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陕71行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临潼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 法定代表人雷琦，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宏业，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权利，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陈吉利，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凯，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秋爱，女，1974年10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系西安市临潼区西泉街办文海纸品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侯宝宝，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系周秋爱丈夫。 被上诉人原告马京海，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址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系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和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晓丹，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锦娜，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临潼分局（以下简称“工商临潼分局”）、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上诉人周秋爱因商标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12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商临潼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孙宏业、刘权利，上诉人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琳、王凯，上诉人周秋爱的委托代理人侯宝宝，被上诉人马京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丹到听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4日，被告临潼分局接到原告以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以下简称咸阳文海印刷厂）提交的商标侵权举报书，称咸阳文海印刷厂于2003年8月7日取得“万海”汉字加图形加拼音组合《商标注册证》，并于2015年9月29日与上海海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取得“海文”商标在陕西、甘肃、四川、重庆的使用权及维权权限。原告称位于西安市临潼区XX街XX村的西安市临潼区西泉街办文海纸制品厂（以下简称临潼文海纸制品厂）生产销售的学生作业本使用“文海”汉字加拼音组合商标，构成对“”和“海文”注册商标的近似侵权。因临潼文海纸制品厂自行改变原告注册商标，原告投诉：“1.被告临潼分局立即责令被投诉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文海”汉字加图形加拼音组合商标的作业本。停止侵犯“万海”和“海文”商标专用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2.依法没收侵权商品并对被举报人进行罚款处罚”。2016年3月16日，被告临潼分局对周秋爱（系临潼文海纸制品厂经营者）涉嫌商标侵权、自行改变注册商标标识行为立案调查。2016年3月15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4月28日，被告临潼分局分别制作现场笔录及询问（调查）笔录。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2月15日，被告临潼分局向侯宝宝作出通知书，要求其提供使用在先的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6月14日、2016年7月12日，被告临潼分局分别申请延长办案期限并被准许。2016年5月19日，被告临潼分局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称：“…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办案人员对‘文海’商标是否侵权，认识如下：1.从整体观察，西安市临潼区西泉街办文海纸质品厂生产的‘文海’作业本在封面设计上，与‘海文’和‘万海’作业本有着明显区别，‘文海’作业本在其中间醒目位置印有已注册的拼音‘WENHAI’商标。而‘海文’和‘万海’作业本在其中间醒目位置则没有任何标记，不可能对消费者造成误导。2.‘文海’作业本在其左上角的标示与‘海文’作业本在其左上角的标识也明显不同，一个是汉字加图形及拼音，另一个只有‘海文’两个汉字…”被告临潼分局经调查后，于2017年1月4日作出市工商临案告字（2017）2号《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马京海…现将周秋爱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举报案件调查处理（认定）结果告知如下：一、周秋爱使用‘文海’加‘WENHAI’组合商标未侵犯“海文注册商标专用权”。二、周秋爱于2003年8月之前已经使用‘文海’加‘WENHAI’组合商标，且‘文海’作业本销售区域达到西安、甘肃天水等地区。其对‘文海’加‘WENHAI’组合商标的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商标注册人申请商标注册前，他人已经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先于商标注册人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该使用人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商标，但可以要求其附加适当区别标识。’的规定。三、我局对周秋爱自行改变‘WENHAI’商标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无法可依。我局于2017年1月4日向‘WENHAI’商标所有人代东兴送达《关于周秋爱自行改变商标情况的告知书》，要求其切实监督被许可人的商标使用行为。同日，我局将该事项函告代东兴经营地址所在地商标监管部门武功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原告马京海不服，于2017年1月23日以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名义向被告市工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临潼分局作出的《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临潼分局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市工商临案告字[2017]2号）。被告市工商局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作出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被告临潼分局于2017年2月16日向被告市工商局递交《被申请人答复书》，被告市工商局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被告市工商局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市工商复决字[2017]13号）：“申请人：马京海（系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经营者），男，汉族，1957年3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世纪大道中段咸阳市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维持被申请人2017年1月4日所作出的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2017年1月4日，被告临潼分局向案外人代东兴作出《关于周秋爱自行改变商标情况的告知书》称：“我局在调查西安市临潼区文海纸制品厂业主周秋爱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案过程中，发现周秋爱自行将被许可使用的‘WENHAI’注册商标改变为‘文海’加‘WENHAI’组合商标，标注注册商标标识，并在其经营的作业本上使用。由于你是‘WENHAI’商标所有人，周秋爱使用的‘WENHAI’注册商标是你许可其使用，请你切实监督被许可人的商标使用行为，使其正确使用商标，维护商标信誉。”同日，被告临潼分局向武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周秋爱自行改变商标情况的告知函》，将周秋爱自行将“WENHAI”注册商标改变为“文海”加“WENHAI”组合商标，标注注册商标标识，并在其经营的作业本上使用的情况予以告知。 另查明，2015年10月10日，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名称变更为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2017）陕民终1112号民事判决书称：“…1989年1月5日，李琳作为经营者向咸阳市秦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等有关部门申请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字号名称为秦都区文海印刷厂，拟经营印刷服务，后被核准。1997年12月18日，咸阳市秦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换照。1999年7月9日，咸阳市秦都区文化市场管理委员会向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颁发了印刷许可证。2002年4月16日，咸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秦都分局向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为马京海，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印刷（作业本、办公用品）。2003年8月7日，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取得第3173384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小册子、笔记本或绘图本、笔记本、写字纸、稿纸、便笺（办公室用）、印刷品、图表、表格（印刷好的）（商品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2003年8月7日至2013年8月6日止；2013年10月18日该商标经核准有效期续展至2023年8月6日…2015年10月10日，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名称变更为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XX大道XX段XX堡…2016年8月15日，咸阳市公安局西兰路派出所出具证明称李琳与马京海系母子关系…被告文海纸制品厂经营者周秋爱之丈夫为侯宝宝，侯宝宝的父亲为侯宏涛。1995年5月8日，西安市公安局发布《特种行业许可证》，许可宏涛印刷厂主营印刷作业本、表册。该许可证载明的宏涛印刷厂法人代表为侯宏涛。2014年12月22日，被告文海纸制品厂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经营者为周秋爱。经营范围为计算机图文设计纸张，纸制品来料加工，文具、办公用品、体育用品、工艺礼品、百货销售。其他印刷品印刷（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具有对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 关于马京海是否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马京海以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向被告临潼分局进行举报，被告临潼分局随后向马京海作出市工商临案告字（2017）2号《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马京海不服该告知书以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名义向被告市工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工商局向马京海作出市工商复决字[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临潼分局及市工商局均是向自然人马京海作出行政行为，故马京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宏涛印刷厂与文海纸制品厂是否具有承继关系。依据查明的事实可知，1995年5月8日，西安市公安局发布《特种行业许可证》，许可宏涛印刷厂主营印刷作业本、表册。该许可证载明的宏涛印刷厂法人代表为侯宏涛。2014年12月22日，被告文海纸制品厂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经营者为周秋爱。周秋爱虽然系侯宏涛的儿媳，但是依据《民法总则》以及《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民事法律主体的相关规定，个体工商户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是与自然人完全不同的一种民事法律主体，且每一个经过工商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均具有其独立性，与其经营人也应严格加以区分。故宏涛印刷厂、文海纸制品厂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相互之间并不具有相应的承继关系，宏涛印刷厂对于涉案商标享有在先使用权，并不能被文海纸制品厂所承继，周秋爱作为文海纸制品厂的经营者并不必然享有涉案商标的在先使用权，故被告作出市工商临案告字（2017）2号《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第一、二项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被撤销。被告市工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临潼分局维持临潼分局作出的《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事实认定清楚，予以维持，依法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临潼分局于2017年1月4日作出的市工商临案告字（2017）2号《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第一、二项；二、撤销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的市工商复决字[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临潼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马京海投诉举报重新作出处理。 上诉人工商临潼分局诉称， 上诉人市工商局诉称， 上诉人周秋爱诉称， 被上诉人马京海辩称， 二审中周秋爱提交证据一、2018年10月26日东赵村村委会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证据二人民法院作出裁判文书三份。经审查，证据一不符合法定新证据要求，不予采信；证据二属于法律文书。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马京海是否具有提起此次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要求工商临潼分局履行行政处罚职责的理由是否成立，工商临潼分局是否应查处法定职责；三、市工商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马京海是否具有提起此次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进一步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因此，判断马京海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需判断，需要回答其投诉行为是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提起的此次诉讼是否具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的相关问题。马京海主张其系“”商标的所有权人及“海文”商标的许可使用权人，并以周秋爱侵犯其商标权为由向工商临潼分局要求查处，进而提起此次诉讼。经审查，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于2003年8月7日取得“”注册商标，2015年10月10日，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名称变更为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马京海系咸阳市秦咸都区文海印刷厂及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的经营者。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及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文海印刷厂均系由工商登记等经营自由和资格的商自然人主体，个体工商户并无独立财产，其财产与经营者的财产高度混同，其字号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拟制人格，不能成为独立享有财产所有权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因此，马京海得以获得注册的“”商标的所有权为基础，提起此次行政诉讼，具有此次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另外，上海英雄（集团）有限公司与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签订的《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表明，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仅取得对“海文”商标的非专有使用权，不得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关于咸阳市秦都区文海印刷厂要求工商临潼分局履行行政处罚职责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工商临潼分局所作工商临案告字（2017）2号《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认为周秋爱对‘文海’加‘WENHAI’组合商标的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周秋爱使用‘文海’加‘WENHAI’组合商标未侵犯“海文注册商标专用权”。本院认为，首先，商标的本质是凝结了经营者商誉的符号，商誉的积累需要经营者不断投入劳动与资本，才能获得消费者与市场的最终的认可。本案证据可证明，虽然宏涛印刷厂对“文海”文字、字母、图案组合商标未经注册，但宏涛印刷厂在作业本、笔记本等印刷品上早已使用该商标并在一定区域内具有影响力，因此，上诉人工商临潼分局认为宏涛印刷厂通过在先使用取得“文海”商标使用权并无不当。其次，商标的相关权益是财产权益，原则上可以承继，但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承继发生一般包括以下几种情形：在先商标使用者因合并分立、转让重组而使得商主体权利义务继受者承继使用该商标，或者最初商标使用者死亡由其亲属继续经营并承继使用该商标，或由最初使用者将经营项目及商标一并转让给他人。本案中，2014年12月22日文海纸制品厂方才注册成立，其并非宏涛印刷厂的财产及权利义务继受者，工商临潼分局仅凭双方经营者是同一家庭成员，即认为文海纸制品厂承继了宏涛印刷厂在先取得的商标使用权，证据不足，事实认识不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作出市工商临案告字（2017）2号《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第一、二项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被撤销。被告市工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临潼分局维持临潼分局作出的《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告知书》事实认定清楚，予以维持，依法亦应当予以撤销。”的认识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案件审理费50元，由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临潼分局、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诉人周秋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泉池 审判员  魏国庆 审判员  曹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