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学林，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店塔镇连家峁村井路组72号。公民身份号码612722198509103378。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钦，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白利军，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神木镇人民小区2区4号楼二单元401室。公民身份号码612722198110170771。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林，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继，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连强，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化北路十六街坊2号楼一单元201室。公民身份号码152701197812163018。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渊，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中鸡镇纳林采当村一组28号。公民身份号码612722198703242371。 上诉人王学林因与被上诉人白利军及原审第三人连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2018)陕08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钦、被上诉人白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林、刘继继与第三人连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中院（2018）陕08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已提供了有关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房屋转让协议》、银行流水、借条等相关证据。关于以借款抵房款的事实，《房屋转让协议》（一审证据02）约定：上诉人王学林以对案外人魏新渊的债权冲抵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连强的房屋转让款30万元（王学林系魏新渊债权人、魏新渊系连强债权人），房屋剩余银行按揭贷款由王学林继续向银行偿还。另，上诉人一审中还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款记录（一审证据04）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魏新渊借款债权客观真实，并提供了上诉人自2013年至今按照《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贷款银行偿还剩余银行贷款的银行流水记录（一审证据05）为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并且，上诉人已经备齐了剩余的款项（一审证据07），贷款银行已将还款账户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可以随时提前偿还剩余贷款本息。另，西安仲裁委员会在裁决上诉人王学林、原审第三人连强及案外人魏新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亦提供了上述有关证据，有关证据经西安仲裁委员会核对给予确认，并作出了西仲裁字（2014）第1150号裁决书。故，上诉人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属生效文书已确认的事实。综上，对于上诉人已支付购房款的这一基本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及西安市仲裁委已确认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误。 2、上诉人自2013年起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融侨城物业服务中心的物业证明及缴纳房屋物业费、电梯费、公摊电费等费用票据（一审证据08），足以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起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的事实。另，上诉人提供了为装修案涉房屋与装修施工单位签订的《装修合同》及支付装修款项的凭据，以及上诉人将案涉房屋通过房屋中介机构向案外人租赁的合同及中介机构出具的佣金收据，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起已合法占有并使用该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3、关于上诉人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申请对案涉房屋执行又撤回执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因连强不配合履行协助办证及过户的义务，上诉人依据《房屋转让协议》向西安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裁决其履行义务后，上诉人向西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由于连强未缴纳契税及大修基金，且不配合开发商办理产权证书，西安中院无法针对案涉房屋直接裁定由开发商向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在西安中院无法直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不得已撤回了执行申请。综上，上诉人一直积极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但由于连强自身原因未能解决，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有误。 4、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对于执行异议之诉，按照2015年《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审理的要点为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上诉人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适用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简称“《最高法查封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案件实体作出认定，而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最高法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对于金钱债权执行过程中，买受人（案外人）对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做出了更加明确具体的规定，并且对于案外人按照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给予肯定的态度。从新法优于旧法的角度，本案在认定上诉人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节中，应当参照2014年的规定进行认定。参照2014年《最高法执行异议规定》二十八条，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已经在法院查封前（2013年）与原审第三人连强、案外人魏新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在法院查封前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转让款通过债权抵消的方式履行，剩余的房贷均由上诉人向银行按约偿还，房屋未办理过户也是由于原审第三人连强不予配合造成，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完全符合上述异议成立的条件。故，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而一审法院仅适用2004年《最高法查封规定》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确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且自2013年起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另，该房屋未办理过户并非上诉人过错导致，上诉人已具备阻碍执行要件，为此上诉人特提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进行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白利军辩称：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依据《物权法》第15条，对于物权变动应适用物债二分的区别原则。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属于债权法律关系范畴，应依照债法的相关规定处理，而物权变动的基本规则依照物权法处理。物权的变动与否不影响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成立生效，而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成立生效也不必然产生物权的实质变动。本案中《以物抵债协议》属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其实质是原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延续，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因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 2、上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四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1）王学林与连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非房屋买卖合同。（2）上诉人在举证期满前并未提交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证据。（3）魏新渊与连强之间的利息约定月息为3%，显然超出了法律许可的利息范围，按法律保护的利率计算，上诉人并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购房款。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单，并不能证明案涉房款的按揭由上诉人向银行归还，上诉人至今也未支付全部价款。（4）根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编号为02的《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税费由丙方负担，即由王学林负担。第五条约定，相关税费由丙方负担。据此，案涉房屋未缴纳大修基金、契税等费用而导致房屋无法登记过户的原因是上诉人王学林未履行缴纳税费的义务，并怠于向连强主张权利，案涉房屋未能过户登记显然属于上诉人王学林自身过错导致。综上，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 连强辩称，同意上诉人王学林上诉意见。 王学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18）陕08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依法判令停止对位于西安市莲湖区团结南路融侨城3幢1单元27层12701号房产的执行；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白利军、连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6日，第三人连强申请购买了位于西安市莲湖区团结南路由西安融侨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融侨城3幢一单元27层12701号房屋（合同号Y09085194,预售证号2009173）（带车位）一套。2013年3月12日连强及其妻子庄佳与魏新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连强将案涉房屋以108.8万元抵债给魏新渊,并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可以将该房屋向其它债权人冲抵债务。2013年3月16日，本案原告王学林与第三人连强、案外人魏新渊三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由连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原告王学林，并约定在房屋具备分割办证条件十五日内，由连强配合开发商将房屋产权证办理至连强名下，在连强取得房产证书之日起三日内协助配合将房屋产权证书过户至本案原告王学林名下。该协议签订后因连强违反约定不履行协助办证义务，原告向西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西安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7日作出西仲裁字（2014）第1150号裁决书，该裁决确认连强、王学林、魏新渊三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继续履行，该裁决书同时裁决连强于2015年1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王学林名下。该仲裁裁决现已生效。后因连强未履行该仲裁裁决，王学林曾申请西安中院强制执行。后原告王学林于2017年1月20日向西安中院申请撤回强制申请。西安中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7）陕01执130号执行裁定书对案件终结执行。 2017年8月7日连强申请将案涉房屋按揭贷款还款账户6013823600016773227变更为王学林账户6217853600034915974。目前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尚未还清。 另查明，因白利军与连强民间借贷纠纷，连强未履行义务，榆林中院依据（2017）陕08执218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三年，原告对此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4月10日，榆林中院作出（2018）陕08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提出的异议，原告因此向榆林中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 榆林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王学林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能否阻却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且第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则人民法院不得执行该财产。”。即第三人（案外人）阻却执行的要件有三。其一，第三人就执行财产已支付全部价款；其二，第三人已实际占有执行财产；其三，第三人对执行财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本案中，原告王学林与案外人魏新渊、第三人连强三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以案外人魏新渊之前所欠原告借款中的90万元抵顶”，下余由原告继续偿还银行欠款。但三方之间债务的真实性，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因此，原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已实际占有，故榆林中院认为原告王学林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此外，其在西安中院申请对案涉房屋执行后又申请撤回执行。综上，其阻却执行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学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王学林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期间，王学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王学林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强制执行申请书》、邮政快递封面复印件。证明目的：1、因连强未缴纳案涉房屋契税及大修基金，未将房屋产权办理至其名下，导致法院针对王学林的强制执行申请无法采取措施，故法院将王学林的执行材料退回。2、自连强违约至今，王学林一直通过司法程序进行救济，但因连强原因导致不具备过户执行的条件，未能履行案涉房屋的过户事宜，王学林对此没有任何过错。第二组证据，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张。证明目的：王学林一直向贷款银行偿还贷款，一直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王学林没有过错。 被上诉人白利军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连强的原因没有办证，但是事实是王学林应该自己去缴纳大修基金、契税和结清贷款，恰恰证明上诉人自己存在过错；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案涉房屋银行贷款还未还清，不可能办理产权登记，所以王学林自己本身存在过错。 本院二审庭审后，上诉人王学林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装修登记备案证、中国联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收费专用收据、陕西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装修押金退还申请表、现金退款凭据；2、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3、苏宁易购电子订单记录。以上证据未提供原件，均为复印件。 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榆林中院于2017年5月21日作出（2017）陕08执21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连强所有的位于西安市莲湖区团结南路融侨3-12701号房屋一套（合同号Y09085194，预售证号2009173），查封期限为三年。并于2017年6月7日向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学林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动产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登记在西安融侨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因此，从物权公示的角度来看，西安融侨置业有限公司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虽然王学林称其与第三人连强、案外人魏新渊三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由连强将案涉房屋转给上诉人王学林，且王学林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不能据此认定王学林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并不矛盾，后者是对前者规定的进一步完善，两者所体现的立法精神和处理原则是一致的，均是对买卖关系中的买受人在一定条件下的特别保护。本案中，王学林与连强、魏新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目的在于消灭王学林对魏新渊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是债务人魏新渊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即便连强与魏新渊、王学林与魏新渊之间存在真实的以物抵债关系，当事人之间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的也仅为魏新渊对连强、王学林对魏新渊所享有的债权，并不能因抵债协议的形成而改变该债权的普通债权性质，在作为抵债物的案涉房屋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情况下，抵债行为并未完成，其并不享有就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并优先受偿的民事权益。至于西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西仲裁字（2014）第1150号裁决书，系西安仲裁委员会在王学林与连强、魏新渊仲裁案中根据三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制作，不发生物权变动公示效力，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案中王学林寻求救济途径不当，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与连强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故不能认定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 其次，关于王学林是否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榆林中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陕08执21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涉房屋，并于2017年6月7日送达给了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本案审理期间，王学林为了证明其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提供了以下证据：首先，包括物业居住证明、物业缴费收据、转账凭证、房屋租赁合同、佣金收据等，显示时间均在榆林中院查封之后；其次，其提供的与西安自在云端空间环境设计有限公司的装修合同中，工程名称（地址）与案涉房屋坐落位置不一致；再次，其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故王学林称其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的规定，王学林占有案涉房产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学林与连强、魏新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不产生物权期待权，且王学林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故王学林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王学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工 审 判 员  贾文军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叶永全 书 记 员  张瑜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