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系李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闻某，女，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职员，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系李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金鲜，女，1988年8月1日出生，壮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丽霞，女，1964年5月15日出生，壮族，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有福，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星宇，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黎金鲜、陆丽霞、黎有福等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黎金鲜、陆丽霞、黎有福共同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13477.9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黎金鲜不是本案共同经营者不符合事实。2018年8月11日晚8时许，上诉人李某1到陆丽霞、黎有福、黎金鲜在江州区丽江广场经营的“光头强”充气城堡玩耍，黎金鲜通过微信收取10元费用。虽然黎金鲜在某公司上班，但是其长期以来与其父母一起看管该充气城堡，充气城堡的收入费用也是三被上诉人共同享有使用，黎金鲜与其父母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如黎金鲜能够把这些收入全部给其父母才能证明其只是帮看管而不是共同经营者，一审判决只根据其父母在庭上的陈述而不综合考虑这些费用的支配，从而认定黎金鲜不是共同经营者欠妥，从黎金鲜收费的角度来看，其完全符合共同经营者的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自行承担20%民事责任不公平。陆丽霞、黎有福、黎金鲜在经营充气城堡为消费者提供服务时，安全保障是法定义务，作为消费者的李某1到三被上诉人经营的充气城堡玩耍是无法预料也不知道其安全因素。但是作为经营者的三被上诉人只是简单的安装，如果是充气城堡是坚固的，那么怎么样的大风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后果，且三被上诉人在有关部门多次劝阻不得在丽江广场经营后仍然在此地经营。综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黎金鲜、陆丽霞、黎有福辩称，1、黎金鲜不是充气城堡的经营者，其没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共担风险；2、一审认定黎有福、陆丽霞承担80%，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20%是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金鲜、陆丽霞、黎有福赔偿经济损失17565.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丽霞、黎有福与黎金鲜系父母子女关系。陆丽霞、黎有福二人于2013年与他人购买“光头强”充气城堡后，经常在崇左市江州区丽江广场等地经营“光头强”充气城堡游玩项目。2018年8月11日晚，黎有福将充气城堡拉到丽江广场进行经营，陆丽霞因事未能看管充气城堡，故叫女儿黎金鲜协助父亲黎有福看管经营，黎有福对充气城堡做了简单的固定措施后便开始经营。19时50分许，李某1在家长带领下到陆丽霞、黎有福经营的“光头强”充气城堡上玩耍。20时许天气突变，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不稳固的充气城堡吹离地面并往碧桂园方向漂移约20米后倒扣在地面上，致使李某1等几个未来得及撤离充气城堡的儿童跌落地面受伤。充气城堡被吹翻前，黎金鲜、黎有福亦对正在城堡上游玩的小孩采取紧急撤离措施。李某1受伤后被送到崇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股骨中段骨折；2.面颅骨多发骨折；3.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4.上颌牙牙龈挫裂伤；5.牙外伤脱落；6.上颌牙槽骨骨折；7.骶骨右翼骨折；8.失血性休克；9.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医嘱：转到上级医院治疗。李某1在崇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8天，同月19日，因手术需要转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8月29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1.左股骨中段骨折；2.面颅骨多发骨折；3.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4.上颌牙牙龈挫裂伤；5.牙外伤脱落；6.上颌牙槽骨骨折；7.骶骨右翼骨折。出院建议：1.隔天门诊换药至伤口愈合。2.继续卧床休息壹个月，外固定支具固定5周。3.术后1、2、3、6月返院复查，视骨愈合情况取内固定。4.定期口腔科门诊就诊治疗。5.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6.不适请随诊。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22日李某1为继续治疗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住院治疗期间3天，出院医嘱：1.隔日伤口换药，术后两周伤口拆线（抽出缝线）；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右下肢免负重壹个月，叁个月内避免患肢剧烈运动；3.出院后1、2、3、6个月返院复查；4.全休叁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壹人名，5.不适时请随诊。李某1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48528.19元（14031.08元+27222.65元+7274.46元），前两次住院医疗费41253.73元黎有福、陆丽霞已支付。李某1三次住院均系由其母亲闻某陪护。出院后，李某1按医嘱门诊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19.72元。2018年8月12日，李某1父亲李某2从南宁坐快班赶来崇左看望李某1支付交通费55元。2018年8月19日，李某1为去南宁治疗花费路桥费100元。 另查明，被告陆丽霞、黎有福从事充气城堡娱乐项目未办理经营许可证，当地城管部门曾多次对其进行劝阻、教育，并要求撤离经营场地，同时也送达了相关的整改通知，但均拒不予配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黎金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李某1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各项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3.陆丽霞、黎有福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应当减轻的情形。 一、关于被告黎金鲜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庭审确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可相互印证，证实“光头强”充气城堡由陆丽霞、黎有福与他人购买后在丽江小区广场等地经营，“光头强”充气城堡的实际经营者为陆丽霞、黎有福。黎金鲜作为陆丽霞、黎有福的女儿在事故发生当晚只是临时帮忙看管，并非实际经营者。由于当晚黎金鲜协助看管充气城堡，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但黎金鲜在协助看管过程中无过错行为，故无需对李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李某1因事故所造成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各项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李某1请求的赔偿项目，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李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用，根据李某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因伤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共计48947.9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1住院期间共计21天，则住院伙食费为2100元（100元/天×21天）； 3.护理费，李某1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闻某护理，综合考虑原告的年龄、伤情及出院医嘱，确定李某1的护理天数为21天，李某1主张护理人员的职业属于金融类，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李某1母亲的居住情况，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故李某1的护理费为3371.16元（58594元/年÷365天×21天）； 4.交通费，根据李某1提交的相应票据，考虑李某1是乘坐法定代理人驾驶的小汽车去南宁进行治疗，确实产生了相应的燃油费及过路费，本院酌定李某1的交通费为300元。 综上，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54719.07元（48947.91元+2100元+3371.16元+300元）。 三、被告陆丽霞、黎有福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应当减轻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对李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陆丽霞、黎有福承担80%赔偿责任，李某1法定代理人自行承担20%。理由如下：涉案事故发生的起因确实突然，从起风至风停止前后仅几分钟时间，对于原、被告双方而言大风袭来均属于突发的自然现象，被告黎有福、黎金鲜在短时间内亦尽其能力对正在城堡上玩耍的部分儿童进行疏散并带离充气城堡。但被告陆丽霞、黎有福作为充气城堡的经营者，在室外进行经营的情况下，仅对充气城堡进行简单固定，其安全保障措施做得并未到位，在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没有进行很好的预判，包括对天气做相应的了解。故被告陆丽霞、黎有福经营充气城堡安全保护措施存在严重漏洞，且在当地城管部门多次劝阻、教育的情况下，仍继续无证经营，最终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致使李某1受到损伤，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本院确定由其承担80%的民事责任即43775.26元（54719.07元×80%），扣除陆丽霞、黎有福已支付的41253.73元，尚应赔偿2521.53元（43775.26元-41253.73元）；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发现李某1在充气城堡高处玩耍时应意识到会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应及时提示。加上突发的阵风属于不可预见的客观原因，故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存在看管疏忽的过失，应酌情减轻陆丽霞、黎有福的责任，由李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2、闻某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10943.81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陆丽霞、黎有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尚应向原告李某1支付赔偿金2521.53元。案件受理费222元，由李某2、闻某共同负担177元，由被告陆丽霞、黎有福共同负担45元。 本院二审期间，黎金鲜提交了证明一份，拟证实其有稳定工作，不是“光头强”充气城堡的共同经营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某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黎金鲜不是“光头强”充气城堡的经营者，有稳定工作与经营行为并不冲突。本院认为，李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但对其的证明力有无及大小，待本院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1主张黎金鲜与陆丽霞、黎有福均是本案“光头强”充气城堡的经营者。黎金鲜与陆丽霞、黎有福主张黎金鲜不是共同经营者，只是帮忙照看。本院认为，本案“光头强”充气城堡的经营行为属违法经营，未经依法登记，故没有合法经营者的登记注册。事故发生时，黎金鲜收取李某1等顾客的费用经营“光头强”充气城堡，履行的是经营者的行为。李某1等人以此主张黎金鲜是经营者，已完成了其初步的举证责任。黎金鲜等人主张黎金鲜不是共同经营者，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黎金鲜虽然提供其有工作及收入的证明，但与其是否为本案“光头强”充气城堡的经营者没有必然的联系，故李某1主张黎金鲜是共同经营者，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黎金鲜不是共同经营者，是帮助陆丽霞、黎有福看管经营本案“光头强”充气城堡，没有证据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黎金鲜是否为本案“光头强”充气城堡的共同经营者；二是李某1的经济损失责任如何确定。对黎金鲜是否为本案“光头强”充气城堡的共同经营者的问题，如上所述，李某1主张黎金鲜为为本案“光头强”充气城堡的共同经营者，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定。黎金鲜等人主张黎金鲜不是共同经营者，没有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的经济损失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某1到黎有福等人经营的“光头强”充气城堡上玩耍时受伤，黎有福等人作为经营者在天气变化时未能确保充气城堡足够安全，导致李某1受伤，存在过错行为，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1的监护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非正规娱乐场所设施具有一定的风险认知能力及判断能力，且涉案事故发生的起因是突发大风所致，可酌情减轻黎有福等人的责任。一审判决综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黎有福等人承担80%的责任，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上诉主张黎有福等人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的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54719.0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主张护理天数90天，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上诉状上诉请求护理天数亦为21天，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陆丽霞、黎有福、黎金鲜赔偿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43775.26元（54719.07元×80%），扣除支付的41253.73元，尚应赔偿2521.53元。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 %1、黎金鲜、陆丽霞、黎有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2521.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黎金鲜、陆丽霞、黎有福负担45元，李某1负担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李某1负担37元，陆丽霞、黎有福、黎金鲜负担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英艳 审 判 员 谭 志 审 判 员 黄 秀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栾棉 书 记 员 黄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