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19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勇，男，彝族，1965年12月10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申请执行人：张家平，男，汉族，1957年7月16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申请执行人：沈发有，男，汉族，1966年1月17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申请执行人：***，男，汉族，1963年9月10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申请执行人：白从林，男，傣族，1965年10月15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申请执行人：王涛，男，彝族，1969年7月29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申请执行人：李智华，男，彝族，1959年1月14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申请执行人：沙运福，男，汉族，1963年7月17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复议申请人李勇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红河中院）作出的（2020）云25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红河中院在执行张家平、沈发友、***、白从林、王涛、李智华、沙运福与李勇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9）云25执恢17号]中，被执行人李勇向红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执行（2019）云25执恢17号执行通知书项下利息。红河中院作出（2019）云25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勇的异议申请。李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9）云执复200号执行裁定，撤销红河中院作出的（2019）云25执异29号执行裁定，指令红河中院重新审查。红河中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20）云25执异6号执行裁定。红河中院查明：张家平、沙运福、沈发友、***、白从林、王涛、李智华与李勇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是：一、由原告张家平、沙运福、沈发友、***、白从林、王涛、李智华配合被告李勇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7日起内将七原告持有的个旧市红宝生物糖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被告李勇名下；二、由被告李勇于前述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之日起90日内向原告张家平、沙运福、沈发友、***、白从林、王涛、李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余款580万元在前述500万元支付后的60日内付清。该580万元在前述60日内按月利率1%和实际占用的天数计付利息支付给七原告。若被告李勇未能按照前述约定时间付清款项，则需按月利率2%支付未付款项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双方共同确认原告张家平、沙运福、沈发友、***、白从林、王涛、李智华股权转让前，个旧市红宝生物糖业有限公司经营产生的可分配利润为5446694.52元。双方同意在前述第一项中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之日起10日内按照2016年7月11日达成的《个旧市红宝生物糖业有限公司财务结算报告》的约定对该利润进行分配；四、七原告同意个旧市红宝生物糖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冯飞、陈祥退出公司后遗留的股权转由李勇行使，并无偿过户到李勇名下；该部分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于前述第一项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时一并办理。双方同意在前述公司可分配利润中预留20万元作为解决冯飞、陈祥股权变更登记的费用（包括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在该事项处理完毕后，若20万元还有剩余，则由双方按照原持股比例分配，若费用不够时，由双方按照持股比例分担。调解书生效后案件执行中，红河中院于2017年2月8日，在李勇名下帐户上扣划到银行存款3070000元；2017年5月16日，李素华代李勇交到该院案款2500000元；2017年7月14日，韩勇代李勇分二笔交案款20000元和80000元；2017年7月25日，李勇交到该院案款2000000元；2018年4月3日，在李勇名下帐户上扣划到银行存款1728000元；2018年8月6日，李焰代李勇汇入该院案款801037元，该院先后支付张家平等申请执行人10063636.5元。另，2017年3月5日，李勇向***支付的736363.5元，其他申请执行人同意在执行标的中扣除。至此，双方均认可108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金已经执行到位。2019年3月26日，该院作出（2019）云25执恢17号执行决定书，恢复执行标的额为4293214.81元，并于2019年3月28日向李勇发出（2019）云25执恢17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向张家平、沈发有、沙运福、***、白从林、王涛、李智华支付利息4293214.81元。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张家平、沙运福、沈发友、***、白从林、王涛、李智华已将持有的个旧市红宝生物糖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被告李勇名下。红河中院认为，（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二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前提仅是“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第三项的利润分配并非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前提。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张家平等七人存在恶意协商、恶意诉讼行为。异议人李勇主张双方达成了“在支付转让款时，可以按照空股占转让股份的比例，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口头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异议人李勇关于张家平等七人违反调解协议书，恶意诉讼导致支付股权转让款延迟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异议人李勇不按（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支付108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应向张家平、沙运福、沈发友、***、白从林、王涛、李智华支付相应的利息。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李勇未在90日内，即2016年11月2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该500万元从2016年11月22日起应以月利率2%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余款580万元从2016年11月22日起60日内，即至2017年1月21日，应以月利率1%计算利息，从2017年1月22日起，应以月利率2%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红河中院在执行中，陆续扣划了李勇的案款，李勇或他人代李勇亦向红河中院或***支付案款，在扣划、支付之日后，对应部分的金额应认定为已经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并予以扣除，不再计算逾期利息。1.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2个月），以本金5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为200000元。2.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2个月），以本金58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116000元。3.2017年2月8日支付307万元，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2月8日（15天），以本金108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08000元。剩余本金773万元（10800000元-3070000元）。4.2017年3月5日支付736363.5元，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3月5日（27天），以本金773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39140元。剩余本金6993636.5元（7730000元-736363.5元）。5.2017年5月16日支付250万元，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5月16日（两个月零11天），以本金6993636.5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31032.13元。剩余本金4493636.5元（6993636.5元-2500000元）。6.2017年7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14日（1个月零28天），以本金4493636.5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73753.94元。剩余本金4393636.5元（4493636.5元-100000元）。7.2017年7月25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25日（11天），以本金4393636.5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2220元。剩余本金2393636.5元（4393636.5元-2000000元）。8.2018年4月3日支付172.8万元，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4月3日（8个月零8天），以本金2393636.5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95747.9元。剩余本金665636.5元（2393636.5元-1728000元）。9.2018年8月6日支付完毕，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8月6日（123天），以本金665636.5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54582.19元。合计应支付利息：1550476.16元。综上，红河中院（2019）云25执恢17号执行决定书恢复4293214.81元的执行标的额，（2019）云25执17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李勇向张家平、沈发有、沙运福、***、白从林、王涛、李智华支付利息4293214.81元错误。本案恢复执行标的应为未支付的利息1550476.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变更红河中院（2019）云25执恢17号恢复执行标的额4293214.81元为：恢复执行标的额1550476.16元。李勇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一、撤销（2020）云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2019）云25执恢17号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一、红河中院（2020）云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明确排除了一方当事人利用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要求被执行人承担迟延履行责任谋取不公平利益的行为。（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2%月利率承担迟延履行责任较重，且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原因在于对方不先依法合理履行调解书义务。申请执行人主张的（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利息依法不能成立。被执行人李勇已经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80万元，红河中院（2018）云25执恢18号结案通知书已经明确股权转让款执行完毕，本案执行终结，张家平等七人重新申请执行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调解书中确认延迟利息责任的条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依法不应当执行。张家平等七人的恶意协商、恶意诉讼行为，阻断了调解书的全面正常履行，导致（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迟延履行。转让股权变更登记于2016年10月10日完成，李勇及时向张家平等人提出了公司利润分配方案，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张家平等人企图“巧取空股利润分红”，人为制造调解书履行纠纷。2016年10月19日，张家平等七人向红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分配利润3033602元，李勇提出执行异议，红河中院作出（2017）云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经复议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红河中院该裁定。张家平、沙运福等人言而无信，不兑现“空股”处理的口头协议是导致股权转让款延迟支付的另一原因。张家平与沙运福以“口说无凭”为由拒绝兑现“扣除空股”的口头协议，并与李勇恶意磋商、多次磋商，人为造成李勇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沙运福无权代理***，红河中院对此不作审查错误。2017年3月5日，李勇与***达成一致，由***自行向李勇领取股权转让款和公司利润分红款，该款当日即付清，***已经书面声明不再委托沙运福代理，红河中院将李勇与***已经了结的事项纳入错误执行。六、(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调解协议毕竟是一份民事合同，其履行和执行必须要符合公平原则和法律规定。张家平等五人收回投资是实际投资的3.57倍，红河中院执行局支持对方利息请求，显失公平。本院对红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执行人依据（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针对复议申请人认为（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迟延履行责任之条款无效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复议申请人主张调解书确认的迟延履行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利率过高、显失公平，系认为调解书内容有误，并未针对红河中院的执行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其次，针对复议申请人认为本案利息不能成立的主张。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本案中，张家平等七名申请执行人依据（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第二项向红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利息，属于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申请执行人有权主张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云25执恢18号案件中，李勇系履行完毕民事调解书项下支付108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金的义务，并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利息给付义务，红河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继续执行上述利息，并无不当。再次，针对复议申请人认为申请执行人恶意协商、恶意诉讼、言而无信导致其迟延履行义务的主张。第一，本案中，（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系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义务人必须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调解协议第二项约定李勇向张家平等七名申请执行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和期限仅为“前述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之日起90日内”，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故李勇向张家平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达成，期限已经明确，李勇应当按约支付。第二，本院作出的（2017）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书系双方涉及（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第三项利润分配的纠纷，与本案协议第二项股权转让款支付无关，不能证实申请执行人恶意协商、恶意诉讼阻碍被执行人履行义务。而对于双方达成的“扣除空股”的口头协议，复议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针对复议申请人认为红河中院错误执行***债权的主张。本案中，对于李勇向***支付的款项，红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已将其从李勇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继续执行剩余款项并无不当。***在2017年3月5日出具的《收条》中向李勇所作放弃逾期利息的承诺，对其余共同债权人并无约束力，红河中院继续执行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未对沙运福的代理权限提出异议，对复议申请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李勇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申请执行人依据（2016）云25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红河中院（2020）云25执异6号执行裁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勇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5执异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靖秋审判员  张广川审判员  闵 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芸书记员赵苑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