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杨，女，汉族，1958年1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华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二环西路398号。法定代表人：陈荣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云南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杨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华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强公司赔偿张杨损失68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杨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未达成解除协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和内容，仅明确华强公司应退还股权转让款，对双方应承担何种责任、后续如何处理、是否赔偿均未作约定，也未作出“此事一次性了结，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的类似表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协议解除，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剥夺了张杨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解除合同并不必然等同于当事人不再主张赔偿损失，在《还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是否需要赔偿仅约定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守约方仍然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在《还款协议》中已明确，但一审法院并未作认定。《还款协议》中明确界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华强公司在华龙公司37%股权不成立”。2、华强公司长达12年迟延履行义务并最终书面明确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华强公司于2007年4月收到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经多次要求于2007年9月出具款项全部付清的说明。2018年6月7日华强公司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云南江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至此，《股权转让协议》已彻底无法履行。张杨对2018年6月7日的转让行为是否知悉，与华强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无关联。2019年2月28日在华强公司安排下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明确华强公司应一次性退还股权转让款。3、华强公司自2007年3月19日收到股权转让全部价款，经张杨多次催促办理手续，仅于2007年9月14日出具款项全部付清的说明，（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27号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申2613号裁定书明确华强公司在华龙公司37%的股权不成立，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而华强公司一直拖到2019年2月28日才明确可以退款。在长达12年的期间内，华强公司既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不退还股权转让款，导致张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杨仅参照每年6%的利率计算最低损失，自2007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11日计12年20天，按930万元为本金，计算损失为672.7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张杨的上诉请求。华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强公司赔偿损失6800000元；2、判令华强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6日，张杨与华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华强公司向张杨转让其在云南贡山华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37%股权中的22%，转让价款为9300000元，张杨在三日内将8000000元汇入华强公司指定的开户银行账号该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生效，否则无效。2007年9月14日，华强公司向张杨出具款项付清说明，确认股权转让款9300000元已经全部收到，此后双方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4月11日，张杨与华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同意2007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华强公司一次性退清张杨930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9年4月11日，华强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张杨汇款人民币9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杨与华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同意2007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华强公司一次性退清张杨9300000元股权转让款”，系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于2007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即由华强公司一次性退清张杨93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后华强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杨退还了93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关于张杨称华强公司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违约行为，但依据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期限，张杨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要求过华强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张杨提交了一份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股东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华强公司与案外人怒江兴源中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合计持有的华龙公司23%的股权以350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云南江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庭审中，张杨认可其作为怒江兴源中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对《股东和解协议》事宜知情，《还款协议》系《股东和解协议》之后签订，故对张杨主张华强公司违约的诉请，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杨主张2019年4月11日的《还款协议》系在华强公司胁迫之下签订，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张杨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强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双方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解除2007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华强公司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了退款义务。故对张杨要求华强公司赔偿680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00元减半收取计29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张杨补充认为：1、《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了《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和裁定认定转让给华强公司37%的股权不成立；2、华强公司将张杨原本购买的37%股权出售给了案外人江东房地产公司。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张杨补充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强公司是否应向张杨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本案张杨主张的损失为其与华强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杨已向华强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款，但华强公司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故华强公司应承担股权转让对价款占用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长达十年时间也未要求华强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其次，一审中张杨认可其系怒江兴源中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并知晓《股东和解事宜》的内容，即《股东和解事宜》形成之时，其已经知晓华强公司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宜。第三，张杨在知晓《股东和解事宜》的内容后，与华强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并明确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双方达成一致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还款协议》中并未就《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违约事项或华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且华强公司也已实际履行了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张杨主张由华强公司赔偿违约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张杨的补充事实不予确认，对其所提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上诉人张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石瑾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