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隆翔商亭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南山鑫苑41号楼4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李国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庞晓娟，该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孙世英，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龙华路298号。法定代表人张洪义，该区区长。上诉人齐齐哈尔隆翔商亭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隆翔公司）因诉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政府（下称铁锋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012年，齐齐哈尔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隆翔公司发放铁锋区保卫路附近22个临时占道证安置商亭。2014年，发放庆胜街1个、曙光大街1个临时占道证安置商亭。临时占道证使用期限为一年，上述24个商亭隆翔公司用于租赁经营，从2013年起商亭临时占道许可证陆续到期后，商亭占道未再取得主管部门的同意与审批。2019年5月24日，齐齐哈尔市铁峰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下称铁锋城管局）以隆翔公司违反了《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为由，作出铁城限拆决字（2019）第02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隆翔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在保卫路、庆胜街、曙光南大街建设的220平方米设施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并于当日送达隆翔公司。因隆翔公司未在限期内自行拆除，2019年6月20日，铁锋城管局作出强制拆除催告书。经催告，隆翔公司仍未自行拆除，铁锋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公告。2019年9月3日，隆翔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铁锋区政府作出的铁城强拆决字（2019）003号强制拆除决定。另查明，隆翔公司前身为齐齐哈尔齐健净菜有限公司。2002年4月，齐齐哈尔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解决中心城区蔬菜上市造脏问题，拟在北三区开展“净菜上市”试点工作。2003年，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经济计划局批准，龙华街道办事处引资成立齐齐哈尔齐健净菜有限责任公司，开展和推广“净菜上市”工作。2003年6月起，齐健净菜经营者庞晓娟多次给市政府领导、市信访办、市城管局写信反映其在推广“净菜上市”经营过程中出现困难和问题。2003年7月22日，齐齐哈尔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关于发展我市“净菜上市”事业和解决有关问题的想法和建议》，文件中提出：考虑到齐健净菜的庞晓娟在“净菜上市”前期所做的努力和制作商亭等投入的大量费用等情况，2003年9月底，齐市北三区每个区为庞晓娟设置5个净菜商亭，从事净菜销售用途。2010年11月15日，齐齐哈尔齐健净菜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齐齐哈尔市隆翔商亭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者庞晓娟因净菜商亭安置问题一直上访，要求解决净菜商亭安置问题，弥补其投资多年经营损失。2014年10月14日、2015年10月8日，铁锋城管局分别作出《关于取缔保卫路市场的通知》、《关于取缔保卫路露天市场的通知》对保卫路进行清理，取缔露天市场。原审法院认为，隆翔公司商亭运营取得的均是临时占道许可，许可期限一年，商亭的占道经营存在临时性。隆翔公司保卫路22处商亭自2013年起，庆胜街、曙光大街2处商亭自2015年起，未取得临时占道许可。根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单位可以作出限期清理、拆除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关于铁锋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具体到本案，2019年5月24日，铁锋城管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于当日送达。限期拆除决定责令隆翔公司在收到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隆翔公司逾期未拆除，铁锋城管局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强制拆除催告书，催告隆翔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前自行拆除。隆翔公司收到催告书后，未进行陈述和申辩，逾期未自行拆除，且无正当理由，铁锋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进行公告。铁锋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前，履行了法定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决定，行政机关即可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但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或者申请行政复议，行政机关不得强制拆除。本案铁锋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未强制执行，隆翔公司对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不构成阻断铁锋区政府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的理由。综上，隆翔公司认为铁锋区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违法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隆翔公司的诉讼请求。隆翔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及铁锋区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主要理由：1.隆翔公司已经针对铁峰区城管综合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行政诉讼，隆翔公司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正当理由就是行政决定在进行行政诉讼，行政决定在接受司法审查，在此情况下，行政机关不可以继续进行强制执行程序，铁锋区政府继续进行催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违法。2.原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解释闻所未闻，好比法院判决未生效，就申请执行一个道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充分说明强制执行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复议或者不起诉，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以进行行政强制拆除程序，而不是在行政诉讼期限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铁锋区政府答辩称，隆翔公司在铁××区保卫路、××、××大街搭建棚亭24个，经调查确认，涉案棚亭未取得审批手续，违反了《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对隆翔公司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催告书后，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隆翔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24日，铁锋城管局对隆翔公司作出铁城限拆决字（2019）第022号限期拆除决定，隆翔公司向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限期拆除决定。该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黑0204行初9号行政判决，驳回隆翔公司的诉讼请求。隆翔公司不服，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黑02行终180号行政判决，以“隆翔公司24个商亭自2013年起至2014年底商亭的临时占道许可证陆续到期之后，隆翔公司的商亭占道经营至今未取得城市人民政府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铁锋区城管局作为该行政区域内的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其对隆翔公司作出铁城限拆决字（2019）第022号限期拆除决定，符合上述法规规定。”为由，判决驳回隆翔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2019年8月20日，铁锋区政府对隆翔公司作出铁城强拆决字[2019]第003号强制拆除决定，主要内容为：“因你（单位）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在保卫路、××、××大街建设的220平方米建筑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齐齐哈尔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条、《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铁锋区政府批准，现决定自2019年9月3日起组织强制拆除。请在强制拆除日之前，自行清理存放于拟拆除建筑物内的财物。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六个月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行政判决书、案卷材料附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铁锋区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以书面形式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限期拆除决定所确定的拆除期限和拆除义务，并告知当事人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据此，限期拆除决定是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基础和前提，催告程序是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前置程序，也是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必要条件。本案中，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隆翔公司占道经营的商亭，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属违法占道经营。2019年5月24日、6月20日，铁锋城管局分别对隆翔公司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催告书，在隆翔公司仍未主动履行拆除违法商亭义务的情况下，铁锋区政府于2019年8月20日对隆翔公司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在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拆除的过程中，所实施的行政行为对相对人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的一般为限期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决定及强制拆除行为，相对人对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诉讼后，行政机关不得继续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基于限期拆除决定正在接受司法权的审查，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尚处于待定状态。但对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诉讼，并不能阻却行政机关依照法律规定的执法程序，经催告后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相对人对强制拆除决定不服，仍可主张权利。故隆翔公司关于铁锋区政府在该公司已对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诉讼仍然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隆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隆翔商亭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冷 慧审判员  吕 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