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化，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内蒙古常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胜，男，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市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牙克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莹，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淑范（系吕莹的母亲），女，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谢文化因与被上诉人李长胜、吕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文化上诉请求：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长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因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已清税，并注销登记，由此可知，通常情况下该公司在其注销前已经进行清算，其剩余的涉案债权（财产）由其股东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李长胜进行分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因该公司的股东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承诺对涉案债权全部放弃，不参与分配，故原告李长胜享有涉案债权的实体权利，是适格主体。”该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理由：2018年5月30日经批准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该公司注销。但根据《公司法》183条规定，公司因经营期限届满、股东会决议解散、因公司合并或分立需要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并应制作清算报告。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的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根据《公司法》、裕民公司《公司章程》第30条规定裕民公司虽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了注销登记，但根据上述规定并未对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履行清算程序。另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该服务站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单位和部门为龙江县柳树乡企业管理办公室与柳树乡人民政府（机关法人）。清算报告应由被上诉人李长胜、龙江县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柳树乡人民政府共同出具清算报告，对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作出处理。一审中龙江县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出具的放弃债权的承诺不能等同于作为机关法人的柳树乡人民政府也对此作出了相同的承诺，一审法院演绎推理认定其在通常情况下进行了清算，但被上诉人李长胜并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及证据予以支持该主张。《公司法》第183条、《公司章程》第30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隐名股东及作为本案的机关法人柳树乡人民政府所代表的国家利益，因此未经主管部门柳树乡人民政府同意龙江县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不具有对公司债权单独进行处分的资格。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长胜是本案权利义务当然的承继者。因此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上诉人谢文化不是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1.2015年12月9日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与吕洪财、吕莹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中：甲方为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为吕洪财、吕莹合同落款签字的相对方只有公司与吕莹，协议落款亦没有公司签章。另被上诉人李长胜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吕洪财已经因病于2015年10月逝世。因此不存在其死亡后与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可能性，且被上诉人李长胜一审提供的对账单也只是其单方出具的自书证明亦没有经过吕洪财确认。不能证明吕洪财存在赊欠其化肥款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协议只有被上诉人吕莹一方认可该事实，因此合同相对方只能是吕莹，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吕莹与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有任何证据能证实上诉人谢文化与裕民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通过对以上事实的分析，不排除上诉人李长胜与吕莹恶意串通，张冠李戴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2.原审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合同总价值为498000元，被上诉人谢文化与吕莹在吕洪财逝世后至2017年给付货款216300元及化肥84袋，尚剩余270463元化肥款未给付。该陈述与事实不符。针对该事实原审原告所提供的对账单中既无被上诉人谢文化的签字，又无吕洪财签字确认，亦没有吕洪财与原审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予以佐证支持，针对吕洪财死亡后货款的给付系吕莹个人所为，与上诉人谢文化无关。李长胜主张该款为谢文化与吕莹共同给付亦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因此不应予以支持。3.事实上，上诉人与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并无任何关系，与李长胜也并不相识。原审原告主张吕洪财因赊销化肥而产生了欠付货款，但在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既没有提供双方的买卖合同，也无吕洪财为其出具的任何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事实进而存在欠付化肥款事实的相关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谢文化与原审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应依职权追加本案吕洪财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吕洪财与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化肥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假设该事实存在，那么在起诉之时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吕洪财已死亡，根据《民诉法》规定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吕洪财的继承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四、本案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与其主张“谢文化与吕洪财、吕莹存在合伙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吕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被告应为吕莹；假设上诉人谢文化与吕洪财、吕莹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成立，也仅仅应该是其与吕洪财、吕莹之间产生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应在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后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应在确认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后，进行本案的审理。这样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还原事实真相，依法保障诉讼双方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长胜辩称，一是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是李长胜，因为被上诉人的公司注销了，所以用李长胜个人的名义原审对吕莹、谢文化进行了起诉。二是吕洪财在被上诉人公司施的化肥，吕洪财与谢文化在阿尔本格勒镇共同租的房屋，共同销售化肥，谢文化把化肥赊给其亲属和朋友，二人约定利润和费用一家一半承担。在2015年10月份吕洪财去世了，之后吕莹和郝淑范到被上诉人公司对的账，为被上诉人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在2015年12月份、2016年、2017年，吕莹和郝淑范以及谢文化向阿尔本格勒镇的那些农户进行收款，共计216,300元，后期他们又给被上诉人公司返还化肥84袋，金额是11237元。在2017年到2019年被上诉人公司每年都去找谢文化催收欠款，被上诉人也有录音，谢文化在录音中认可他与吕莹、吕洪财是合伙关系。2018年李国栋和吕莹去谢文化处催收欠款，吕莹在谢文化处也录有视频，视频中谢文化也承认与吕莹和吕洪财是合伙关系，利润一家一半。所以被上诉人认为谢文化与吕洪财、吕莹是合伙关系。吕莹辩称，不认可谢文化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长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化肥款270,463元及利息186,300元（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1.5%计算，直至本利全部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5日，由自然人股东李长胜和企业法人股东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出资设立了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5月1日，被告吕莹的父亲吕洪财向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赊购化肥共计4000袋，总价值为498,000元。由吕洪财与被告谢文化在阿尔本格勒镇租赁房屋合伙销售赊购的化肥。被告谢文化利用其在内蒙古的社会关系，将化肥赊销给亲戚、朋友及熟人。2015年10月份吕洪财因病去世，吕洪财的女儿吕莹同原告李长胜对赊购的化肥算账后，于2015年12月9日与原告所在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5月1日赊欠的化肥款498,000元，在当年7月1日前还清，不计利息，否则，按月利率1%计息；如果当年12月31日前不能还清，从次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1.5%计息，直到全部还清为止。被告吕莹和谢文化向农户催收化肥款，于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月2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3日偿还原告40,000元、70,000元、50,000元、50,000元、3,300元和3,000元共计216,300元，其中2016年4月10日，被告又返还原告公司化肥84袋，金额11,237元，剩余270,463元一直没有偿还。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在2017年8月17日在黑龙江省龙江县地方税务局和龙江县国家税务局清税，于2018年5月30日在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因李长胜和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是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共同的股东，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承诺对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放弃，不参与分配，故原有股东李长胜以个人名义对吕莹和谢文化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李长胜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自然人股东李长胜和企业法人股东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共同出资设立了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因为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已清税，并注销登记，由此可知，通常情况下该公司在其注销前已经进行清算，其剩余的涉案债权（财产），由其股东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李长胜进行分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因该公司的股东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承诺对涉案债权全部放弃，不参与分配，故原有股东李长胜享有涉案债权的实体权利，并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且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原告李长胜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谢文化主张原告李长胜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不能成立。虽然原告李长胜与吕洪财、被告谢文化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被告谢文化与吕洪财共同租赁房屋、共同经营管理、共同盈余分配，而且被告谢文化也承认是合伙关系，故被告谢文化与吕洪财应当对涉案的化肥款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全部清偿的义务。在吕洪财死亡后，被告吕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为其父吕洪财签订还款协议的代偿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也不违反公序良俗，而且吕莹的诚信、善良品德应当提倡，故吕莹签订的涉案代偿债务协议，本院予以采纳。但该协议约定的利息未取得被告谢文化的认可，并不当然对被告谢文化发生效力。被告谢文化应当在自己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范围内履行自己的应然的义务。被告谢文化在原告李长胜主张权利后，仍然没有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对原告李长胜承担违约责任，其违约责任，从2016年1月1日起，本院参照中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莹、谢文化共同偿还原告李长胜欠款270,463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70,4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270,463元之日止。但被告吕莹自愿按照与原告李长胜签订的还款协议给付利息，不受年利率6%和上述起算时间的限制），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长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0元，减半收取4075元，由原告李长胜负担1075元，由被告吕莹、谢文化负担3000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长胜是否具备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谢文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货款的责任问题。关于李长胜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系由李长胜与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共同出资设立，即李长胜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就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而公司在取得股东所交付财产的所有权后形成公司法人财产权。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本案中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龙江县柳树乡新农农业技术服务站在公司注销后已经放弃了公司债权，而李长胜作为另一名股东身份享有公司债权的对外请求权，因此李长胜具备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谢文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还款协议是吕洪财之女吕莹与黑龙江裕民农业生产资料销售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但根据原审中李长胜提交的录音及视频光盘资料以及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扎赉特旗法院民事判决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谢文化与吕洪财之间存在合伙销售化肥的事实，而谢文华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判决谢文化与吕莹共同承担偿还李长胜化肥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因合伙人均有义务对外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谢文化作为合伙人之一在履行偿还货款义务后，对合伙内部的账目结算及债权债务承担如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其关于追加吕洪财继承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谢文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6.90元，由上诉人谢文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