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乱格，女，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素彪，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某1，女，201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某2，男，200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耳力永，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赵县。 上诉人陈乱格、席素彪因与被上诉人席某1、席某2、原审被告耳力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乱格、席素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郑重声明,我们只是负责保管席晓峰交通事故赔偿款中属于席某1、席某2的份额,而不是将这笔款据为自己有,事实上席某1、席某2至今还一直在上诉人处支取教育、生活的各项费用,而刘玲玲打官司的目的是为了占有席某1、席某2的财产,我们在县交警队索要这笔款时刘玲玲不闻不问,赔偿到手后她又来索要,可见其诉讼的目的不纯。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原审无理剥夺了上诉人的监护人资格。从民法通则到民法总则,法律只是规定了法定监护人的顺序,而对监护人的人数却并未作出限制,因此,监护人可以是一人,也可是数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二）兄姐:由此可见,法律没有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当然就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本来刘玲玲以自己的前期行为放弃了对席某1、席某2监护权,起诉是为了要钱,上诉人在席晓峰死亡前后一直在抚养席某1、席某2,席晓峰死亡后更是代替席晓峰履行了监护职贵,上诉人履行监护职责的过程是连续的本案诉讼前后也没有间断。上诉人通过到交警队代表席某1、席某2主张赔偿款、抚养孙子孙女等行为,更是以实际行动履行了监护职责,在事实上取得了对孙子、孙女席某1、席某2的监护权,而被上诉人除了有席某1、席某2母亲的名份,几乎没有履行监护职责。二、退一步讲,即使刘玲玲又取得了对席某1、席某2的监护权,但并不排斥上诉人对席某1、席某2享有的监护人资格,二者并不矛盾。我们作为事实上的监护人,保管属于席某1、席某2的财产并无不妥。二是原审在审判程序上存在错误。我们在本案开庭后,上诉人根据庭审的情况,于201年12月25日向法院提起了撤销刘玲玲监护人资格的诉讼,但赵县法院不知什么原因至今没有立案,而本案应以这个撤销监护人资格的案件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才对。原审不顾上诉人已起诉的事实就匆忙下判在审判程序上不妥。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庭审当中查明的事实,席晓峰生前与刘玲玲已经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席某1由席晓峰抚养,但席晓峰去世后,依照法律的规定,刘玲玲系三原告的亲生母亲为三原告的法定的监护人,刘玲玲应当依法对二原告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刘玲玲存在严重的侵害二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刘玲玲对二原告丧失了监护能力和法定的监护权。根据法律规定,二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活动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监护人代理,刘玲玲系二原告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故二原告分得的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的份额应由刘玲玲代为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被上诉人席某1、席某2之父席晓峰与其母刘玲玲于2018年5月8日在赵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男孩席某2由刘玲玲抚养,女孩席某1由席晓峰抚养。离婚后,男孩席某2的母亲刘玲玲根本不尽抚养义务,席某1、席某2都一直随上诉人一起生活。其父席晓峰多次要求刘玲玲承担抚养义务,均被其拒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六条:监护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根据有关个人或者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安排必要的临时监护措施,并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依法指定监护人:（一）实施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行为的;（二）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并且拒绝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民政部2014年12月18日公布的《关于依法处理监护人侵害未成年人权益行为若干问题的意见》35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其监护人资格（三）拒不履行监护职贵长达六个月以上,导致未成年人流离失所或者生活无着的;（七）有其他严重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行为的。由此可见,刘玲玲已经放弃并丧失了监护人资格。而此次其在席晓峰车祸死亡、得知赔偿款后的现身,其用意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庭审中原告口口声声称“应返还原告刘玲玲赔偿款”,这赔偿款里没有刘玲玲一分钱,孩子的钱只能用在孩子身上,刘玲玲这些话就表明她意在控制侵占属于孩子的赔偿款为自己所用,这是严重侵害孩子的合法权益的。如果认定刘玲玲为席某2、席某1的监护人,是对孩子严重不公平的、极不负责任的。孩子从未在刘玲玲处得到温暖和爱护,将来谁能保证刘玲玲只将赔偿款用在孩子身上？谁能保证孩子的赔偿款不被其擅自作它用？试问在金钱被挥霍一空后,孩子们该何去何从？若又被遗弃重新回到年事已高的爷爷奶奶身边,爷爷奶奶又靠什么来抚养孩子长大成人？上诉人坚决不同意刘玲玲来控制占有孩子的财产。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起诉时席某21周岁、席某17周岁,已有一定的行为能力,但原审中当事人席某1、席某2始终没有出现,也没见主审法官当面征求过席某1、席某2对本诉讼的意见,庭审中没有调查席某1、席某2的现实抚养状况,就主观臆断刘玲玲是席某1、席某2的监护人,听的都是刘玲玲的一面之词,尤其应当根据已近成年席某2的智力状况,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利于对未成年人权益的全面保护。以原、被告以前的行为,就很容易判断席某1、席某2由谁抚养更有利于其成长。原审原告的起诉状上既没有席某1、席某2人的签字,也没有其二人的捺印,不能认定起诉是两个孩子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一直照顾两个孩子生活,舐犊情深,上诉人认为孩子们不会状告自己的爷爷奶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在作出与被监护人利益有关的决定时,应当根据被监护人的年龄和智力状况,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成年人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应当最大程度地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保障并协助被监护人实施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监护人有能力独立处理的事务,监护人不得千涉。席某1、席某2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对事实有清楚的判断能力,原审原告的起诉状不能证明起诉系两个孩子的真实意愿,而是刘玲玲本人的意愿,因此应驳回起诉。四、原审分割赔偿款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没有调查席某1、席某2在其父席晓峰死亡前后的抚养状况,没有调查刘玲玲为什么没有代表席某1、席某2去主张赔偿款,只凭刘玲玲一个席某1、席某2母亲的名份,就把赔偿款判决给刘玲玲是不妥的。原审在分割赔偿款时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前期已经抚养席某1、席某2的费用的事实,还有上诉人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没有考虑上诉人已偿还席晓峰生前债务的事实,这显然是不妥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 席某1、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将32万元交通事故赔偿款交付给我们；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被告耳力永与席晓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席晓峰死亡。经调解耳力永与席晓峰的父母席素彪、陈乱格达成了调解协议，二原告也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按照调解协议，被告耳力永一次性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停尸费、谅解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施救费、车辆损失等共计68万元，耳力永直接将35000元的丧葬费交给被告席素彪，耳力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62.5万元赔偿款转入席素彪的银行账户，席素彪委托自己的二儿子将耳力永交到交警大队的20000元款从交警队支走。根据赔偿调解协议，68万元的赔偿款中3000元抢救费已经实际支出，35000元丧葬费也已经支出消费，剩余的款项没有列明具体赔偿项目的数额。 另查明，席素彪与陈乱格系夫妻关系。死者席晓峰系席素彪、陈乱格的大儿子，系二原告席某1、席某2的父亲。刘玲玲系二原告的母亲，席晓峰生前于2018年5月8日与刘玲玲在赵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男孩席某2由刘玲玲抚养，女孩席某1由席晓峰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补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法律性质是因死者的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本案中，因席晓峰死亡获得死亡补偿金68万元，该款现由席素彪领取保管。该款应扣除席晓峰死亡的各项丧葬费用35000元及抢救费3000元。剩余的款项642000元应为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谅解费、施救费、车辆损失。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383元的计算标准。原告席某1应获得的抚养费为68298元（12年×11383元／年÷2＝68298元），原告席某2应获得的抚养费为22766元（4年×11383元／年÷2＝22766元）。被告席素彪应获得的扶养费为108138.5元（19年×11383元／年÷2＝108138.5元），被告陈乱格应获得的扶养费为108138.5元（19年×11383元／年÷2＝108138.5元）。从68万元当中扣除已经支出的35000元的丧葬费和3000元的抢救费后，还应当扣除应支付二原告的抚养费、二被告席素彪、陈乱格的扶养费，剩余款项为334659元。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损失的数额。因此，对于该部分款项应当由二原告与被告席素彪陈乱格四人平均分配较合理，每人获得的数额为83664.75元。 二原告均未成年，系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席素彪、陈乱格抗辩称二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刘玲玲已经丧失了监护权，对于二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款应由二被告保管。根据庭审当中查明的事实，席晓峰生前与刘玲玲已经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席某1由席晓峰抚养，但席晓峰去世后，依照法律的规定，刘玲玲系二原告的亲生母亲为二原告的法定的监护人，刘玲玲应当依法对二原告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刘玲玲存在严重的侵害二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刘玲玲对二原告丧失了监护能力和法定的监护权。 根据法律规定，二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活动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监护人代理，刘玲玲系二原告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故二原告分得的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的份额应由刘玲玲代为管理。 关于耳力永与被告席素彪、陈乱格签订的赔偿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当时虽然二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刘玲玲没有到场进行调解，但调解协议的内容没有侵害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应当确认该协议无效。 二被告席素彪、陈乱格庭审当中称，已经用赔偿款清偿了席晓峰生前所负的个人债务，但当庭没有提供证据。死亡补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法律性质不能等同于遗产。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补偿金是在公民死亡后才产生，在公民死亡时并不存在的财产，故死亡补偿金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不能将死亡补偿金作为遗产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所规定的遗产范围并不包含死亡补偿金。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但分配死亡赔偿金则不存在清偿税款和债务的问题。席晓峰个人生前债务依法应当用其遗产进行清偿，本案的当事人并无用自己的个人财产替死者偿还债务的法定义务，只有当债权人主张权利时，遗产继承人才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因此，不应混淆死亡赔偿金与遗产的法律性质。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不成一致的调解意见。 基此，原审判决为：一、二被告席素彪、陈乱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席某1支付赔偿款份额151962.75元，向原告席某2支付赔偿款份额106430.75元，上述款项交由二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刘玲玲代为管理；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二被告席素彪、陈乱格负担2451元，由二原告负担5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死者遗产范围，亦不应承担清偿死者生前债务、税款的义务。本案中，席晓峰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68万元赔偿金，依法应由其近亲属合理进行分配。席晓峰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及抢救费应当从赔偿金中予以扣除。对于剩余款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各近亲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后予以平均分配，并无不当。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其他有监护能力的人按法定顺序担任监护人。席晓峰生前虽与刘玲玲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席某1由席晓峰抚养，但在席晓峰去世后刘玲玲依法成为被上诉人席某1的法定监护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所得赔偿金份额由刘玲玲代为管理，合法有据。上诉人对刘玲玲法定监护人的身份不予认可，但无其它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刘玲玲法定监护人身份确有争议的，可另行向法律规定的有关部门或人民法院依法提出变更申请。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遗产范围，席晓峰生前债务依法应当在由遗产予以偿还，上诉人主张已用赔偿金偿还席晓峰生前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乱格、席素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2元，由上诉人陈乱格、席素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天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