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港岩东里100号。 法定代表人：林翰为,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仁，福建信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集美区合发林果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 代表人：陈建军，男，195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岩内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合发林果场（以下简称“合发林果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岩内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岩内村委会并未拖欠合发林果场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相反2011年-2015年期间的补偿金合发林果场已经累计超额领取364346.6元，对于合发林果场多领取的部分合发林果场应向岩内村委会返还（具体金额明细详见附表）。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包括三个部分组成，分别为1.中央、省级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2.市级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3.市级新增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各部分补偿金的分配和归属，厦集农函（2019）85号文已有规定。根据该文件规定：1.中央、省级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2012年-2014年应按闽财农【2010】33号文执行，2015年应按闽财农【2015】14号、闽财农【2015】35号文执行。闽财农【2010】33号文第五条规定：“2.集体所有的重点公益林…所有者补偿费是指对纳入重点公益林范围内的林权所有者的补偿。所有者补偿费占全部补偿性支出比例一般不低于65％，具体比例由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审定，并按照责任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由全体村民共享。…”，即2012年-2014年中央、省级补偿金中的65%归岩内村委会，35%归合发林果场。闽财农【2015】14号文第二条规定：“…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公益林管护补助支出，用于集体和个人的经济补偿和管护公益林的相关费用，具体分配办法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共同确定…”。即2015年中央、省级补偿金归属授权县级以上主管部门制定，应适用下级政府制定的文件。为此，厦财农【2008】4号文第六条规定：“…（二）集体所有重点公益林…(2)经营主体为个人的，补偿费65%给村集体、35%给个人…”。即2015年中央、省级补偿金中的65%归岩内村委会，35%归合发林果场。综上，2012-2015年中央、省级补偿金的归属为：岩内村委会65%，合发林果场35%，至于2011年、2016年的，也应参照该相关文件执行。2.市级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2012年-2015年应按厦财农【2008】4号文执行。前引该文件第六条已规定“补偿费65%给村集体、35%给个人”，故2012-2015年市级补偿金的归属为：岩内村委会65%，合发林果场35%，至于2011年、2016年的，也应参照该相关文件执行。3.市级新增生态效益补偿基金，2012年-2015年应按厦农林【2011】125号文执行。厦农林【2011】125号文第二条规定：“…各镇（街道办）通知相关的村（居）委会，村（居）委会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或《居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程序，组织召开村（居）民代表会议，按照村（居）民共享的原则，制定并表决通过新增补偿基金分配方案，予以张榜公示，接受群众监督…”。即，市级新增补偿金应按村民共享原则发放给村民，与合发林果场无关。二、原审认定有误。1.有前述规范性文件的情况下，应当依据规范性文件来确定补偿金的归属，而不是合同。2.原审援引厦财教【2016】32号文，该文件是在案涉款项以后发布，其调整的是2017年以后的补偿金，故从时间效力上而言，不能适用于本案。3.保护和管理工作本身就是合发林果场应尽的合同义务，不应以此来作为判断补偿金归属。 合发林果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合发林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岩内村委会立即向合发林果场支付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362862.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6%/年，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日，岩内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合发林果场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山林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标的：“本村范围内的山林，面积大约伍仟亩。东至英村村交界，西至珩山、仑上、二农交界，南至本村耕地，北至同安山林界。其中有松柏树、相思树、杉树、竹子及杂木树，其他果树不在此承包内。”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期20年，自2001年元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承包金额：“乙方已一次性缴交20年承包金人民币叁万元正。”第四条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1.在承包期间内，乙方享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权利。2.乙方在承包期内，必须认真负责管好护好山林工作，并有权在承包范围内开发各种种植业，所套种的收入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在开发时不得损坏其他山林的生长，合同期满后乙方必须将承包的山林归还甲方。3.乙方在承包期前5年内，不得修枝、间伐，如确需修枝、间伐必须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经批准后方可进行，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杉木间伐分成：甲方得40%、乙方得60%。松木、杂木归乙方所有。（间伐材由乙方自行销售）4.在承包期间内由国家所拨的护林基金等有关发展山林的专款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必须将此专款用于山林发展......”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1.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执行，任何一方违约均负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如甲方违约应退还给乙方承包金及利息、赔偿护林养林所需的工资和投资等费用。3.乙方在承办期间内，必须认真负责管好、护好山林工作，对放任自由、不负责任者，经教育后仍不改过，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取消乙方所缴交的承包金......”该合同签订后，合发林果场依约支付承包金，岩内村委会亦将约定的山林交由合发林果场承包管理。自2008年起，省、市财政及林业部门联合发文，对辖区内的公益林的所有者和管护者发放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合发林果场所承包的山林属于发放范围。双方庭审中均确认就讼争公益林2011年-2016年生态效益补偿金尚有362862.2元留存在岩内村委会。本案讼争公益林的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工作均由合发林果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分配引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享受相应的权利，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合发林果场在承包期内必须认真负责管好护好山林，在承包期内由国家所拨的护林基金等有关发展山林的专款归乙方（合发林果场）所有，但乙方必须将此专款用于山林发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发林果场已经履行了所承包山林的管护等义务。讼争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应属于合同中所约定的“国家所拨的护林基金”范畴内，理应归合发林果场所有。其次，从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的性质看，2016年11月23日厦门市财政局、厦门市市政园林局联合制定《厦门市市级财政林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厦财教[2016]32号）第三章森林生态效益补偿第十一条：“森林生态效益补偿主要用于补助我市范围内经国家、省、市认定的国家级、省级和市级公益林林地的保护和管理。”虽然第十二条规定：“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对象为公益林的所有者和经营者......”但第十五条也规定：“......林权属于个人（或个人承包）的，管护补助支出由发包方和承包方依照签订的管护合同支付给个人。”第三，本案讼争公益林的保护和管理工作均是由合发林果场承担，根据公平原则，谁投入谁收益。故合发林果场主张岩内村委会支付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362862.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合发林果场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集美区合发林果场支付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362862.2元；二、驳回厦门市集美区合发林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3元，减半收取3372元，由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山林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期内由国家所拨的护林基金等有关发展山林的专款归合发林果场所有。讼争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属于合同中所约定的“国家所拨的护林基金”范畴内，应归合发林果场所有。一审法院适用2016年11月23日厦门市财政局、厦门市市政园林局联合制定《厦门市市级财政林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厦财教[2016]32号）的相关规定，目的在于分析认定案涉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的性质，便于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并不属于法律适用。本案讼争公益林相关的保护和管理工作由合发林果场承担，根据公平原则，相应的补偿金应归合发林果场所有，合法有据。一审判决支持合发林果场的主张，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 综上所述，岩内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3元，由岩内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