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光云，女，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万起，宁城县天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蒙古族，居民，住宁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丽，女，198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城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泽鑫，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城县。上诉人范光云因与上诉人孙杰、王晓丽及原审第三人吕泽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光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杰、王晓丽偿还上诉人范光云借款本金1920130元，并从2017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偿还借款利息至还清本金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孙杰偿还800000元的偿还对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孙杰于2014年7月31日打入吕泽鑫账户的800000元系偿还在吕泽鑫处的借款，并非偿还范光云的借款。孙杰除向范光云借款总额为3800000元外，又向第三人吕泽鑫分4次借款共1050000元，这4笔借款均提取现金给付，具体情况：吕泽鑫尾号95567号的银行卡，于2014年3月12日支取284000元，另拿现金16000元，合计300000元，孙杰为吕泽鑫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据一枚；2014年4月14日支取186000元，另拿现金14000元，合计200000元，孙杰为吕泽鑫出具借据一枚；2014年5月23日支取284000元，另拿现金16000元，合计300000元，孙杰为吕泽鑫出具借据一枚。这足以证明孙杰在上诉人范光云处借款3800000元以外，又向吕泽鑫借款800000元，以上事实孙杰在庭审过程中均予以认可。孙杰、王晓丽辩称，上诉人范光云主张800000元系答辩人偿还欠吕泽鑫的1050000元借款，答辩人不予认可。第三人吕泽鑫在（2017）内0429民初7523号案件中要求答辩人偿还借款两笔共计240000元，并没有主张其他借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孙杰、王晓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光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孙杰还款的次数和金额认定有误，漏算了两笔还款共计60000元，除原审判决认定的38笔还款外，上诉人孙杰还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偿还10000元，2016年10月16日偿还50000元，这两笔还款均是孙杰的会计温永生通过ATM机给吕泽鑫的农行尾号95567号账户内存的现金，由于机打凭证是热敏纸，时间久导致内容模糊难辨，但吕泽鑫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应有记录，原审法院认定孙杰未提供相应证据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孙杰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6日分40次向范光云还款合计39316000元，于2015年9月10日给付两套住宅楼折抵借款931430元，于2017年2月6日给付商厅折抵借款1171200元，还款总额应为6034230元。二、原审判决对于孙杰已偿还利息及扣减本金的计算错误。孙杰先后于2013年7月10日、2013年9月30日向范光云借款，每笔借款1500000元，约定月息四分，后又于2013年12月6日、2014年2月24日两次借款，每笔借款400000元，未约定利息。因孙杰与范光云未约定偿还本息的顺序，应认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孙杰实际是按月息4分，即年利率48%给付的利息，超出了法定年利率36%的限制，故对于超过部分利息，应相应冲减借款本金，这也是原审判决的观点，但原审判决在计算利息时，只选择了2014年7月31日、2015年9月10日、2017年2月6日三个时间点，作为本息结算的节点进行结算统计，没有根据孙杰每次的还款日期，逐笔计算利息，并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逐笔冲减本金，导致计算结果错误，范光云获得了不应受法律保护的利息。根据孙杰向范光云四次借款日期和金额（共3800000元，其中800000元不计利息），已经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结合孙杰每次的还款日期和数额逐笔计算利息，将超出法定利率部分的利息扣减本金，孙杰已经全部还清了范光云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光云实际多获取了不受法律保护的700000元左右的利息，具体的计算过程，原审法院在（2017）内0429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书所附的借贷利息计算表中有详细的统计，可供参考。三、原审判决认为2013年12月6日、2014年2月24日发生的两笔各400000元借款应与其他借款同利率计算利息错误，这两笔钱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没有利息。四、孙杰向范光云借款未用于与王晓丽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原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王晓丽有固定工作，在与孙杰离婚前未与孙杰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不存在孙杰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况，范光云并没有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和王晓丽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范光云辩称，一审法院对孙杰的还款没有漏算，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但孙杰不按约定时间还款，借款时间长达7年才积累了较大数额的利息。答辩人范光云计算利息时已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冲抵本金。答辩人认为应当按月计算利息，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孙杰与范光云民间借贷利息计算表是专业人员出具的，超出36%部分利息抵顶本金。以物抵债部分本息的分配方式是依据2017年11月13日的庭审记录中孙杰认可的事实进行计算，按每次付息作为节点，没有付息的情况下，按月作为节点计算，如果孙杰与答辩人的结算结果不能达成一致，应当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计算。对于其中800000元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孙杰借款时口头承诺按1500000元借款合同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没有在借据中注明，但2013年12月6日和2014年2月24日两笔借款发生后，孙杰于2014年5月20日和2014年6月23日各偿还利息152000元，已经认可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800000元借款存在利息是正确的。答辩人不存在职业放贷的事实，没有向不特定的对象发放贷款。孙杰的利息计算表是单方出具的，不能采信。第三人吕泽鑫未答辩。范光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孙杰、王晓丽偿还范光云借款本金2665870元、至2018年5月8日前的利息1094200元，2018年5月8日后本金2665870元按月息2分计息至本金付清止。2、财产保全申请费3378元由王晓丽、吕泽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及偿还情况。孙杰于2013年7月10日、2013年9月30日分两次向范光云借款共计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月息4分；孙杰于2013年12月6日、2014年2月24日分两次又向范光云借款共计80万元，未书面约定还款日期与利息。孙杰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6日分38次向范光云转账还款总计3861600元，于2015年9月10日给付范光云住宅楼两套折抵借款本息931430元，于2017年2月6日给付范光云商厅一套折抵借款本息1171200元，以上总计向范光云偿还本息5964230元。（二）利息计算情况。1、将2014年7月31日80万元还款作为偿还范光云借款，同时将2014年7月31日、2015年9月10日、2017年2月6日作为本息结算节点进行结算统计：（1）以各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各笔借款发生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总额为1194900元，孙杰实际还款1996000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801100元冲减本金，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2998900元。（2）以本金29989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0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总额为1217553元，孙杰实际还款2523430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1305877元冲减本金，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1693023元。（3）以本金1693023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7年2月6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总额为871907元，孙杰实际还款1444800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572893元冲减本金，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1120130元。2、将2014年7月31日80万元还款作为偿还第三人吕泽鑫借款，同时将2015年9月10日、2017年2月6日作为本息结算节点进行结算统计：（1）以各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各笔借款发生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总额为2737700元，孙杰实际还款3719430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981730元冲减本金，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2818270元。（2）以本金281827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7年2月6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总额为1451409元，孙杰实际还款14448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不能冲减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仍为2818270元。（三）范光云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3378元。（四）孙杰、王晓丽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4月10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杰以自然人身份组织建筑队承揽建筑项目，王晓丽作为妻子知晓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效力问题。范光云、孙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部分的相关约定合法有效。（二）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孙杰对书面约定月息4%的借款已支付利息部分利率应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利息部分应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冲减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孙杰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冲减借款本金。（三）2013年12月6日、2014年2月24日发生的两笔各40万元借款应与其他借款同利率计算利息。1、孙杰实际还款情况印证上述80万元借款与另外300万元借款同为月息4%的约定。从孙杰偿还各笔借款的统计表中可以发现，孙杰于2013年8月10日、2013年9月10日各还款6万元，印证其所借150万元借款月息4%的约定，孙杰于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1月15日各还款12万元，印证其所借300万元借款月息4%的约定，2013年12月6日、2014年2月24日两笔各40万元借款发生后，孙杰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23日各偿还利息15.20万元，而15.20万元恰好是本金380万元按月息4%计算的月利息额，印证上述借款月息4%的约定。2、孙杰关于借款本息情况的陈述不客观，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孙杰于2017年12月6日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述称：“范光云与孙杰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据都是捆绑的，根据最后签订的时间2013年9月30日，而且明确约定以前合同全部作废，孙杰向范光云借款共计230万元，根据2个40万元的借据，孙杰用吉安家园两套房屋偿还本金，并剩余13万余元，这2个40万元借据自始至终没有约定利息，剩余150万元，孙杰全部转给范光云配偶吕泽鑫，所以孙杰已经将范光云的债务全部偿还完毕，而且还多给范光云钱”。孙杰通过以上陈述否定借款380万元以及其中80万元约定月息4%的事实，按照孙杰的上述抗辩意见，即使将其抗辩主张的230万元借款全部计算利息，无论按年息36%计算还是按年息48%计算，至2015年9月10日第一次实物还本结算时，均出现本金大额负数，导致其后至2017年2月6日期间的全部还款成为不必要和多余，同时原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借款总额为380万元，孙杰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重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孙杰当庭确认借款总额为380万元。（四）2014年7月31日80万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所借范光云借款本息。孙杰偿还范光云借款本息均转账汇入范光云丈夫吕泽鑫的银行卡账户，无法区分某笔还款是偿还所借范光云的借款还是偿还所借吕泽鑫的借款，加之范光云与吕泽鑫为夫妻关系，范光云及吕泽鑫均不能提供曾经发生另外80万元借款的转账支付凭证，故该项事实证据不足，应当认定该80万元还款系偿还孙杰借范光云的借款。（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按月付息，每月支付一次利息，到期还本，首笔借款到期后，孙杰于2014年7月31日还款80万元，此后又于2015年9月10日以实物住宅楼折价还款931430元，于2017年2月6日以实物商厅折价还款1171200元，由此认为已经将借款本息还清，再未还款，以上三笔大额还款既偿还利息，又偿还本金，具有本息结算的性质，系还本付息的结算行为，应当以上述三个本息结算日为时间节点，对还本付息情况进行统计结算。（六）范光云主张借期之外按借期内的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孙杰应从2017年2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承担尾欠借款本金的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止。（七）对涉案债务，王晓丽应负连带偿还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杰以自然人身份组织建筑队承揽建筑项目，王晓丽作为妻子知晓该情况，应当认定孙杰从事的个体建筑业务系原家庭生产生活的组成部分，涉案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系孙杰、王晓丽原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由孙杰、王晓丽共同偿还。（八）范光云对孙杰主张的2016年10月12日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16日还款5万元提出异议，法院责令孙杰就此提供还款凭证予以证明，但孙杰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孙杰、王晓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范光云借款本金1120130元，并自2017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杰、王晓丽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庭前申请法院调取的第三人吕泽鑫的农行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孙杰通过会计温永生于2016年10月向吕泽鑫转款50000元，系孙杰偿还范光云的一笔借款。2.范光云、吕泽鑫涉及民间借贷案件的诉讼材料及案件统计表一份，证明：范光云和吕泽鑫多年来向不特定多数人高息放贷，构成职业放贷人。上诉人范光云质证认为：给吕泽鑫转的50000元是偿还吕泽鑫的借款利息，不是偿还范光云的借款。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不构成职业放贷人的标准。第三人吕泽鑫未质证。上诉人范光云、第三人吕泽鑫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孙杰通过会计温永生于2016年10月17日向吕泽鑫还款50000元。孙杰总计转账39笔，偿还3911600元，楼房折款931430元，商厅折款1171200元，总计还款6014230元。关于还款利息及本金的计算方法详见列表。即至2017年2月6日，孙杰尚欠范光云本金54917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杰分四次向上诉人范光云借款380万元的事实清楚，孙杰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双方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对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抵本金。孙杰一直持续结息还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至2017年2月6日孙杰分38次转账还款3861600元，范光云认可收到，上诉人范光云对其中2014年7月31日还款80万元存在异议，认为系偿还吕泽鑫的借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孙杰与吕泽鑫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对上诉人范光云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杰提出存在一笔1万元、有一笔5万元的还款应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经核实吕泽鑫的银行卡记录，其中上诉人孙杰通过会计温永生于2016年10月17日向吕泽鑫转款50000元，上诉人范光云辩称系偿还吕泽鑫的其他借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范光云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孙杰于2016年10月17日还款5万元。对其主张的1万元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杰提出其中80万元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从双方交易习惯及孙杰支付利息情况可以认定，双方按照年利率48%履行了支付利息，故孙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孙杰提出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法错误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范光云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法亦持有异议，本院予以纠正。对尚未偿还的部分欠款549179元，孙杰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上诉人孙杰提出范光云构成职业放贷人的上诉理由，孙杰并未证明其达到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晓丽提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该部分款项用于孙杰从事建筑施工，应认定为用于共同生活，王晓丽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光云、王晓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孙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二、孙杰、王晓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范光云借款549179元，并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自2017年2月7日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1744元，保全费3378元，邮寄费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88元，由上诉人范光云负担67359元，由上诉人孙杰负担31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树华审 判 员 姚美竹审 判 员 郭光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蒙 晖书 记 员 常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