执行人达成过执行和解，如果被执行人不能按照执行协议履行，恢复对原生效文书的执行，对案涉执行存在异议的人员应该是被执行人，与本案的查封是两个法律关系，关于案涉执行情况，安阳中院可向安阳市文峰法院调取执行案件卷宗，查明案件是否确实结案执行。高颖提交2020年4月13日文峰检察建议通知书一份。上诉人郭爱云质证认为，对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高颖不是该案件当事人，民事调解书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者利益，人民检察院不应该提出建议书，文峰检察建议通知书已经被退回，没有被采信。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郭爱云提交协议书一份，显示因郭爱云夫妇均不具有安阳市户口，不能办理银行贷款，故约定以郭凌云的名义代为购买涉案房屋，首付款69341元，贷款159000元；上诉人原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说明”用以证明首付款系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原审提交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账单显示自2013年6月23日至2019年2月13日，上诉人共计向第三人郭凌云转账34次、共计123660.55元，用以证明上诉人实际向银行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互相佐证，足以证明上诉人郭爱云与第三人郭凌云“借名买房”的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当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时,仍然要依据权利的实际归属情况来确定物权权利人。“借名买房”也是“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一种情形。本案中上诉人郭爱云与郭凌云就本案的诉争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而且郭爱云已经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占有人,因此,当郭爱云主张该房屋的物权应当归属于自己时,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案涉房屋的代持行为,不能导致物权丧失。借名买房在合同形式上,属于债的关系,而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借名买房的外在形式,将真实的物权登记于出借人的名下,是双方当事人对物权的一种安排或处分方式,借名人实际上享有真实的物权。因此,当借名买房双方当事人如果因为借名买房的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真实权利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而不是仅仅可以请求出借人变更登记,行使的不是债权请求权。上诉人郭爱云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停止执行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爱云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爱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元泰?清华园B区2号楼1单元13层02号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郭凌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郭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齐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