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下峰村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负责人：李幸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华，福建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某1（曾用名卓某3），男，200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某2，男，201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下峰村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峰十组）因与被上诉人卓某1、卓某2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下峰十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卓某1、卓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2.卓某1、卓某2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卓某1、卓某2未在成员资格认定公示7日内向下峰十组提出异议，经过了异议期无权在要求参与分配，原审判决忽视该7天异议期的存在而做出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下峰十组全村村民的利益和违背了村民自治的法律规定，实属错误。本案的卓某1、卓某2知道该分配方案和成员资格认定，却未在成员资格认定公示7日后向下峰十组提出异议，已经过了异议期。特别要注意的是，本案的卓某1、卓某2的法定代理人系在《户主会议报告单》和《成员资格认定》单上签字确认在其作为户主的家庭户里，仅有其一个人可以享有案涉的拆迁征地款并因此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法定代理人的该行为视同于卓某1、卓某2的行为，且下峰十组也举证证明了在村里的各个角落有张贴了相关的成员资格名单公示，所以，可以视为卓某1、卓某2是完全对此知情的。相关因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影响到全体村民的利益，依法属村民自决的事项，需要通过村民会议予以决定，所以，卓某1、卓某2在人员资格不被认定特别是在其法定代理人也不认可其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应该遵守村民会议的规定，7日内向下峰十组提出异议，其没提出，视为自动放弃了权利。本案的7天的异议期就等同于法院判决的15天异议期，我们注意到，一审法院在给下峰十组的判决书中，均提到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的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试问，如果下峰十组没有在15天内提出上诉，法院是否还会受理下峰十组的上诉请求，或者受理了，是否还会支持下峰十组的上诉请求呢？显然是不会的，那么，一审法院，怎么可以忽视本案7天的异议期的存在呢，如果每个村民都不遵守村里合法合规的约定，那么，试问，村民如何实现自治呢？一审的这个判决，将严重导致下峰十组村里的许多自治事项存在被推翻或者不被认可的可能存在，无形中让下峰十组的村民管理陷入混乱，从而引起社会不稳定存在，不符合中央支持农村稳定改革、自治改革的整体思想方案。所以，即使卓某1、卓某2是下峰十组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有权不认可该分配方案和成员资格认定，那么也应该遵守该方案所规定的7天异议期限，卓某1、卓某2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在七天内提出异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视为认同该人员分配方案和成员资格认定。一审判决忽视下峰十组的一审观点，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二审应该依法改判。二、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即《户主会议报告单》系经全小组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合法合规有效，下峰十组有权依据该分配方案分配，卓某1、卓某2吴明杰、吴梓航无权参与分配。一审判决卓某1、卓某2参与分配，是对下峰十组原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存权益和财产权益的剥夺，严重影响了失地农民原有的生活水平，实属错误。1.本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的案件，本案的村民小组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召开了相应的村民会议并取得了全小组三百户中的290户小组成员特别是包括了本案卓某1、卓某2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所以我们认为说，本案所涉及的分配方案是合法，有效，分配有理有据。2.一审法院认可征地补偿是对失地农民的永久性补偿,其目的在于维系失地农民原有的生活水平。但却从未从下峰十组整个村的实际情况出发，从而做出错误判决。本案下峰十组的分配方案充分考虑了下峰十组所在的村规民俗，几十年来，下峰十组乃至整个村都是规定只要有儿子的就不许在招女婿入赘的，如果没有生育儿子是两女结扎的，认可招女婿入赘一个，在分配土地资源和分红的时候会分给。长期以来，小组村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遵守这个原则的，本案分配方案也充分考虑了该村规民俗。而且，我们可以清楚看到，本案卓某1、卓某2的法定代理人出嫁，其是属户口应该迁出，也能够迁出，完全可以成为迁移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不迁出的类型。这类型的人员，充分利用这种现象关系到男女平等和户籍自愿的一面，将下峰十组视为比较富裕的村，都不愿将户口随嫁迁出，将户口留在本村，以分享集体经济权益，导致下峰十组人口光进不出，不断膨胀，致使下峰十组人均占有土地越来越少，这种现象是不正常的，不但严重冲击了下峰十组农业户口人员在村队之间正常流动，保持人均占有土地的平衡性，而且还严重地损害了下峰十组村内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的生存权益和财产权益，严重挑战了下峰十组原本依赖于土地生存的本组织内原有农民的生存权，是对下峰十组原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生存权利的严重损害。3.事实方面，卓某1、卓某2的法定代理人系中专毕业，职业为职工，在厦门市第三医院工作，卓某1、卓某2的父亲系中专毕业，职业为工程师、工作地点为福建省地质测绘院，卓某1、卓某2的父母亲自始至终都不依靠下峰十组的集体土地生活，其生存保障和就业渠道不依赖于集体所有的土地，与集体经济组织已无任何缘系，其不是下峰十组的集体经济成员。特别是2019年6月3日，卓某1、卓某2更是因为购房将户口迁出了下峰十组村落，卓某1、卓某2的生活基础自始至终都不是依靠下峰十组的土地而生存的。三、分配方案及其公告确认了征地款可以分配人口的户口时间截止日为2015年9月15日，卓某2系2018年8与1日才申报落户，远远晚于分配方案确定的时间，不属于可分配人口，不能参与分配。一审法院错误认为2015年9月15日不是针对新增人口，是扩大权利解释了村规民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下峰十组关于户口时间截止日为2015年9月15日的自治规定，对象系全村的不分男女老少，是从拆迁分配的实际出发，换言之，在2015年9月15日之前户口在下峰十组处的集体经济成员，才系依靠拆迁对应的土地生活，而2015年9月15日之后，土地已经不存在了，后续户口在落户或者在出生的孩子，不可能在依靠一块不存在的土地生活了，何来对应的失地补偿。所以，2015年9月15日不能参与案涉征迁土地款的分配。一审法院无权扩大权利解释了村规民约，卓某2无权参与分配。 卓某1、卓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卓某1、卓某2均原始取得下峰十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下峰十组处居住生活，其成员资格的身份并不会因未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而丧失。下峰十组所制定的分配方案，损害了卓某1、卓某2的合法权益，与法律法规相抵触。卓某1、卓某2作为未成年人须依附所在集体组织提供生活保障基础，即只能由其户籍所在村集体组织为其提供生活保障基础，因此亦享有平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卓某1、卓某2依法均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批次征地款分配的截止日是2019年3月31日，下峰十组诉称的2015年9月15日的时间节点并不是针对新增人口的。 卓某1、卓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下峰十组向卓某1、卓某2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40000元；2.下峰十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2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发布《关于厦门火炬集团有限公司厦门火炬高新区战略性新兴产业同安基地12—01工业招拍挂用地征收补偿预告》（同国土房【2012】82号文件）和《关于厦门火炬集团有限公司厦门火炬高新区战略性新兴产业同安基地12—02工业招拍挂用地征收补偿预告》（同国土房【2012】83号文件），涉及本案下峰十组土地征收。 2019年3月14日，下峰十组就火炬二期征地补偿款制定了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火炬二期征地面积300.823亩，每亩征地款9.6万元，总征地款2887.9008万元，扣除提留款30%计866.37024万元，余2021.53056万元可以分配。现将分配方案给予公布：一、土地征用款本次每人口暂分配2万元整，土地重新分配后再续分配。二、按照计生政策、独生子女户、二女绝育户额外多给予分配一份（必须提供二女结扎证、独生子女证），最终以镇计生部门审核为准。三、本村庄女儿出嫁后，户口从未迁移过的，给予参加分配，但其丈夫和孩子户口寄在本村的，一律不给予分配，（若有迁出再迁回的不予分配，以派出所户籍档案为准）。因下欧坑村民没有义务抚养他村子女。四、征地后死亡的人口给予分配（必须提供火化证），以便确认死亡时间。五、本村出嫁的女儿离婚后户口已迁回本村三年以上的，而且在前夫户口地没有得到分配的，本人可以参加分配（要提供镇级以上证明本人未在其前夫户口地没有享受分配）。六、本村庄男子配偶户口非厦门市并未迁入本村庄的，配偶若要参与分配的，必须提供结婚证，以结婚证登记日期为凭，并且须提供镇级以上证明本人在户口所在地没有享受分配。七、二女绝育的家庭已入赘的女婿且户口已迁入本村的，只认可一个参与分配。八、按照政府规定，本村庄公务员、离退干部、事业单位编内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国企编内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均不得参与分配，请村民互相监督。九、征地款可分配人口的户口时间截止日为征地款到村委会的账户为准（即2015年9月15日，也就是说2015年9月15日之前死亡或出嫁已迁出的户口不给予分配），以派出所户籍档案为准。十、本批次征地款可分配人口的截止日为2019年3月31日止。十一、对以上分配方案有异议不服的，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2019年3月17日，下峰十组召开村民户主会，并形成了《户主会议报告单》。该《户主会议报告单》显示，下峰十组共有300户，会议当天实到户主290人，该290人均在该《户主会议报告单》上签名捺印通过了上述“火炬二期征地补偿款制定分配方案”。卓某1、卓某2的母亲李某亦在《该户主会议报告单》上签名捺印。2019年4月13日，卓某1、卓某2的母亲李某在《下峰村第十组关于火炬二期征地款分配人员资格认定的公示》第14页上签名捺印。该公示载明，“我村第十小组决定于近期发放土地款17380000元，符合分配条件的有869人，独生子女、二女82份，每人口分配20000元，合计拟分配17380000元，具体名单如下：……序号205姓名李某可分配人口1独生子女（空白）具体名单李某金额20000元。……以上事项若村民有异议请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七日内向小组反映，若无异议我村小组将于本公示期满后择日发放以上土地款分配款（公示期7天）。”卓某1、卓某2的母亲李某已领取该征地补偿款20000元。但下峰十组因卓某1、卓某2系外嫁女之子，未对其分配征地补偿款。2019年8月1日，卓某1、卓某2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配征地补偿款。 另查明，2007年9月27日，卓某1、卓某2的母亲李某与卓某1、卓某2的父亲卓韦通登记结婚，但婚后至今李某并未迁移户口。卓某1于2008年5月26日出生，卓某2于2018年4月16日出生，卓某1、卓某2出生即随母亲落户于厦门市同安区。2019年6月3日，卓某1、卓某2将户口迁移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征地补偿是对失地农民的永久性补偿，其目的在于维系失地农民原有的生活水平。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卓某1、卓某2能否参与下峰十组的征地补偿款分配。争议焦点的解决，关键在于确认征收土地时卓某1、卓某2是否为该集体组织成员。具体评析如下： 一是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在尊重村民自治、村规民约的前提下，应结合户籍因素和生活保障基础作综合考量。所谓生活保障基础，是指村民与集体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包括长期在集体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或虽暂时不在集体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但其生活保障仍须依附于该集体组织等情形。关于卓某1、卓某2是否享有下峰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下峰十组主张，村民资格认定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应以本村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村民待遇享有人员范围来认定下峰十组村民资格；下峰十组同时主张，其已在村里公示该小组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名单，卓某1、卓某2的母亲在该公示上签名捺印，且未在七天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认为其认可卓某1、卓某2不属于下峰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下峰十组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卓某1、卓某2自出生起就落户在下峰十组，并在此居住生活，原始取得下峰十组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因为其未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下峰十组举证卓某1、卓某2的母亲李某、父亲卓韦通是职工并不足以证明卓某1、卓某2的基本生活保障地不在该村小组。因此，应认定卓某1、卓某2出生后即随母亲李某落户于下峰十组，其生活保障基础须依附于下峰十组集体组织，其作为下峰十组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自出生时即原始取得。 二是关于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所涉时间节点的界定。司法实践中，征收土地补偿多是以土地征收通告发布之日作为确认当事人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本案所涉土地征收通告时间为2012年9月12日。但如集体经济组织经民主程序自治决定的基准时间迟于土地征收通告时间，在该自治决定（村规民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亦可尊重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决定。本案中村民小组召开的户主会议决定“本批次征地款可分配人口的截止日为2019年3月31日止”。就本案而言，下峰十组将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所涉时间节点推迟至2019年3月31日止。一审法院对该时间节点予以确认，下峰十组辩称的案涉分配方案确认的征地款可以分配人口的户口时间截止日为2015年9月15日，不予认可，因根据该分配方案所述“2015年9月15日之前死亡或出嫁已迁出的户口不给予分配”可以明确2015年9月15日这个时间节点并不是针对新增加人口的。故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截止日应为2019年3月31日，卓某1、卓某2的户籍身份在此截止日前一直在下峰十组，其二人可以认定为下峰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卓某1、卓某2并不因下峰十组自制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丧失其合法权益，卓某1、卓某2理应与其他村民同等待遇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即其享有主张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相应土地补偿款份额的请求权。下峰十组未发放给卓某1、卓某2征地补偿分配款，该做法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相抵触，侵害了卓某1、卓某2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根据查明事实，下峰十组向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均发放征地补偿款20000元，因此，卓某1、卓某2要求下峰十组支付其二人征地补偿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下峰十组分配方案的标准，且于法有据，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下峰十组主张卓某1、卓某2虽系本村村民，但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下峰村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某1、卓某2征地补偿款4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下峰村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下峰十组确认出生时间在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前户口在下峰十组的“男丁”子女均有分得征地补偿款。对于“外嫁女”的子女未分得征地补偿款。 本院认为，首先，下峰十组上诉主张其制定征地补偿方案属合法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不因妇女婚姻关系而侵害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权益，下峰十组制定的补偿方案与现行法律相抵触，故不予采纳该上诉主张。卓某1、卓某2随其母出生于下峰十组处，原始取得下峰十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并不因为其未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下峰十组上诉主张分配方案及其公告确认了征地款可以分配人口的户口时间截止日为2015年9月15日，但根据其自认在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前户口在下峰十组的“男丁”子女均有分得征地补偿款，故其分配时间并非截止至2015年9月15日前，仅是因为卓某2系“外嫁女”子女而未予以分配，故下峰十组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下峰十组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下峰十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朱巧 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