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西郁家寨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大关镇七里村。法定代表人：赖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春，贵州省黔西县协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超，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臻，黔西县绿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品正山河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街道黔龙新城18号楼1单元17-5号。法定代表人：李秋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贵州巨朗矿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厂路与解放路口中华商住楼1层1号（兴关社区）。法定代表人：程楹，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省黔西郁家寨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郁家寨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张大超、贵州品正山河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正山河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巨朗矿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朗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张大超的诉求由品正山河公司独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秋华负连带清偿责任。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合同相对方是张大超与品正山河公司，并不是上诉人郁家寨煤矿。而作为煤炭买受人的张大超也没有将购煤款200万元支付到郁家寨煤矿的账户，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品正山河公司有合作关系，该关系与被上诉人张大超无关，从对合同的全面履行方面来说，即使被上诉人品正山河公司在上诉人处没有煤可以交付被上诉人张大超，为了实现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品正山河公司也应想办法从其他第三人处想办法将所欠张大超的煤炭依法交付，因此上诉人郁家寨煤矿不应承担退还煤矿的义务。二、一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品正山河公司、巨朗矿业公司联合于2018年07月14日向被上诉人张大超出具“说明”一份，出具该说明的初衷，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品正山河公司具有合作关系，因被上诉人品正山河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张大超购煤款，在二者的债权债务关系之间，上诉人郁家寨煤矿与巨朗矿业公司在声明上共同盖章，只作见证的作用，并不是主动帮助被上诉人品正山河公司偿还多余收到的煤款。而一审法院却以该份“说明”就认定上诉人郁家寨煤矿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即便是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那最多也只是在被上诉人张大超与品正山河公司债务之间充当了一个保证人的作用，由于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说明”载明履行期届满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而被上诉人张大超到人民法院立案的时间为2019年07月8日，已经超过上诉人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当免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三、作为公司对外担保，必须公司权利机构即股东会作出决定，而本案中股东会没有这项重要决定，被上诉人应形式审查作出股东大会的文件，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上诉人仅是作为见证人出现，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购煤款直接打入李秋华个人账户即品正山河公司的法人，构成了财务上个人与公司财务混合，人格混同，李秋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巨朗矿业公司与上诉人地位相同，巨朗矿业公司未承担责任，上诉人也应不承担责任。六、对于债务利息和诉讼费的承担问题，上诉人郁家寨煤矿不应承担，应由被上诉人品正山河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大超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品正山河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被上诉人煤款27万元的责任。二、上诉人与品正山河公司之间存在销售合作关系。一审结合“说明”内容和《合作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张大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品正山河公司、郁家寨煤矿及巨朗矿业公司共同返还原告预交的购煤款270000元，并承担利息86400元，合计3564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28日，被告贵州品正山河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贵州绿云能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为满足市场需求，实现生产管理和销售的专业化技术化分工，提高经营管理效率，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贵州绿云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郁家寨煤矿煤炭产品的加工和销售达成协议，被告品正山河公司负责郁家寨煤矿所有煤炭产品的加工，负责从主井口以后的煤炭筛分、洗选系统的投资、运行管理，并以承包销售的方式负责所有煤炭产品的销售，负责上述环节的所有投资、费用并承担郁家寨煤矿的电煤销售任务。而贵州绿云能源有限公司的主要义务系保证基本的原煤产量及提供给被告品正山河公司加工必要的场地和销售所需基本条。原告张大超作为购买方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秋华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煤炭，2018年3月19日，原告张大超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品正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秋华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款2000000元用于向被告品正山河公司购煤，被告品正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秋华收到原告的购煤款以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向原告提供了1730000元的煤炭，剩余270000元的煤炭因被告品正山河公司无法提供，故2018年7月25日，被告品正山河公司、被告巨朗矿业公司及被告郁家寨煤矿共同出具了一份“说明”给原告，载明：因我公司与销售合作方贵州品正山河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品正山河公司）相关结算工作仍在进行当中，现就预收贵单位煤款做出如下说明：1、品正山河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预收贵单位200万元煤款，尚欠270000元。2、我公司计划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所欠煤款。三被告共同在该份“说明”上加盖公章。后因“说明”载明的煤款给付期限届满，三被告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品正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秋华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与原告张大超缔结合同，原告按李秋华的要求向其账户支付煤款2000000元，而被告品正山河公司也向原告提供了1730000元的煤炭，现尚欠270000元的煤炭未能提供，原告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中，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张大超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秋华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煤炭，原告向被告品正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秋华账户支付了2000000元购煤款，被告也向原告提供了1730000元的煤炭，双方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购煤款，被告品正山河公司仅履行了1730000元的煤炭的供应，后未再向原告履行供应煤炭的义务，被告品正山河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已向原告收取的购煤款270000元的义务；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告郁家寨煤矿提供的《合作协议》可见，被告郁家寨煤矿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之间存在销售合作关系，结合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25日加盖有被告品正山河公司、巨朗矿业公司、郁家寨煤矿公章的“说明”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说明”中所称的“我公司”应为被告郁家寨煤矿，该“说明”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故应以该“说明”确认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该“说明”内容明确，被告郁家寨煤矿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所欠原告购煤款270000元，该份“说明”并未约定利息的支付，“说明”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说明”也得到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张大超的认可，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说明”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被告品正山河公司、郁家寨煤矿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郁家寨煤矿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共同返还购煤款27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与被告郁家寨煤矿双方之间的销售合作情况及清算问题，系二被告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品正山河公司与被告郁家寨煤矿应另行处理；另外，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巨朗矿业公司与原告张大超有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巨朗矿业公司实际收到原告的购煤款或巨朗矿业公司与被告品正山河公司之间存在销售合作关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巨朗矿业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购煤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诉求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25日的“说明”中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且原告也无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诉求的利息86400元系以所欠购煤款2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由于原告提供的“说明”上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逾期时间应为2019年12月31日，故原告诉求的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12月31日起算较为适宜，且原告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品正山河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被告贵州省黔西郁家寨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大超购煤款270000元，并以该购煤款2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张大超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7月19日；二、驳回原告张大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品正山河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被告贵州省黔西郁家寨煤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未判决巨朗矿业公司承担责任，各方对此未上诉，故本院二审对巨朗矿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不作审查。“说明”的内容清楚地表述了“我公司”与销售合作方品正山河公司相关结算工作仍在进行当中，就预收“贵单位”煤款归作“说明”，因此，郁家寨煤矿盖章的“说明”表明其同意与品正山河公司一同承担欠付的煤款。至于上诉人主张即使其需要承担责任，也只是担保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也不应当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说明”内容注明“我公司”计划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这里的“我公司”即是上诉人，可见，即使如上诉人主张的其是保证人角色，也等同于其已经明确承诺开始履行保证责任，并确定保证责任的履行期限截止于2018年12月30日，开始履行保证责任后，不再计算保证期间，而是计算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无公司股东会决定，被上诉人张大超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品正山河公司存在商业合作关系，符合《全国法院民事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9条“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1）公司是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或者是开展保函业务的银行或者非银行金融机构；（2）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3）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第（3）项情形，担保有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就一审判决的利息提出的异议，一审已经充分阐述了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就一审诉讼费的分担提出的异议，一审根据胜诉、败诉情况确定诉讼费的分担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李秋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并未对李秋华提出诉讼主张，本院就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需明确的是，一审判决未明确郁家寨煤矿、品正山河公司是按份向张大超承担责任，还是连带向张大超承担责任，存在歧义，鉴于张大超是起诉要求共同承担责任，且依照“说明”之约定，郁家寨煤矿、品正山河公司均有履行完全部义务的责任，故本院确认郁家寨煤矿、品正山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郁家寨煤矿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品正山河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贵州省黔西郁家寨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返还张大超购煤款270000元，并以该购煤款2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连带向张大超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7月19日。三、驳回贵州省黔西郁家寨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3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