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长宝，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海城市，暂住高碑店市，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12月17日被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元；因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9月6日被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因本案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6日被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博，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审理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长宝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冀0638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长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8月29日6时40分许，被告人杜长宝驾驶冀Ｆ×××××号中型普通货车，沿雄县雄白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西侯留村西道口处时，将由西向东行走的被害人王某撞倒，造成王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长宝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说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长宝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报案、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具有前科、驾驶报废机动车情节，可酌情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杜长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杜长宝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事故发生后其第一时间报警并积极抢救被害人，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另提出，上诉人跟随救护车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抢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6时40分许，上诉人杜长宝受雇佣驾驶冀Ｆ×××××号罐式货车运送货物，沿雄县雄白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西侯留村西交叉路口时，因未减速慢行，将行人王某撞倒，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杜长宝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 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杜长宝随即拨打电话报警，并跟随救护车辆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抢救，后主动到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认了案发经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2019年8月29日6时40分许，杜长宝肇事后用手机报警并跟随救护车将伤者送医院治疗，7时20分许到该大队事故科接受询问。 2.上诉人杜长宝供述，2019年8月29日，其受老板杨某1雇佣驾驶杨某1提供的冀Ｆ×××××号罐车载范某到雄县运送温泉水，6时40分许行驶至雄白公路雄县处超车时，将一由西向东横穿公路的行人撞倒，其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电话并跟随救护车到雄县医院，后来到交警队。其有“Ｂ2”驾驶证，不知道所驾车辆的年检、改装情况。 3.证人范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乘坐杜长宝驾驶的罐车去雄县送温泉水，杜长宝突然刹车，其下车看见一个人在车下，头部流了很多血，杜长宝用手机报警，又打了“120”电话，后其和杜长宝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给伤者看病。 4.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时其雇佣杜长宝驾驶其家罐车运送洗浴热水，肇事车辆登记在其父杨某2名下，是二手车，其让以前雇佣的司机改装过，后来始终没有验车。 5.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现场视频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雄县雄白公路西候（被害人户籍证明显示为“侯”）留村西道口处，及现场相关情况。 6.上诉人杜长宝的机动车驾驶证证实，其准驾车型为B2。 7.公安机关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冀Ｆ×××××号肇事车辆为中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杨某2，逾期未检验，已注销。 8.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冀Ｆ×××××号肇事车辆前部痕迹符合与人体碰撞形成，肇事时速度约25-29ｋｍ／ｈ；送检的杜长宝血液中未检出乙醇。 9.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10.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杜长宝驾驶报废、改装、超载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先行，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 11.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条证实，案发后杨某1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12.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相关刑事判决书证实，杜长宝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12月17日被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元；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9月3日被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刑期至2015年9月22日止）。 13.公安机关常住人口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杜长宝出生于1972年11月6日，户籍地辽宁省海城市，公民身份号码2103811972××××××××；被害人王某出生于1950年3月6日，户籍地雄县。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客观、合法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长宝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并礼让行人，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上诉人自始的历次供述、同车证人范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说明等证据，明显能够认定上诉人在案发后随即拨打电话报警并跟随救护车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抢救，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且始终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显系主动投案并依法成立自首，原判对此情节未予认定存在明显疏漏，故上诉人提出的事故发生后其第一时间报警并积极抢救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作为上诉人一审的指定辩护律师在一审期间却未提出该辩护意见，显有不充分尽责履行切实保障被告人辩护权利的指定辩护法定义务之嫌，并有违刑事辩护律师全覆盖制度规制之本意，在此一并予以职业提示。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系受雇佣从事运送货物工作，对雇主提供的罐式货车存在的违法改装、未按期检验、核载超载问题并不确切明知，如果期待其对上述问题作出准确判断并向雇主提出异议甚至拒绝从事雇佣工作的理性选择，显然勉为其难，故对于车辆本身存在的上述违法问题，不宜加重对上诉人的处罚，原判将上诉人驾驶报废机动车作为本案酌定从重处罚的情节不当。上诉人在本案发生前确曾因故意犯罪两次被判处刑罚，但毕竟本次犯罪其罪过形式为疏忽大意的过失，上诉人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后至少在本案发生前已通过务工而自食其力，从更积极的犯罪矫治角度出发，原判将上述前科作为对上诉人此次过失犯罪酌定从重处罚情节加以考虑未免偏于严苛，不利于曾经犯罪者重树回归并融入社会的信心，及贯彻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法原则。另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与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案发后本案雇主杨某1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作为对上诉人酌定从轻处罚之情节。虽然根据相关规范，交通肇事后行为人对被害人进行救助并向公安机关报告属履行法定义务，对其自首的从宽处理适当从严掌握，但综合考虑本案具体事实及情节，仍宜在原判适用刑罚基础上对上诉人进一步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刑初1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长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忠 审 判 员  宋 平 审 判 员  聂晓方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一凡 书 记 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