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罗甸县龙坪镇城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班亚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玺，贵州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宁自治县龙城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镇宁自治县双龙山街道办事处双山村。 法定代表人：朱少洪。 被告：朱少洪，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现住镇宁自治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永禄，贵州瀑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龙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朱少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等费用由龙城公司、朱少洪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欠款确认书》不能作为认定欠款196,400元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欠款确认书》经龙城公司盖章并经朱少洪签字确认。虽然欣甸公司无法提交原件，但朱少洪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真实性，因此该《欠款确认书》应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认为双方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2月3日的送货单仅载明发货量及货物的类别，没有记载单价及价款，此阶段的货物应按微信确认的单价计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合同价款约定不明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当首先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龙城公司、朱少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有部分关于价格的聊天，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已被龙城公司删除了所有对其不利的部分，提交的仅为对其有利的部分，欣甸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一直予以否认，不能作为确定货物单价及价款的依据。退一步说，即使按照龙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单价计算，龙城公司所欠货款甚至高于欣甸公司诉请的金额。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的送货单虽然没有记载单价及价款，但大部分货物类别在其他标明了单价和价款的送货单中均有重复出现，这些送货单均是由龙城公司签字认可的，可以作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来认定这些货物的单价及价款。而其他没有在标明了单价和价款的送货单中出现过的货物类别，则应该按照履行地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上诉人也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部分货物的参考价格，但均未被采纳。一审判决中对送货日期为2018年4月12日（单号KN18040049）的送货单中面积约为0.4平方米的彩色印刷纸箱按每个0.2元来确定单价，这个单价别说彩色纸箱，就连在复印店复印一张黑白A4纸都不够，这样明显不公平。3．一审判决不支持利息错误。龙城公司一直不肯与欣甸公司进行对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50%计算，应为年利率7.125%，从龙城公司应付货款之日计算至其实际履行毕为止。 朱少洪、龙城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欠款确认书》不真实，所载的“龙诚”与龙城公司无关；欣甸公司无该证据的原件；龙城公司认可《欠款确认书》复印件的签名和日期落款部分，但该部分载明了“实际欠款金额以3月10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说明双方并未对买卖合同价款进行决算，欠款金额不确定。一审法院在《欠款确认书》的认定上认定事实清楚。2．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龙城公司已经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及微信确认的单价支付了货款和退货，一审法院据此公平、公正、合理地进行核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双方一直未就货款进行过结算，故欣甸公司诉请的欠款不存在，也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综上，欣甸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欣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决龙城公司支付其货款196,400元；2．判决龙城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196,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其支付逾期利息1,964元（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3．判决朱少洪承担连带责任；4．欣甸公司、朱少洪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欣甸公司与龙城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欣甸公司向龙城公司供应纸品，交易时间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21日止。交易过程中，欣甸公司由其工作人员周云松与龙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少洪接洽，订单及单价通过微信确认。欣甸公司提供供货单及龙城公司提交的微信沟通记录（原始载体），可以确定以下内容： 1．自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9月23日：B3B、B6B的单价为2.1元/平方米，A313B、A616B的单价为3.28元/平方米，B213B、B216B的单价为3.2元/平方米，A5B、A7B的单价为2.2元/平方米，B2121单价为2.97元/平方米； 2．自2017年9月24日至2017年10月24日：B31、B61的单价为2.1元/平方米，B6B、B3B的单价为2.95元/平方米，B216B、B213B的单价为4.23元/平方米，A617B单价为4.66元/平方米，B2121的单价为3.78元/平方米，B616B单价为4.65元/平方米； 3．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7日：A313B、A616B的单价为4.85元/平方米，B216B、B213B的单价为4.49元/平方米，B6B、B3B的单价为2.95元/平方米； 4．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28日：B32、B62的单价为2.29元/平方米，B616B、B313B的单价为3.95元/平方米，B2121的单价为3.47元/平方米，A616B、A313B的单价为4.08元/平方米；F617B、C315B的单价为4.35元/平方米； 5．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Ｂ213B、B216B单价为3.07元/平方米，B2131、B2161单价为2.85元/平方米，A213B、A216B单价为3.16元/平方米，A313B、A616B的单价为3.29元/平方米，B31、B32、B61、B62的单价为1.9元/平方米，B2121单价2.71元/平方米，LLL单价1.44元/平方米，C315B、F617B单价3.54元/平方米； 6．自2018年12月7日起，欣甸公司共向龙城公司供货21次。2018年4月12日的送货单（单号KN18040049）仅载明11049个彩箱，未载明该单的价款外，其余的均载明了供货种类、数量及价款，且龙城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或认可。 经核算，案涉货物各时间段的货款为：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24日为176,378元；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22日为473,515元；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0月24日为197,095元；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29日为169,357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3日为24,322元；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5月21日为405,477.07元。再查，龙城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1,44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欣甸公司请求龙城公司、朱少洪支付货款196,4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可予支持。 一、关于龙城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能否作为欠款依据的问题。案涉《欠款确认书》记载：“实际欠款金额以3月10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该欠款确认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朱少洪认可签名系其所为，但否认欠欣甸公司196,400元的事实。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龙城公司、朱少洪欠欣甸公司货款196,400元的证据，其一，“实际欠款金额以3月10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说明案涉欠款尚未最终确定；其二，欣甸公司仅向法庭提交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朱少洪认可该证据所载内容，故该证据所记载内容是否全部真实存疑；第三，综合审查落款的位置及欠款确认书所记载全部内容，朱少洪签字并非对货款金额的认可。 二、关于欠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欣甸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周云松与龙城公司进行交易，案涉货物的订单及单价通过微信确定。龙城公司主张应按照双方通过微信确定的单价计算价款，欣甸公司未能就此提出相反的证据。微信作为电子数据，可以作为民事诉讼证据，加之双方已经按照微信确定的内容履行了有关合同义务，故双方通过微信确认的单价应作为定案依据。但具体到本案，要分两种情形处理： 第一，双方交易过程中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2月3日的送货单，仅载明发货量及货物的类别，没有记载单价及价款，则此阶段的货物应按微信确认的单价计算。经核算，案涉纸品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24日的货款为176,378元；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22日的货款473,515元；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0月24日的货款为197,095元；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29日的货款为169,357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3日货款为24,323元。前述共计1,040,668元。 第二，2017年12月3日后至2018年5月21日的供货单中，送货日期为2018年4月12日（单号KN18040049）的送货单载明送货数量为11049个，类别为彩箱，未载明价款或单价。龙城公司称按0.3元/个出售，但仅认可按0.1元/个与欣甸公司进行结算。欣甸公司未提交双方商定单价的相关证据，且本案中无其他可参照的标准，酌情按0.20元/个计算，为2,209.8元；此期间其余的送货单均载明了供货量及货款，单号尾号为0134、0104、0072的送货单虽不是龙城公司或其工作人员所签，但龙城公司认可供货量，且相应货物已实际使用。因龙城公司签收货物时，货单上载明了货款，故应以此期间货单上载明的价款进行结算。经计算，此期间载明单价及价款的供货单所涉金额共计405,477.07元，予以认可。 此外还需要说明，龙城公司称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19日送货的A617B非其订单，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即使欣甸公司没有完全按照龙城公司的订单发货，龙城公司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欣甸公司对订单调整。此外，龙城公司主张2017年9月19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及时与欣甸公司确认问题产品的数量，亦未将该部分产品退回，对龙城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2017年9月20日的发货单，因该单无朱少洪签字，且欣甸公司工作人周云松认可龙城公司与其沟通过退货的事实，故该发货单所载明的货物不应计算在总货款之内。综合以上分析，案涉货物总价款为1,448,354.87元（1,040,667元＋405,477.07元＋2,209.8元），减去龙城公司已经支付的1,444,000元，龙城公司尚需要支付4,354.87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故对于欣甸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朱少洪是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龙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表明，法律对一人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只要欣甸公司主张该事实存在，并以此请求朱少洪承担连带责任的，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就应当对不存在此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推定欣甸公司的主张成立。故朱少洪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限镇宁自治县龙城包装有限公司、朱少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354.87元；2．驳回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8元，由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双方均认可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9月23日订单：A313B、A616B的单价为3.42元/平方米。 经双方当事人核对，除了2017年8月22日的订单中B6B（规格：1960×825）供货数量及2018年4月12日彩盒单价双方存在争议外，其他供货数量及单价双方均无异议，无异议货款扣除龙城公司的已付款后，尚欠货款共计563.27元。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欠款确认书》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2017年8月22日订单中B6B（规格：1960×825）供货数量是多少；3.2018年4月12日彩盒单价如何确定；4．欣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欣甸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为复印件，朱少洪虽认可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其他内容均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一审判决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 关于2017年8月22日订单中B6B（规格：1960×825）供货数量问题。经查，龙城公司、朱少洪提交的涉案当天送货单中载明“实发980张张光军”（张光军为送货司机），而欣甸公司提交的涉案当天送货单中无此内容。本院认为，龙城公司就该规格的纸板下了2000张的订单，同一天的另一份送货单中显示，张光军运送了1020张该规格的纸板交付给了龙城公司，双方对账后对此均无异议。该供货量加上980张，共计2000张，与龙城公司的订单量相吻合。且一审庭审中欣甸公司对龙城公司、朱少洪提交的载有上述内容的送货单明确表示认可，故本院认定2017年8月22日订单中B6B（规格：1960×825）的供货量为980张，该部分的货款计算为1649.34平方米÷1020张×980张×2.1元/平方米=3,327.8元。 关于彩盒单价问题。本院认为，欣甸公司与龙城公司、朱少洪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彩盒单价达成了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彩盒的单价应参照市场价格确定，案涉彩盒有两种规格：16瓶装的花椒油彩盒（320×175×215）和20瓶装的香油彩盒（275×210×230）。经查，龙城纸箱厂淘宝店在面积上最接近上述两种彩盒的纸箱单价为：4号（规格：350×190×230，三层特硬）1.39元/个、5号（规格：290×170×190，三层特硬）1.09元/个，故案涉两种彩盒的货款分别计算为：1.09元/个×3020个=3,291.8元、1.39元/个×8029个=11,160.31元。欣甸公司主张的单价是参照该公司供应给平坝通用纸箱厂（黄腊猕猴桃）的彩箱单价计算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拟参考彩箱的规格大小，本院不予参照。一审判决酌定之单价明显过低，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龙城公司、朱少洪尚欠欣甸公司的货款共计563.27元+3,327.8元+3,291.8元+11,160.31元=18,343.18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龙城公司、朱少洪应当自违约之日起向欣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鉴于长期以来，双方一直未就货款对账，经本院组织对账后发现，欣甸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明显高于实际的欠付货款金额，故本案之前龙城公司、朱少洪未付清货款情有可原，不构成违约。欣甸公司关于该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欣甸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镇宁自治县龙城包装有限公司、被告朱少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354.87元。”为“镇宁自治县龙城包装有限公司、朱少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343.18元”。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负担3,873元，镇宁自治县龙城包装有限公司、朱少洪负担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贵州欣甸彩印有限公司负担3,873元，镇宁自治县龙城包装有限公司、朱少洪负担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强强 书记员冉宇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