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高点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6号1806室。法定代表人：梁彦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智高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街道广场南路107号第2单元08层802室。法定代表人：包吉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广，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智高点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智高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智高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智高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智高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兰州智高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未对所谓的《借贷合同》进行认真审查，在北京智高点公司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未对所谓借款的资金流水进行实质性审查。1.从合同内容上看，《借贷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以转账的方式将所借款项分批打入乙方账户”，乙方指定的账户是第三人臧邦本的个人账户，但该账户没有收到甲方的分批转账。因此，甲方未完成支付款项的义务。2.本案中缺乏借款的交付方式和交付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其中款项的交付方式和交付记录是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核心要件。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述实质要件就作出判决，违反了实事求是的规定。二、本案第三人臧邦本暂时收取的甲方营业款，应当是甲方的债权，甲方在并未收回该债权的情况下，直接以所谓借款方式借给乙方，其法律本质上来说是一种债权转让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因此，本案不能以借款法律关系来审理，而应当以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来审理。如果甲方先从藏邦本处收回该笔1500000元的债权，然后再出借给乙方，则乙方会认可借款关系。本案中甲方借用所谓的《借贷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即通过借款关系来谋取非法本金和利息。三、将未进入公司基本账户的资金作为公司资金借款给第三人，违背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借款合同无效，其真实的法律关系只能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相关规定，兰州智高点公司主张将未进入公司基本账户的资金作为公司资金借款给第三人违背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首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的公司经营原则，有损股东利益和公司经营安全，是对公司权益的一种侵害；其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该行为完全违背了《企业会计准则》，影响了企业经营成果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使得企业的会计核算不健全，不利于企业的成长和发展。最后，此行为有隐瞒收入偷逃国家税收的嫌疑，一旦查实将会被要求补税并处以罚款。四、非金融企业法人之间通过民间借贷谋取利益的，违反了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对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侵害，其借款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对于合同期限届满后，借款方逾期不归还本金，当事人起诉到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除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条第(2)项的有关规定判决外，对自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借款人返还本金期满期间内的利息，应当收缴，该利息按借贷双方原约定的利率计算。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未约定的，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借款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归还本金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五、第三人从兰州智高点公司客户中收到的款项均用于兰州智高点公司的实际经营支出，该项支出已经远超过1500000元。本案即使是借款，也已经完成了还款。所谓的《借贷合同》第二条和第六条第1款均约定，所谓本借款的用途是乙方(兰州智高点公司)运营使用，本案中的1500000元也真实地用到了乙方的运营中去，也相当于归还了乙方的这笔债权。在一审过程中，北京智高点公司举出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了这些款项均用到了兰州智高点公司的实际运营中，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和认定。因此，本案即使是借款关系，北京智高点公司也实际上完成了还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兰州智高点公司辩称，其提供借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案涉合同牵涉的款项是北京智高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臧邦本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兰州智高点公司1500000元后，与兰州智高点公司协商将1500000元以借款名义借给臧邦本控股的北京智高点公司，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并非是普通的借款合同，而是对臧邦本已经收取的还款做出的安排。1500000元已经收取了，事后通过借款合同的方式加以确认。本案应当从整体上把握案涉借款合同的内容，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截止到2018年累积借款，甲方以转账方式分批打入乙方账户，甲方委托支付账户信息为臧邦本的个人银行账户。可以看出，是双方在案涉借贷合同当中确认截止2018年兰州智高点公司已经向北京智高点公司借款1500000元，兰州智高点公司提供借款的义务已经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完成，因此，就不存在合同签订后需要再次履行借款义务的问题。本案中根本不存在债权转让，北京智高点公司上诉陈述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即使臧邦本将已经收取的1500000元用于经营，也不影响北京智高点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案涉借贷合同确认的是截止2018年累积借款1500000元，借款主体和还款主体均是北京智高点公司，臧邦本个人账户在2018年之后的交易流水与本案无关，案涉借贷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北京智高点公司运营使用，而臧邦本实际负责兰州智高点公司的经营管理，除了案涉1500000元之外，其持续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原本属于兰州智高点公司的收入，因此2018年2月28日后的其个人账户的支出即使用于支出，也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北京智高点公司的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兰州智高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智高点公司立即向兰州智高点公司返还本金1500000元人民币；2.请求判令北京智高点公司立即以150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标准向兰州智高点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1500000元人民币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53863元（以上两项金额合计：1653863元）；3.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北京智高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州智高点公司由廖开瑜和北京智高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臧邦本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廖开瑜持股49%，臧邦本持股51%，担任监事。臧邦本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原本属于兰州智高点公司的收入1500000元后，臧邦本和兰州智高点公司协商，由兰州智高点公司以借款的名义将臧邦本收取的1500000元借给北京智高点公司，北京智高点公司将1500000元归还给兰州智高点公司，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了《借贷合同》，约定：截止到2018年2月28日北京智高点公司向兰州智高点公司累计借款1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北京智高点公司运营使用；借款利息为年利息8%；还款计划为2018年5月30日还款5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还款5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还款500000元。嗣后北京智高点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另查明，北京智高点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将企业名称由北京智高点辉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智高点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臧邦本变更为梁彦存。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智高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臧邦本系兰州智高点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担任监事，其以个人账户收取兰州智高点公司的1500000元之后，臧邦本和兰州智高点公司协商，由兰州智高点公司以借款人的名义将臧邦本收取的1500000元借给北京智高点公司，再由北京智高点公司将1500000元归还给兰州智高点公司，兰州智高点公司遂与北京智高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借款合同成立后，已将臧邦本以个人账户收取兰州智高点公司的1500000元转化为兰州智高点公司与北京智高点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北京智高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现北京智高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兰州智高点公司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对兰州智高点公司要求北京智高点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依据合同约定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智高点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兰州智高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支付利息153863元（利息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自2019年6月11日至实际返还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借款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42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智高点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共计1668705元，由北京智高点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兰州智高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兰州智高点公司与北京智高点公司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案涉《借贷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诚实守信的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问题，结合已查明案件事实，系北京智高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臧邦本任职兰州智高点公司监事期间，将兰州智高点公司的应收款收取后没有交还于兰州智高点公司，后经兰州智高点公司与北京智高点公司清算，并最终经过协商和确认臧邦本已收取的1500000元由兰州智高点公司出借给北京智高点公司，由北京智高点公司分批次偿还，且北京智高点公司对其原法定代表人臧邦本实际收取兰州智高点公司1500000元应收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案涉《借贷合同》中兰州智高点公司支付借款的义务在双方签订前述合同时已经履行完毕，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前述法条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即兰州智高点公司与北京智高点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北京智高点公司提出没有收到案涉款项、双方未形成借款关系以及案涉《借贷合同》属于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北京智高点公司上诉提出其已经完成偿还案涉款项的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北京智高点公司虽以臧邦本名下银行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作为证据证明其实际已经偿还了案涉借贷合同约定的1500000元借款，然该银行流水明细仅能表现出臧邦本银行账户内的交易信息，并不能客观印证系臧邦本代表北京智高点公司偿还案涉1500000元借款的事实，故北京智高点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智高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4元，由上诉人北京智高点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审 判 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