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丰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兴安街道城北居委会向阳路183号。 法定代表人：贾寿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焱，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希海，男，1976年9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拿走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兴安街道东小关（健康路中段泉子巷）。 法定代表人：孙希海，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强，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丰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希海、潍坊拿走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拿走超市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焱、崔志伟，被上诉人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事实部分并非围绕本案案由展开，无法还原侵权事实。首先，丰泽公司诉请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返还涉案房产并赔偿损失，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通过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私刻发票专用章等手段，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侵犯了丰泽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应为涉案十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相关发票等登记过户材料是否真实、房屋买卖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等。其次，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对于丰泽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及鉴定申请，在涉案房产已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情况下，上述申请内容系不动产权属登记办理过程涉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认定的范围，不予准许”，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要查明本案是否存在侵权事实，必须查明涉案房产的过户内档资料是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伪造还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调取证据和鉴定对查明事实是必要的，应当由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丰泽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丰泽公司取得涉案房产，是涉案房产的原始所有权人，丰泽公司还提交证据初步证实了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通过非法手段侵占丰泽公司房产的事实，丰泽公司已尽到了举证义务。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应当且有能力提供过户资料来证实和还原其主张，其不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依法应当鉴定但未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侵害了丰泽公司的合法权益。3.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了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丰泽公司上诉请求。1.丰泽公司主张一审查明事实片面且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丰泽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拿走超市公司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私刻发票专用章。2.丰泽公司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和鉴定，增加了法院职能，不符合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也是对法院中立性原则的破坏，一审法院的处理正确。3.丰泽公司主张拿走超市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自身没有侵权，没有法律依据。4.丰泽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存在掌握丰泽公司的公章、伪造合同、私刻发票专用章等行为。5.丰泽公司要求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目的就是推翻拿走超市公司的房产证，但无法律依据。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是返还财产，丰泽公司需要证实其为房产的所有权人，否则无权提起侵权诉讼。 丰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立即停止对丰泽公司房产的侵权行为，返还非法占有的位于安丘市丰泽购物广场丰泽公司名下的房产（包括但不限于201室、202室、203-1室、203-3室、204室、205室、301室、401室、1308室、1309室），房产价值约为30628620元；2.判令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将其非法占有的丰泽公司的上述房产过户至丰泽公司名下；3.判令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赔偿丰泽公司经济损失9185252.42元；4.诉讼费、保全费、诉讼担保费、律师费等由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日，丰泽公司（甲方）与永时珠宝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3年甲方出资兴建了位于安丘市，并取得了该商住楼商业部分负一层至四层及商业共用部分40年的所有权。现甲方欲将其享有所有权的部分租赁给乙方使用，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标的物。位于安丘市原丰泽购物广场商业部分负一层至四层及商业共用部分，建筑面积以规划图纸为准。其中商业共用部分的四至是东至安丘轻工机械厂、南至潍徐南路、西至建安路、北至水箱厂宿舍（附规划平面图）。二、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2日至2053年2月4日。三、租赁及支付方式……四、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有权按照自己的经营需要对承租标的进行新建、改建、扩建和装修、装潢，合同到期后无偿归甲方所有。五、乙方应该按照租赁物的通常性能和使用方法合理使用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内如果租赁物需要维修，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七、作为租赁权的一部分，甲方同意由乙方对其开发的整个项目的物业进行管理（包括其开发的6-17层公寓），有权自主选择物业公司，甲方必须同乙方选择的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合同。八、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已经将乙方承租的部分房屋出租给了第三人，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同意继续履行甲方同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时，甲方必须将上述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变更为乙方，相关权利和义务转移至乙方。九、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以租赁合同期限超出法律规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否则应当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十、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生效。丰泽公司、永时珠宝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贾寿锋、侯金勇等人在甲方处签字并摁印，孙希海在乙方处签字并摁印。 涉案丰泽购物广场由丰泽公司出资兴建，该项目于2013年12月13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丰泽公司；用地性质为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用地面积为1167平方米；建设规模约20564平方米），于2014年3月12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丰泽购物广场综合商务楼；建设规模为20076平方米），于2014年4月11日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安丘丰泽购物广场；设计单位为烟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为安丘市华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 丰泽公司诉讼请求中涉及的丰泽购物广场201室、202室、203-1室、203-3室、204室、205室、301室、401室、1308室、1309室现已登记至拿走超市公司名下，拿走超市公司已取得上述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分别为：鲁（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485号（201室）、鲁（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483号（202室）、鲁（2017）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7555号（203-1室）、鲁（2017）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7557号（203-3室）、鲁（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475号（204室）、鲁（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484号（205室）、鲁（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462号（301室）、鲁（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461号（401室）、鲁（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295号（1308室）、鲁（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296号（1309室）。 丰泽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房屋租赁、物业管理、酒店管理、室内外装修等。拿走超市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等。孙希海系拿走超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永时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审理过程中，丰泽公司还提交了（2016）安丘市不动产权第0001218号产权证复印件、与拿走超市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203室）复印件、议价证明复印件（涉及203-1室）、增值税发票打印件、录音、委托保管丰泽公司公章的说明（签有“侯金勇”字样）、孙希海出具的收到条两张（日期分别为2013年1月3日、2016年1月5日）、安丘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丰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安丘市支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对于上述证据，孙希海及拿走超市公司对两张收到条、安丘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针对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问题，丰泽公司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涉案房产的房产内档）及鉴定申请（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发票专用章的真伪及申请人“贾寿锋”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各一份，经一审合议庭评议，在涉案房产已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情况下，上述申请内容系不动产权属登记办理过程涉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认定的范围，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丰泽公司以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构成侵权为由要求停止侵害、返还房产并赔偿损失，提供了协议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孙希海及拿走超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为反驳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提交了涉案十套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原件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房产已登记至拿走超市公司名下、拿走超市公司系房产的所有权人，丰泽公司虽对上述不动产权证书原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分析双方所提交证据的来源、形式及内容，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依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所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丰泽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不动产权证书能够证明涉案房产已办理登记至拿走超市公司名下、拿走超市公司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等事实。在上述不动产权证书未被依法撤销之前，拿走超市公司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丰泽公司关于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对涉案房产构成侵权并以此为由要求返还房产、赔偿损失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潍坊丰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535.7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潍坊丰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驳回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丰泽公司要求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承担停止侵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应以丰泽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财产权益（所有权）为前提。本案中，拿走超市公司持不动产权属证书主张其系房屋所有权人，丰泽公司则主张孙希海、拿走超市公司持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完成登记，表明双方对案涉房产的物权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尚存争议。鉴于不动产权属证书具有较高证明力且未被撤销，一审法院在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中以此为由驳回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丰泽公司提出的鉴定及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丰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36元，由潍坊丰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马 丽 审 判 员  邱建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金雨 书 记 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