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宏雄精密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石孟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培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培君，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子妍，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隆隆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中路269号。法定代表人：邹贵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红彬，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周平勇，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原审被告：李培生，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原审被告：李帅雄，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原审被告：李方雄，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李培生、李帅雄、李方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培君，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培生、李帅雄、李方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子妍，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宏雄精密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隆隆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隆公司）及原审被告汪红彬、周平勇、李培生、李帅雄、李方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宏雄公司支付利息4175.92元（以157499.3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自2019年5月31日计算暂至2020年1月16日，最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违约金应从2019年5月31日起算。根据宏雄公司与隆隆公司签订的《延期付款协议书》，双方将原买卖合同付款期限变更为2019年5月30日，故违约金起算点也应随之变更为2019年5月31日。二、《延期付款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远远超过隆隆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调整。根据合同法及相关规定，本案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为月利率2%，是以借款利率24%为标准。按照上述计算方法计算利息至今利息高达5万元，远高于隆隆公司的实际损失。而隆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宏雄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系资金紧张导致，故本案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隆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受人付款的义务应当在收到出卖方货物时履行。宏雄精公司在庭审中对欠款金额及延期付款协议书均没有异议。因此，宏雄公司应当按照一审判决给付本金及利息。汪红彬述称，对宏雄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一审判决与我无关。周平勇述称，对宏雄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李帅雄、李方雄、李培生述称，同意宏雄公司的上诉理由。隆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雄公司应支付隆隆公司货款157499.39元及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利息34081元。2.判令宏雄公司以157499.39元为基数，向隆隆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至按照月息2%的利息。3.判令李帅雄在不实注册资金范围3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宏雄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汪红彬在不实注册资金范围14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宏雄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周平勇在不实注册资金范围1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宏雄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判令李方雄在不实注册资金范围1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宏雄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判令李培生在不实注册资金范围35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宏雄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8.判令宏雄公司、李帅雄、李方雄、汪红彬、周平勇、李培生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隆隆公司明确前述诉请中主张的不实出资具体是指抽逃出资，并明确了第一项诉请中利息34081元的计算方式（27459.04元*12个月*月利率2%为6590.17元，74181.53元*11个月*月利率2%为16319.94元，55858.82元*10个月*月利率2%为11171.76元，合计为340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隆隆公司作为甲方、宏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延期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在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向乙方提供模具钢材材料，合计总价为人民币157499.39元。上述货款分文未付。具体如下：1月份货款27459.04元，约定付款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2月份货款74181.53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24日。3月份货款55858.82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二、甲方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乙方开具了全部增值税发票，乙方对此并无任何异议；三、乙方请求延期支付上表所列货款，甲方同意在本协议条件下，接受乙方请求。就此情况，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1、乙方将于2019年5月30日前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所欠货款。2、如果乙方未按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所欠货款，则乙方同意从原约定付款日期（表中所列付款日期）起按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日止。因乙方逾期付款，甲方起诉乙方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隆隆公司已为宏雄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27459.04元、74181.53元、55858.82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一审另查明，李帅雄、汪红彬、周平勇发起设立宏雄公司，其中李帅雄认缴出资额26万元，占股52%，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13日；汪红彬认缴出资额14万元，占股28%，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13日；周平勇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股20%，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13日。宏雄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设立登记，经营范围为金属模具、五金机械配件生产、销售等。2009年3月13日，李帅雄、周平勇、汪红彬分别向宏雄公司名下账号为11×××31的验资账户缴纳出资款26万元、10万元、14万元。2009年3月16日，宏雄公司将11×××31账户内的出资款50万元及利息15元总计500015元转入宏雄公司名下1102026209000504924账户。2009年8月4日，汪红彬分别与李帅雄、李方雄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汪红彬将在宏雄公司的9万元股权转让给李帅雄、5万元股权转让给李方雄，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同日，周平勇与李方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平勇将在宏雄公司的1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方雄，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由此，宏雄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帅雄和李方雄，其中李帅雄认缴出资额35万元，占股70%，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13日；李方雄认缴出资额15万元，占股30%，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13日。2014年2月18日，宏雄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500万元，共计增加注册资本450万元。其中，李帅雄增资31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李方雄增资13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2014年2月18日，李帅雄、李方雄通过柜台转存的方式分别向宏雄公司名下账号为10×××89的验资账户缴纳出资款315万元、135万元。2014年2月19日，宏雄公司通过开立转账支票的的方式从10×××89账户支出450万元至李帅雄名下尾号为3475的账户，用途载明是返款。2014年10月9日，宏雄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5500万元，其中股东李帅雄新增认缴出资3850万元；股东李方雄新增认缴出资1650万元。变更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李帅雄与李培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帅雄将在宏雄公司的4200万元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培生，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宏雄公司出资情况为出资总额6000万元，李培生认缴出资额4200万元（其中35万元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13日、31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38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9年3月10日之前），持股比例70%;李方雄认缴出资额1800万元（其中15万元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13日、13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16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9年3月10日之前），持股比例30%。一审法院认为，隆隆公司与宏雄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宏雄公司截至2018年8月9日尚欠隆隆公司货款157499.39元的事实，有隆隆公司提供的《延期付款协议书》为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隆隆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宏雄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延期付款协议书》中约定在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前述款项，现已逾清偿期，故宏雄公司应支付隆隆公司货款157499.39元。另隆隆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34081元以及按157499.3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未超出当事人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允许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帅雄、汪红彬、周平勇、李方雄、李培生的责任承担问题。隆隆公司认为，李帅雄、汪红彬、周平勇、李方雄、李培生均系宏雄公司的设立时及变更后的股东，因此上述李帅雄、汪红彬、周平勇、李方雄、李培生应在宏雄公司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李帅雄、汪红彬、周平勇、李方雄、李培生提供的验资报告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李帅雄、汪红彬、周平勇在宏雄公司设立时分别出资26万元、14万元、10万元，合计实际到位注册资本50万元，隆隆公司主张李帅雄、汪红彬、周平勇对该50万元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但就此并未提供任何依据，举证责任尚不能转移至对方当事人,故隆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隆隆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而对于2014年2月18日增资的450万元，依据隆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载明，该日李帅雄、李方雄分别将315万元、135万元缴纳至宏雄公司验资账户验资后，该450万元便于次日即2014年2月19日以“返款”名义被全部转出至李帅雄的个人账户，不符合公司正常运营支出的常理，可以看出该增资的450万元全部被抽逃。后2017年10月30日，李方雄将其对应注册资本420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了李培生。一审法院认为，在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时，隆隆公司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宏雄公司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李帅雄、李方雄虽主张宏雄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转给李帅雄的450万元系宏雄公司归还李帅雄的借款，但就此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帅雄、李方雄应分别在抽逃出资315万元、13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宏雄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培生作为李帅雄股权转让的受让人，对李帅雄抽逃出资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应系知情，故李培生应对李帅雄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宏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隆隆公司货款157499.39元及利息34081元，合计191580.39元，以及支付以157499.3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李帅雄、李方雄应分别在抽逃出资315万元、135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宏雄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李培生应在受让的股权对价31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李帅雄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隆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宏雄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隆隆公司一审提交的《延期付款协议书》，其中约定“若宏雄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所欠货款，则宏雄公司同意从原约定付款日期起按月利率2%向隆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现宏雄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向隆隆公司给付货款，隆隆公司主张从双方原约定付款日期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相应合同依据。因此，宏雄公司结欠的2018年1月货款27459.04元、2018年2月货款74181.53元、2018年3月货款55858.82应分别从约定付款日期的次日，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17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宏雄公司上诉主张自2019年5月3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隆隆公司诉讼中明确主张自2018年6月1日起的利息，属于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隆隆公司认为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宏雄公司已就违约金过高远超实际损失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隆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情形等，酌定本案以年利率11.7%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经核算，自2018年6月1日起截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17167元，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57499.3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宏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宏雄精密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隆隆模具钢材有限公司货款157499.39元及利息17167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57499.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李帅雄、李方雄应分别在抽逃出资315万元、135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苏州宏雄精密五金模具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李培生应在受让的股权对价31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李帅雄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苏州市隆隆模具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苏州宏雄精密五金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794元，由苏州市隆隆模具钢材有限公司负担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苏州宏雄精密五金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14元，由苏州市隆隆模具钢材有限公司负担3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