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秦明伟，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东昌东路159号1幢。 法定代表人：王继龙，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梅，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锐，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84号。 负责人：田志军，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锐，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明伟因与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山东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明伟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垫付19910.6元及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垫付的19910.6元用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走访客户等公司事务，由此形成的债务被上诉人理应偿还。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这种做法按现在的政策有些欠妥，秦明伟作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时任负责人也是应罚当罚之罪的问题，而不能与个人垫款形成的债务同日而语。第二，秦明伟虽在起诉时因收集不到证据，曾在诉状中一度主张过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但在本次重审2019年3月15日开庭时递交了被上诉人2008年12月22日《渤海保险聊城中支关于见费出单若干问题的通知》，并以此为依据变更诉讼请求为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一审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判令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付息，是对秦明伟已变更诉讼请求的忽略。 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对19910.6元支出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秦明伟支出的这些费用并非职务授权行为。二、关于秦明伟上诉的利息部分，2009年起诉时未主张利息，后变更为银行同期利息，在重审一审时提出2008年12月22日存在利息计算文件，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明该文件2008年制定，制定人为秦明伟、张某二人，如果该文件属实，应在起诉时主张利息。如果是2008年制定的公司制度，其他人应知情。其他人起诉时〔包括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09）聊东商初字第1345、（2011）聊东民一初字381、1315号案件〕从未提到四倍利息。另外，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与保险公司的常规文件明显不一，不符合行文规范，无制定单位及人员签字，无法作为证据使用。本案归根结底是高管任职期间，账目不清引发的纠纷，要求法院给予算账违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秦明伟必须配合审计，与公司核对清楚账目、确认各方具体权利义务。因此，请求驳回秦明伟的上诉，支持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渤海财险山东分公司述称，同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答辩意见。 上诉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秦明伟的诉讼请求，支持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明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原审本诉部分，一审将秦明伟垫付保费、发放员工工资、为员工交纳保险、走访客户等情况的费用未经审查，直接相加认定为868659.73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原审判决书中第五页认定的情况一刷秦明伟信用卡向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保险专收户交款58笔，合计金额502790.31元，一审直接认定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与秦明伟之间形成的债错误。上述款项为秦明伟从事业务过程中为投保人垫付的保费，秦明伟与投保人之间形成债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秦明伟应向投保人主张权利，而不应要求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返还。另，秦明伟垫付的保费，是否存在投保人已偿还秦明伟及偿还的数额等基本事实，但一审未予以调查明确，单纯的以秦明伟提供的记录径行全部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认定的情况二秦明伟用其信用卡刷卡套现及消费7笔269720元（但判决书第九页却记载为269800.96元，明显不一致），认定为用于公司经营错误。一审庭审中，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侦查秦明伟涉嫌犯罪的卷宗中，并未查明秦明伟套现60000元、95020元、93500元、8000元的具体用途，秦明伟提交的证据也并不能充分证实用于公司的经营，且公安机关卷宗中仅有询问人员的单方陈述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套现费用的具体用途。3.关于一审判决书第七页情况三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向秦明伟出具五张收到条、欠条的情况，合计58571元，一审据此认定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欠付秦明伟58571元事实不清。秦明伟提交的周燕、武存军个人向秦明伟出具的收条及欠条，并未载明款项的具体用途，且第5份证据借款单涉及保费，属于秦明伟与投保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无关，一审未予以严格审查，径行全部认定为欠款证据不足。4.关于原审判决书第八页情况四秦明伟支付保险手续费、未报销暖气维修费、发放职工工资，合计37497.46元，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为员工发放工资，不存在秦明伟为员工代发工资的事实，且秦明伟已在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处超规报销了相关费用，其该项主张无依据。5.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秦明伟的主张数额在本次重审之前，未经法院实体审理予以确定，一审判决自2009年12月17日计算利息错误。综上，关于秦明伟的主张中大部分数额为其主张的垫付保费的费用，一审未予以全面审查秦明伟为谁垫付保费，同时亦无保险合同予以佐证，在投保人未明确是否偿还秦明伟保费的情况下，一审单纯的以秦明伟单方的流水记录作为认定秦明伟主张的依据，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原审反诉部分，一审仅以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与秦明伟的账目折抵，予以驳回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根据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财务记账本显示，秦明伟经营公司期间，向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借款共计456751.74元，针对秦明伟的本诉，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已不欠付秦明伟任何费用。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未充分审查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所涉及的相关款项是否以公司名义从事的活动，直接认定秦明伟主张的数额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判决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根据秦明伟2009年12月9日最初立案诉状，其主张的案款分为两部分：1.垫付保费146432.74元；2.其向聊城公司提供借款104355.51元。后变更为：信用卡款项136430.64元、借款88612.56元。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有两种：第一项是垫付追偿关系，秦明伟任职期间是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负责人、是该公司运营的第一责任人，产生垫付后行使追偿权的义务主体是秦明伟，秦明伟必须将其任职期间的财务关系厘清、债务人确认手续厘清，一并交付给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经双方确认垫付合法存在、被追偿客户已经向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支付保费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才应承担垫付后的付款责任，这也是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09）聊东商初字第1345、（2011）聊东民一初字381、1315号垫付追偿三案件确立的裁判规则（见公安卷宗裁判文书证据）。在1315号案件中刘欣（秦明伟对象）自称用自己的银联卡为客户聊城交通汽运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营业用客车垫付交强险及其他保险费用。134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秦明伟诉称为天龙公司保险垫付了保费。可见，各方认可垫付是为保户垫付，并非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垫付保费只有投保人实际已付款给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才应承担向垫款人返还垫付款的责任，否则主张返还垫付款无依据。各方对该三份判决均予认可、未提出上诉。秦明伟主张的第二项是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不真实、未成立。借贷合同是双务合同，出借人与借款人不能为一人，秦明伟自己代表双方无法成立借贷关系，秦明伟所说的借贷除其本人之外无人知情，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在秦明伟负责期间账目混乱、记载不规范，各种单据表述不统一，无法证明秦明伟提供的单据是借款。秦明伟的离任审计至今没有完成，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只有秦明伟欠款的证据，没有记载对秦明伟负债的证据。秦明伟任职期间、以负责人身份与自己交易，指示财务人员出具手续的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高管与公司之间不得进行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秦明伟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或认可，借贷关系无法认定成立并生效。二、根据武存军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陈述，业务员刷卡数额在汇款前武存军都要核对数额，只有秦明伟的信用卡让他还多少钱是秦明伟说了算，他从没有核对过，办案警官问到原因时，武存军沉默不答。武存军还陈述秦明伟的卡一直是其个人保管，并非放在财务由财务操作使用，只是在需要时，秦明伟指令武存军操作。这种一人掌控财权、人权、事权的经营模式严重违反保险公司管理制度，作为高级管理者的秦明伟是明知违法、违规的，这种操作模式导致的是公司财务状况不真实，记账的不一定真实发生，发生的不一定如实入账。秦明伟作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负责人在开展业务时应当健全各项规章制度，加强财务管理、做到账目清晰，从武存军在公安机关的数次陈述、秦明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秦明伟在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任职期间账目不清、财务混乱、任意挪用赔款户资金、以公款为刘欣缴纳未签订合同期间社保、两处办税领取补贴等行为客观存在，秦明伟作为责任人具有过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其提供的借款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认定为借款。三、1.2008年2月29日借存折大写两万元，小写22000元，余额12849元，该部分也没有提供存折。2.关于发放员工工资、为员工缴纳保险、走访客户的费用补充说明：（1）关于秦明伟出示的垫付员工工资（2009年4、5月份）。通过核查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工资表，记载已经给王锋璐缴纳4、5月份的工资，给周静、夏欣缴纳4月份的工资。虽然王锋璐、周静、夏欣确认收到4、5月份的工资，但是并未确定收到谁支付的工资。二、情况三中江兰英借款利息在689号案件已经解决，在诉案件4000元说是江兰英借款利息，不应支持。 秦明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一、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将秦明伟垫付的保费、员工工资及社保、客户走访等费用未经审查，直接相加认定868659.73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问题。一审判决将每笔费用发生的时间、数额及用途都己经详细列明，能够证明秦明伟在担任负责人期间，为公司的经营垫付了自己的资金86万余元，双方己经形成了实际的借贷关系。（一）关于上诉人主张刷秦明伟信用卡58笔到上诉人保险专户共计金额50余万元，不应认定为双方债务的问题。秦明伟对此不认可。秦明伟用自己的信用卡为公司员工的58笔业务替公司垫付保险费是有原因的：一是筹建经费不足。秦明伟在2006年12月至2008年3月筹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期间，因为上级公司渤海财险山东分公司克扣筹建费用，为了顺利筹建，不得己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的顺利筹建和开业。二是市场竞争激烈，为了公司生存，不得己采取先出单后收费的便利措施。2008年12月1日，全国车险行业实行见费出单制度，有些单位车险业务数额比较大，就有保险公司想办法筹措资金，然后投保人在约定日期把保险费转到保险公司账户，公司再还给出借人。为了争取交运集团的车险业务，交运集团车险业务就约定次月还款。在公司刚筹建缺乏经营资金的情况下，秦明伟主动把个人的信用卡交给公司财务人员，用于垫付协议客户保险费，所以形成了公司借款，所有的58笔业务没有一笔是秦明伟个人的业务，全部是公司员工的。上诉人应返还秦明伟替公司垫付的保险费用。秦明伟代公司垫付保费出单后，上诉人公司与客户即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己经成立，客户负有向保险人支付保费的义务，上诉人公司也具有依据保险合同追索保费的权利。保险业务的开展是上诉人公司的正常业务，业务员个人没有义务为了单位的正常业务替客户垫付保费。58笔业务的经办人不是秦明伟也说明了垫付保费是保险公司的义务。上诉人主张秦明伟是替客户即投保人垫付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据了解，交运集团的保险费己经全部结清，目前针对交运集团业务，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既收到了秦明伟信用卡的垫款，又收到交运集团保险费，上诉人继续占有秦明伟垫付的费用于法无据。（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秦明伟用信用卡套现及消费7笔269720元不是用于公司经营问题。信用卡所套取的费用及消费用途均己经查明，一审判决第六页明确载明：原上诉人公司财会人员武存军证实，套取的95020元、93500元用于偿还公司赔款及债务；财会人员高晓静证实桑毅南2009年2月份给其60000元用于发放春节工资并说明钱来源于秦明伟信用卡。2009年4月28日武存军从秦明伟信用卡支出8000元支付保险业务代理费。2009年1月19日、1月20日秦明伟用于公司春节走访消费9400元、3800元。上述事实完全可以看出，从秦明伟信用卡套现的钱均用在了公司经营上，并不存在孤证无法证明的问题。况且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只是引用公安机关未公开的刑事诉讼证据的笔录来抗辩法庭己经查明的事实，主观臆断的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关于上诉人主张五张欠条、收到条共计58571元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秦明伟认为一审判决第7页同样详细地载明了五张欠条的形成原因和用途，均是用在了公司的经营和业务的范围的支出上。（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秦明伟支付保险手续费、暖气维修、发放工资费用37497.46元无依据的问题。一审判决己经对上述消费的产生原因及用途均己经详细的载明，均是用在了公司经营方面。一审认定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五）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利息错误判定的问题。秦明伟认为，本案经过历经10年形成的多次诉讼，虽然判决结果不同，但诉讼中对于秦明伟用信用卡为公司发展垫付费用的明细多次查明，说未经实体审理不属实。秦明伟为公司垫付的保费在2008年就己经开始，上诉人公司应在2008年返还秦明伟，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反诉部分的账目与秦明伟账目折抵问题。秦明伟为了公司的生存和经营，使用自己的信用卡套现为公司垫付资金，上诉人公司在适当的情况下偿还部分垫付资金，是正常的。上诉人在反诉中提出的事实和理由，经一审法院查明后，就互负债权债务进行抵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这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秦明伟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秦明伟所有的垫付资金和支出均是为了公司的经营和生存。虽然上诉人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秦明伟为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来偿还。本案纠纷经多次诉讼，其中就部分纠纷已经达成和解，其他诉讼中认定不一致的地方，也应该以最后诉讼中认定的事实为基础，至于在经营中部分欠妥的行为，也是上级公司拨付、筹建经费不足引起的，本次诉讼的处理应该以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针对三次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明秦明伟个人的信用卡和现金借给公司用于公司各项开支。秦明伟的妻子也是渤海公司员工，在秦明伟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对方已经承认并补偿了刘欣自2006年12月份在原公司离职后到2008年3月份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成立的社保费用。对方大量的陈述无一不在证明作为初建公司费用紧张，当时秦明伟找到政府，政府协调堂邑税务机关为渤海保险聊城支公司返还了部分税款，其目的也是为了解决公司费用紧张，按照对方逻辑，秦明伟早就形成了侵占，因公安机关和一审期间对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反诉的大量事实已经予以证实。 原审被告渤海财险山东分公司述称，渤海财险山东分公司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状意见及补充意见一致。 秦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共计250788.25元；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32351.69元，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至今的利息损失349425.8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秦明伟返还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448241.14元；审理中将请求数额变更为456751.74元；2.案件反诉费用由秦明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明伟于2008年2月至2009年6月4日任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负责人，2008年11月6日，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实施《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见费出单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收费方式分为刷卡收费和支票收费，其中刷卡收费规定：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选择刷卡缴费时，由持卡人在POS机（POS机的关联账号为本机构的保费收入户）进行刷卡交易,缴费成功后,公司相关业务人员打印保单和发票。同时该办法规定：当客户交纳现金保费时，可由业务员用银行卡代客户进行刷卡缴费，将等额保费通过POS机刷卡划入公司收入户，同时填写“现金转刷卡交易记录”以备查，防范道德风险。在保费到账后，应及时确认实收，与“见费出单”相关联的险种在月末结算时应收保费余额必须为零。在施行“见费出单”之前，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与其业务员之间存在业务员先刷卡垫付保费，由投保户将保费以现金形式交给业务员的情况；另外因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与投保单位协商，当月不收保险费，先由公司的业务员刷卡垫付保费，公司在收到保费后把钱还给刷卡的业务员。秦明伟在任职期间用其多张信用卡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投保客户垫付保险费，该公司职员武存军使用秦明伟信用卡套取过现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交纳五险一金、走访客户等。2009年7月2日，渤海财险山东分公司认为秦明伟涉嫌经济犯罪而向聊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2011年8月24日聊城市公安局以秦明伟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因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案件。武存军在接受聊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查期间，称：其于2008年3月至2009年7月期间任公司出纳，因3月份、4月份公司没有会计，既担任公司出纳又担任会计；出纳管现金、银行、资金发放、收取保费、事故赔款等，会计主要负责处理账务、公司费用报销、记账。其分14次往秦明伟银行卡还款403531.73元，是因为秦明伟称用银行卡替公司刷了保费。公司的现金都是其经手，认为自己可以说清楚，所以未做现金账。 秦明伟主张的借用或垫付资金分以下四种情况:情况一、刷秦明伟信用卡向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保费专收户交款58笔，合计金额502790.31元。具体情况如下：2009年4月6日13723元，2009年4月28日12025元，2009年4月29日1800元，2009年4月30日13639元，2008年10月24日14169元，2008年11月12日13565元，2008年11月14日两笔（分别为860元、4545元），2008年12月11日13192元，2008年12月24日8531元，2008年12月29日6860元，2008年12月31日2702.51元，2009年1月6日4108元，2009年1月9日5649元，2009年1月14日3420元，2009年2月5日34005元，2009年3月5日4213元，2009年3月6日两笔（分别为1300元、2070元），2009年3月7日4608元，2009年3月10日两笔（分别为1300元、2026元），2009年3月23日7862元，2009年3月24日1220元，2009年3月25日1300元，2009年3月26日3133元，2009年4月11日9987元，2009年4月18日两笔（分别为2709.8元、3927元），2009年5月5日两笔（分别为5225元、19236元），2009年5月11日1518元，2008年7月29日8059元，2008年8月12日1130元，2008年8月22日5168元，2009年1月15日10833元，2009年1月16日两笔（分别为4285元、5794元），2008年9月22日8083元，2008年10月14日3505元，2008年10月23日5773元，2008年11月12日6852元，2008年12月8日3151元，2008年12月10日两笔（分别为4931元、15151元），2008年12月11日35745元，2008年12月15日3815元，2008年12月16日4216元，2008年12月18日11965元，2009年1月8日3365元，2009年1月12日2766元，2009年1月14日3420元，2009年1月19日3417元，2009年1月24日16990元，2009年2月3日2125元，2009年3月30日8381元，2009年3月31日98050元。以上款项中秦明伟认可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以现金形式和秦明伟诉讼等方式，由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偿还227624.8元。情况二、秦明伟称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工作人员用其信用卡刷卡套现及消费七笔269720元用于公司经营。具体情况如下：1.关于使用秦明伟的信用卡套现的情况，秦明伟的信用卡显示于2009年1月21日、2月19日、4月28日被刷卡60000元、95020元、93500元用于购车，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原财务人员武存军称刷秦明伟的信用卡实际并未用于购车，而是套取现金95020元、93500元用于偿还公司赔款及债务；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原财会人员高晓静证实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职员桑毅南曾于2009年2月给其60000元，桑毅南称系从秦明伟信用卡上套取的现金，该款用于春节发放工资，以上款项并未记账；2.2009年4月28日武存军持秦明伟信用卡支出8000元，武存军称该款为支付给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客户的保险业务代理费，客户将两张收款收据交给了秦明伟；3.秦明伟持信用卡于2009年1月19日，2009年1月20日在五星百货分别消费9400元、3800元，称该两笔支出是购买购物卡用于被告公司走访。情况三，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向秦明伟出具了五张收到条、欠条的情况，合计58571元。具体情况如下：1.2008年1月27日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财务人员周燕向秦明伟出具了一张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10000元；2.2008年2月29日武存军向秦明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借款（存折）贰万元（小写22000元）。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在刑事侦察阶段将上述存折返还给秦明伟，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已用款12849元；3.2009年5月7日武存军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现金玖仟玖佰元，该收到条加盖了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财务专用章；4.武存军于2008年3月23日向秦明伟出具的欠条一份，金额为20元，事由为：今欠到07年年终奖20元买现金支票；5.秦明伟提交现金（支票）借款单一张，金额为25802元，该借条无借款日期，经办人为武存军、张海玉，借款事由为“现金（垫保费）。该借条借款事由及借款人系秦明伟书写，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该款与秦明伟起诉的刷信用卡支付保险费重复。情况四、关于秦明伟主张向案外人支付保险手续费、未报销暖气维修费、发放职工工资的情况，合计37497.46元。具体情况如下：1.秦明伟提交案外人陈冬、贾瑞高出具的收到条两张，金额为2700元、15000元，称上述款项是其代公司退案外人保险手续费；2.武存军书写的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2008.10.16张海玉报单据196元+660元+93元+194元+421元+222元+29元+220元，共2035元;此欠条系武存军针对张海玉出具；3.定额发票、餐费发票、加油票一宗、秦明伟称上述凭证系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未给其报销的凭证，分别为：暖气维修费570元、招待费及交通费6885.9元；4.领取条、确认收款条一宗，秦明伟称其于2009年7月24日垫付部分职工工资10306.56元。 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反诉请求分以下三种情况：情况一、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于2008年8月至2009年5月期间分14次向秦明伟信用卡存款403521元。该款项秦明伟认可为还款。情况二、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出具了借条13份，计款54709.41元，并称上述款项系秦明伟向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借款。经查秦明伟以个人名义借款5151.41元，为天龙物流买烟2200元。另外47358元借条的借款事由中显示空调款、信用卡还款、信用卡刷保费、建管处赔案、工行银行代理费等，均为公司经营而使用。情况三、秦明伟在堂邑镇税务分局领取车船使用税奖励8510.6元。秦明伟称该款用于偿还江兰英利息4000元（江兰英提起诉讼），其余款项4510.6元用于抵税务局招待费及买税务局茶叶等。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员工和秦明伟刷秦明伟信用卡用于垫付保费、发放员工工资、为员工交纳保险、走访客户等等共计868659.73元（502790.31元+269800.96元+58571元+37497.46元），其中的9400元、3800元是购买购物卡用于被告公司走访，秦明伟自认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还款227624.8元。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于2008年8月至2009年5月期间分14次向秦明伟信用卡存款403521元。秦明伟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出具借条13份，计款54709.41元，其中5151.41元系秦明伟个人借款，为天龙物流买烟支出2200元。秦明伟在堂邑镇税务分局领取车船使用税奖励8510.6元，其中抵税务局招待费及买税务局茶叶等4510.6元。购买购物卡用于被告公司走访的9400元、3800元，为天龙物流买烟的2200元，抵税务局招待费及买税务局茶叶等的4510.6元，以上合计19910.6元，虽系秦明伟用于拓展公司业务而支出，但该支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合以上秦明伟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相互之间的资金往来，相互折抵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尚欠秦明伟212451.92元（868659.73元-227624.8元-403521元-5151.41元-19910.6元），应当偿还。因双方对欠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均没有约定，故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09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法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具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可以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故秦明伟要求渤海财险山东分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秦明伟欠款212451.92元及利息（以212451.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秦明伟对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秦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对反诉被告秦明伟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55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承担8610元，原告（反诉被告）秦明伟承担943元。诉讼保全费1774元，案件反诉费用815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2009年4、5月份销售人员及内勤人员工资表，证明2009年4、5月份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已经向王锋璐、周静、夏欣等发放了工资，在一审中秦明伟提交的为员工垫付工资部分的证据也为上述人员发放了工资，工资支付至上述员工的账户，一审对该部分证据认定事实不清。2.（2013）聊东商初字63号调解书及相关起诉状，证明秦明伟在堂邑镇税务分局领取车船使用税奖励8510.6元，其中的4000元用于偿还江兰英利息的陈述不真实，该部分内容在一审判决书第8、9页有记载，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要求秦明伟应当将全部车船使用税退还给公司，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秦明伟质证意见为：1.工资表不真实，对方未提供以上人员领取工资的财务凭证及付款账号，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按照保险公司的员工收入，分成两部分，一是基础工资，二是销售费用，对方提交的是销售费用明细表，与秦明伟垫付员工工资没有关系。公司安排秦明伟处理遗留问题，秦明伟个人垫付了10306.56元，支付了刘俊武、周静、夏欣等12名员工的2009年4、5月份工资，所有员工签收的收条已提交法庭，是秦明伟用现金支付的。2.（2013）聊东商初字63号调解书中的相应款项，在江兰英提起诉讼时已将4000元利息扣除，秦明伟有当时江兰英的借据，该调解书解决的是剩余利息，与秦明伟在堂邑镇税务分局领取车船使用税没有关系。（2013）聊东商初字63号调解书所对应的款项是7500元，而该笔借款是因为当时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与聊城交运集团合作关系需要交付20万元业务合作保证金的背景下产生的借款，在一审审理期间，秦明伟已提交全部材料，对方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作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已偿还江兰英4000元的事实，对方是在混淆事实。渤海财险山东分公司质证意见同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意见。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另，上诉人秦明伟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申请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向秦明伟支212451.92元是否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利息的计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否适当。秦明伟以个人信用卡垫付保费、套现用于公司经营、发放员工工资等产生的各项费用，与其提交的《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见费出单管理办法》、刷卡凭证、收据、欠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与秦明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对各项费用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秦明伟一方提交的证据。一审对秦明伟向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逐一列明，并结合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反诉主张，对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相互折抵后，认定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尚欠秦明伟212451.92元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对于上述债务的还款时间及利息并没有明确约定，一审认定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秦明伟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2.5元，由上诉人渤海财险聊城支公司负担16761元，秦明伟负担4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