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初367号原告：苏梦，女，汉族，1973年2月1日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溧阳市别桥响唱歌厅,经营场所江苏省溧阳市别桥镇兴城东路120号3幢。经营者：吕立农，男，汉族，1968年8月30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海，男，汉族，1972年8月4日生，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原告苏梦与被告溧阳市别桥响唱歌厅（以下简称别桥响唱歌厅）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被告别桥响唱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别桥响唱歌厅赔偿苏梦经济损失13500元；2、别桥响唱歌厅赔偿苏梦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79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79元（第1、2项诉讼请求合计17579元）；3、别桥响唱歌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音乐作品的创作人与原始权利人为苏越。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在北京去世，涉案作品的财产权由苏梦（苏越妹妹）依法继承。苏越在中国音乐界享有盛誉，其创作的歌曲多次获得全国及国际比赛多项大奖。苏梦委托的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来到别桥响唱歌厅的经营场所，使用别桥响唱歌厅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苏越享有著作权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别桥响唱歌厅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这种使用方式己经构成对涉案作品的表演，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其行为构成侵权。鉴于苏梦不能证明实际损失，同时亦不能证明别桥响唱歌厅的获利金额，故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别桥响唱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别桥响唱歌厅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被告别桥响唱歌厅答辩称：2019年我们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过许可协议，他们承诺以后再有类似情况就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处理，现在又有歌唱家来个别诉讼，没完没了，我们没有精力一一回应。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利情况以下30首音乐作品的作者均为苏越，著作权人均为苏越，苏越分别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黄土高坡》（国作登字-2016-B-00310574）、《热血颂》（国作登字-2016-B-00310572）、《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国作登字-2016-B-00310559）、《血染的风采》（国作登字-2016-B-00310567）、《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国作登字-2016-B-00310584）、《出门在外》（国作登字-2016-B-00310577）、《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国作登字-2016-B-00310573）、《不老的老师》（国作登字-2016-B-00310571）、《一生约定》（国作登字-2016-B-00310578）、《月满西楼》（国作登字-2016-B-00310570）、《等我唱完这支歌》（国作登字-2016-B-00310569）、《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国作登字-2016-B-00310568）、《人生一世》（国作登字-2016-B-00310586）、《想你总是在雨季》（国作登字-2016-B-00310566）、《爱你和从前一样》（国作登字-2016-B-00310558）、《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国作登字-2016-B-00310576）、《忘了我》（国作登字-2016-B-00310579）、《世纪清晨》（国作登字-2016-B-00310583）、《心甘情愿》（国作登字-2016-B-00310564）、《未来需要等待》（国作登字-2016-B-00310585）、《世界很小》（国作登字-2016-B-00310565）、《别无选择》（国作登字-2016-B-00310534）、《最爱》（国作登字-2016-B-00310563）、《牵挂》（国作登字-2016-B-00310581）、《再牵你的手》（国作登字-2016-B-00310582）、《红颜知己不是梦》（国作登字-2016-B-00310561）、《我在他乡》（国作登字-2016-B-00310580）、《守业更比创业难》（国作登字-2016-B-00310560）、《漏雨的小屋》（国作登字-2016-B-00310562）、《分手》（国作登字-2016-B-00310575），该30首音乐作品由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的《苏越音乐作品集粹》（ISBN：978-7-88074-837-6，ISRC编码：CN-Z02-16-00149）所收录。2018年8月22日，苏越死亡。2018年12月11日，苏梦办理了继承公证，继承了苏越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包含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应该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二、被诉侵权行为苏越创作并拥有词曲著作权的音乐作品普遍地遭受歌厅经营者的侵犯，遂委托方三林代为处理与歌厅经营者侵犯著作权纠纷等事宜。方三林于2016年12月12日来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申请对涉嫌侵犯著作权的经营者的营业活动进行保全证据。2017年1月18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史某，公证员助理张某及方三林指派的工作人员邵旭瑞、田玉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位于江苏省溧阳市别桥镇鑫城商务宾馆楼上招牌为“响唱ＫＴＶ”的营业场所Ｂ8816包厢，由邵旭瑞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系统，依次点播“黄土高坡”等27首歌曲，所点歌曲均可流畅播放，播放过程由田玉成用自备专用的品牌型号为ＯＰＰＯＡ57的手机进行摄像保存，生成视频文件。付费后取得中国农业银行签购单一张。拍摄前，公证人员检查了拍摄用手机，该手机未安装ＳＩＭ卡，未连接互联网，现场插入ＳＤ卡并做清洁处理，照片、视频设置为ＳＤ卡优先保存。拍摄结束后，ＳＤ卡即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摄录内容择期刻录成光盘。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了（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50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票据有一张，即中国农业银行签购单，其上显示商户名称为“溧阳市别桥鑫城宾馆”，金额为79元。该公证书所附现场点歌清单中包含了苏梦主张权利的涉案27首音乐作品。庭审中，当庭打开该公证书封存光盘，光盘播放过程中显示屏上部滚动播出“ＷｉＦｉ密码为1234567890”、“欢迎光临响唱ＫＴＶ”、“订座电话0519-876××××9”字样，别桥响唱歌厅对该取证光盘在其歌厅录制没有异议。经比对，（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1623号公证书内所附光盘记录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27首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与苏梦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登记，以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苏梦声明:苏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从未授权或许可任何单位或个人拍摄制作MTV、MV节目。三、其他事实别桥响唱歌厅为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3月19日登记成立，经营者为吕立农，住所地在溧阳市别桥镇兴城东路120号3幢，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等。2019年别桥响唱歌厅因侵害作品放映权被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4民初157号，后双方于2020年1月9日达成和解及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许可别桥响唱歌厅在其经营场所12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月，苏梦与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苏梦与别桥响唱歌厅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苏梦按照每个案件3000元的标准支付代理费，在一审终结后三日内支付。苏梦还为本案公证取证支付了1000元公证费及79元取证费，并提供了票据。以上事实由苏梦提交的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作品登记证书、（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1号公证书、（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0号公证书、（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号公证书、（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503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交的《和解及许可协议》、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苏梦作为继承人依法享有涉案歌曲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权财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作品登记证书》，以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所载信息，可以认定上述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在别桥响唱歌厅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苏越对涉案歌曲享有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权。苏越去世后，作为其继承人的苏梦依法享有著作权财产权利。二、本案中，别桥响唱歌厅系KTV经营者，在其营业场所内以消费者支付费用作为提供点唱服务的对价，消费者只需通过包房内的操控平台，在预置点唱软件的电脑中自行操作即可播放其选定歌曲，别桥响唱歌厅提供的服务内容显然已经超出了对歌曲的合理使用范围。作为音乐作品，歌曲的曲调和歌词内容虽然可通过录音录像制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加以表现，但词、曲本身亦具有不依赖其他介质或者表演方式可独立表现的著作权内容之特点，且在KTV的特定环境下，消费者在点唱时，通常将注意力更多集中于词、曲的内容，而非词、曲之外的背景、人物、装饰及故事情节等。别桥响唱歌厅在其经营的KTV中提供涉案27首歌曲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苏梦声明，苏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从未授权或许可任何单位或个人拍摄制作MTV、MV节目，对此别桥响唱歌厅并未提供反证，因此不论涉案27首音乐电视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摄制的作品还是录像制品，别桥响唱歌厅未经许可播放涉案音乐电视的行为都构成公开播送音乐作品的表演，侵犯了涉案27首歌曲著作权人苏越在词、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作品表演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尽管音集协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已经许可别桥响唱歌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但涉案27首音乐电视部分属于录像制品，部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摄制的作品，即便属于后者音集协或者别桥响唱歌厅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些类像作品制作获得了苏越的合法许可，况且苏梦在别桥响唱歌厅侵权取证的时间为2017年1月，远早于许可期限。故别桥响唱歌厅未经词曲作者许可，在经营场所营利性点唱涉案27首涉案歌曲的行为依然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苏梦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别桥响唱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数量、别桥响唱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苏梦支出的合理费用，系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溧阳市别桥响唱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梦经济损失6000元及合理费用2579元；二、驳回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溧阳市别桥响唱歌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0元，由苏梦负担40元，由溧阳市别桥响唱歌厅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高淑琴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施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