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平邑街道莲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邑县利民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金春峰，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飞超，山东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莲花山瑞祥客运站，住所平邑县仲里路南首。 负责人：杨再强，该客运站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强，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回族，居民，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生，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邑县平邑街道莲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花山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再强、平邑县莲花山瑞祥客运站（以下简称瑞祥客运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莲花山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飞超、被上诉人杨再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瑞祥客运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莲花山居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再强请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瑞祥客运站支付工资的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杨再强和上诉人、被上诉人瑞祥客运站存在劳动关系，并为被上诉人杨再强支付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1、杨再强起诉上诉人属于起诉的诉讼主体不适当，原审起诉上诉人名称错误，另因社区的性质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不是用人单位。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社区为其发放工资，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上诉人于2019年10月8日对本案进行上诉，上诉人提起上诉之后因平邑县莲花县客运站作为被执行人由各被上诉人申请执行过程中，平邑县法院将莲花山居委追加为被执行人，作为各被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各项保险待遇的义务主体，后莲花山居委对平邑县法院（2019）鲁1326执异72号执行裁定不服后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执复149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平邑县法院（2019）鲁1326执异72号裁定书；二、驳回申请执行人平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资源的申请。从上述裁定可以看出各被上诉人起诉本案的上诉人属诉讼主体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或改判。3、劳动者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双务有偿合同，劳动者的义务是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的义务是支付工资等。在本案中，客运站自2015年即停业，杨再强等人自2015年以后不再为第一客运站提供劳动服务，因此，被上诉人杨再强和上诉人及客运站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再次诉求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诉求。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判决或者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再强辩称，一、平邑街道办事处主持制作的调查笔录由上诉人主要领导郝付恩、陈文忠、马存廷及街道负责人签字确认，八被上诉人系瑞祥客运站留守人员。二、瑞祥客运站制作的留守人员工资表，证实八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留守值班期间应发工资数额及未发工资事实。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瑞祥客运站作为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已停止营业，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作为法人承担，完全符合《民法总则》第74条之规定。（2019）鲁13执复149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的实体问题是被上诉人追索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份的工资待遇。 瑞祥客运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再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祥客运站、莲花山居委会支付2015年7月份至2019年6月份工资1415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祥客运站系莲花山居委会设立的集体分支机构，隶属于平邑镇二村村委会（现莲花山居委会），注册资本20万元，行业门类为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行业代码为客运汽车站，成立日期为2009年6月23日。杨再强在瑞祥客运站工作，其临沂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缴费单位为瑞祥客运站。2015年1月份，瑞祥客运站根据平邑县委县政府工作安排停运，停业期间成立了留守处，并安排了杨再强等部分留守人员值班。后由莲花山居委会给高启亮、李振江、左安利、杨殿平、杨再强等人及其他49名瑞祥客运站原工作人员每月每人发放生活补助费600元，生活费停止发放时间为2017年2月份。 另查明，瑞祥客运站制作的平邑县莲花山客运站留守人员工资表载明：2015年7月份至2019年6月份按瑞祥客运站核算的月工资表计算工资计141573元。2017年12月25日，针对瑞祥客运站职工反映的工资、养老保险金、医疗等问题，莲花山居委会在平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参与下，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载明：1.医疗养老保险到人社局核算好即时解决，报社区解决好。2.工资的问题待原客运站开发时即时解决完毕。3.客运站留守人员为杨再强、高启亮、李振江、左安利、杨殿平、刘秀华、刘进、金忠波等。 本案起诉前，杨再强向平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瑞祥客运站，平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17号不予受理通知，载明：杨再强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杨再强遂以其诉讼请求诉来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1.瑞祥客运站、莲花山居委会与杨再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2.杨再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1.关于杨再强与瑞祥客运站、莲花山居委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依据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本案中，杨再强虽未提供其与瑞祥客运站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诉讼中提交了瑞祥客运站制作的平邑县莲花山客运站留守人员工资表一份、莲花山居委会制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足以认定杨再强与瑞祥客运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故瑞祥客运站作为莲花山居委会的分支机构，可以自己名义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因瑞祥客运站系莲花山居委会的分支机构，现已停止营业，根据（2018）鲁1326执异6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已不能偿付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对其债务应由莲花山居委会承担。 2.关于杨再强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杨再强要求支付工作期间的工资待遇141573元的请求。从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份，瑞祥客运站虽根据平邑县委县政府工作安排停运，但在停业期间成立了留守处，并安排了杨再强、高启亮、李振江、左安利、杨殿平、刘秀华、刘进、金忠波等留守人员值班。杨再强等人在瑞祥客运站停业后仍然在留守处付出劳动，双方也未解除劳动关系。参照《山东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瑞祥客运站制作的平邑县莲花山客运站留守人员工资表确认自2015年7月份至2019年6月份杨再强工资计141573元，莲花山居委会主张已发放生活补助费，不应再发放工资理由不成立，对杨再强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莲花山居委会称杨再强诉状中起诉的被告为平邑县平邑街道办事处莲花山社区居委会，非平邑县平邑街道莲花山社区居委会，因平邑县平邑街道莲花山社区居委会在以前诉讼中曾使用过平邑县平邑街道办事处莲花山社区居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履行。故莲花山社区名称变更不影响法律责任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平邑县平邑街道莲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再强自2015年7月份至2019年6月份工资计141573元；二、驳回杨再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平邑县平邑街道莲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莲花山居委会提交证据两份：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执复14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已生效），证实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诉讼主体不当，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诉求；二、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执196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已生效），证明在案件执行中平邑县法院有查封的平邑县莲花山客运站房屋31间及附属后院，查封的与31间平房仅相邻的钢结构大棚一处，该事实能够证明即使被上诉人诉求能够成立，但莲花山客运站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原审直接判决莲花山居委承担法律责任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杨再强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中所指内容是行政案件中的养老金等问题，与本案不同，也无关联性，本案的被上诉人均是留守人员，并且一直值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及客运站存在劳动关系，客运站作为分支机构是上诉人所立的分支机构，根据《民法总则》第74条之规定本案的支付工资义务应由法人即上诉人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对其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杨再强提交证据三份：一、留守值班人员签到表原件14份，时间为2018年4月份至2019年6月份，证明八被上诉人均作为留守人员值班，上诉人应当支付其工资，和原审证据相互印证；二、（2020）鲁1326第2255号劳动者高存友开庭笔录，证明在（2020）鲁1326第2255号一案中上诉人承认我们是留守人员；三、2016年2月至8月份工资表一份，上诉人曾在2016年2月至7月份给八被上诉人发放工资。 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被上诉人未在《民诉法》及《民诉法解释》及平邑县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证据失权，上诉人建议法庭对该证据不应再进行质证，我方对该证据不再进行质证；对证据二，系照片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案件应当以庭审笔录记载的具体内容为准，该案件代理人也是本案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我方陈述的是客运站在其他案件答辩中承认案外人高存友不在留守人员之中，是为了根据客运站的答辩来否认高存友自客运站停运之后是否上班，并非认可本案的八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对证据三的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以上诉人和客运站发放的原始凭证为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加盖了平邑县莲花山瑞祥客运站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系图片打印件，被上诉人也未说明证据来源，不具备有效证据的实质要件，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三，虽系复印件，但结合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又认可2016年度的部分工资由其拨付给客运站，客运站发给各被上诉人，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6年被上诉人杨再强已领取工资17708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之规定，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瑞祥客运站作为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具有合法的用工资格，杨再强为其工作，其向杨再强发放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审据此认定瑞祥客运站与杨再强存在劳动关系，而并非认定上诉人与杨再强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瑞祥客运站系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原审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应承担分支机构的法人责任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杨再强工资而并非依据上诉人主张的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主张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支付杨再强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莲花山居委会制作的调查笔录、留守人员工资表等证据，结合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杨再强2016年度的部分工资已通过瑞祥客运站发放，足以认定2015年1月后（即瑞祥客运站停业后），被上诉人被安排在客运站留守处留守值班，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瑞祥客运站应依据其制作的留守人员工资表支付被上诉人留守值班期间的工资。因杨再强已领取2016年度部分工资17708元，故应将该部分数额扣除。因此，上诉人应支付杨再强自2015年7月至2019年6月剩余工资123865元。原审工资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自2015年后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平邑县平邑街道莲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杨再强自2015年7月份至2019年6月份剩余工资1238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平邑县平邑街道莲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