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272号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渊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旭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兑镇镇。法定代表人：杨虎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斌，男，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鹏，男，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吕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永宁中路9号。负责人：郝继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英，山西驰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鑫，山西驰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与被告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离柳公司）、被告吕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吕梁市国资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开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渊源、夏旭涛，被告离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斌、郭志鹏，被告吕梁市国资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英、高鑫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开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离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700000欧元，截至2019年12月25日（不含当日）的利息39426.17欧元，罚息375407.08欧元，复利1225.54欧元，并支付上述本息自2019年12月25日（含当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2.离柳公司承担国开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92000元整；以上数额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不含当日），合计金额为8116058.79欧元，人民币92000元；3.国开行对吕梁市国资委出质的其所持离柳公司94.12%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请求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国开行对离柳公司抵押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为140000073XXXX，后发生变更）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请求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离柳公司、吕梁市国资委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事实与理由：2009年6月22日，国开行与离柳公司签订编号为1400080582009510098《外汇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承诺金额1490万欧元，贷款期限自2009年6月23日起到2019年6月22日止。为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国开行与离柳公司、吕梁市国资委分别签署担保文件，具体如下：2009年6月22日，国开行与离柳公司签订《人民币及外汇资金贷款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离柳公司以其依法可以抵押的证号为140000073XXXX号采矿许可证项下3#、7#、9#、10#、11#煤层的采矿权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提供担保。2009年6月22日，国开行与吕梁市国资委签订《人民币及外汇资金贷款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质押合同》），约定吕梁市国资委以其所持有的离柳公司的94.12%股权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质权的费用提供担保，《质押合同》项下质权的效力及于出质标的的孳息（股息、红利等）。2009年6月23日，国开行向离柳公司发放贷款1490万欧元。2014年5月13日，国开行与吕梁市国资委共同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取得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国开行发放贷款后，借款人离柳公司自2014年12月21日起陆续出现逾期偿还贷款情况，且至今无法办妥采矿权抵押备案手续，构成借款合同项下违约。经国开行持续催收，离柳公司自逾期之日起，分别于2018年1月3日偿还贷款686111欧元（用以冲抵借款利息），2018年1月5日偿还贷款5410.72欧元（用以冲抵借款利息），但至今仍未能偿清全部欠付本息。截至2019年12月25日（不含当日），借款人离柳公司尚拖欠借款本金770万欧元，利息39426.17欧元，罚息375407.08欧元，复利1225.54欧元。为追索债权，国开行委托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相关诉讼案件，截止本案起诉时已发生律师费人民币92000元整。为保护国家金融债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国开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离柳公司辩称，一、不认可国开行主张的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离柳公司认为计收本息数据错误，体现在以下几点：1.利率有误。根据国开行提供的计收本息清单显示，2015年12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的6个月LIBOR数据为固定值，未发生变化，但经离柳公司查询发现这期间利率一直在变化，离柳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变化利率进行计算。2.复利不应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利率管理暂行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办法》的规定及司法实践，均明确复利的计收基数为贷款期内不能支付的利息，不包含复利。3.罚息不应计收复利。根据以上规定，罚息的计收基数为逾期的贷款，不包含罚息。4.贷款到期后继续按季划分付息日有悖常理且有违公平原则，表现在：其一，贷款到期日和付息日均为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贷款到期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构成逾期，付息日前利息罚息复利未逾期，付息日后利息罚息复利构成逾期。贷款到期后继续划分付息日，致使到期后再到期，逾期后再逾期，该做法自相矛盾，有违常理；其二，贷款到期后继续按季划分付息日，对前期复利计收复利，对前期罚息计收罚息，无限利滚利、滚雪球，有违公平原则。5.离柳公司前期还款多还部分应充抵到期本金。二、国开行主张的律师费，与证据不符，仅应支持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三、国开行主张对吕梁市国资委持有的离柳公司94.12%股权质权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离柳公司无异议。四、国开行主张对离柳公司持有的采矿权抵押权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离柳公司认为该项采矿权未办理抵押备案，抵押权未设立。吕梁市国资委辩称，认可国开行对吕梁市国资委持有的离柳公司94.12%股权在质押范围内享有优先权，但不应包括律师费，对国开行其他诉请的答辩意见同离柳公司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国开行提交的证据1《借款合同》，证据2借款凭证，证据3《抵押合同》，证据4采矿许可证（证号分别为：140000073XXXX、C100000200909112003XXXX、C140000200912122004XXXX），证据5《质押合同》，证据6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据7贷款到期通知及回执、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及回执、应收利息通知书及回执，证据9《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客户回单，证据10名称变更通知，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即国开行提交的证据8利息计算清单，系国开行单方制作，仅作为本案参考，不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22日，离柳公司（借款人）与国开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用于朱家店矿井改扩建工程（增贷）项目，国开行山西省分行作为经办分行根据贷款人的授权，具体负责本合同签订、贷后管理等相关事宜；贷款金额为1490万欧元，贷款期限为10年，从2009年6月23日起到2019年6月22日止，其中宽限期为2年，从2009年6月23日到2011年6月22日止；贷款年利率为6个月欧元LIBOR+240BP，其中“欧元LIBOR”定义为英国银行家协会公布的伦敦欧元同业拆放利率，以每个利息期开始前两个营业日的伦敦时间上午11点TELERATE第3750版面（如该版面无报价，可采用路透终端相应版面）公布的6个月欧元LIBOR报价为准；利息期为3个月，第一个利息期为首笔借款提款日当日起算，至2009年9月21日，付息日为每年3月21日、6月21日、9月21日、12月21日。若付息日非营业日，则顺延到下一个营业日，但下一个营业日进入到下一个月时，则付息日提前到上一个营业日；按日计息，一年按360天计。第六条，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付到期的贷款本息和费用，贷款人将向借款人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加0.5%，计算公式为：逾期金额×逾期利率×逾期日数÷360；若到下一个还本付息日，借款人仍未偿付逾期的贷款本息和费用，贷款人将采用当期逾期利率按利息期向借款人计收复利。第十条第一款，本金的偿还方式：2011年6月25日还款180万欧元；2012年6月25日还款180万欧元；2013年6月25日还款180万欧元；2014年6月25日还款180万欧元；2015年6月25日还款180万欧元；2016年6月25日还款180万欧元；2017年6月25日还款180万欧元；2018年6月25日还款180万欧元；2019年6月22日还款50万欧元。第十二条，如借款人所偿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款项总额，还款按下列顺序安排：一、支付应付补偿金、违约金；二、支付应付罚息；三、支付应付逾期利息；四、支付应付逾期本金；五、支付应付费用；六、支付应付利息；七、支付应付本金。借款人所偿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全部款项的，按有关款项发生的先后顺序清偿。第二十条，担保方式为由抵押人离柳公司以其依法拥有的采矿权提供抵押担保，由出质人吕梁市国资委以其持有的离柳公司94.12%的股权作质押担保。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十五条至第十九条或第二十条的约定……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并有权从借款人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收还款资金；该条第三款约定，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国开行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签名，离柳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名。同日，离柳公司（抵押人）与国开行（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离柳公司愿意以其依法可以抵押的证号为140000073XXXX号采矿许可证（以下简称313号采矿许可证）项下3#、7#、9#、10#、11#煤层的采矿权，为《借款合同》及离柳公司与国开行签订的1400080582009025049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35500万元）、1400080582005020030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1200万元）、1400080582005020031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68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第三条，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第九条第（二）项，如借款人和抵押权人达成书面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容，抵押人应继续以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未经抵押人同意，主合同变更后导致借款金额增加的，抵押人就增加的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国开行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签名，离柳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法定代表人的名章及公章。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手续，庭审中，国开行主张因2009年11月5日山西省开展煤炭资源整合兼并重组，将上述抵押给国开行的采矿权变更资源整合范围，将313号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一分为二，成立两个煤矿（兑镇煤矿及佳峰煤矿），原采矿权证注销后设立两个新的采矿权，即兑镇煤矿采矿权（证号C140000200912122004XXXX）及佳峰煤矿采矿权（证号C100000200909112003XXXX）。2013年1月25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重启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备案工作，要求办理抵押的采矿权为在国土资源厅设立的合法存续矿权，采矿权为长期采矿权证且不欠缴资源价款。兑镇煤矿及佳峰煤矿为短期采矿权证且欠缴资源价款，不符合办理采矿权抵押备案的条件。目前，离柳公司兑镇煤矿和佳峰煤矿均已被司法查封，不具备办理抵押备案的条件。离柳公司对采矿权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及采矿权已被司法查封的事实认可。2009年6月22日，吕梁市国资委（出质人）与国开行（质权人）签订《质押合同》，约定：吕梁市国资委愿意以其持有的离柳公司94.12%的股权，为《借款合同》及离柳公司与国开行签订的1400080582005020029、1400080582009025049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35500万元）、1400080582005020030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1200万元）、1400080582005020031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人民币68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质权的效力及于出质标的的孳息（股息、红利等）。第三条，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质权的费用。第七条第（二）项，如借款人和质权人达成书面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容，出质人应继续以本合同项下出质标的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未经出质人同意，主合同变更后导致借款金额增加的，出质人就增加的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国开行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签名，吕梁市国资委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国开行取得了（晋）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XXX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人吕梁市国资委，质权人国开行，出质股权数额为18824万元。2009年6月23日，国开行向离柳公司发放借款1490万欧元。离柳公司依约偿还了2015年6月25日前到期的贷款本金，未按《借款合同》约定于2015年6月25日向国开行偿还到期本金180万欧元。诉讼中国开行主张贷款本金余额为770万欧元。离柳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应于2014年12月21日支付的利息。庭审中，离柳公司对国开行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2015年12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利率提出异议，后经国开行核实调整了这部分利率，离柳公司对调整后的利率标准予以认可。国开行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8年向离柳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应收利息催收通知书》，催收到期的本金和利息等，离柳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但不认可通知书所载明的本息数额。离柳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日、1月5日向国开行偿还了686111欧元、5410.72欧元，此后未再支付过任何款项。国开行主张上述两笔还款均用于冲抵离柳公司欠付的利息、罚息、利息的复利、罚息的复利、复利的复利。离柳公司不同意前述冲抵，其认为支付的款项实际超出应付数额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本案中国开行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包括逾期本金所产生罚息及罚息所产生的复利，复利包括利息的复利和复利的复利。国开行认为，《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约定的逾期利息即罚息；第三款复利条款中的“本息和费用”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因此，国开行主张以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三项之和作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离柳公司认为国开行无权计收罚息的复利、复利的复利。另，国开行因本案诉讼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2008年12月11日，国家开发银行的企业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4月19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国家开发银行。关于吕梁市国资委的主体资格，2019年2月14日，吕梁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吕梁市民营经济发展促进局、吕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取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庭审中，吕梁市国资委表示三个机构共同使用统一组织机构代码证，吕梁市国资委属于独立的机关，但无法向法院提交机构改革的证明材料。再查明，2019年12月31日，国开行山西省分行与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国开行山西省分行委托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工作。2020年4月3日、5月19日，国开行山西省分行分别向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6800元、55200元，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均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国开行与离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国开行与吕梁市国资委签订的《质押合同》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国开行依约履行了《借款合同》的放款义务，但离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期足额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离柳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开行要求离柳公司偿还贷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贷款本金数额，离柳公司于2018年1月3日、1月5日分别偿还了686111欧元、5410.72欧元，应按《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还款顺序来冲抵欠付款项。具体而言，偿还的686111欧元用于冲抵2018年1月3日（不含）之前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冲抵后剩余30701.25欧元；偿还的5410.72欧元用于冲抵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5日（不含）产生的利息、罚息，冲抵后剩余4377.53欧元。故上述还款进行冲抵后剩余的35078.78欧元应抵扣贷款本金，本院对国开行主张的贷款本金中的7664921.22欧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就逾期未还的本金，按照《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二款的约定，产生逾期利息（罚息）；就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产生复利。国开行有权按照贷款利率加上0.5％的标准计收上述罚息、复利，据此，其提出的相应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除正常期内利息外，借贷双方对于上述复利条款中所称的“本息和费用”是否包括上一期欠付的罚息和复利有不同理解，本院认为，该条款对于上一期欠付的罚息和复利仍要再次计收复利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期内利息，国开行对于该条款的理解以及以利息、上一期欠付的罚息和复利三项之和作为基数计算复利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离柳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日和1月5日向国开行偿还的686111欧元、5410.72欧元，按照《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还款顺序进行如上冲抵后，截至2018年1月5日（不含）之前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离柳公司均已偿清。离柳公司应向国开行支付自2018年1月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国开行依据该约定，要求离柳公司承担其因本案诉讼已经支付的律师费9.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另，国开行要求离柳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亦予以支持。吕梁市国资委以其持有的离柳公司94.12%的股权就涉案贷款提供了质押担保，国开行已经取得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在离柳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涉案贷款的情况下，国开行请求对吕梁市国资委提供的股权在担保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质押合同》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质权的费用。国开行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实现本案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故本院对国开行要求吕梁市国资委对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吕梁市国资委关于担保范围不包括律师费损失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离柳公司与国开行虽就离柳公司的采矿权抵押担保签订了《抵押合同》，但未办理抵押备案登记。本院认为，采矿权抵押权系不动产物权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之抵押权自依法登记时设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根据相关规定办理的矿业权抵押备案手续，视为前款规定的登记”之规定，采矿权抵押权的设立亦应自抵押登记时发生效力。因此，本案采矿权抵押权因未进行抵押备案登记而未设立。国开行当庭表示因采矿权已被司法查封，不能再办理抵押登记，故在本案中主张对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鉴于本案采矿权抵押权未设立，故本院对国开行提出的要求对离柳公司抵押的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国家开发银行贷款本金7664921.22欧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6个月欧元LIBOR+240BP的标准计算，其中以本金230万欧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4日止；以本金50万欧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止。复利：以上述未支付的利息为基数，自各笔利息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6个月欧元LIBOR+240BP加0.5%计算。罚息：按6个月欧元LIBOR+240BP加0.5%的标准计算，其中以本金5364921.22欧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4日止；以本金7164921.22欧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止；以本金7664921.22欧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国家开发银行律师费损失9.2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国家开发银行在本判决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有权以吕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提供质押的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94.12%的股权{（晋）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X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按照质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四、驳回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512元，由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吕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邓国红人民陪审员  张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