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庄鸿强，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谋贵，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纯全，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煌，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谋兵，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菊英，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庄鸿强因与被申请人林谋贵、林谋兵、杨菊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庄鸿强再审申请称：（一）二审法院以“庄鸿强与林谋兵、杨菊英的借贷发生在2012-2013年间，房屋赠与及变更土地使用权等行为发生在庄鸿强取得债权之前，林谋兵、杨菊英将房屋赠与林谋贵的行为不符合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故林谋贵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由，维持一审判决，以上判决逻辑不能成立。1．林谋贵并未取得房屋（于本案执行异议期间被政府拆迁）的物权，无权对抗排除执行。虽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变更其名下，但房屋的物权登记却并没有变更，物权所有人仍然为林谋兵。按照《房地产赠与协议》，其双方在2004年11月即签订协议，而在同年12月21日集体土地使用证即变更至林谋贵名下，但至本案诉讼时已十四年却未将房产证变更至林谋贵名下，该情形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林谋贵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对其主张房屋权利以对抗执行的要求不应当予以支持。林谋贵因该房屋拆迁而取得的补偿款应当属于执行对象。2．林谋贵未支付对价，不属于“善意取得”，亦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排除执行的要件。善意取得应当按照对等原则支付对价取得财产所有权，而从本案林谋贵向法院提交的《房地产赠与协议》可以看出，其所主张的权利取得方式为无偿赠与，即没有支付对价而取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中排除执行的两个要件为“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从该条文可以看出其要求亦为有偿取得，而不是无偿取得。林谋贵显然不符合以上排除执行的要件。3.从法益保护的角度而言：林谋贵为无偿取得财产，且在法律上仍然不应当享有排除申请人执行的权利，对其无偿获得的财产进行执行并不损害其利益，且若林谋贵通过赠与获得财产的目的无法实现的，可以另行依法向林谋兵主张权利。而申请人出借给林谋兵、杨菊英的借款，虽然经过法院判决并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尚未受偿，林谋兵、杨菊英已经将财产转移，即使将来执行法院对林谋兵、杨菊英的财产（即使包括本案所涉的房屋）依法拍卖处置，申请人庄鸿强也只是小部分受偿，只能拿回小部分借款本金。显然，相对比较而言，法律更应当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保护林谋贵无偿取得的权益。（二）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房屋为农村房屋，林谋贵于2004年12月21日取得该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应视为取得该房屋产权，林谋贵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1.农村房屋同样有产权证，且该产权证目前登记在林谋贵胞弟林谋兵（被执行人）名下。2.一审法院认为林谋贵于2004年12月21日取得该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应视为取得该房屋产权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3.若一审判决理由成立，则将会出现以赠与房屋形式规避城镇居民不得购买农村房屋的现象。4.被告林谋贵、林谋兵以赠与方式规避法律法规，存在过错。二被告明知农村房屋不得交易给城镇居民，林谋兵却通过赠与方式将房屋赠与给城镇居民林谋贵。5.一审判决逻辑自相矛盾，一方面对林谋贵依法无权取得农村宅基地的事实不予审查，认为应当认可行政机关确权文书的效力：另一方面对被执行人林谋兵仍是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的行政机关确权文书，却认为应当视为林谋贵取得该房屋产权（依法无权取得）。6.林谋贵依法不应当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林谋贵户籍地在福州鼓楼区属于城镇居民，而本案中林谋兵、杨菊英的房屋位于农村，用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林谋兵无权将宅基地赠与集体之外的人员，其通过赠与方式无偿转让宅基地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且林谋贵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内容所记载的取得方式为“买受林谋兵产业”，该取得方式明显与其所称的“赠与”相互矛盾。因此，林谋贵依法不应当取得农村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并依法对被执行人林谋兵名下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予以继续执行。 林谋贵提交意见称，庄鸿强的再审申请事由及理由存在自相矛盾，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滥用诉权，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谋贵与林谋兵系同胞兄弟关系，虽然林谋兵、杨菊英与林谋贵于2004年11月17日签订了《房地产赠与协议》，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也于2004年12月21日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林谋贵名下，但因讼争房屋产权并未办理过户，房屋产权仍然登记在被执行人林谋兵名下，因此，一二审法院关于案涉房屋为农村房屋,林谋贵于2004年12月21日取得该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应视为取得该房屋产权的认定依据不足。故庄鸿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钟晓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