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怡，女，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红，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群乐街（众一电子园1栋）法定代表人：郭有民，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郭有民，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第三人：郭利民，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郭怡因与被上诉人李琼、原审第三人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郭有民、郭利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郭有民之间37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是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第三人郭有民出具的37万元借条,提供了37万元借款对应的银行流水,提供了娄底经开区打非办在娄底日报上刊登的列有上诉人37万元债权的《债权公告》等证据，足以证明37万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37万元债权受让郭有民三甲乡硐岩煤矿的76万元债权是“不合理低价转让”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7月28日郭有民之所以将其在三甲乡硐岩煤矿的76万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用以抵偿37万元借款,是因为当时硐岩煤矿关闭,对外债务多,这76万元债权是否值37万不确定。后来三甲乡硐岩煤矿清算后的偿还比例仅为13.479%的事实就证明了不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第三人郭有民对被上诉人有未履行义务而受让其债权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和第三人郭有民原来是合伙搞过企业,但也不可能对与郭有民有关的任何事情都明知。郭有民对被上诉人有未履行的义务,从来没有任何人通知过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该事实而受让其债权。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第三人郭有民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恶意串通必须是双方或多方的共同行为。客观上有共同意思的形成过程和共同行为的实施过程。一审判决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怡与郭有民有这种共同意思的形成过程和共同行为的实施过程。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与第三人郭有民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形式要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在通知债务人时就已经生效,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并经三甲乡人民政府确认,允许上诉人被选为5名债权人代表之一,履行了债权人职责。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或确认无效,不能随意否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这是法律确保交易安全和稳定性的要求。被上诉人在异议之诉中并没有提出撤销上诉人与第三人郭有民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或者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郭有民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就不应当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直接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郭有民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直接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郭有民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其实质是在没有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作出实体判决,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琼辩称，上诉人郭怡与第三人基础的法律借贷关系不成立，上诉人向法庭的举证也不足以说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明显系虚构借贷关系，以此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依法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与其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和金额明显不一致，其就借贷是否发生，发生的金额是多少，庭审过程中一直在变化，前后矛盾；2、上诉人对其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不能举证进行说明，借款发生时间和金额、方式以及第三人转让的债权所冲抵的债务等证据之间明显矛盾；3、第三人在一审中所作的陈述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作的陈述存在矛盾，说法不一致，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在每月2000元的房贷都偿还不起的情况下，完全不具备有向第三人出借巨额现金的能力；5、第三人在执行程序中，未如实向法院报告财产，假设上诉人的主张属实，则第三人以其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无力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该转让系无效行为，理应不成立，应依法予以撤销；6、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权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且在执行阶段，依法应由硐岩煤矿冻结的债权款项内优先支付。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串通起来恶意虚假诉讼，目的在于妨碍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在硐岩煤矿财产的强制执行，以此达到转移债务的目的。人民法院应依法核实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关系，出借人是否具有借款能力，对借款的金额时间方式等是否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是否提供相关债权凭证等事实。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具有阻止被上诉人对第三人进行强制执行的有效权利。一审判决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涟执字第1248-3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郭有民在三甲乡硐岩煤矿的处置资金中应得的款项的执行程序，并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2．确认涟源市人民法院已查封的三甲乡硐岩煤矿处置资金中郭有民应得的款项属于原告所有；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一审法院在执行李琼与郭有民、郭利民、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的（2014）涟民二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于2015年9月1日向郭有民、郭利民、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自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该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涟执字第1248-3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郭有民从涟源市三甲乡硐岩煤矿关闭处置资金中应得的款项满1050000元为止，期限为三年。该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向涟源市三甲乡人民政府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原告郭怡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依法作出（2019）湘13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郭怡的执行异议请求。2019年6月13日，原告郭怡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第三人郭有民在原涟源市三甲乡硐岩煤矿承包工程。三甲乡硐岩煤矿于2013年10月9日向第三人郭有民借款6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于2013年11月1日收取郭有民押金16万元并出具了收据。2016年7月28日，第三人郭有民出具《债权转让》一份，内容为：“我郭有民，身份证号4325031981××××××××因借郭怡款，现将三甲乡硐岩煤矿所有处置款转让给郭怡（身份证号4325031981××××××××）以抵借款”。同日，第三人郭有民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郭怡全权处理三甲乡硐岩煤矿的所有事宜。2018年10月8日，第三人郭有民出具《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内容为：“三甲乡硐岩煤矿关闭处置领导小组：三甲乡硐岩煤矿账目清算小组：三甲乡硐岩煤矿：郭有民（身份证号码4325031981××××××××）于2013年10月9日借给涟源市三甲乡硐岩煤矿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2013年11月1日《硐岩煤矿采煤承包合同》押金现金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两笔共计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760000元）。2016年7月28日我与郭怡（身份证号码：4325031981××××××××）共同协商，意见成一致，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我同意将此二笔煤矿借款共计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760000元）全部债权转让给郭怡所有，以后煤矿关于此二笔债务与我无任何关系，由郭怡履行所有债权。特此通知。”该通知已于2018年10月13日送达。三、第三人郭有民向原告郭怡哥哥郭主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郭主安现金玖拾万元整，￥900000.00月利息按1.5％计算，借款人：郭有民2015.2.1，”。第三人郭有民向原告郭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郭怡人民币现金叁拾柒万元整，（￥370000），归还日期2017年3月22日，借款人：郭有民4325031981××××××××，借款日期2016年3月22日”。另第三人郭有民向原告郭怡出具声明一份：“因郭怡帮郭有民在李志钦处盛大金禧、吴喜凤处作为担保人的所有借款。由郭有民全部承担责任。如果作为担保人的郭怡任何财产受到损失，由郭有民在伏口镇柿梓村工厂所产生的全部利率归还给郭怡。如受阻力公司未生产的话，郭怡可优先处置郭有民公司所有财产。声明人：郭有民2016.3.22”。四、原告郭怡与第三人郭有民系朋友关系，两人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原告郭怡是以第三人郭有民为法人代表的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第三人郭有民是以原告郭怡为法人代表的涟源鑫仁梦光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第三人郭有民与被告李琼丈夫李志钦亦系朋友关系，两人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执行另案即申请执行人李志钦与被执行人郭有民、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郭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郭怡与第三人郭有民、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及李志钦于2018年11月6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原告郭怡于当日支付20万元给李志钦，李志钦同意解除原告郭怡为第三人郭有民、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担保，对原告郭怡房产解冻等等。原告郭怡向李志钦支付了20万元。同日，第三人郭有民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郭怡人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还李志钦钱，此款从2019年元月开始每月还五千元整，后半年每月一万，至还清为止。如未按时归还按2分息计算利息。借款人：郭有民2018.11月6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郭怡是否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对第三人郭有民在三甲乡硐岩煤矿的债权款项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第三人郭有民在三甲乡硐岩煤矿的债权款项系其个人所有，应负举证责任。第三人郭有民虽向原告郭怡出具了37万元的借条一份，但原告郭怡与第三人郭有民就借款用途、支付方式、金额等方面的陈述存在出入，结合双方合作经营公司，两人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郭怡与第三人郭有民之间就该37万元成立债权债务关系。且即使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但2018年10月13日第三人郭有民向原告转让债权的通知送达给三甲乡硐岩煤矿时，第三人郭有民对原告的债务仅为37万元，而第三人郭有民将76万元的债权以以债抵债的方式转让给原告，系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与常理相悖。诚如原告所述抵扣的债权中包含对原告之兄的90万元债权，但债权转让，需债权人同意，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之兄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故该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执行人必须如实向法院报告其财产状况，包括其可以享有的债权，但在执行过程中本案第三人郭有民作为被执行人不仅隐瞒其在三甲乡硐岩煤矿享有的债权，而且将该债权转让给亦明知第三人郭有民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其义务的原告郭怡。原告与第三人郭有民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被告的利益，系恶意串通规避执行，该债权转让行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现原告郭怡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第三人郭利民、郭有民、湖南鑫制铝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怡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郭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在上诉期间届满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郭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3年5月29日转账流水，拟证明37万借款中2013年5月29日1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证据2、陈志、郭智花的证言，拟证明37万借款中2014年4月18日2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证据3、邓正花证言，拟证明37万元借款中2015年6月6日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李琼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1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该笔款项从流水来看没有任何记载为借款，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当时系合作伙伴关系，本身就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该10万元发生的时间与第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差三年，不符合常理，且该金额与借条上注明的37万元金额也不一致。假设该笔流水属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均在一审判决后所出具，且未到庭接受质证，未有相应的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琼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怡所提交的证据，因证人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上诉人李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作为案外人的郭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郭怡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了由郭有民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的金额为37万元的借条以及郭有民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的《债权转让》，但郭怡对其出借给郭有民37万元资金的事实不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尽管郭怡在二审中提供了部分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欲证明其向郭有民出借37万元的事实，但经审查，郭怡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这些证据仍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凭郭怡目前所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实郭怡与郭有民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金额为37万元的借贷关系，更不能证实郭怡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判决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刘 银附相关法律法规：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