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作伟，男，1969年11月21日生，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云，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露全，男，1981年8月15日生，住云南省剑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世芬，云南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东路14号汤井商业中心第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567887。法定代表人：张达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亚，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原审被告：余运涛，男，1990年9月20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顾作伟与被上诉人杨露全，原审被告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作伟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云、周捷，被上诉人杨露全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世芬，原审被告旅游装饰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王南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运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作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中已经查明，2015年3月25日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筑家公司）与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光汇通运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伟光汇通运营公司将彝人古镇彝人部落改造工程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银海筑家公司，银海筑家公司指派上诉人为现场负责人。本案工程的承包施工主体为银海筑家公司，上诉人受其聘用负责现场施工，上诉人、余运涛均是受聘在工作职责范围内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统计工程量。一审法院在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却未依职权追加银海筑家公司为本案被告，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错误，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原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将本案发回重审。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银海筑家公司聘用的现场负责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本案欠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在涉案工程项目中，上诉人没有承包任何项目，仅受银海筑家公司的聘用负责现场安排施工，领取固定报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银海筑家公司向伟光汇通运营公司收取，收到款项后付款金额、付款对象均由银海筑家公司确定。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但均是银海筑家公司安排的工作，款项均来源于银海筑家公司。付款、签订合同等行为实质是受银海筑家公司的指派所做，其行为后果应当归属于银海筑家公司，不能因此将上诉人确定为付款义务人。杨露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旅游装饰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陈述证明了旅游装饰公司与本案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一审对旅游装饰公司的判决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对旅游装饰公司的判决。余运涛未作答辩。杨露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顾作伟支付杨露全人工费51834元；2、判令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顾作伟支付杨露全逾期付款利息7831元（自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3日止共37个月×4.9%÷12个月×51834元×37个月），2019年8月14日起继续按年利率4.9%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顾作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伟光汇通公司与银海筑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伟光汇通公司将彝人古镇彝人部落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银海筑家公司；工程范围包括彝人部落钢结构就餐区、舞台钢结构基础、风情街油漆翻新、就餐区消防系统、水底灯光及舞台喷泉；合同包干价3040000元；工程自2015年3月30日开工，2015年5月25日竣工；银海筑家公司指派顾作伟为现场负责人。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顾作伟系云南优米瑞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旅游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达昆系其姐夫。余运涛自2013年至2017年间在云南优米瑞科技有限公司工作。顾作伟曾借用旅游装饰公司的资质承包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并持有旅游装饰公司楚雄滇菌王酒店项目专用章，其将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部分项目交由杨露全施工。2015年4月，顾作伟安排余运涛负责彝人部落改造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包括核实施工班组的工程量等。顾作伟与杨露全口头商定由杨露全对彝人部落水上餐厅进行彩绘装饰，单价为190元/㎡后，杨露全于2015年5月初进场施工。2015年5月25日，余运涛经顾作伟安排，持顾作伟提供的施工合同及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已在合同及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楚雄滇菌王酒店项目专用章），与杨露全（承接方、乙方）在合同及协议书上签字，其中施工合同首部委托方（甲方）记载为旅游装饰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彝人部落水上餐厅彩绘装饰，范围为餐厅所有顶面钢柱梁内外口和下口、ESP柱子与横梁交接处柱头、餐厅沿湖木面板、舞台立柱部分装饰及舞台顶面斗拱；彩绘装饰单价190元/㎡，工程量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完工时甲方支付70%工程款给乙方，剩余30%尾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杨露全负责施工的彝人部落彩绘工程于2015年7月初完工。经顾作伟安排，2015年10月6日，余运涛现场核实杨露全负责的彩绘部分工程量，并出具彝人部落彩绘工程量（杨露全），确定彩绘工程价款总计为241746元；2016年1月15日，余运涛现场核实杨露全负责的彩绘部分使用临时工及材料情况，并出具彝人部落杨露全临时工（清单），确定杨露全负责的彩绘部分使用临时工劳务费及购买材料支出费用总计为10088元；2016年7月12日，余运涛出具彝人部落杨露全人工费（彩绘）清单，清单内容：“杨露全彩绘人工费共计251834元，该彩绘人工分两个部分，彝人部落竣工彩绘工程量计241746元，修补毁坏、损坏彩绘及后期零星增加彩绘工程量计10088元。杨露全共计预支200000元，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支170000元，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支30000元。欠杨露全彩绘人工费51834元。”余运涛以现场核实人身份在前述三份清单上签字，杨露全经核实在前述三份清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杨露全对彝人部落水上餐厅彩绘装饰工程进行施工后至今，已领取劳务费200000元，其中通过银海筑家公司领取30000元，顾作伟支付170000元（其中顾作伟于2016年2月1日分别向杨露全转账支付60000元、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余运涛、顾作伟对杨露全主张其完成彝人部落水上餐厅彩绘装饰工程后可得劳务费251834元，现尚未获得劳务费51834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劳务费51834元应由谁承担存在争议。顾作伟与杨露全商定工程范围、单价且杨露全已进场施工后，余运涛受顾作伟安排，与杨露全补签施工合同及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杨露全施工完毕后，余运涛受顾作伟安排与杨露全核对工程量、使用工人及购买材料情况，对杨露全的工程量、劳务费予以确认，并根据杨露全领取劳务费情况，出具人工费清单确认欠杨露全劳务费51834元。余运涛实施上述行为均受顾作伟安排，顾作伟虽担任云南优米瑞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运涛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系该公司的员工，但顾作伟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与公司有关，故余运涛在本案中实施的前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顾作伟承担，杨露全要求余运涛支付其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顾作伟因曾借用旅游装饰公司的资质承包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而持有旅游装饰公司楚雄滇菌王酒店项目专用章，其在案涉施工合同及协议书上加盖旅游装饰公司楚雄滇菌王酒店项目专用章未经旅游装饰公司授权，事后旅游装饰公司亦未进行追认，杨露全通过顾作伟参与了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的施工，明知该工程与案涉工程并非同一个工程，现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顾作伟与旅游装饰公司具有代表或代理关系，故杨露全要求旅游装饰支付其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顾作伟根据伟光汇通公司与银海筑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辩解其是受银海筑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健指派与杨露全签订合同及协议书证据不足，现仅依据杨露全曾通过银海筑家公司领取劳务费30000元的事实，不足以认定银海筑家公司与杨露全存在劳务关系。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时支付原告70%工程款，剩余30%尾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6日、2016年1月15日结算工程量，于2016年7月12日结算劳务费，杨露全主张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为6999元（51834元×4.35%÷365天×1133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旅游装饰公司辩解杨露全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12日结算劳务费，杨露全陈述结算后多次向顾作伟催要，余运涛在庭审中亦认可杨露全曾通过其向顾作伟催要劳务费，故本案杨露全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旅游装饰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杨露全主张的劳务费51834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应由顾作伟承担，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顾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露全劳务费51834元（款交法院）；二、由顾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露全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699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款交法院）；三、驳回杨露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顾作伟负担（未交，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款交法院）。二审中，上诉人顾作伟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顾作伟作为银海筑家公司的代理人、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杨露全签订合同，并与杨露全进行结算的事实。被上诉人杨露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旅游装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认为完全不知晓。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顾作伟对杨露全主张的劳务费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一审中，顾作伟提交了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将彝人古镇彝人部落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事实，虽然合同第二条第4项中记载乙方（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指派顾作伟为现场负责人的内容，但顾作伟没有提交其是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的证据，且顾作伟找杨露全做工时，不是以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而是以旅游装饰公司的名义与杨露全签订《施工合同》和《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顾作伟也认可与杨露全签订《施工合同》时，没有向杨露全出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付的劳务费中有17万元是由顾作伟个人支付，因此，顾作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杨露全签订合同和支付劳务费的行为系代表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杨露全与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与杨露全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是旅游装饰公司，而各方当事人对旅游装饰公司没有授权顾作伟与杨露全签订《施工合同》，事后对顾作伟签订合同的行为亦没有认可的事实均无异议；余运涛是受顾作伟委托与杨露全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结算，据此证明与杨露全签订《施工合同》和建立劳务关系的实际主体是顾作伟，顾作伟对欠杨露全的劳务费金额未提出异议，故欠杨露全的劳务费应由顾作伟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顾作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顾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