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21民初1027号 原告：凌政，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祝英，安徽。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萍，安徽。 被告：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游客集散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7117679619。 法定代表人：应滔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凌政与被告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歙县旅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祝英、余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勇、何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40%的工资37万元（共37个月，按月基本工资2.5万元的40%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季度考核工资23.125万元（共37个月即12.333个季度，每季度考核工资按月基本工资2.5万元的75%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0万元（月基本工资2.5万元，按最高12个月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5年6月原告入职被告单位工作，当时双方签订的长期劳动合同。自2009年开始，原告一直担任被告单位董事、总经理一职。2016年5月6日，被告单位增资扩股，由安徽广电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广文旅公司）持股80%，歙县文化旅游体育局持股20%，并设立了新一届董事会。2016年6月21日在一届三次董事会议上，一致决议通过：第一继续聘用原告为总经理；第二原告工资薪酬为月工资2.5万元，季度考核工资为月工资标准的75%，全年工资为37.5万元，年终绩效考核根据经营状况另行制定。该工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开始执行。但实际工资按60%发放，余40%工资及季度考核和年终绩效考核工资至今均未支付。原告多次申诉未果。因被告未按约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已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于2019年7月辞职，并于2019年12月26日向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机构接收材料后一直未受理，故诉至法院。 歙县旅发公司辩称，一、原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动离职，违法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被告成立于1999年3月31日，2016年5月增资扩股，歙县旅游委员会占股20%，安广文旅公司【安徽广电传媒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子公司安徽广电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广文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占股80%。原告1999年11月1日入职被告公司，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为无固定终止期限（即长期合同，但合同中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出现时即行终止）。2016年5月公司增资扩股后组建了董事会，吸纳原告为公司董事，后委任为公司总经理。2019年5月20日，歙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同意由原告担任黄山市新安江百里大画廊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并建议作为徽投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人选，由徽投集团董事会按程序办理并报县委审定。此后，原告就不正常来被告公司，由于原告已在黄山市新安江百里大画廊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任职，5月30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决议免去原告董事职务，6月10日免去其担任被告子公司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仍然保留了其被告公司总经理职务。2019年6月18日，歙县县委组织部公告，对原告进行考察，此期间原告就不过问被告公司事务，被告正式于2019年7月11日发文免去其被告总经理职务。原告后未再来公司，亦未与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原告在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公司，未与被告公司办理离职交接和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就前往新单位工作，属于自动离职，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鉴于原告自动离职，违法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被告有权停发其工资（实际上被告一直保留其薪资待遇并实际发放到了2019年7月底），并要求其赔偿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二、原告为公司董事，报酬依法由股东会决定。根据被告占股80%股东安广文旅公司《关于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工资标准的通知》及2016年11月27日被告《董事会决议》，原告的工资标准为年薪30万元，每月工资标准2.5万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执行，具体发放方式根据《薪酬管理制度》（暂行）及《考核管理制度》（暂行）相关内容执行，即月工资标准=年薪总额/12个月，月工资标准=月基本工资+考核工资，其中月基本工资占月工资标准的60%，考核工资占月工资标准的40%，根据年终考核情况予以发放。被告已经按照1.5万/月（2.5万*60%）的标准正常发放了原告月基本工资直至2019年7月30日。《关于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工资标准的通知》原告已经收悉，其也在2016年11月27日被告《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对于决议内容清楚明了，《薪酬管理制度》（暂行）及《考核管理制度》（暂行）更是总经理即原告组织制定，由董事会通过，原告对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完全知晓，其诉请提出的工资标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对原告的年度考核程序合法，依法有效；原告拒绝考核工资发放才是考核工资未完全发放的原因，非被告故意拖欠。原告任职期间的2016年，2017年，2018年，被告均根据目标责任，考核程序及方案，进行了年度考核，原告对于考核结果均已经知晓。原告在收到2016年考核结果通知2个月后的2018年4月2日（实际是6月提交），向公司股东安广文旅公司（2019年3月28日将所持股权转让给上级公司安广文投公司）提出申诉，对其工资标准不予认可，对考核结果不予接受，并要求补发工资。上级公司约谈并口头予以了答复。对2017年考核结果，原告于2019年1月2日提出申诉，上级公司书面答复维持了考核结果。原告离任后，被告亦将2018年考核结果告知原告。截至目前，考核工资2016年为102780元，2017年为51969.12元，2018年为43664.04元，除2016年考核工资已发放2万元外，其他均被原告拒绝。原告利用其董事、总经理身份，令人事部门不得制表发放，即使发放了也予以退回。因此，造成考核工资未完全发放的责任，不在于被告，而是原告本身原因造成。四、原告任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忠实、勤勉义务，带头不履行公司考核制度，不接受考核程序，不履行关于考核的决议，多次以工资标准问题向上级公司申诉；违反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的规定；奖励发放及操作严重违反财务管理制度；公司部分“三重一大”事项未履行相应程序，明知风险仍然坚持进行投资，项目未严格执行招投标管理制度，在合同签订、会签、履行上不规范（未签合同就施工），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被告有权保留向其主张赔偿的权利。五、原告陈述其因为被告拖欠劳动报酬因此辞职，与事实不符。前述被告已经说明，原告系由于前往新的单位任职，才自动离职，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陈述其2019年7月辞职，事实上其并没有提交辞职报告，也没有书面通知公司，更没有办理离职交接，完全是由于去了新的单位工作，就不再来被告公司上班。或者理解为原告自认为自己系主动辞职。无论是自动离职，还是主动辞职，都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2016年6月21日董事会会议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方某的证言，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人方某亦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可以认定，但不足以认定会议记录即为有效董事会决议，第一，该会议记录无参会董事签名，其事后通过微信向多位参会董事的询问及证人方某的证言仅能证明会议的真实性，但并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董事会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的规定；第二，证人方某证言亦能证明此次会议未出董事会决议；第三，该会议记录与被告所提交的2016年6月21日有效董事会决议内容部分相同，同一天就相同内容重复出具董事会决议并不符合逻辑常理；第四，2016年11月27日的董事会决议亦对总经理工资标准进行明确。综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歙县旅发公司于1999年3月31日由歙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凌政与歙县旅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从1999年11月1日起生效，合同为无固定终止期限，该合同经原歙县劳动局仲裁办公室鉴证，鉴证编号为20030042。2016年4月歙县旅发公司变更出资人为歙县旅游委员会（现歙县文化旅游体育局）。2016年5月歙县旅发公司增资扩股后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其中歙县旅游委员会占股20%，安广文旅公司占股80%。另，安广文旅公司为安广文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3月28日，安广文旅公司将所持歙县旅发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安广文投公司。2016年4月28日，经歙县旅发公司股东会决议，凌政被选举为公司董事。2016年6月15日，歙县旅发公司聘任凌政为总经理。2016年11月27日，歙县旅发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了公司总经理工资薪酬事项以及《薪酬管理制度》（暂行）、《考核管理制度》（暂行）、《总经理工作细则》等文件，其中公司总经理的工资标准为“年薪30万元，每月工资标准2.5万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执行，具体发放方式根据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暂行）及《考核管理制度》（暂行）相关内容执行”。《薪酬管理制度》（暂行）中规定公司总经理的薪酬形式采用年薪制，年薪制的薪酬结构为“月工资标准=年薪总额/12个月，月工资标准=月基本工资+考核工资，其中月基本工资占月工资标准的60%，考核工资占月工资标准的40%，考核工资根据年底具体考核情况，次年度一次性予以发放”，在“考核工资”部份，再次明确公司总经理年终考核工资占年薪总额的40%，与薪酬结构中的规定一致。《考核管理制度》（暂行）中规定：“公司领导层（年薪制人员）：采用年度考核方式，由公司董事会负责考核，具体考核方案另行制订。”《总经理工作细则》规定：“对经理的考核，分为年度考核和任期考核，由董事长主持，考核结果由董事会决定。考核内容和评价标准由董事会制定并在聘任经理时予以明确……年度考核于公司上一年度财务报告审计后一个月完成……”。双方对歙县旅发公司自2016年7月起按时发放月基本工资1.5万元（2.5万元×60%）至2019年7月、2016年度考核工资已发放2万元无异议。2017年1月6日，歙县旅发公司董事长李贻桂与凌政签订《2017年歙县旅游发展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和《安全生产责任书》，2018年2月11日，安广文旅公司发文公布《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2016年年终考核办法》，2018年2月13日，安广文旅公司发文公布对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2016年度的年终考核结果。2018年3月15日，安广文投公司与凌政签订《安徽广电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歙县旅发（2018年度）目标责任书》，2018年12月28日，安广文旅公司发文公布对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2017年度的年终考核结果及2017年度考核方案。2019年12月31日，安广文投公司发文公布对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2018年度的年终考核结果。凌政就上述三个年度的年终考核结果和工资标准等分别提出异议和申诉，并拒绝领取考核工资。安广文旅公司亦发文就凌政的异议和申诉进行答复。2019年5月31日，黄山市新安江百里大画廊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凌政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9年7月11日，歙县旅发公司发文免去凌政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和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同时凌政不再担任歙县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此后，凌政不再到歙县旅发公司上班，歙县旅发公司向凌政发放工资至2019年7月底，之后亦停止向凌政发放工资。2019年12月26日，凌政向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歙县旅发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及2019年1至7月份月基本工资的40%及考核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接收凌政提交的仲裁申请等材料，未仲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凌政工资标准的认定；二、关于工资考核的认定；三、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及经济补偿金的认定。 一、关于凌政工资标准的认定，歙县旅发公司2016年11月27日的董事会决议及《薪酬管理制度》（暂行）、《考核管理制度》（暂行）、《总经理工作细则》等可以明确公司总经理的工资标准为年薪30万元，月工资标准2.5万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执行，其中月工资标准=月基本工资+考核工资，月基本工资占月工资标准的60%，即每月1.5万元，考核工资占月工资标准的40%，即每月1万元，考核工资根据年底具体考核情况进行考核后一次性发放。凌政所主张工资标准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资考核的认定，集团企业的下属控股企业为独立法人，集团不能因控股地位直接承接下属企业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劳动合同权利义务，亦不能越过下属企业的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决策、管理、运作机构及下属企业的各项公司章程和规定，直接对下属企业的劳动者进行管理、考核。凌政作为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其考核应按《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考核管理制度（暂行）》和《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工作细则》的相关规定，在聘任时即应由董事会制订并明确总经理考核内容和评价标准，其考核也须经董事会考核和决定，歙县旅发公司在聘任凌政时并未制定明确考核内容和评价标准，且安广文旅公司、安广文投公司作为股东，直接按照股东公司的考核办法，未经歙县旅发公司董事会制定、考核和决议，径行对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作出考核，该考核违反《公司法》及歙县旅发公司关于总经理工资考核的相关规定，不符合程序，而且其中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2016年年终考核办法未经歙县旅发公司董事会决议，于2018年才由安广文旅公司径行发布，2017年的考核方案亦是在2018年10月方才制订，不仅缺乏合理性和公平性，亦不符合《公司法》及歙县旅发公司相关章程和规定，综上，因歙县旅发公司的大股东安广文旅公司、安广文投公司违反程序考核，应属无效，考核工资则应全额发放，故凌政主张歙县旅发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40%的考核工资计37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2016年度考核工资已发放2万元，故歙县旅发公司需支付凌政考核工资35万元。 三、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及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凌政主张歙县旅发公司拖欠薪酬，其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已依法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关于歙县旅发公司是否拖欠薪酬。公司如果未在合理的期间内支付薪酬，劳动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不会长期处于不知权利是否受到侵害的状态，除2016年的工资考核在2018年初完成，其余年度均在次年作出考核，而2016年歙县旅发公司存在公司增资扩股和公司各方面调整整合等特殊背景，凌政作为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对公司运营情况应明知，其未就2016年考核延迟提出异议和申诉，仅就工资标准及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年终考核结果等向歙县旅发公司的大股东安广文旅公司提出异议和申诉，安广文旅公司也发文就凌政的异议和申诉进行答复。上述事实表明，双方争议的是工资考核结果及工资标准等。另，2016年度考核工资已发放2万元，凌政作为歙县旅发公司总经理，因对考核结果等存在异议，不同意按该考核结果发放考核工资，故2016年度考核工资剩余部分及2017年度考核工资未发放，尤其是2018年度考核工资在已发放的情况下，凌政仍将考核工资退回至歙县旅发公司账户的行为表明拒绝领取考核工资，通过上述事实可知，歙县旅发公司并无拖欠薪酬的故意和行为，凌政主张歙县旅发公司拖欠薪酬的理由并不成立。其次，关于凌政是否已行使合同解除权，通知歙县旅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对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尽的通知义务做出了规定，第三十八条则规定了劳动者仅在“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的情形下，享有合同立即解除权，免除了劳动者的通知义务。故凌政主张其无须通知歙县旅发公司即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理由并不成立。凌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行使合同解除权通知歙县旅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凌政辩称的工作已交接完毕，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即便是工作交接，也存在调任、调岗、离职等多种原因，且工作交接也并非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方式之一，无法认定已解除劳动合同；凌政辩称的已办理社会保险移交手续，经本院核实，社会保险移交存在“辞职、辞退、合同期满、解除合同、统筹内调出”等多种原因，而凌政的社保移交原因为“统筹内调出”，并非“辞职、辞退、解除合同”等原因，亦不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解除。另，用人单位亦不能将劳动者的旷工行为视为所谓的“自动离职”，劳动者如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况，用人单位在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首先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确实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同时证明其规章制度为劳动者所明知，其次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要公开，即必须及时有效地将相关信息传达给劳动者本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按照规定和程序依法解除。综上，凌政关于经济补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凌政考核工资3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凌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歙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毛 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