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沛南，男，汉族，1950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划，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锦元，男，汉族，1967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坤元，男，汉族，1956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梁沛南因与被上诉人郑锦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郁南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沛南上诉请求：一、撤销郁南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被告郑锦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2367.5元”，改判为“被告郑锦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2367.5元”，其他不变；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写的《收据》中的伍万元从郑锦元2017年所欠的货款中减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1.该伍万元是郑锦元2015年预付货款，而梁沛南、郑锦元2015年交易额为89965元，年底结算时已经减去，有单据为证。2.一审法院该判决没有证据支撑。首先，《收据》载明是2015年交的货款；其次，郑锦元提供的只有《收据》这一所谓证据，并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孤证不能采纳为有效证据；第三，梁沛南、郑锦元在2015年、2016年、2017年还有交易进行，有相关单据证明，郑锦元要扣减也不会等到三年后梁沛南起诉时才提出来，五万元不是小数目；第四，梁沛南已多次明确说明。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8日上诉人梁沛南的儿子写的已退货未退款的那批农资产品金额为14470元，也是没有证据的，梁沛南没有收到退货，且也没有确定的价格。综上所述，上诉人特此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锦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梁沛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锦元立即偿还货款135610元及从法院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至还清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锦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南县连滩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新盛农资购销部是挂靠连滩镇农业技术推广站经营单位，是郁南县*********属下分支机构，负责人是梁沛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后郁南县连滩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新盛农资购销部注销，梁沛南是郁南县连滩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新盛农资购销部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梁沛南儿子梁伟新负责新盛农资购销部的农资产品的经销和核算。梁沛南、郑锦元从2012年开始有交易往来，每年年底会就货款进行结算。2017年期间，郑锦元多次向梁沛南购买农资物品，分别为：1、2017年3月21日购买了10465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20号）；2、2017年3月21日购买了1349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21号）；3、2017年3月21日购买了110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22号）；4、2017年4月11日购买了412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26号）；5、2017年5月1日购买了1485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29号）；6、2017年6月5日购买了2778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31号）；7、2017年7月19日购买了1034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35号）；8、2017年8月19日购买了17445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38号）；9、2017年9月24日购买了1660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41号）；10、2017年10月19日购买了390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42号），以上交易，梁沛南提交了有郑锦元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予以证实。另外，2017年5月1日购买的257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30号）、2017年10月19日购买的1595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43号），以上两笔交易，送货单上顾客写的是唐金明，由郑锦元签名签收。梁沛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0002834号送货单（交易金额为2350元）、0002844号送货单（交易金额为2640元）、0000505号送货单（交易金额为5410元）和0000506号送货单（交易金额为5300元），这四张送货单均没有郑锦元的签名确认，庭审中，郑锦元认为没有收到货物，对这四笔交易不予认可。另查明，郑锦元于2017年6月5日向梁沛南退回价值4697.5元的农资产品（送货单号为0002832号），于2017年10月31日向梁沛南退回价值2720元农资物品（送货单号为0002846号），梁沛南、郑锦元对以上两项已退货未退款的交易均予以认可。另于2018年1月18日，梁沛南儿子梁伟新用白纸所写列出的已退货未退款的农资产品价值为14470元，对于该部分农资产品，梁沛南认为郑锦元实际并没有将货物退回。郑锦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在《新盛农资购销部送货单》上书写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郑锦元余支连滩新盛农资2015年化肥农药款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此据。收款人：梁伟新。2015年1月15日。本案审理期间，郑锦元认为编号为0002835号、0002838号、0002841号《新盛农资购销部送货单》上“郑锦元”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亲笔签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经摇珠，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编号为0002835号、0002838号、0002841号《新盛农资购销部送货单》上“郑锦元”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11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编号为0002835号、0002838号、0002841号《新盛农资购销部送货单》上“郑锦元”签名笔迹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郑锦元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诉讼主体。由于郁南县连滩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新盛农资购销部已注销，而梁沛南是郁南县连滩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新盛农资购销部权利义务的承受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梁沛南的主体适格。郑锦元认为梁沛南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退回的农资产品价值的核实。对于送货单号为0002832号退回的农资产品价值为4697.5元和送货单号为0002846号退回的农资产品价值为2720元，对于以上两笔退货款金额，梁沛南、郑锦元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梁伟新用白纸所写列出的已退货未退款的农资产品的金额为14470元，该笔退回的农资产品由梁伟新亲笔所写并签名确认，梁沛南认为郑锦元并未实际将货物退回，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梁沛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退回的农资产品价值合计为21887.5元（4697.5元+2720元+14470元）。关于收据50000元的问题。收据上载明郑锦元余支连滩新盛农资2015年化肥农药款50000元，收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1月。该款项视为郑锦元预付给梁沛南购买农资的预付款。梁沛南、郑锦元每年年底均会对当年货款进行结算，但梁沛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据上的50000元在2015年的年度结算中已扣减。本案买卖纠纷发生数均在2017年，郑锦元的预付款可在2017年的结算中予以扣减，故对郑锦元认为梁沛南已收取50000元货款并要求在2017年的结算中扣减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货款的核定。对于编号为0002835号、0002838号、0002841号送货单上“郑锦元”签名经鉴定为郑锦元本人所写，因此，对于以上三笔买卖交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编号为0002831号、0002829号、0002842号送货单上有郑锦元的亲笔签名确认，郑锦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货物，故对郑锦元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对于编号为0002820号送货单未注明“未付”，根据梁沛南、郑锦元的交易习惯，每年年底才进行货款结算，郑锦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货款，因此，对郑锦元认为该送货单的货款已付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有郑锦元亲笔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予以证实的货款分别为10465元、13490元、1100元、4120元、14850元、27780元、10340元、17445元、16600元、3900元、2570元、1595元，以上货款合共124255元。对于另外四笔货款2350元、2460元、5410元、5300元，合共15520元，郑锦元认为送货单上没有其签名确认，其没有收到货物，梁沛南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郑锦元已收到货物，因此，对这四笔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郑锦元实欠梁沛南货款124255元，扣除退回的货物折款21887.5元，扣减2015年1月15日的预付货款50000元，郑锦元尚欠梁沛南货款52367.5元（124255元-21887.5元-5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梁沛南、郑锦元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郑锦元已逾期支付货款，按规定，梁沛南可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现梁沛南请求从立案之日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支付利息，未超过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梁沛南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法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锦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2367.5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给梁沛南（利息自2018年11月20日起以5236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梁沛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48.56元，由梁沛南负担1886.89元，郑锦元负担1161.67元；司法鉴定费8880元，由郑锦元负担（梁沛南已预交受理费1506.1元，郑锦元已预交司法鉴定费8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梁沛南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的身份信息；二、户籍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三、送货单，拟证明涉案五万元已经扣除，上诉人起诉的是2017年的货款，该五万元在2015年年底扣付；四、送货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2017年、2018年还进行交易的事实；被上诉人郑锦元提交了郁南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2015年、2016年向上诉人购买的农资款已经结清，询问笔录里被上诉人明确每年结清货款，结清的货款单上会写“结清”并签上名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郑锦元于2015年1月15日向上诉人梁沛南预付的五万元货款是否已经在2015年的货款中结算，能否在本案货款中扣减；二、梁沛南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已退货未退款的14470元能否在本案货款中扣减。关于郑锦元于2015年1月15日向梁沛南预付的五万元货款是否已经在2015年的货款中结算问题。梁沛南上诉认为该笔预付款已经在2015年的货款结算时扣减了，不应再在本案2017年的货款中扣减。郑锦元认为2015年的货款已经以现金付清，但该笔预付款一直没有抵扣。梁沛南收到郑锦元预付的五万元货款后，开具给郑锦元的收据上载明为“2015年化肥农药款人民币伍万元”。双方的交易是从2012年开始发生，直至2017年年底，双方承认每年年底都会结算货款，2017年前的货款已经付清。如该笔预付款是双方对整个交易过程的预付款，应在双方交易的初期即2012年预付，而不是在2015年预付。收据载明为预付2015年货款，故梁沛南认为该笔预付款已经在2015年的货款结算时扣减，符合收据载明的2015年预付款的性质，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该笔预付款在本案2017年的货款中扣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已退货未退款的14470元能否在本案货款中扣减问题。梁沛南的儿子梁伟新在其开列的收据上注明“未退款已退货”并签名，现梁沛南认为其没有收到该批退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锦元实欠梁沛南货款124255元，扣除退回的货物折款21887.5元，郑锦元尚欠梁沛南货款102367.5元（124255元-21887.5元=102367.5元）。梁沛南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郁南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郁南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锦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236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0日起以10236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梁沛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8.56元，由梁沛南负担701.21元，郑锦元负担2347.35元；司法鉴定费8880元，由郑锦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郑锦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雨霏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