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绍甫，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伟，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伟婷，女，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原审被告：王亚峰，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原审被告：张国胜，男，195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聂绍甫、赵军伟因与被上诉人秦伟婷、原审被告张国胜、王亚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绍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上诉人赵军伟，原审被告王亚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秦伟婷，原审被告张国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绍甫上诉请求：改判赵军伟、秦伟婷共同支付上诉人借款12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不服金额5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8月1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52000元借条应当是新的借款，而非对之前借款本息核算汇总后出具的债权凭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赵军伟关于52000元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在两次调解中赵军伟均表示该52000元系赵军伟向上诉人的借款，只是辩称并未实际收到。而在最后一次庭审中，赵军伟的代理人又称该借款是之前三次借款汇总后的债权凭证。其次，一审判决对该52000元的认定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日常逻辑。根据庭审过程中双方出具的证据可以看出，赵军伟每次向上诉人还款，均在借条上对支付的利息予以记载，在已经记载利息支付至2011年8月1日的情况下，根据日常逻辑和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不需要对三份借款的本息进行核算汇总，即便需要核算汇总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按照日常逻辑赵军伟也应当对原来的借款手续收回或者销毁。再次，上诉人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该52000元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实际情况，根据上诉人一审出具的借据可以看出，赵军伟曾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一审已经认定的借款也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可以看出双方的往来均是现金形式，且上诉人是60多岁的农民，居住地离城区较远，也是视力××人士，以现金形式交易符合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在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借款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借条上预先扣除的利息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6%，上诉人考虑到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支持的最高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4%，因此起诉时遵从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24%要求利息。在调解以及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分，即便是按照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利息也应当按照月息1.5分计算，即便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存在争议，人民法院也应当查明事实，公正裁判。三、该债务属于赵军伟、秦伟婷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军伟均认可秦伟婷曾向上诉人支付5000元利息。由此可以看出秦伟婷对该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该借款也是用于夫妻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赵军伟辩称，一、聂绍甫在我们村周围属于职业放贷人，有可以查的资料。二、还款聂绍甫不给手续，如果有手续这个款基本上还完了。三、聂绍甫骗我到他家给他写了一个还款计划，从上午一直到晚上才离开他家，这个还款计划是逼着我写的。我写了在2019年年底前还完30000元。写了还款计划、没有条，我的老条也没有收回来。王亚峰述称，没有意见。赵军伟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不服金额42000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属职业放贷人，本案借贷关系依法应认定无效。在临××××与桥北村，被上诉人以职业放贷为主要收入来源，是当地村民众所周知的事实。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一直务农无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多次借款事实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原告提起的诉讼案件，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以放贷为生。被上诉人不具备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资格，长期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违法国家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上诉人从未同意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偿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也无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的利息不应支持。上诉人仅在一审庭审最后陈述阶段认可自2019年4月7日起，按照30000元本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偿还利息。但一审法院判决自2010年与2011年开始，依照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也于法无据。三、上诉人多次还款事实存在，目前仅下欠被上诉人30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现金44500万元的事实存在，但借款后上诉人以现金向被上诉人银行卡存款方式多次还款，已经陆续偿还50000元左右。2019年4月7日，经被上诉人催要，双方清算上诉人仍下欠被上诉人30000元，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2020年元旦还款30000元。以上事实与还款计划书内容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3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聂绍甫辩称，一、聂绍甫与赵军伟之间的借款属于村民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聂绍甫并非职业放贷人。二、一审对利息认定确有错误，应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理由同上诉状。三、赵军伟并未偿还过借款本金，仅偿还过部分利息，其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从赵军伟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借款的实际金额为122000元，且赵军伟在每次偿还利息时均在借条上注明了利息清算的时间。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赵军伟的还款行为均有相应的文字记载或凭证，其在上诉状中所称没有证据证明，也违背了双方的交易习惯。至于还款计划书是在聂绍甫多次催促后，赵军伟承诺先还款30000元并非仅欠30000元。王亚峰述称，没有意见。秦伟婷、张国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陈述意见。聂绍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赵军伟、秦伟婷、王亚峰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22000元及利息；2．被告张国胜对其中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绍甫和赵军伟、王亚峰、张国胜系同乡，赵军伟和秦伟婷系夫妻关系。2008年8月11日，赵军伟因做生意向聂绍甫借款3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用期半年，担保人为王亚峰，借条的下方又补充“续半年”三个字；2009年7月11日，王亚峰以其个人名义替赵军伟给聂绍甫出具10000元借条一份；2010年2月1日，王亚峰再次以其个人名义替赵军伟给聂绍甫出具10000元借条一份。2010年6月17日，赵军伟向聂绍甫借款现金20000元整，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壹个月，“保证人”为张国胜。庭审中，聂绍甫自认赵军伟曾偿还借款利息5000元，该5000元可在以后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军伟多次向聂绍甫借款用于生意上的资金周转，这种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针对聂绍甫的诉请主张，赵军伟辩称，2008年8月11日，其在向聂绍甫借款30000元并写下借条后，直接扣除半年的利息5500元，实际收款24500元。聂绍甫对该借款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实际支付给赵军伟的借款数，而对于赵军伟的自认行为，聂绍甫无需举证，因此，对赵军伟自认的2008年8月11日实际收到借款24500元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该借条中聂绍甫借给赵军伟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500元，且由此推算出该笔借款的年利率约为36%。对于另外两份10000元的借条，王亚峰辩称该两份借条系因当时赵军伟不在家，其替赵军伟给聂绍甫出具的“利息条”（对之前30000元借款利息计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赵军伟对王亚峰的辩称表示认可。结合该两份借条的落款时间、约定用款期限及对30000借条的利息推算可知，“2009年7月11日”借条和王亚峰辩称的“该借条系利息借条”的主张相吻合，依法予以支持；而“2010年2月1日”的借条不符合王亚峰辩称的“利息借条”的实际情况，依法不予支持。但无论是否是“利息借条”，赵军伟对该10000元债权凭证是认可的，也表示应当偿还，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另外，对于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初一”、借款标的为“伍万贰仟元”的借条，赵军伟辩称该份借条系对之前三份借条（一份30000元借条、两份10000元借条）借款本息核算后所计算出的最终借款数，因顾及脸面在未抽回前面三份借条的情况下又重新出具了汇总后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和之前的三份借条实际上是重复的；另一方面，聂绍甫又未向法庭提供该52000元借款的实际交付给赵军伟的相关证据；再者，根据前三份借条下方均添加有“续到2011年8月1日赵军伟”字样的情况，这和该份52000元借条的落款日期同为“2011年8月1日”相互印证。由上可视为该52000元借条系对之前三份借款本息核算汇总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故对聂绍甫关于以上四份借条上所载明借款的还款主张，仅支持关于52000元借条的还款主张。庭审中，聂绍甫主张赵军伟在2011年8月1日之前都是按照月息2分（折合年利率24%）偿还利息的；赵军伟辩称仅在2011年按照月息1.5分（折合年利率18%）偿还过利息；而法院在对第一笔借款中赵军伟主张的预先扣除的利息计算时发现该借款年利率高达36%；且在聂绍甫提交的所有借条上均未明确显示借款利息，由上可视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而对于赵军伟同意按照同期贷款银行利率对聂绍甫进行利息支付，系对自己相应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亚峰作为以上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早已超出保证期限，故对于聂绍甫要求王亚峰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赵军伟于2010年6月17日出具的20000元借条，赵军伟辩称该借款属实，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聂绍甫提供的一份2019年4月7日签署的“还款计划书”可知，赵军伟已经同意偿还借款，且该“还款计划书”并未指向哪一笔借款，可视为该“还款计划书”系对以前所有未偿还借款的还款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由此可知，该笔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从该份借条上的显示内容“今借到聂绍甫现金贰万圆整（20000元），现（限）期壹个月，到期归还。借款人：赵军伟担保人：张国胜农历2010年6月17日”可以得知，该借条的借款期限是壹个月，而担保人的担保早已超过了保证期限。故无论张国胜对其本人在此借款中“担保人”的身份是否认可，张国胜对该20000元都不再负有保证责任。所以，对聂绍甫要求张国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而对于聂绍甫要求赵军伟偿还该20000元借款的主张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因该笔借款系在前面三份借条借款期间发生的，且同样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亦可视为该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同样，对于赵军伟同意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对聂绍甫进行利息支付，依法予以支持。以上所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均为赵军伟，而聂绍甫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以上所有借款系赵军伟和秦伟婷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聂绍甫要求秦伟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最后，聂绍甫主张赵军伟已经偿还的利息5000元可在以后的利息计算中予以扣除系对自己权利的相应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九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军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52000元整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8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5000元）；二、被告赵军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整及相应利息（自2010年6月17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被告秦伟婷、王亚峰、张国胜不承担还款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聂绍甫负担1096元，被告赵军伟负担164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的五份借条和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为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及上述款项应否认定为赵军伟和秦伟婷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应偿还借款本金的认定，赵军伟主张2011年8月1日出具的52000元的借条系对2008年8月11日、2009年7月11日和2010年2月1日出具的三份借条进行对账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上述30000元及两份10000元借条中均载明续到2011年8月1日，时间与借款数额基本吻合，且聂绍甫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52000元借条的支付义务，故一审认定该52000元借条系借款到期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各方对2010年6月17日出具的20000元借条均无异议，故本案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72000元。赵军伟上诉称应偿还本金数额为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30000元，但该还款计划书并非对赵军伟与聂绍甫之间所有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的认定。涉案的五份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中均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且聂绍甫、赵军伟对利息的陈述不一致，应认定为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但赵军伟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军伟上诉称聂绍甫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秦伟婷应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中均无秦伟婷的签字，聂绍甫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秦伟婷对涉案借款进行了事后追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军伟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主张涉案借款应为赵军伟与秦伟婷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秦伟婷不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聂绍甫、赵军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上诉人聂绍甫负担1100元，赵军伟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芳书记员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