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1，山西省文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西省文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1因与被上诉人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1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1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1999年上诉人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各业承包合同台账》明确载明上诉人系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承包时间从1999年6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亩数为5.35亩，合同编号为090940125。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土地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而本案双方并无书面流转合同，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交口头协议存在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口头流转协议错误。2.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业经文水县南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调解委员会在《结案材料》中明确，案涉土地的合同还是上诉人签订的原始合同，承包经营权应当确定给上诉人，对此意见，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考虑。被上诉人在《结案材料》形成的调查中表示，归还土地的条件是将土地上的梨树作价5万元卖给上诉人。由此可见，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实没有流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辩称，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郭×1的上诉请求和一审诉讼请求。1999年双方口头协议对本案所涉的5.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被上诉人用事实履行的方式证明口头协议成立，且其中有被上诉人的0.85亩，上诉人请求返还没有道理。关于双方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评价，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交易习惯并未要求农村土地流转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流转土地时，合同法尚未生效，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出台，应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双方的土地流转行为是合法的。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400元土地经营权转让费用，上诉人将土地承包手续交到被上诉人手中，嘱咐被上诉人将5.35亩承包地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在村委工作人员郭忠勇等人的办理下，上诉人承包的5.35承包地完全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主张该1400元是树木售价，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又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于1999年开始履行了案涉土地缴纳农业税费及其他义务。整整20年的时间，被上诉人一直种植、经营梨树，只有转让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才能允许被上诉人种植长效投资的梨树。文水县南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结案材料》内容不实，调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政策错误，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郭×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我土地村西北二畛地5.35亩；2、被告把他的梨树砍伐掉，归还我土地；3、归还我的土地粮食直补款贰仟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同村村民关系。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因原告郭×1没有时间种地，与被告李×口头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将原告在西韩村西北的二畛地承包地即5.35亩经营权转让，被告并支付原告1400元，原告并将土地承包手续交付给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后被告经文水县南安镇西韩村民委员会办理转让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手续。现因国家土地确权，原告提出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因被告李×之子李智龙婚后分家，并经文水县南安镇西韩村委会将该土地登记在李智龙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的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原、被告的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此转让行为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意，属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西韩村委会对此事也知情，并且原、被告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近二十年之久，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有效，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郭×1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郭×1针对自己的上诉请求提交以下新证据：1.村民郭×2、安毅、郭家仁、郭双龙、郭广宁、郭锁元、岳补成、王启禄、郭新春、郝旭康、郭铁元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李×耕种案涉土地时，地里有大量的林木，村民郭×2通过李×购买郭×1地中林木约1400元左右，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林木出售而非土地转让；2.肖铁福、郭忠勇证明，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3.南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卷宗，拟证明案涉的5.35亩土地上种有大量树木，且结案材料中调解委员会按照土地确权政策和文件处理方案为确权给郭×1；4.郭×1与刘吉明的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刘吉明与郭×1之间有矛盾，其证言不可信；5.郭×2出庭作证，拟证明郭×2因为盖房子以2000元的价格购买过李×二畛地的杨树，该土地原来是郭×1耕种的，当时转让的是土地附着物；6.郭忠勇的证明，拟证明双方互换的土地是被上诉人自己去村委拨的。同时，证人郭×2并出庭作证，证明其向李×买过二宝地里的木材，花费2000多元。被上诉人李×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肖铁福一审代表村委提交过两份证明，与本案证明内容不同，本案证明中未附肖铁福的身份证明，故对其在本案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证据3属于南安镇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的记录，不具有法律上的确权效力，仅代表其调解意见；证据4双方之间的矛盾经过调解已经化解了，不能够证明刘吉明的证明是有利害关系的证明而不可采信；证据5证人当庭称述和证明中内容相矛盾，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据6证言是在一审庭审后作出的，且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郭×2的当庭证言，不予认可，郭×2并没有向李×买过木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5.35亩土地是代为耕种还是承包经营权流转？其中是否包括李×的0.85亩？本案案涉土地的亩数共计5.35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之规定，案涉土地所有权属于西韩村村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由承包合同规定。”郭×1通过与西韩村委协商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案涉5.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主张其中的0.8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其享有，但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0.85亩土地经过李×和郭×1自愿协商进行调换耕种，故西韩村委在确权的时候将该部分土地确权到郭×1的名下，故对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999年，双方已经就案涉土地经营权的流转达成口头协议，郭×1将其名下的5.35亩土地的经营权转让给李×，同时将其与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交付与李×，李×向郭×1支付1400元的对价，已实际履行20余年，且对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行为西韩村委亦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以及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郭×1有权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转让案涉土地的经营权，郭×1与李×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因此，原审判决驳回郭×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郭×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雷园园二Ｏ二Ｏ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