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代娟，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树，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喻远强，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王代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发树、原审第三人喻远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代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被上诉人王发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喻远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代娟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发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发树当庭将“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且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既未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有影响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审理，又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程序违法。如果按照赠与合同纠纷处理，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因此撤销赠与的主体是赠与人，本案中的王发树不是赠与人，其主体不适格。二、原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王发树请求返还财产，原审法院却判决确认合同无效，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审法院确认喻远强赠与王代娟房屋一套不是事实，房屋的所有权人自始至终是王代娟，不存在赠与房屋的情形；其次，喻远强通过微信支付给“小王”，该“小王”并不是王代娟；再其次，喻远强通过银行支付的款项是子女抚养费。喻远强作为孩子的父亲，且不直接抚养孩子，对孩子具有法定的抚养费支付义务。四、王代娟对喻远强的婚姻状况不知情，属于善意取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发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喻远强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发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代娟返还王发树因喻远强的行为而获取的不当得利财产折合人民币208,679.20元。后在庭审中，变更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喻远强与王代娟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由王代娟返还因喻远强赠与行为获利的利益269,179.2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代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王发树与喻远强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领取证号为：Ｊ532621－2013－005018号的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至今未离婚），且婚后生育了两个子女。后喻远强认识王代娟并发展成情人，且婚外同居，双方于2015年8月31日生育一女，取名喻家欢。2016年1月29日，喻远强以首付按揭贷款形式购买了文山豪景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位于云南省砚山县赠与王代娟，并以王代娟之名落户。同时查明，喻远强首付上述房产款的时间是2016年2月29日，金额为33672.00元；从2016年4月至2019年12月22日止，喻远强通过微信陆续支付给王代娟的款项及代王代娟偿还上述房产银行贷款总额共计117987.20元；为装修上述房产及购买家具支付了593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10959.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喻远强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与王代娟婚外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其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喻远强与王代娟的关系属于违法关系，法律不予保护。而喻远强在自己与王发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过书面约定的情况下，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部分用于购买房产并赠与王代娟，喻远强的该行为已侵犯了财产共有人王发树的合法权益，王发树有权提起诉讼，即王发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王发树要求王代娟返还（喻远强赠与给王代娟的购房款等）269,179.2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喻远强将自己与王发树共同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单方决定赠与王代娟的行为侵害了王发树的财产权利，且王代娟受赠与该财产的行为并非善意取得，故该赠与行为无效。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故王发树要求王代娟全额返还赠与物，并无不当。另外，喻远强赠与王代娟的系金钱，系使用金钱再购买房产等，因此，直接赠与的是金钱，而不是房产，故王发树要求王代娟返还金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应返还金额问题，王发树向法庭所提交的证据仅证实喻远强赠与王代娟及代王代娟偿还银行贷款等金钱总额为210,959.20元，并非269,179.20元，对不足部分，王发树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王代娟称喻远强赠与给自己的金钱等物系支付给自己及女儿喻家欢的生活费、抚养费等的抗辩理由，虽然王代娟系基于事实提出的抗辩，但因喻远强与王代娟的婚外同居，已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本身带有非法和社会不能容忍情形，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判决：一、喻远强于2016年2月至2019年12月22日止赠与给王代娟的按揭购房首付款、装修房屋款、购买家具款、代王代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等行为无效；二、限王代娟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发树返还赠与款210,959.20元；三、驳回王发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0.00元，减半收取计2,215.00元，由王发树负担215.00元，王代娟负担2,0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王发树无异议。王代娟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关于“2016年1月29日，喻远强以首付按揭贷款形式购买了文山豪景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位于云南省砚山县赠与给王代娟，并以王代娟的名义落户”的认定有异议，认为该房屋是王代娟自己出钱买的，只是让喻远强帮王代娟办理；2.对一审关于喻远强支付首付款的时间、金额以及喻远强通过微信支付给王代娟的金额、代王代娟偿还贷款金额和装修款、家具款金额的认定有异议，认为支付首付款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不是2016年2月29日，金额是45692.00元，不是33572.00元；按揭还款时间没有从2016年4月份开始，而且一审混同了几个银行的银行卡号，没有分清转入每个卡号的是多少元，微信转账的是多少元，王代娟收到的是多少元，一审没有分清楚，认定总金额为210959.20元不对；认为微信转账金额是43687.20元，通过还贷卡尾号为3976转账的金额是63900.00元，卡尾号为2000转账的金额是3400.00元，卡尾号为8312转账的金额是8108.80元，卡尾号为7971转款的金额是2200.00元；关于装修款及购买家具的款项59300.00元支付的情况王代娟不清楚，没有正规的发票，金额及形成的时间王代娟都不清楚，不应当计算在总额当中。关于王代娟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王代娟称位于云南省砚山县不是喻远强赠与，而是其出资购买，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喻远强支付购房首付款的凭证和喻远强通过银行转账给王代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流水记录，能证实喻远强购买房屋赠与王代娟，并登记在王代娟名下的事实，故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喻远强支付房屋首付款是多少的问题，经查，虽然双方认可首付款支付金额是45692.00元，但喻远强于2016年2月29日刷卡33672.00元支付房款的事实存在，王发树也仅主张喻远强支付首付款是33672.00元，故一审认定喻远强于2016年2月29日支付首付款33672.00元并无不当；关于喻远强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给王代娟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经二审对王发树提交的喻远强的微信转账记录和喻远强通过银行转账到王代娟尾号为2000、尾号为3976、尾号为7971、尾号为8312的账户的流水记录进行核实，喻远强通过微信转账给王代娟的金额是43687.20元，通过银行转账到王代娟尾号为2000账户的金额是3400.00元，转账到尾号为3976账户的金额是63100.00元，转账到尾号为7971账户的金额是2000.00元，转账到尾号为8312账户的金额是8100.00元，即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的共计是120287.20元，据此，一审计算虽然有误，但因王发树对此未提出异议，是其对权利的处分，对该事实本院不予重新认定；关于装修款及购买家具的款项59300.00元，虽然王发树提交的是收据，但喻远强装修房屋和买家具是事实，王代娟并不能举证证实房屋装修和买家具的费用系其出资以及所支出的金额不是59300.00元，该款系喻远强以金钱方式装修房屋和购买家具赠与王代娟，应当计算在总额当中，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王代娟提出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王发树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喻远强与王代娟之间是否存在赠与行为，王发树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王发树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王发树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其在庭审中将案由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同时变更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在王发树当庭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时，王代娟未针对该程序提出任何异议，当庭进行了答辩和辩论，视为王代娟不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故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和事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王发树与喻远强系合法夫妻，至今未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没有进行过处分和约定，喻远强的所有收入都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双方有平等的处分权。喻远强在未经王发树同意的前提下，将夫妻共同财产以支付房屋首付款、房屋装修款、购买家具款、微信和银行转账等方式赠与给王代娟，该行为已侵犯了财产共有人王发树的合法权益，王发树有权提起诉讼要求王代娟返还，王发树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王代娟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王发树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喻远强与王代娟之间是否存在赠与行为，王发树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王代娟上诉称其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不存在喻远强购买房屋给王代娟的赠与行为，本院认为，喻远强支付房屋首付款、房屋装修款、购买家具款，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给王代娟偿还房屋按揭贷款的事实存在，基于喻远强与王代娟的情人关系，双方之间存在赠与行为。喻远强赠与王代娟的是金钱，系使用金钱购买房产，因此，直接赠与的是金钱，而不是房产，王发树要求王代娟返还的也仅是金钱，而非房产，该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是谁并不影响该权利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法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喻远强在与王发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王代娟建立情人关系且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女，违背了社会公共道德和公序良俗，为法律所禁止，喻远强赠与王代娟上述金钱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王发树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代娟关于其对喻远强婚姻状况不知情，属于善意取得的主张，本院认为，善意取得的认定要素之一是需要等价取得所有物，王代娟不是有偿取得涉案房产，而是基于其与喻远强的非法同居关系，王代娟与喻远强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系法律禁止的行为，王代娟知道或不知道喻远强的婚姻状况，其取得涉案房产均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王代娟称其并不是喻远强微信转账记录中的“小王”的主张，其在本院要求的时限内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不是“小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代娟关于喻远强通过银行转账给其的金额是支付子女的抚养费的辩称，因喻远强与王代娟系婚外同居，已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本身带有非法和社会不能容忍情形，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代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00元，由王代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贺雯琦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