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9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杜某，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艾某，女，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原告）：缪某，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朝辉、何锐，云南边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杜某、艾某、缪某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艾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2、缪某于2018年6月29日至10月10日期间向杜某的6笔转款240万元不是缪某委托杜某投到昆明勋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勋略投资）的出资，而是缪某受让取得勋略投资300万元股权（占股比例30%）的对价及费用，在缪某已经受让取得勋略投资300万元股权的情况下，该240万元不应该退还缪某。3、缪某作为勋略投资的大股东，并且一审判决认定案涉400万元中有240万元系缪某委托杜某投到勋略投资的出资，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勋略投资有法律上的利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追加勋略投资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缪某上诉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2018年5月，被上诉人杜某利用其个人信息资源，称可以让上诉人在德宏城乡投以“混改”方式参股，并承揽工程，为此上诉人先后共计向其汇款400万元，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并没有进行股金的缴纳也没有实际承揽工程，未全面、适当的完成委托事项，且拒不退还款项，已构成了不当得利，依法应全额退还，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一审以转账时间及转账用途备注为由，未支持上诉人诉请，判决显失公正。160万元中的60万“备注为德宏项目费用”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费用支出明细及单据。案涉的款项为被上诉人杜某在婚内的合法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样返还该款的义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400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此期间利息148008.7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直至两被告清偿完本息为止；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10月10日，缪某共计向杜某转款10笔400万元，具体为：1.2018年5月16日转款50万元，转款附言为“往来款”;2.2018年5月17日转款50万元，转款附言为“往来款”;3.2018年5月30日转款50万元，转款附言为“德宏项目费用”;4.2018年6月1日转款10万元，转款附言为“德宏项目费用”;5.2018年6月29日转款40万元，转款附言为“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资”；6.2018年8月11日转款50万元，转款附言为“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金”;7.2018年8月31日转款50万元，转款附言为“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金”;8.2018年9月3日转款50万元，转款附言为“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金”;9.2018年9月21日转款30万元，转款附言为“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金”;10.2018年10月10日转款20万元，转款附言为“支付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金”。另一审还查明，1.德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宏城建）成立于2018年5月18日，2019年5月16日前，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德宏城乡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资2000万元）、德宏州鸿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900万元）、昆明勋略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100万元）；2019年5月1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600万元，股东变更为德宏城乡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040万），云南鸿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缴出资988万元）、昆明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72万元）。2.昆明勋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勋略投资）注册于2017年11月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冯晟（出资325万元）、徐黎辉（出资675万元）；2018年6月22日股东变更为彭中云（出资220万元）、徐黎辉（出资30万元）、杜平（出资200万元）、杜松涛（出资250万元）、缪某（出资300万元）。再查明，杜某与艾某于2016年8月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缪某主张为委托合同关系，杜某主张为居间合同关系。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关系予以明确，现缪某按委托合同关系起诉系其权利选择，故本院按照委托合同关系审理本案。关于杜某收到缪某转账400万元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德宏城建2018年5月18日成立时，勋略投资为股东之一；通过股权变更，缪某于2018年6月22日成为勋略投资的股东，认缴出资300万元。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关于缪某向杜某转款400万元的性质。缪某对明确其对杜某的委托事项为委托杜某把400万元投到勋略投资，通过勋略投资再投到德宏城建持股。杜某明确其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具体居间事项为：1.2018年5月18日协调德宏城建成立的时候出资人就有勋略投资；2.2018年6月协调勋略投资原股东把30%的股权转让给缪某。双方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既有杜某认可400万元系缪某委托其打到德宏城建的内容，也有杜某表示400万元中的300万元系缪某给其的好处费和居间费的内容，上述通话内容意思表示并不一致，因此，仅凭双方的通话录音，并不能明确案涉400万元的性质。案涉10笔转款，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17日的2笔转款100万元，缪某陈述转款时并没有备注转款附言，系统自动生成转款附言为“往来款”;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1日2笔转款60万元，缪某转款时备注“德宏项目费用”;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0月10日的6笔转款共240万元，缪某转款时备注“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金”。一审法院认为，缪某向杜某的10笔转款共有3种不同的备注附言，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转款的性质时，需要考察缪某向杜某每一笔转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综合判定转款性质。关于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4笔转款160万元，此期间缪某并未成为勋略投资的股东，其并没有向勋略投资交纳任何款项的合理理由，且其转款时的附言亦未明确为勋略投资的股金，与其后面6笔转款明确备注为“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金”区别明显，此4笔转款160万元并不应认定为缪某委托杜某投到勋略投资的资金；缪某并非德宏城建股东，其也没有合理理由直接委托杜某直接向德宏城建投入资金。故现缪某主张上述160万元系其委托缪某投到勋略投资再投到德宏城建，以缪某未实际投入要求返还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6笔转款240万元，此期间缪某已经成为勋略投资的股东，并且其转款时的附言亦明确备注为“云南勋略投资有限公司股金”，故该240万元应认定为缪某委托杜某投到勋略投资的股金。现杜某未实际投入且认为系居间费不应返还，缪某要求返还应视为解除该委托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杜某关于该240万元系缪某支付的居间费的辩解，并无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至于缪某主张的利息应为资金占用费，结合本案情况，以240万元为基数，自缪某起诉时间2019年5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关于艾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杜某、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债务金额居大，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缪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杜某、艾某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缪某要求艾某共同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缪某主张的保全担保费12444.03元，没有合同约定，亦不属于缪某主张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缪某2400000元；二、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缪某以2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缪某对艾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84元，由缪某负担15994元，由杜某负担239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上诉人缪某所称的一审认定事实中“出资”应为“认缴出资”的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电话记录，本案补充确认，本案所涉事项的交易，双方认可的金额为600万元，因缪某的资金问题，尚有200万元不到位，对应的案外人的股份杜某也未协调过给缪某。因本案所涉事项产生的前期费用350万元由双方一人承担一半，余下的为股金。其他案件事实二审查明的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诉争的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杜某是应否应返还缪某款项、具体是多少？艾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是何种法律系的问题。杜某主张双方是居间关系，其收取款项的是居间报酬，因已促成了本案的交易，故不应退还任何费用。缪某主张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因杜某未全面，适当的履行委托事务应承担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居间合同的特点为“居间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而本案根据查明及双方认可的事实，是由杜某为缪某办理参与“德宏城建”的“混改参股”，其所要办理的事项不属简单的“促成合同订立”，故其主张本案是“居间合同”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确认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并无不当，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杜某主张的本案遗漏第三人的观点亦不能成立。二、关于杜某是否应返还缪某款项、具体是多少？艾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的交易不规范，仅有“付款记录”及双方通话的“录音”的事实，就本案交易双方当事人没有形成任何文字性的书面约定。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电话录音”，双方为涉案事项所花的前期费用350万元，约定由一人承担一半，余下的为股金。故在杜某收取的缪某的400万元中，50万元应为股金，因杜某未将该股金缴纳到标的公司，故其应当退还，另外的350万元，按双方一人一半的约定，缪某只承担一半故杜某应将余下的175万元退还，合计杜某应退还缪某的款项为225万元。本案一审法院仅以付款时的“备注”为依据，进而确认款项性质，因“备注”仅为单方意思表示，不能直接约束对方当事人，而电话录音所记载的事实，是双方当事人交流后形成的共同意思表示，体现的是双方合意，可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一审对退还款项的判决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艾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作了充分的说理，判决处理也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至于缪某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利息的问题，因对涉案事项未能办理有缪某资金不到位的原因，且在双方未最终结算之前，尚不能确定杜某具体的退还款义务，故在本判决未生效前的部分不能成立，之后的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二、由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缪某225万元，并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后以225万元为本金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缪某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杜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一案件受理费39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4元，合计79968元，由杜某负担47980.8元，由缪某负担319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有林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唐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罗娟艳书记员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