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2民初1151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清桂，男，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反诉被告）：罗丽萍，女，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泉，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陶建锋，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秋萍，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黄清桂、罗丽萍与被告（反诉原告）陶建锋、第三人成都克劳斯汽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劳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克劳斯公司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不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被告陶建锋于2020年5月12日向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清桂、罗丽萍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泉，被告（反诉原告）陶建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秋萍、倪平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清桂、罗丽萍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陶建锋返还款项200,000元；三、判令被告陶建锋办理克劳斯公司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四、判令被告陶建锋向原告赔偿损失90,000元以及律师2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8日原告黄清桂与被告陶建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克劳斯公司在陶建锋名下股权全部转让给本案原告罗丽萍。原告黄清桂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200,000元。在协议履行中，被告陶建锋隐瞒了其克劳斯公司对第三人的债务。事后，接连有人要求清偿克劳斯公司债务，且该债务均发生在克劳斯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被告陶建锋没有如实告知克劳斯公司真实财务情况，因被告的敲诈行为，导致原告黄清桂、罗丽萍受让公司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是在产生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致使原告黄清桂、罗丽萍权利义务显失公平。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拒绝交割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账簿和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且又利用目标公司擅自向第三人收费。嗣后，就此多方协商均未能妥善解决。为维护合法权益，无奈之下，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陶建锋辩称，一、原告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双方签订合同时陶建锋已经如实告知了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并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后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2.公司在转让时运营良好，不仅有多个平台有合作关系，且有18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退回，公司名下还有260余台车辆，总价格超过合同约定的价值，双方的合同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有失公平的情形，原告陈述的情况均不符合撤销协议的情形；二、被告陶建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12月19日将克劳斯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罗丽萍名下，但截止今日二原告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足额股权转让款，按照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应当在股东变更后公司交接前支付，因此还尚未满足被告履行交接义务的条件，但实际上二原告已经通过挂失公章的形式重新办理了公章，存在恶意违约的行为；三、根据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事宜由公司进行催收处理，公司有义务通过发函的方式要求网约车司机将款项支付到公司的账户，由于公司疏于管理，该部分款项确实有小部分资金支付到了陶建锋账户，被告陶建锋愿意在原告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克劳斯公司。 反诉原告陶建锋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黄清桂、罗丽萍向陶建锋支付克劳斯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共计50,000元。二、判令黄清桂、罗丽萍向陶建锋支付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4766.67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为4766.67元）；三、判令黄清桂、罗丽萍、克劳斯公司向陶建锋支付克劳斯公司在首约汽车平台获得的2019年11月、12月返点款项（具体数额以实际到账款项数额为准）；四、判令黄清桂、罗丽萍向陶建锋支付未按期支付返点款项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前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中未支付的返点款项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判令黄清桂、罗丽萍承担陶建锋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暂计40,000元，以实际支付的为准）、差旅费（暂计3000元，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事实和理由：一、反诉原告陶建锋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克劳斯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清桂、罗丽萍名下，并陆续完成了克劳斯公司的车辆、印章等交接工作。但黄清桂、罗丽萍至今仍有5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给陶建锋；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黄清桂、罗丽萍应于1月24日前向陶建锋支付首汽约车平台给克劳斯公司的2019年11月、12月返点款项，但陶建锋至今未收到上述款项。三、因黄清桂、罗丽萍违约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在内的合理维权费用，应当由反诉被告黄清桂、罗丽萍负担。 反诉被告罗丽萍辩称，罗丽萍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不是缔约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针对罗丽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同时反诉原告陶建锋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又实施占有克劳斯公司财产的不法行为，给罗丽萍及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请法庭驳回陶建锋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黄清桂辩称，一、反诉原告陶建锋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公章证照的变更与交付义务，违约在先。黄清桂依法依约享受后履行抗辩权。即陶建锋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时间内办理目标公司的工商税务变更登记，且在迟延办理变更登记后又拒绝办理公章证件交割义务。黄清桂与陶建锋双方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2.1条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两日内支付定金20,000元，剩余款项应在营业执照法人及股东变更后公司交接前支付。黄清桂于2019年11月16日已经向被告支付了120,000元的款项，远远超过了应付的股权转让款，黄清桂已经超额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时该协议第2.2条约定：“2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陶建锋应于2019年12月16前需完成公司工商税务法人变更登记并向黄清桂办理证件交割义务，事实上2019年12月19日才与黄清桂联系办理手续，已经违反了目标公司办理登记的时间。陶建锋主张支付剩余下的股权转让款项，就应当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同时本案没有证据表明陶建锋向黄清桂履行了公章证件的交接义务，在股权转让协议后陶建锋又非法占用侵吞公司的财产。此后，黄清桂为了制止陶建锋的不法行为，无奈之下补办了办理公司证件的公告遗失补证手续。黄清桂有权享有法定和协议约定的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陶建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1月18日，陶建锋（甲方）与黄清桂（乙方）、克劳斯公司（丙方，目标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以下内容：协议第2.1条“股权转让的比例及价格”主要约定：甲方为持有克劳斯公司100%股权的股东，该股权作价250,000元转让给乙方。首次付款20,000元，该协议订立后2日内完成。（添加手写内容：合同中两家公司的120,000元款应在营业执照变更前支付，剩余20万在营业执照变更后支付）。该协议第2.2条“工商变更”主要约定：剩余款项在营业执照法人及股东变更后，公司交接前交付。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股东变更为罗丽萍持有100%比例股权。双方应于该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信息变更，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乙方人员。该协议第3.5条还约定：“乙方已清楚目前公司的业务经营、资产及债权债务状况等，乙方确认前述事项无论存在或发生于本次股权转让前或后，均由乙方及公司自行处理、承担并于股权转让完成后即享有完全的相关权益，与甲方无关”。第4条“损益处置”约定：“本次甲方的转让，包含该公司的整体对于任何第三方的债权债务转让，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以其自身名义与融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但实际还款人客户的债权债务、甲方个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前为公司开展业务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等等……乙方已清楚并同意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均由乙方及公司承担。”第5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违反本协议规定的行为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200,000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违约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金。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维护自身权益而付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 同日，陶建锋（甲方）与黄清桂（乙方）、四川东来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丙方，目标公司，以下简称东来运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与以上目标公司为克劳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基本相同，约定陶建锋将东来运公司100%股权作价100,000转让给黄清桂。关于东来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纠纷，黄清桂、罗丽萍已向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 庭审中，双方确认，对于黄清桂已向陶建锋付款250,000元，含关于克劳斯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关于东来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50,000元。 2019年12月19日，公司登记机关将克劳斯公司的100%股权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由陶建锋变更为罗丽萍。 黄清桂、罗丽萍述称，在交易过程中，陶建锋说克劳斯公司没有债权债务纠纷，是口头上谈过，没有留下相应证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陶建锋没有提供资产负债表，原告也没有进行资产调查。陶建锋主张，黄清桂知晓克劳斯公司债权债务状况已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 陶建锋为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出律师费用40,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二份，克劳斯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告黄清桂、罗丽萍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反诉原告陶建锋主张继续履行，本案应该围绕《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或是否继续履行进行审理。 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为商事行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商事活动基本要求进行自主判断。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交易标的为克劳斯公司100%股权，受让股权一方应当对目标公司的基本状况进行必要的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第3.5条、第4条已经明确载明，受让方对目标公司状况，特别是与融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涉及实际还款人客户的债权债务、陶建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前为公司开展业务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等，是清楚的。原告黄清桂、罗丽萍主张在商谈过程中，被告陶建锋说克劳斯公司没有对外债权债务，与协议约定内容矛盾，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原告黄清桂、罗丽萍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订立是基于欺诈或重大误解，缺乏基本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都是基于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后的清算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陶建锋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是否迟延，属于是否违约及其责任问题，而原告黄清桂、罗丽萍明确主张撤销合同，本院不作审查。 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继续履行。陶建锋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主要义务，即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安排，剩余款项在营业执照法人及股东变更后，公司交接前交付。现黄清桂作为受让股权一方，应当在公司完成交接之前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根据约定，陶建锋配合完成股东登记变更后，黄清桂应当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之后陶建锋才配合完成克劳斯公司的证照等交接。黄清桂所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陶建锋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违约金为200,000元，陶建锋自愿将该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按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对自身权利处分，予以支持。迟延履行违约金按《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文意，应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2月20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次日）起计算。计算标准按月利率2%，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关于违约损失的约定。陶建锋因本案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40,000元系针对本诉和反诉案件的代理费用。反诉被告黄清桂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属于反诉范畴，不包括本诉范围。本院根据本案本诉和反诉情况，酌情确定黄清桂应当承担合理律师费15,000元。关于差旅费，缺乏协议约定依据，也无法证明其必要性，不予支持。 四、关于反诉原告陶建锋所诉克劳斯公司在首约汽车平台的返点问题。经法庭询问，双方明确陈述该返点问题系案外人与克劳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即该财产权利义务主体系克劳斯公司，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明显无关，本院不予审查。陶建锋提交的与王国元签字的合同，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不予审查。 五、关于陶建锋在转让克劳斯公司股权后继续以克劳斯公司名义收取网约车司机等案外人月供、押金等问题。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股东系不同法律主体，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股东经法定程序方可对公司进行利润分配，不得随意处分、擅自侵占公司财产。如果陶建锋作为克劳斯公司前股东擅自侵占公司财产，应按财产侵权问题另行处理，克劳斯公司系权利义务主体，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违约责任由黄清桂负担，罗丽萍不承担责任。 据此，原告黄清桂、罗丽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反诉原告陶建锋的反诉请求，部分于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黄清桂、罗丽萍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黄清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陶建锋股权转让款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50,000元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2月20日起计至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 三、反诉被告黄清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陶建锋律师费15,000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陶建锋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原告黄清桂、罗丽萍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反诉原告陶建锋负担246元，反诉被告黄清桂负担9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海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代）  徐新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