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花，女，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武邑县人，现住武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谦，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广，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武邑县人，现住衡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连军，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双喜，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武邑县人，现住武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帅，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武邑县人，现住武邑县。系姜双喜之子。 上诉人董金花因与被上诉人董金广、原审被告姜双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谦、被上诉人董金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连军、原审被告姜双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金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112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有效，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因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农村房屋宅基买卖合同纠纷案引起，2013年10月16日武邑县法院作出（2013）武审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上诉期内经武邑县法院主持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一经作出，立即发生法律效力，（2013）武审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不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内容明确变更了武邑法院作出的（2013）武审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且该协议已经部分履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伍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一万元补偿款，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确认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上诉人立即返还位于武邑县院落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位于武邑县院落的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2013年5月6日被上诉人向武邑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位于武邑县院落，武邑县法院也已经作出（2013）武审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2019年9月2日再次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位于武邑县院落，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系重复起诉。武邑县法院作出（2019）冀112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书，再次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对重复起诉作出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在武邑县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双方当事人基于信赖利益，确信该协议有效，该协议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作出一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董金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姜双喜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董金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董金花、姜双喜立即返还位于武邑县；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金花、姜双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金广与姜双喜因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13年诉至武邑县人民法院。武邑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武审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金广与姜双喜的农村房屋宅基买卖合同无效，姜双喜返还董金广位于审坡镇审坡村东至董金来、西至大道、南至胡同、北至董金来宅院一处，董金广返还姜双喜购房款五万元。2013年11月6日，董金广与董金花、姜双喜在上诉期内达成协议，双方约定董金广放弃位于审坡镇审坡村东至董金来、西至大道、南至胡同、北至董金来宅院一处归姜双喜所有，姜双喜放弃向董金广返还购房款5万元，董金花自愿给付董金广补偿款1.5万元，现给付1万元，待姜双喜条件充足后再给付董金广剩余5千元。董金花于达成协议当日给付董金广现金1万元。董金广系武邑县人。董金花和姜双喜系夫妻关系，二人户口均登记在武邑县，且在南只平村有宅基地。上述事实有执行和解协议书、庭审笔录、收到条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2013）武审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是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有着特定的身份条件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本案中，董金广与董金花于2013年11月6日在（2013）武审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期内达成的协议，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执行和解协议。因该协议达成时法律文书尚未生效，不属于执行阶段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实质为合意下订立的新合同，故董金广提起本次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董金花、姜双喜与董金广并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董金广在协议中对自己农村房屋所有权的处分必然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处分，处分房屋的同时也处分了土地，必然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双方达成的协议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董金广作为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属于本案的适格原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金广与董金花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二、姜双喜、董金花返还董金广位于武邑县董金来）；三、董金广返还姜双喜购房款50000元、返还董金花补偿款10000元。以上第二、三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董金广与董金花均担。 本院二审期间，董金花提交新证据：董金花户口页变更情况一页，旨在证明董金花具有购买案涉房产资格，董金广方的质证意见是：户口页显示离婚行为发生于2019.12.12日，与案涉协议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为非农业户口，不能享有案涉房产所有权。 二审经审理查明董金花户口于2019年12月12日由审坡镇南只平村迁至审坡镇审坡村。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董金广与董金花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有特定的身份条件限制，只能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而且只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董金花二审期间提交的其户口于2019年12月12日由审坡镇南只平村迁至审坡镇审坡村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系审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具有了购买案涉房产的身份资格。本案中，董金广与董金花于2013年11月6日在（2013）武审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期内达成的协议，属于双方订立的新的关于宅院的买卖合同，处分了集体土地的所有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董金花二审庭审结束后提出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因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理涉，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董金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朱一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