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402号原告：张涵予，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通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吉达路2号。法定代表人：宋坤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涵予与被告南通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新众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涵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范鸿雁，被告南通新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涵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cm×14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共计2100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1月18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上汽大众南通新众旗舰店”（微信号：×××，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中发布了标题为“张涵予：这才是大写的真男人！的配图文章。被告在未经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在文章中使用原告的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汽车产品图片、品牌LOGO、销售热线、地址等商业宣传信息，旨在利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和汽车产品的目的。被告此举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南通新众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诉状中显示的原告出生日期与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并不一致；2.负责运营涉案公众号的工作人员现已离职，被告对发布的信息与原告举证的公证内容是否一致以及是否在双方合作期间之后保留相关侵权信息并不清楚；3.原告前期上传的微信截图和网络截图等均属于传来证据，不能单独定案，公证所用电脑没有做清洁处理，违反了取证程序，不应采纳该份证据；4.即使上述事实存在，原告作为南京文秀影视文化工作室旗下艺人与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帕萨特代言人合作合同，被告作为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授权单位，有权使用原告肖像；5.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均无证据支持，涉案公众号受众范围小，根据常理阅读量仅可能出现在文章刚发布时，且被告所售产品均与汽车相关，浏览者及消费者一般只会关注新款车辆，对于2016年的老款车辆并不会过分关心，因此不存在相应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涵予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张涵予”百度百科网络打印件，拟证明张涵予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其肖像已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证据二、涉案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拟证明涉嫌侵权文章系南通新众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平台发布，南通新众公司为本案侵权主体；证据三、公证书电子版和证据四、公证书扫描件，拟证明南通新众公司侵犯张涵予肖像权的具体情况，原告当庭展示了公证书原件；证据五、公证费发票扫描件，拟证明张涵予支出的公证费（维权成本之一）。被告南通新众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百度百科的出生日期与起诉状载明的原告出生日期不一致，对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于证据三和证据四，认可原告展示的公证书原件与公证书扫描件的同一性，但认为取证过程没有进行清洁处理，只是对浏览器进行清洁，公证书载明的“确认缓存已清空并无历史记录”不能排除虚拟链接的可能性，公证书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于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指向本案的公证费无法确定。被告南通新众公司为佐证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合同》、《passat帕萨特代言人合作合同附件》、《肖像及声音使用授权书》，证明张涵予与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代言人合作合同，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其特许经销商有权使用张涵予形象及声音投放到全媒体渠道中；第二组证据：《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授权销售/服务商合同》、《证明》，证明南通新众公司作为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特许经销商，有权使用张涵予肖像及声音进行宣传；第三组证据：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涉案公众号受众少，影响力低，并且阅读量产生于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张涵予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授权销售/服务商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明》上的盖章不清楚，真实性不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认可阅读量情况，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所提交上述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均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公证书电子版及扫描件，经本院核实，原告当庭展示的公证书原件与其提交的公证书扫描件一致，两份公证书均载明“首先公证员对计算机360安全浏览器进行检查，确认缓存已清空并无历史记录；其次，公证人员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操作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证机关具有中立性，公证机关对获取电子数据的过程进行记录，并将电子数据的内容通过截图方式呈现，形成公证文书，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电子版及扫描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被告提交的《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授权销售/服务商合同》与《证明》系同一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可以相互印证。鉴于原告对《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授权销售/服务商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本院对《证明》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涵予系演员。南通新众公司系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2015年12月16日，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南京文秀影视文化工作室（乙方）签订《合同》及《Passat帕萨特代言人合作合同附件》，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乙方艺人张涵予先生为Passat帕萨特中国大陆地区代言人；代言人形象及声音可被用在上海大众汽车及上海大众汽车特许经销商投放的全媒体渠道中；所有相关代言人形象的广告物料需在代言到期（1年）之后，延长30天的回收期【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0日】。2015年12月20日，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甲方、被授权人）与张涵予（乙方、授权人）签订《肖像及声音使用授权书》，约定：本人张涵予作为“上海大众汽车-帕萨特品牌”的独家形象代言人，同意并授权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使用我的形象在甲方制作的TVC广告片，平面广告、电台广告、线下活动及互联网等传播渠道中使用和出版，在代言合同规定的媒体上（限于上海大众帕萨特宣传及广告使用）其TVC、平面摄影及电台录音源文件版权归甲方所有；肖像及审议授权期限（即广告有效期）：从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限为1年，乙方同意予以甲方30天的市场回收期。2016年1月1日，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主要内容为：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现授权南通新众公司为上海大众汽车VW品牌经销商；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或至双方签订的《特许经销商销售合同》终止之日。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供应商）与南通新众公司（销售/服务商）签订的《授权销售/服务商合同》约定：本合同自2016年1月1日起生效，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网络发展与管理部出具的《证明》显示：南通新众公司与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授权销售商合同》，该合同与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日授权给南通新众公司的《经销商授权书》中提及的《特许经销商销售合同》系同一份合同，南通新众公司系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特许经销商。2018年12月12日，张涵予申请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1714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图显示：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1月18日发布了标题为“张涵予：这才是大写的真男人！”的配图文章，文中使用了张涵予肖像照32张，且有1个视频显现张涵予肖像。涉案文章首部、右侧及尾部有涉案公众号二维码，文中还配有汽车产品图片、广告宣传语等商业宣传内容。该公证书还针对案外人使用张涵予肖像的情况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张涵予认可涉案文章及其中的配图和视频已经删除。关于具体删除时间，南通新众公司称其无法核实，即使张涵予取证情况真实，南通新众公司作为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特许经销商，也只是超期使用张涵予肖像。张涵予主张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就此提交了108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就其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张涵予未提交相应证据。南通新众公司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了涉案文章的在看人数以及自发布之日起七日内的图文总阅读、公众号消息阅读、朋友圈阅读、分享转发、微信收藏的人数和次数。结合张涵予申请公证的事实，可以认定截图显示的阅读量并非涉案文章删除之前的全部阅读量，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张涵予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张涵予肖像的同一性。南通新众公司辩称张涵予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南通新众公司是否侵犯张涵予的肖像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南通新众公司作为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特许经销商，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使用张涵予形象及声音投放到全媒体渠道中。根据相关合同约定，南通新众公司有权使用张涵予形象及声音的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0日，并有30天的市场回收期，即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根据公证书，南通新众公司直至张涵予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时仍未删除涉案文章，且文章内容配有广告宣传语等商业宣传内容，具有利用明星肖像和相关信息扩大涉案公众号影响力的目的，构成了对张涵予肖像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南通新众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南通新众公司确有超期使用张涵予肖像的行为，张涵予要求南通新众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南通新众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确定赔礼道歉的内容及方式。关于经济损失，张涵予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南通新众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张涵予的知名度、南通新众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张涵予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维权成本，张涵予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本案确系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上汽大众南通新众旗舰店”（微信号：×××）连续三日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张涵予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张涵予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南通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南通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涵予经济损失28000元及维权成本1000元，合计29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涵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原告张涵予负担600元（已交纳），由被告南通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董学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周永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