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财，男，汉族，退休工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雅勤，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翁牛特旗乌丹镇全宁路北段路西。负责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波，北京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上诉人宫财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翁旗供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自1985年起就已经不是农村电工身份，而是被任命为所长，从事的是所长岗位，该事实有多项证据能够证明，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认定上诉人为农村电工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岗位审批表等材料都是为了让上诉人按特殊工种退休而制造的假手续，属于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每年都签一次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是因为只有这一份合同上注明上诉人系农村电工，其他合同上的工作岗位都是所长。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不能隐瞒其他几十年的劳动合同。3、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了2009年、2010年的养老保险费的行为，足以证明2009年上诉人不是退休工人。即使上诉人的身份始终是电工，那么在2012年10月1日时，为什么被上诉人又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就足以证明上诉人根本不属于特殊工种。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于2009年5月就已经退休，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如果2009年12月份上诉人已经退休，那么在2009年5月-12月之间，这8个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支持。翁旗供电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宫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非法停发原告2009年5月至2012年10月的工资102503.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25625.7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的二倍工资；3、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缴纳的养老保险金22486.75元；4、判令被告为原告续办医疗保险；5、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及住院药费1737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宫财自1985年开始在翁牛特旗海拉苏电管站工作，2000年国家进行电力体制改革，乡镇电管站改为县供电企业所属的供电营业所，原乡镇电管站人员纳入供电企业统一管理，对供电营业所人员实行聘用制，并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的身份为农村电工，工作部门为海拉苏供电所，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分公司前身为翁牛特旗农电局。2009年5月，翁牛特旗农电局开始为包括原告在内的24名农村电工办理特殊工种退休手续，2009年12月29日，翁牛特旗人民政府主持召开了由翁牛特旗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翁牛特旗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的工作会议，听取了关于翁牛特旗农电局24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外线临时电工参统和退休情况的工作汇报，会议议定事项如下：一、同意农电局24名外线临时电工按国家规定的特殊工种退休政策办理退休手续。二、参加工作时间推到1990年1月为止，缴费时间从1990年1月缴到2009年年末；退休时间为2009年12月，不补调、补发养老金待遇。2009年12月31日翁牛特旗农电局将原告等12人的人事档案移交至翁牛特旗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该局经审批同意原告等24名农电工按特殊工种待遇办理退休，并经翁牛特旗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批，自2010年1月起执行。在被告为原告按特殊工种待遇办理退休手续过程中，因原告不同意按特殊工种办理退休，拒绝签字确认，故自2009年12月开始原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09年3月4日，原告主动补缴了2009年至2010年两年的社会保险费用9205.00元。2016年原告补缴了1986年10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3583.8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9697.75元。同年11月16日，翁牛特旗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为原告办理了灵活就业（下岗）退休手续，核定退休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此时原告年满60周岁），原告享受退休待遇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被告于2009年5月份开始停发原告工资，原告在职期间工资构成包括技能工资、岗位工资、浮动工资、绩效奖及养老保险等。另查明，2010年，原告曾以其自1985年即在被告处工作，而2008年起工资突然从965.00元增加到2161.00元，此前被告少发了其工资，2009年被告又停发其工资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实行同工同酬，补发以前工资、奖金，补缴社会保险金，并补发扣发的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以双方争议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告可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又查明，原告在劳动争议仲裁时列被申请人为“国网内蒙古东部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列被告为“国网内蒙古东部翁牛特旗供电有限公司”，国网内蒙古东部翁牛特旗供电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份注销，后新设立公司即本案被告，名称为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分公司，新设立公司对原公司权利义务予以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如下：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三、原告是否属于特殊工种、应否按特殊工种办理退休手续；四、被告应否补发给原告2009年5月至2012年10月的工资，如果补发，工资标准如何确定；五、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及要求返还缴纳的养老保险金、续办医疗保险、给付医疗费、住院药费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辩称，原告仲裁时以“国网内蒙古东部翁牛特旗供电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而起诉时以“国网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公司”为被告，均与被告名称不符，因此应视为其未进行仲裁前置程序，且被告主体不适格。针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仲裁及原审审理过程中，仲裁机构及一审法院均对被告名称进行了更正，且当时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告已经进行了仲裁前置程序，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同时辩称，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在拒绝按特殊工种办理退休手续被停发工资后，多次向被告及有关部门采取信访等形式主张权利，故仲裁时效中断，因此其于2017年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另，原告虽于2010年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之诉，并被驳回起诉。但其当时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当时的客观事实与本次诉讼所涉及的客观事实存在较大差异，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原告是否属于特殊工种，被告按特殊工种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是否具有法律及政策依据问题是本案关键所在。原告称其并非农村外线电工，不属于特殊工种，其自1985年开始就担任农电所长或站长职务。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并在庭审中提交了劳动合同、应聘农村电工岗位登记表、外线电工岗位审批表、农村电工登记表等相关证据。根据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工作岗位为农村电工，属于特殊工种这一事实。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二）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应该退休。”据此规定，特殊工种退休适用于所有的企业职工，其主要条件是企业职工从事特殊工种的时间是否累计达到法定年限，凡是从事特殊工种时间累计达到法定年限的企业职工均可以按特殊工种的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原告自1985年在××旗工作，至2000年电力系统改革后在被告所属海拉苏供电所工作，其虽称从事的不是外线电工工作，而是长期担任供电所所长职务，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前述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应聘农村电工岗位登记表等证据显示，原告登记身份确为农村电工，故其从事农村电工这一特殊工种工作已达到法定年限，被告为其按特殊工种办理退休符合相关规定。劳动部《关于严格按规定办理职工退休的通知》（劳险字【1993】3号）第二条规定：“职工退休须经所在单位报经管部门同意，当地社会保险管理机构审核后，由当地劳动部门批准。凡未按规定审批程序报批的，社会保险管理机构不予支付其退休金和其他待遇。”根据该条规定，企业职工退休的法定程序应为：所在单位申报、主管部门同意、社会保险机构审核、劳动部门批准。从本案来看，2009年5月被告向有关部门就包括原告在内的24名外线电工按特殊工种退休问题进行了申报，经翁牛特旗人民政府会同相关部门召开会议研究同意，并经翁牛特旗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批，翁牛特旗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审核，应当认定为原告等人按特殊工种办理退休手续程序合法，原告应自2009年5月份开始按特殊工种退休，因此被告自2009年5月份为其停发工资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要求给付从停发之日至2012年10月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给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09年3月4日，原告主动补缴了2009年至2010年两年的社会保险费用9205.00元。2016年又自行补缴了1986年10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3583.8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9697.75元。因该部分费用是原告为办理灵活就业（下岗）退休手续所支付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要求被告给付缴纳的养老保险金22486.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为其续办医疗保险、给付医疗费、药费1737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根据该条规定，办理医疗保险及给付医疗费及住院药费等问题不在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内，应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宫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荣誉证书十三页，工作桌牌一页，劳动合同一份，工资表七页，工作证一份，安全监察证一份，检查用电证一份，证明宫财的身份为系供电所的行政管理人员，不是农村电工；2、署名许振琢的书证及社保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许振琢与上诉人均任供电所所长，而且参加工作时间和任职时间与上诉人基本一致，但是徐振卓在2019年之前享受着供电所正式职工的待遇，没有按照特殊工种在2009年要求退休，证明上诉人的诉求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同样的条件应该得到同样的待遇；3、来往事项传送单五份及赤峰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函一份，证明上诉人曾经因为养老保险等职工待遇问题从2009年3月份就开始上访，上访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问题做过专门的会议决定和下达过关于劳动工种的通知，会议记录和工种通知时间均在上诉人上访后，对宫财的身份确定和按特殊工种办理的决定都是打击报复。被上诉人质证称：1、根据证据规则二审提交新证据限于新发现的证据，但这些证据一直在上诉人手中，形成日期为2007、2008、1997、1991、1992年等，没有一份证据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应该采信。另外我方答辩的时候陈述过，所长是职务不是工作内容，上诉人证据证明了其担任所长职务期间是电工的工作属性，（1978）国发104号文规定职务改变不排斥工种。2、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没有出庭，不能证明该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说是许振琢的信息，打印的明细单是王建国，不符合常理。3、关于证据效力方面不属于新证据，来访事项转送单记载为董焕仓三人，其实为24名职工办理了特殊工种手续，包括事项来访单中三人，除了宫财另外两人也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意见，也不能证明我方是打击报复。关于职工身份的认定权限在政府部门。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内容，本院对其予以部分采信；第2、3组证据既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内容，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宫财的身份是否为农村电工，被上诉人按照特殊工种办理其退休手续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经查，宫财自1977年起从事农村电工工作，自1985年起在海拉苏供电营业所担任所长职务。在宫财的人事档案内存放有“农村电工登记表”，“劳动合同”、“应聘农村电工岗位登记表”、“外线电工岗位审批表”，注明宫财系农村电工身份；在上诉人提交的“翁旗农电局供电营业所农村电工工资表”内，记载有宫财的名字；在上诉人提交的2004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为解决农电系统营业所外线电工老有所养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且上诉人认可自己属于该协议书中记载的人员；在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3月4日的完税凭证上，记载纳税人名称为“宫才（农电农村电工）”。宫财进入翁旗供电公司工作时的身份是农村电工，之后履历表中的农村电工身份一直未变，其虽在1985年即被聘任为海拉苏供电所所长，但并未改变其身份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宫财系农村电工身份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相关规定，经翁牛特旗人民政府召开会议研究同意、翁牛特旗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批，翁牛特旗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审核，被上诉人认定为宫财系特殊工种，并按特殊工种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程序合法。虽然宫财在2016年自行办理了退休，但在“内蒙古自治区企业职工退休待遇核定表”中，仍注明“该同志属于因病、特殊工种退休，经公示无异议”，因此宫财仍系特殊工种退休，其退休时间应为2009年5月，被上诉人自2009年5月为其停发工资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2009年5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工资等待遇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宫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东审 判 员 王旭文审 判 员 张欢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魏 乐书 记 员 王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