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5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朔县兴坪镇兴坪村委小河背经济合作社第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谢韦韦，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卫生，住阳朔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军，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升，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朔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阳朔县阳朔镇。 法定代表人周彦，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粹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晔被，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铭，桂林市司法局公职律师。 一审第三人阳朔县兴坪镇兴坪村委老街经济合作社第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旭明，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烈，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朔县兴坪镇兴坪村委小河背经济合作社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河背1组）、上诉人陈卫生因诉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确权、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1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卫生，上诉人小河背1组、上诉人陈卫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军，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粹富、蒋晔被，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铭，一审第三人阳朔县兴坪镇兴坪村委老街经济合作社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街1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烈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地位于小河背村民住宅区中部，东邻陈玉明住宅，南邻高基下陈玉亮菜地，西邻陈水贵住宅，北邻陈卫生住宅，总面积约350平方米。争议地相邻北面有一块面积几乎与争议地等同的土地，两地相连为整体，在新中国成立前均为陈连发所有，陈连发在该土地上种植柚子树。陈连发共育有四个儿子，分别是陈福清、陈福安、陈福良、陈永钊。陈卫生系陈福安之子，陈桂琼系陈永钊之女。土改时期，陈福安居住小河背村，争议地相邻北面的果树地由陈福安管理使用，争议地则归陈永钊管理使用。人民公社时期，陈永钊系老街××组社员，其管理的果树地即现争议地入社至老街××组集体，由老街××组集体管理。责任制后陈永钊继续管理争议地果树至2006年病故，后由其妻女管理。2012年5月，陈桂琼砍伐争议地上果树准备在争议地建房，与陈卫生发生使用权属争议，老街1组向阳朔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阳朔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朔政处字〔2014〕4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归老街××组集体所有，扣除公用通道后，余下部分土地由陈桂琼使用。小河背1组不服，向桂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期间，小河背1组提供了陈福安等四口人1955年的《土地房屋所有证》，证中登记有菜园一块，面积1.108亩，四至“东陈，南陈，西路，北基子”。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5〕90号复议决定，以小河背1组提供了新的证据为由，撤销了阳朔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朔政处字〔2014〕4号行政处理决定，由阳朔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阳朔县人民政府在重新确权期间，查实小河背村提供的陈福安《土地房屋所有证》中登记的1.108亩土地系菜园，而争议地在当时是柚子树果园，土地类别不符;《土地房屋所有证》上登记面积为1.108亩，而争议地面积是0.875亩，面积不符；登记的菜园地北面为基子，南面为陈，而争议地北面是路和房屋，南面是高基，地形不符。因而没有采信《土地房屋所有证》。阳朔县人民政府调查了小河背1组和老街××组部分村民，均证实生产责任制前争议地由老街1队管理，生产责任制后由陈永钊家庭管理。阳朔县人民政府遂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朔政处字〔2018〕1号《关于对兴坪镇小河背村与老街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决定：双方争议的土地所有权属于老街××组集体所有，扣除北面5米作为公用通道，余下部分由老街××组自行决定使用。小河背1组不服，申请桂林市人民政府复议，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2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小河背1组、陈卫生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1号处理决定、32号复议决定，判令阳朔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 一审认为：陈卫生认为陈桂琼砍伐的争议地中的柚子树，系其父陈福安在新中国成立后种植，其家庭长期管理使用了争议地，认为被诉的二份决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农村集体土地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以下简称土地权利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规定，陈卫生有原告主体资格。 小河背1组提交的陈福安《土地房屋所有证》备注栏被涂，证中登记的发证时间1955年有涂改痕迹，该证是否真实无法认定，且证中1.108亩菜园地，东、南二面界线表述不明确，西、北二面界线与争议地实际不符，面积亦与争议地不符，无法确定该菜园地包括了争议地。小河背1组又没有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争议地系小河背村1组集体所有，陈卫生家庭管理使用，阳朔县人民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依职权将争议地划出公用通道后，将其余部分确权归老街××组所有，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2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且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小河背1组、陈卫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小河背1组、陈卫生上诉称：1．陈永钊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服刑期间向陈卫生的父亲陈福安提出将陈卫生过继给其做继子，陈福安答应并将争议地的果树分了6棵给陈卫生，这些果树大部分时间是陈卫生一人管理，陈永钊仅于1986年出狱后短暂与陈卫生共同管理柚子树，因此左邻右舍误以为柚子树及柚子树的土地为陈永钊所有，同时所调查的证人曾与陈卫生或陈卫生家属出现过节，所作的证言有违事实。陈永钊于1987年结婚后，陈卫生回到自家与父亲陈福安共同生活，基于过继行为的结束，柚子树也物归原主，由陈卫生及父亲陈福安共同管护。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主要依据调查的证人证言作出1号处理决定，但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小，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确权的依据。2．一审第三人老街××组未能提供能够证明权属归属的有关证明材料、权属争议四至范围及利用现状、请求确定权属的界线图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却以上诉人小河背1组没有证据证明在农业生产合作社和人民公社化期间争议地划归该集体为由，没有组织当地基层组织代表及权属纠纷当事人到场参与实地调查、勘验并核实证据，没有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没有组织和解或调解亦没有对勘验的情况和结果制作笔录，且没有权属纠纷当事人代表参加确权处理活动的情况下，便根据自身调查的证人证言作出确权决定，阳朔县人民政府的确权行为在证据归责及程序上均不合法。3．小河背1组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争议地于1955年即登记在陈福安户名下归陈福安户所有、使用，陈福安户在人民公社化后至今，即加入小河背1组，陈福安户的土地亦应归小河背1组所有，并由陈福安后代陈卫生实际管理、使用。《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内容与争议地现状基本吻合，若只因该证有些许改动涂抹就不予认可，于法无据。4．上诉人小河背1组、陈卫生提供了小河背经济合作社及其前任组长卢建平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土地房屋所有证》等证据证实争议地应为上诉人所有。争议地及果树的所有权与陈连发、陈永钊无关，与老街××组更无关联。陈福安生活起居均在小河背村，争议地入社前系其家人所有，入社后便归小河背村所有，争议地的果树由陈福安家人管理、使用。5．土改前，陈永钊与陈连发居住在老街在小河背村未分得土地，土地入社后，陈永钊与陈连发成为老街1队社员，并在老街1队分得了自留地，是不可能在小河背村有自留地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1号处理决定、32号复议决定，判令阳朔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争议地在实行生产责任制前由老街第一生产队管理，实行生产责任制后由老街第一生产队社员陈永钊户管理。自上世纪人民公社化时期到2014年陈永钊之女陈桂琼砍柚子树准备建房时发生纠纷，时间长达50多年，争议地均由兴坪老街第一生产队及其社员管理使用，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小河背1组认为争议地登记在其村民陈卫生父亲陈福安持有的1955年阳朔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二宗土地上，但该证有涂改，且与现状不符，与争议地无关联。其府作出1号确权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小河背1组提供的《土地房屋所有证》记载的宗地项内容与实际不符，没有证据证实在农业合作化、“四固定”、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等各历史时期将争议地划归小河背1组集体管业，小河背1组主张争议地归其所有，证据不足。陈永钊生前系老街××组社员，有证人证言证明责任制前争议地由老街××组管理，责任制后由陈永钊家庭成员管理，将争议地确定给老街××组理由充分。阳朔县人民政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正确。其府作出32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老街1组述称：阳朔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及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3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小河背1组、陈卫生申请证人郑某、陈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郑某出庭证言称，争议地在土改以来一直由陈福安使用，高级社时争议地归小河背1组，小河背1组在1955年左右将争议地作为自留地分给了陈福安，在1962年又收回重新划分给了陈福安，陈福安在争议地上种植柚子树，于1987年左右给儿子陈卫生管理，之后争议地一直由陈卫生种植树木。证人陈某出庭证言称，争议地自土改后是陈福安使用，争议地上的柚子树是陈福安种植的，陈福安去世后，争议地由儿子陈卫生管理。证人刘某出庭证言称，其自1979年后每年都向陈福安购买柚子，所以知道争议地是陈福安用于种植柚子树。经质证，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一致认为证人郑某是陈卫生的邻居、证人陈某与陈卫生是同一宗族，两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两证人证言与证人刘某的证言有矛盾之处；证人刘某只能证明其曾向陈福安购买柚子，不能证明争议地的权属。对郑某、陈某、刘某的证言，均不认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第三人老街1组同意阳朔县人民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的意见。 上诉人小河背1组、陈卫生提交以下证据：新证据1．阳朔县人民法院（80）法刑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陈永钊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至1987年12月10日，陈永钊服刑期间不可能对争议地进行管理；新证据2．阳朔县兴坪镇兴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以证明2013年至2017年间老街经济合作社村主任（村长）系赵明德、老街××组组长为李润良，陈桂琼以老街1组负责人、代表身份向阳朔县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无主体资格。新证据3．广西寿阳律师事务所陈杰律师于2012年9月15日分别对陈玉明、**松的调查笔录，用以与阳朔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3日对陈玉明的调查笔录“陈玉明”、“**松”的签名比对，欲证明陈玉明的两份调查笔录签名笔迹不同，不是同一人所写，而阳朔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3日对陈玉明的调查笔录“陈玉明”的签名与“赵元松”签名笔迹相似，该笔录有造假嫌疑。经质证，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认为上诉人到二审开庭前才提供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均为复印件，新证据1与本案无关，新证据2不能证明陈桂琼无申请土地确权的主体资格，陈桂琼作为土地使用人有权申请确权，新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不认可新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一审第三人老街××组认为，新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新证据2的内容有异议，陈桂琼向政府申请确权时法定代表人还没选出来，村民小组全体成员签名委托陈桂琼作为代表人参与本案的土地纠纷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新证据3对阳朔县人民政府调查的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第三人老街××组提交以下证据：新证据1．老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烈于2019年12月25日对陈光秀的调查笔录，陈光秀称其系陈连生的女儿，陈连生将小河背的果园地作三份分割，路上段即陈卫生房屋后面的属于陈福清，中间的柚子、茅屋属于陈福安，下段柚子树果园属于陈永钊，争议地属于陈桂琼户的果园地，地上柚子树除大集体时兴坪老街经济合作社统一收获外，其余时间都是陈永钊户管理使用。新证据2．老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烈于2015年8月17日对陈玉明的调查笔录，陈玉明称，陈福安在土改时在小河背村分得了茅房，后建瓦房，整个小河背村土改时没有发过土地证。经质证，上诉人小河背1组、陈卫生认为，两证据的调查人均系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新证据1证人陈光秀不是陈连发的女儿，证明内容不真实，证据2证人陈玉明证明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对两证据无异议。 对于以上出庭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小河背1组提交的证据、一审第三人老街××组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均不属于定案的关键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本院均不予接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小河背1组提交的1955年陈福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所登记的土地类别、面积、地形等均与争议地不相符，不能作为确权依据。被上诉人阳朔县人民政府经调查双方村民小组村民及其他村民小组村民，一致证实争议地在生产责任制前由一审第三人老街××组管理，生产责任制后由陈永钊户管理，而陈永钊系老街××组集体成员。阳朔县人民政府根据调查的情况，以及争议地的实际使用情况，作出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定给老街××组所有，扣除公用通道以外的部分由老街××组自行决定使用，理由充分，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32号复议决定维持恰当。 上诉人小河背1组、陈卫生提出，争议地原为陈卫生的父亲陈福安使用，陈永钊服刑期间，陈卫生过继给陈永钊做继子，陈福安便将争议地的果树分给陈卫生，由陈卫生管理柚子树，陈永钊刑满回家后，陈卫生回到自家，柚子树物归原主，该上诉意见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认定，且阳朔县人民政府调查的多个证人证言证实，陈永钊劳改时，争议地的柚子园由老街××组代为管理收获，陈永钊刑满回家后，争议地的柚子树由陈永钊及其妻子管护。故小河背1组、陈卫生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是土地所有权权属纠纷，不是个人土地使用权纠纷，依据纠纷处理时施行的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农民集体属于权属纠纷当事人，陈卫生在行政处理和行政复议阶段也不是当事人，其不能作为权属纠纷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鉴于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为避免诉累，本院仅予指出而无发回重审的必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小河背1组、陈卫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阳朔县兴坪镇兴坪村委小河背经济合作社第1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成 审 判 员 班 艳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陆雨清 书 记 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