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某某，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民族宗教事务局，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3号。负责人：王琛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媛，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海燕，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民族宗教事务局（以下简称西固区民宗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沙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西固区民宗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仲裁时效的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应适用仲裁时效。首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劳动关系确认是否适用仲裁时效。其次,从民法原理分析,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本案属民事诉讼,劳动仲裁只是民事处理的前置程序,应适用民法的一般原理，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并没有权利义务被侵害的情形，不存在义务人履行义务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即使对于是否应适用仲裁时效的理解不同,认定本案应当适用仲裁时效,其对仲裁时效的起算点认定错误。上诉人自2017年8月离职,但此前西固区民宗局从未否认过与沙某某存在劳动关系,甚至在2015年10月还出具过证明,承认沙某某在其处工作。直到沙某某在反映社保问题时,西固区民宗局才向西固区人社局否认与沙某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直到西固区人社局答复沙某某,沙某某才知道西固区民宗局对于其2015年出具的书面证明否认,不承认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即使一审判决认定确认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仲裁时效,时效的起算点也应当是2019年7月沙某某收到西固区人社局的答复之日,因为那时沙某某才知道。西固区民宗局辩称，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应当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沙某某未在法定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且不存在导致劳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其权利失去法律保护,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依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沙某某明知其经兰州伊斯兰教经学院推荐,结合《关于伊斯兰教经学院本科毕业生发放生活费的通知》文件要求于2005年10月在西固区民宗局学习宗教事务,期间并未与西固区民宗局签订劳动合同,办理入职手续,西固区民宗局也未曾向沙某某发放工资,且沙某某不受西固区民宗局的管理。据此沙某某于2005年10月起就应当知道其与西固区民宗局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其也未曾行使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故沙某某现辩称其自2019年7月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沙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05年10月起至2017年8月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沙某某2005年从兰州伊斯兰教经学院毕业后于同年10月到被告兰州市西固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工作，根据甘肃省统战部、省财政厅、省宗教事务局《关于伊斯兰教经学院本科毕业学员发放生活费的通知》及兰州市委统战部、兰州市财政局、兰州市人社局、兰州市民族宗教委员会《关于继续贯彻执行省委战部、省财政厅、省宗教事务局的通知》的规定，被告西固区民宗局参照兰州市公益性岗位工资标准每月向原告发放生活补助费，从最初每月556元涨至现在每月1,800元。后因身份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原告于2017年8月从被告处离职。期间原告于2007年3月12日在全区“参政议政、维护社会稳定、构建和谐社会”活动中，受到西固区委统战部表彰。2018年9月20日原告向西固区人社局投诉要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等问题。2019年11月原告沙某某向兰州市西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认为沙某某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未予支持。沙某某不服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诉至法院，引发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时效制度是权利人在自己的权利受到非法侵害时，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时效期间届满，权利人便失去法律保护，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沙某某仲裁申请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其未举证证明向单位或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不存在导致劳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对原告沙某某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西固区民宗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沙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沙某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沙某某要求确认与西固区民宗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据此沙某某要求确认其与西固区民宗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属于《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劳动争议，应当适用该法规定的仲裁时效的规定。故沙某某主张应当依据民法一般原理中的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理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沙某某于2017年8月从西固区民宗局离职，直至2018年9月20日才向西固区人社局投诉，2019年11月申请仲裁，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且沙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离职后一年内向西固区民宗局或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请求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沙某某认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仲裁时效起算点应是在其向西固区人社局投诉后，由西固区人社局答复时才知道西固区民宗局否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对此，根据甘肃省统战部、省财政厅、省宗教事务局《关于伊斯兰教经学院本科毕业学员发放生活费的通知》及兰州市委统战部、兰州市财政局、兰州市人社局、兰州市民族宗教委员会《关于继续贯彻执行省委战部、省财政厅、省宗教事务局的通知》（兰统发﹝2013﹞30号）的文件内容：“要求各有关单位参照兰州市公益性岗位工资标准向聘用人员发放生活补助费，并按城镇职工标准参加社会保险。”而沙某某对上述文件内容是知道的，在西固区民宗局未能给其办理社会保险的情况下，沙某某应是早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可能被侵害。沙某某虽在西固区民宗局工作，但其仅获得生活补助费，双方之间未能形成正常的劳动用工关系，对此，到其离职时一直未发生变化，则即使其认为西固区民宗局否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侵害其权益的仲裁时效的起算点，也应当至迟在其离职后开始计算，故其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沙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沙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