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志明，男，194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6790E。法定代表人：王武，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勇，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84号。统一社会代码911400001100708439。法定代表人：陈宏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启才，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傅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志明，被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勇、中铁十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启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傅志明的诉讼请求；2.判令城建公司及时恢复坟墓原状，迁移死者刘君安坟头上的拦石网，排除危岩、滑坡巨石滑落坟墓，拦石网人为措施不当，造成不应有损害妨碍，消除危险，停止继续侵害行为、3.判令城建公司赔偿傅志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4.判令城建公司赔偿傅志明死者坟前施工损坏的维修费利息款1800元；5.诉讼费用由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傅志明起诉城建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本就没告中铁十七局，因为中铁十七局不是傅志明递交书函的“中铁十七局集团万州工程项目经理部”，傅志明也没有在诉讼中要求追加中铁十七局。一审判决书中遗漏、篡改傅志明起诉状中的大部分原文，是否认本案事实。中铁十七局的代理人在一审陈述沈作伟没有单位，说明沈作伟不能代表中铁十七局，不能代表中铁十七局在《关于525#坟的处理问题》单上签字，所以一审法院要求追加中铁十七局为被告是错误的。拦石网至今在刘君安坟头上，证明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今没有终了，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刘君安坟墓是合法的，公共利益不能侵害个人利益，承建公司的设计没有考虑傅志明的合法权益，其设计之初就应调整。城建公司擅自在刘君安的坟头上打桩、拉拦石网，致使坟头遭受严重破坏，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恢复原状和进行精神损害赔偿。2003年8月3日承建公司出具的《关于525#坟的处理问题》单上的处理意见是错误的，无法辨认义务人，傅志明不予认可。亲属对死者坟墓都有严肃、尊重之感，是中国的传统习惯，承建公司未经死者亲属同意擅自破坏死者坟头，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违背社会公德，对死者亲属是一种人格权的侵犯，给亲属造成一定精神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三）项的规定，傅志明有权提出精神损害赔偿。城建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七局二审辩称，中铁十七局以前隶属铁道部，经过多次改制成为中铁十七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志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赔偿精神损害8000元；2.城建公司及时恢复坟墓原状，迁移死者刘君安坟头上的拦石网，停止侵权行为；3.城建公司赔偿施工中死者坟前损坏的维修费1800元；4.城建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君安系傅志明母亲，刘君安死亡后，进行了火葬。傅志明于2001年7月24在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街道办事处办理骨灰存放证(坟墓编号：525号)，将刘君安骨灰安置于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傅志明因此向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街道办事处缴纳了土地安葬使用补偿费200元、矿产资源补偿费10元、护林费50元，共计260元。2002年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出现危岩滑坡情况。2002年1月22日，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就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危岩滑坡勘查报告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进行请示｛万国土资源发[2002]13号｝。2002年2月1日，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和重庆市万州区发展计划委员会就审批《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危岩斜坡综合治理工程可研报告》(以下简称可研报告)向重庆市计委进行请示｛万州计农[2002]16号｝。2002年2月6日，重庆市计委会同重庆市财政局、建委、移民局、交委、国土局、水利局和万州区政府，主持召开了可研报告审查会，形成一致意见：可研报告编制的依据充分、合理，对危岩滑坡的危害性和实施治理的必要性论证充分，结论正确，对危岩的治理原则正确，专家组同意通过该可研报告审查。2002年3月25日，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和重庆市万州区发展计划委员会就《三峡库区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危岩斜坡综合治理工程初步设计》(以下简称初步设计)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进行请示｛万州国土勘[2002]37号｝，文件内容载明：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危岩斜坡位于万州主城区沙龙路二段，本地区地形条件复杂……太白岩南坡危岩、斜坡影响涉及万州区中医校等重要企事业单位10余家，居民3万余人，财产金额约3.42亿元。该危岩、斜坡危害已引起了重庆市、万州区两级政府的高度重视，委托重庆市万州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作为项目业主负责南坡危岩治理工作，根据渝计委农[2002]279号关于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危岩斜坡综合治理可研报告的批复，渝国土房管办[2002]106号的审查意见，重庆市南江水文地质工程队编制了初步设计……滑坡治理后，人们的心态稳定，有利于生产、生活、教学等有序进行和移民开发区的规划建设……。2002年3月26日，重庆市计委会同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市财政局、市建委、市交委、市水利局和万州区政府，主持召开了初步设计审查会，形成审查意见：提供的资料齐全，执行的技术标准恰当，采用锚固、支撑、排水、监测的危岩综合治理的方案原则合理；但该初设深度和质量未满足要求不予通过，应进行完善后重新复审。2002年4月3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会同重庆市计委和万州区政府主持召开《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危岩滑坡治理初步设计》复审会，形成复审意见：设计单位已按2002年3月26日专家组审查意见进行了全面的修改完善，设计深度达到初设要求方案合理，同意通过评审；工程投资概算编制基本正确，概算总额编制比较合理，但应重视施工组织设计，尤其是施工方案应充分考虑工程施工的难度。2002年4月15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初步设计作出批复｛渝国土房管发[2002]207号｝，批复如下：该初步设计的编制单位—重庆市地勘总公司南江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资质符合有关规定……危岩治理采用锚固、支撑、清除、灌浆、排水、封闭等综合措施是可行的……专家组原则同意初设报告中的施工组织设计，该项目治理工程总工期为6个月……。2002年4月22日，重庆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关于初步设计投资概算的批复｛渝计委农[2002]482号｝，批复如下：原则同意该工程初步设计概算编制的原则、方法及采用定额……。2002年8月20日，城建公司(发包人)与中铁十七局（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危岩滑坡防治项目工程发包给中铁十七局，工程承包范围为排水工程、减载工程、支档工程（详见施工图及施工图说明），开工日期暂定为2002年8月20日（以监理工程师批准开工报告的时间为准），竣工日期为2003年4月9日……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做好施工场地地下管线和邻近建筑物、构筑物（包括文物保护建筑）、古树名木的保护工作；……由于承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施工中发现影响施工的地下障碍物时，承包人应于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工程师，同时提出处置方案，工程师收到处置方案后24小时内予以认可或提出修正方案，发包人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顺延延误的工期……。嗣后，中铁十七局在施工过程中，对安置于万州区太白岩南坡的525号坟墓的拜台、桌子、碑、树、櫈子和栏杆造成损坏。傅志明于2003年7月25日向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万州项目部发出《关于中铁17局项目部侵权要求复原坟墓报告》，要求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及时复原刘君安坟墓原状，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万州项目部工作人员段李东于2003年7月26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傅志明关于刘君安坟的书函”。2003年8月3日，城建公司工作人员马辛和施工单位沈作伟出具《关于525号坟的处理问题》，载明：525号坟(刘君安)的拜台、桌子、碑、树、櫈子和栏杆由施工单位修复，如因施工方未修复，坟主可向业主要求扣除该部分的维修费用，并支付给坟主，需修复的部分必须是施工单位在施工中损坏的，坟主在8月15日后可验收。一审诉讼中，傅志明提供了2003年12月5日支出修坟费100元的收条、2004年1月10日支出修墓费400元的收条、2004年1月16日支出坟墓修整费500元的收条、2004年1月19日支出修墓费80元的收条共计四张，合计支出1080元。城建公司对四张收条的三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傅志明自认其一直在重庆市万州区生活，且在2003年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未曾主张过诉讼权利；傅志明还表示中铁十七局不是自己要求追加的被告，不要其承担责任，只要求城建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争议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及诉讼时效是否届满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城建公司系危岩治理的发包方即业主方，中铁十七局为危岩治理的承包方即施工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由于承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因此城建公司、中铁十七局作为案件的被告，其主体是适格的。2.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届满问题？围绕傅志明诉讼请求，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修整坟墓费用的诉讼请求，傅志明于2003年已经知晓坟墓损坏，并最迟于2004年支出了坟墓维修费，距其再次主张权利已达15年，诉讼时效早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傅志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修整坟墓费用的诉讼时效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两年，现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对于傅志明的第二项要求拆除铁丝网的诉讼请求，城建公司、中铁十七局在治理危岩过程中按照危岩滑坡治理初步设计牵拉铁丝网，该行为是为治理危岩滑坡，是为保护不特定多数人的公共利益，个人利益不能凌驾于公共利益之上，现傅志明以其个人利益对抗公共利益，不予支持。因此，傅志明的所有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傅志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傅志明负担。二审中，傅志明提交了刘君安骨灰存放管理费50元。拟证明傅志明缴纳了该管理费用50元。城建公司、中铁十七局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傅志明的母亲安葬在太白岩是合法的，城建公司、中铁十七局是认可的，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除上述证据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傅志明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维修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傅志明请求迁移拦石网、恢复原状的行为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傅志明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维修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中铁十七局在施工过程中对傅志明母亲的坟墓造成损害，傅志明于2003年7月5日向中铁十七局提出了恢复原状和赔偿维修费用的要求，表明傅志明此时已经知晓其母亲的坟墓被破坏，但直至2019年8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傅志明主张在该期间一直向城建公司、居委会、街道办事处、纪委等相关部门要求进行处理，但是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向有关主体、部门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傅志明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及坟墓修整费用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傅志明请求迁移拦石网、恢复原状的行为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因治理危岩修建拦石网产生的纠纷，傅志明主张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并要求迁移，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是侵权行为的发生、损害后果、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案涉拦石网属于万州区太白岩南坡危岩斜坡综合治理工程的组成部分，该工程由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会同重庆市计委和万州区政府复审会通过的，由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初步设计作出批复“危岩治理采用锚固、支撑、清除、灌浆、排水、封闭等综合措施是可行的……专家组原则同意初设报告中的施工组织设计”，说明该工程是经过严格的审批和按照设计进行的施工，目的是为了治理危岩，傅志明在一、二审诉讼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城建公司设置拦石网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中铁十七局的施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城建公司和中铁十七局不构成侵权，本院对傅志明认为设置拦石网属于侵权行为的上诉理由，并要求改判迁移拦石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傅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