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行赔终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孔文，男，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科碧，女，汉族，王孔文之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太平寺。法定代表人陈曦，县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龙里县三林路。法定代表人罗勇，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谷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里县谷脚镇富源路。法定代表人昌德林，镇长。上诉人王孔文、张科碧因与被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里县政府）、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龙里县谷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谷脚镇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4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5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以黔府函〔2009〕223号文件《省人民政府关于批复龙里县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对《龙里县县城总体规划》（以下简称《总体规划》）进行了批复，该《总体规划》将龙里县龙山镇、谷脚镇、麻芝乡、醒狮镇均纳入县城总体规划范围。王孔文、张科碧系龙里县谷脚镇谷远村村民，其位于该村房屋及林木纳入龙里县政府贵阳城市经济圈贵龙城市经济带项目建设征收范围，其以房屋及林木被龙里县政府违法征收为由，以不同的诉讼请求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12次行政诉讼。其中，10次行政诉讼涉及其位于谷脚镇谷远村的两处房屋。已生效的（2015）黔南行初字第73号、(2018)黔27行初145号、(2018)黔27行初244号行政判决中已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2015）黔南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因实施贵阳城市经济圈贵龙城市经济带（中铁）项目建设需要，须征收建设项目区域范围内房屋。龙里县政府于2011年12月30日印发龙府办发〔2011〕308号《贵阳城市经济圈贵龙城市经济带中铁项目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第四部分补偿方式明确2011年1月13日县人民政府公告后的新建房屋、构筑物，原则上不予补偿，但考虑到群众的经济情况，新建房屋连同其他房屋冲抵应安置人口住房总面积后，剩余部分适用给予部分成本价补助（补助标准见附件二），在已摄像保存原貌基础上再建的一律不予补助。在政府公告后，外来人员出资以获得经济利益为目的的新建房屋，除了扣抵在该土地上建筑的户主应安置房屋面积外，剩余部分不给予补助。第八部分明确将项目征收补偿实施工作由贵龙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和谷脚镇政府共同牵头、指挥部相关成员单位参与。王孔文、张科碧位于龙里县小地名“清明坡”的房屋（以下简称谷远村清明坡房屋）属于前述项目征收范围，谷脚镇政府在与王孔文、张科碧协商补偿无果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组织人员对其位于龙里县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在该案中，王孔文、张科碧于2015年12月向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龙里县政府征收王孔文、张科碧位于龙里县㎡房屋（其中砖混232㎡，石木结构170㎡）的行为违法，并责令龙里县政府采取补救措施；2.依法确认龙里县政府征收王孔文、张科碧位于龙里县1080㎡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责令龙里县政府恢复其房屋内水电设施”。王孔文、张科碧在该案中提交了颁发时间为2001年12月11日龙集建（2001谷）字第03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398号土地证）、2001年12月10日龙集建（2001谷）字第04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468号土地证）。0398号土地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王孔文，地址：谷脚镇谷远村谷远寨，地号3-06-027，土地类别：宅基地，用地面积88.3平方米，用途：住宅。0468号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王先林，地址：谷脚镇谷远村谷远寨，地号3-06-097，土地类别：宅基地，用地面积184.36平方米，用途：住宅。王孔文、张科碧称0468号土地证持有者王先林系其幺叔，王孔文、张科碧与王先林于2001年11月13日签订《立卖牛圈房》并在该处建房。《立卖牛圈房》载明：“王先林今有牛圈房一幢，上、下全部以牛圈房屋檐滴水为界，包括一切空地和牛圈房刺花树一棵，现出卖给王孔文，折合人民币陆百元整，现金已付。评证人：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0398号土地证与0468号土地证中的房屋位于同一处系前后关系，即为王孔文、张科碧位于谷脚镇××组房屋。龙里县政府在该案中提交了对王孔文、张科碧位于谷远村清明坡房屋的测绘表及补偿计算表。即贵州启业测绘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制作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统计表》载明1层，砖混，73.72㎡；1层，石混，12.72㎡；1层，空混，30.3㎡；《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计算表（货币补偿）》载明：1.房屋及建筑物补偿：房屋砖混结构73.72㎡×600元／㎡＝44232元，房屋石混12.72㎡×550元／㎡＝6996元，房屋空混60.3㎡×500元／㎡＝30150元；2.土地补偿：合法使用附属地、空地40.19㎡×20.24元／㎡＝813.45元，建筑占地156.95㎡×100元／㎡＝15695元；3.其他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30元；4.过渡时期补偿：住宅房屋搬家费（一次性）146.74㎡×10元／㎡＝1467.4元，以上金额总计99353.85元。《房屋建筑及房屋装饰照片》显示，该房屋系1层，整体为框架结构，未装修。龙里县政府虽对王孔文、张科碧位于谷远村清明坡房屋进行测绘，但并未实际征收拆除，仅拆除了王孔文、张科碧位于谷脚镇××组的房屋。故该案经审理后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判决：“1.确认龙里县政府于2013年5月对王孔文、张科碧位于龙里县谷脚镇谷远村谷远寨房屋实施的征收行为违法；2.驳回王孔文、张科碧请求确认龙里县政府对其主张权利的位于龙里县谷脚镇谷远村清明坡房屋实施的征收行为违法并责令龙里县政府恢复房屋水电设施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王孔文、张科碧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前述位于龙里县谷脚镇谷远村谷远寨房屋的行政赔偿，在审理过程中，王孔文、张科碧与龙里县政府达成调解协议。部分内容如下：一、龙里县政府提供位于谷脚镇××苑安置房两套（房号为19-1-1-1,19-2-1-1，两套住房面积合计约为242平方米）给王孔文、张科碧，王孔文、张科碧不补差价。二、龙里县政府赔偿王孔文、张科碧财物及装修损失74381.55元。三、龙里县政府补偿王孔文、张科碧房屋征收过渡费及搬家费73467.4元。至此，王孔文、张科碧位于谷脚镇××组房屋已补偿完毕，王孔文、张科碧对此予以认可。2016年8月30日，龙里县政府对王孔文、张科碧位于谷远村清明坡的房屋作出《关于王孔文户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关于中铁生态城项目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关于王孔文户房屋实施征收的补偿决定》且进行了公示，将该处房屋予以征收。王孔文、张科碧于同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撤销龙里县政府作出的《关于王孔文户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及《关于王孔文户房屋实施征收的补偿决定》，均被驳回其诉讼请求。王孔文、张科碧不服，上诉至本院，经本院审理后发回重审。经重审，该两份决定均被撤销。2017年4月17日，王孔文、张科碧与龙里县政府就其位于龙里县谷脚镇谷远村谷远寨房屋达成关于该房屋的调解协议前，原龙里县城市管理执法局已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关于商请查询王孔文是否办理建房审批手续的函》，商请原龙里县城乡规划局查询核实王孔文、张科碧谷远村清明坡的房屋是否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审批手续。同日，原龙里县城乡规划局作出《关于商请查询王孔文是否办理建房审批手续的回函》称“王孔文位于谷脚镇王关村的建房未到我局办理过相关手续，建议按违法建设依法处理。”同年2月20日，原龙里县城市管理执法局工作人员对王孔文、张科碧位于谷远村清明坡的房屋进行巡查，并于2017年2月20日、23日、26日、3月1日分别拍摄了照片，照片均载明:“姓名：王孔文，地点：谷脚镇王关村，建房性质：新建，查处情况：占地面积50㎡，总面积50㎡，砖混结构，主体正在施工……”，同时，制作了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及现场勘查违法建筑示意图。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的现场检查记录情况栏注明：1.房屋修了一半，并且修建有五根柱子。2.旁边堆放有建筑材料。3.有两名工人正在修建。现场勘查违法建筑示意图绘制了前述房屋所在区域。同年2月20日，原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向王孔文制作并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拆除告知书》，责令王孔文于2017年2月22日前自行拆除修建的违法建筑。同年2月23日，原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向王孔文制作并送达了《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责令王孔文于2017年2月25日前自行拆除修建的违法建筑。2017年2月26日，原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向王孔文制作并送达了《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责令王孔文于2017年2月28日前自行拆除修建的违法建筑。2017年3月1日，原龙里县城乡规划局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载明“……于2017年3月3日依法强制执行……”。2017年3月30日，龙里县政府作出的《关于依法认定和强制拆除谷脚镇王关村王孔文户违法建设的通知》载明：由县城管综合执法局牵头、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已认定的违法建设。但王孔文、张科碧该房屋未被拆除。2018年10月9日，原龙里县城管局作出《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并予以公告。2018年10月12日，该局工作人员再次对谷远村清明坡房屋进行巡查，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及现场勘查违法建筑示意图，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的现场检查记录情况栏注明：1.房屋已修建好；2.已入住。现场勘查违法建筑示意图绘制了修建完工后的谷远村清明坡房屋所在区域。同日，原龙里县城管局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龙城管综强拆字〔2018〕第522730101号），决定于2018年10月15日对王孔文谷远村清明坡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王孔文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龙城管综强拆字〔2018〕第522730101号）。经法院审理，认为原龙里县城管局作出前述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驳回了王孔文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19日龙里县综合执法局及协助单位谷脚镇政府将王孔文、张科碧前述房屋（已装修完毕）强制拆除。龙里县综合执法局就搬离屋内物品过程进行公证保全，将屋内物品搬至王孔文、张科碧位于龙里县安置房内。王孔文、张科碧认为强制拆除其前述房屋违法，遂又提起行政诉讼。王孔文、张科碧提起本案确认违法之诉时一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判令龙里县政府、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谷脚镇政府按4500元／㎡向王孔文、张科碧支付其位于龙里县“清明坡”的房屋约1420㎡的损失赔偿金6390000元，具体金额以司法评估结论为准。2、判令龙里县政府、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谷脚镇政府向王孔文、张科碧支付违法拆除房屋造成的其他财务损失304935元。3、本案诉讼费由龙里县政府、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谷脚镇政府承担。一审另查明，原龙里县城城管局经几次更名后为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27行初578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王孔文、张科碧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谷远村清明坡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并驳回了王孔文、张科碧对龙里县政府、谷脚镇政府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王孔文、张科碧诉请要求龙里县政府、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谷脚镇政府进行赔偿有无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的规定，王孔文、张科碧在向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王孔文、张科碧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以被诉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经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2019）黔27行初578号行政判决已驳回了王孔文、张科碧要求确认龙里县政府、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谷脚镇政府强制拆除其谷远村清明坡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并驳回了对龙里县政府、谷脚镇政府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王孔文、张科碧要求龙里县政府、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谷脚镇政府进行赔偿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孔文、张科碧的赔偿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孔文、张科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虽然向王孔文、张科碧作出过《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拆除告知书》《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等文书，但上述文书的效力范围仅及于王孔文、张科碧修建的50平方米的违法建筑，被上诉人并未针对王孔文、张科碧2006年修建的其余1000余平方米房屋依法作出相关决定故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基于王孔文、张科碧案涉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的事实，王孔文、张科碧的赔偿诉讼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一、撤销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4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按照4500元／平方米向王孔文、张科碧支付因违法强制拆除王孔文、张科碧位于龙里县“清明坡”的房屋1420平方米的损失赔偿金6390000元，具体金额以司法评估结论为准。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王孔文、张科碧支付违法拆除案涉房屋造成的其他财物损失304935元（详见《强拆财物损失明细表》）。被上诉人龙里县政府二审辩称：1.上诉人案涉房屋位于龙里县城规划区范围内，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2.对在龙里县城规划区范围内未取得任何相应规划许可的违法建筑，龙里县政府具有相应的行政处罚权，有权依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3.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支持。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谷脚镇政府二审答辩理由同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7行初578号行政判决，驳回王孔文、张科碧要求确认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并驳回了王孔文、张科碧对龙里县政府、谷脚镇政府的起诉。王孔文、张科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黔行终51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孔文、张科碧提起确认龙里县政府、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谷脚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因上述确认违法案，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驳回王孔文、张科碧请求确认龙里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请，并同时驳回了王孔文、张科碧对龙里县政府、谷脚镇政府的起诉，故王孔文、张科碧一并提出的本行政赔偿诉讼缺乏事实根据和前提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王孔文、张科碧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王孔文、张科碧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45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王孔文、张科碧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陈显杰审判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文婷书记员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