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强，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华西路142号。 负责人：李忠海，该站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鲁志平、田峰磊，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南郭村。 法定代表人：李红果，该中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新，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中心员工，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惠芳，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X强、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635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更不存在履约、违约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与张X强一并协助原告办理相关资质是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我方与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间合同约定明确，付款金额、时间、我方公司转款说明、付款对象（对方法人）完全吻合，一审法院没理由否定我公司履约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是明显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望贵院判如所请。 张X强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对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错误。根据已于2019年9月11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原则通过《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第30条[强制性规定的识别]......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如场外配资合同；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第31条“31.[违反规章的合同效力]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河北省商务厅就本案相关问题函复“《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属于行政审批事项，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河北省成品油零售市场管理规定》有关规定和程序予以办理。”这些都是典型的强制性规范,《土地承包协议书》内容本就不张X强协助原告办理相关证书与许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合同条款约定包含了此内容的约定，相关合同条款也是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条款。2、合同约定内容认定错误，即对《土地承包协议书》第十条中约定“...和经营手续无偿移交给甲方，..保证正常使用。”原告是否具备某些特殊资质是依据原告自身条件由国家具体行政机关审批后取得。上诉人张X强没有相关审批权限，也不是相关资质代办机构，故上诉人张X强不具备履行一审法院的判决确定所谓协助原告办理相关资质的可能。一审法院超出合同约定范围认定上诉人张X强应当协助原告办理原告诉求的相关特殊市场主体资质，没有合同依据，更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正常使用”是张X强保证给原告取得某些特殊资质更是超出合同约定杜撰。3、对被告张X强履约认定错误。综上，被告张X强不存在违约情况。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是明显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望贵院判如所请。 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将石家庄市桥西区南郭村北的“中勘加油站”经营手续中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无偿过户给原告；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5万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石家庄市西兴实业总公司更名为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2000年1月1日石家庄市西兴实业总公司（甲方）与被告张X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307国道（新华西路）土地（见土地使用证）一块，租赁给乙方建加油站，甲方不可参与乙方任何经营活动，不对加油站进行任何项目投资；租用期限为十五年，即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满，乙方所投资兴建的加油站的一切设备设施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免收乙方当年租金捌万元，若乙方仍愿继续承租经营，同等条件下，甲方优先考虑租给乙方。2000年11月16日双方又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0年11月15日对乙方所建加油站进行了财产登记，并予以认定，附表清单所列乙方投入加油站的设备及设施以及以后再投入的设备及设施在退租赁协议期内（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归乙方所有，但乙方不得自行拆除，不得做抵押物抵押他人,土地租赁期满加油站作如下处理：上述所有的设备及设施全部归甲方所有，所有营业手续也一并交给甲方。2014年12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石获南路以南，长兴街以东，Ｂ区以北、刘贵平经营地以西，土地一块，面积一亩，地上地下资产权力属于甲方，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为三年，即自2015年1月1日起到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额为每年为720000元；协议期满，乙方监管所承包场地和所有资产（动产、不动产、新增产）无偿移交给甲方，乙方将资产使用手续和经营手续无偿移交给甲方，保证能正常使用。后双方对加油站资产进行了交接，2018年2月5日出具了加油站资产移交清单，清单显示“移交人兰学颖、张X强；接收人：王玉新、王秀廷、李贵存”；二、2015年河北省商务厅颁发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该证书记载“企业名称：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地址：石家庄市，经审核，批准你单位从事汽油、柴油、煤油零售业务”的内容。2016年5月8日石家庄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经营单位名称：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经营单位住所：石家庄市辖区。许可经营范围：汽油、柴油”等内容；三、原告称根据2014年12月10日原告和被告张X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规定，被告应将加油站资产使用手续和经营手续无偿移交给原告，保证能正常使用，因被告未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名称变更为原告，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故要求二被告将该加油站经营手续中《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无偿过户给原告。被告张X强称，被告已按协议将加油站资产和经营手续（包括上述证件）移交给原告，被告已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原告主张过户上述证件属行政审批事项，不是民事权益，故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大连广源信泰公司石家庄加油站称，被告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述证件是被告根据行政机关的行政审批取得的，故原告主张不应支持，应依法驳回。本院对上述证件变更问题向石家庄市审批局和河北省商务厅函询，河北省商务厅复函意见为：《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属行政许可事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河北省成品油零售市场管理规定》有关规定和程序予以办理；四、原告称，原告与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将该加油站出租给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因被告未撤场，由他人经营，且未将上述证件过户到原告名下，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无法支付原告租金75万元，故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5万元。原告提供2018年2月6日原告与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土地承包协议书、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证明、张X强与李金通协议复印件、银行流水复印件、张X强收款条复印件等证据。被告不认可，称河北泰源投资公司和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河北泰源投资公司将该加油站承包给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并委托兰学颖将承包费转账给河北泰源投资公司法人谷延辉银行账户，所以原告称河北泰源投资公司因不能正常经营而未支付原告承包费不成立。被告提供土地承包协议书、兰学颖证明、兰学颖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和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张X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内容，合同约定协议期满被告移交资产使用和经营手续，保证原告能正常使用，《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原告正常经营加油站的必备证件，上述证件登记在被告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名下，故二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虽被告提供河北泰源投资公司和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银行转款凭证和兰学颖证明河北泰源投资公司已正常经营，但是银行转款凭证和兰学颖的证明不能证实款项为租金，不能证实两公司间实际履行了土地承包协议书，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经营单位不是原告，原告无法正常使用两证件，且原告与被告张X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被告应保证原告能正常经营，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5万元于法有据，故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被告张X强和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协助原告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手续；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X强赔偿原告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经济损失75万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300元，由被告张X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将土地（含加油站）租赁给了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租金为每年750000元。2018年2月9日案外人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与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年125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租金1250000元分别支付给了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另查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材料、五金交电、钢材、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房屋及场地租赁，经营范围不包括汽油、柴油、煤油等销售。另外《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由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办理，并登记在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名下。截止到2020年6月2日“中勘加油站”仍在正常经营，“中勘加油站”经营所使用的资质系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的资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X强、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是否应该协助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诉人张X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经济损失750000元。 关于上诉人张X强、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是否应该协助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手续。上诉人张X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协议期满，张X强将所承包场地和所有资产（动产、不动产、新增产）无偿移交给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张X强将资产使用手续和经营手续无偿移交给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保证能正常使用”，该条款表明应无偿授权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使用资产使用手续及经营手续，并非要求张X强协助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办理证件变更，不涉及证件的主体变更。同时，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经营范围不包括汽油、柴油、煤油等销售，所以无法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过户到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名下。另外，《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并没有登记在张X强名下，而是登记在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名下，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不是《土地承包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因此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不应该承担因土地承包协议书而约定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张X强和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均没有协助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办理变更手续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张X强和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协助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张X强是否应当赔偿750000元的经济损失问题。2018年2月5日张X强按照有关约定将有关资质交给了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2018年2月6日，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将该土地（含加油站）租给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2月9日，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将该土地（含加油站）租给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土地承包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9日，但是承包期限是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的。2018年3月6日、3月7日，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1250000元租金。截止到2020年6月2日，该加油站仍在使用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这进一步说明该加油站正常经营，很显然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已经使用该租赁土地两年多，并将其承租的土地（含加油站）转租给了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但是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并未向河北泰源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这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判决张X强赔偿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经济损失750000元于法无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大连广源信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加油站、张X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石家庄市跃盛商贸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史 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