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06刑初932号 公诉机关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之峰，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捕前居住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2018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9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苑占军，河北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玉敏，女，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捕前居住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2018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9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立松，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以保莲检公诉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之峰、柳月建、蔡萌萌犯诈骗罪、被告人李玉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丽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之峰、柳月建、蔡萌萌、李玉敏，辩护人苑占军、石立松、白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之峰自2017年4月起，冒充金融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出售谎称能够办理信用卡、提升信用额度的平板电脑，客户支付200-500元定金后，被告人姜之峰通过山东德邦物流聊城大东钢管城分公司将平板电脑发出，货到客户手中后由当地德邦物流代收货款。2018年8月17日被告人姜之峰让其妻被告人李玉敏开通建设银行卡一张，用于收取德邦物流代收的出售平板电脑的款项，被告人李玉敏明知姜之峰从事诈骗活动，仍替姜之峰转移、藏匿赃款，至案发前共接收赃款282起919352元。2017年11月起为进一步拓展业务，被告人姜之峰招聘被告人蔡萌萌、柳月建，其中被告人蔡萌萌负责微信联系客户、代收定金，被告人柳月建负责售后，解答客户售后问题，2017年11月至案发前共诈骗482765元，被告人蔡萌萌通过“枝繁叶茂”微信号诈骗边某等3人11240元。至案发前，被告人姜之峰共诈骗被害人边某等544人1424763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之峰、柳月建、蔡萌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玉敏明知所得款项为犯罪所得仍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柳月建、蔡萌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柳月建、蔡萌萌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姜之峰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金额有误并辩称其不知道自己实施的是犯罪行为。 被告人姜之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姜之峰仅通过夸大宣传的手段销售笔记本电脑，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且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证据不足。 被告人李玉敏辩称，其仅知道姜之峰卖平板电脑但不知道姜之峰卖平板电脑的钱是诈骗所得。 被告人李玉敏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玉敏并不知悉姜之峰打入其银行卡的钱系诈骗款且并未从本案中获得利益，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认罪态度良好，请法院酌情考虑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之峰自2017年4月起以300元至500元的价格购买低价平板电脑，并冒充金融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谎称平板电脑能够办理信用卡、提升信用额度、消除征信记录等业务，将上述平板电脑以300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被告人姜之峰通过山东德邦物流聊城大东钢管城分公司将平板电脑发出，由当地德邦物流代收货款。至案发前，被告人姜之峰共诈骗被害人边某等439人，总计1424763元。 被告人姜之峰为进一步拓展业务，雇佣了被告人蔡萌萌、柳月建（二被告人另行判决），其中被告人蔡萌萌负责微信联系客户进行推销并代收定金，被告人柳月建负责“售后”，在被害人反映无法实现功能时编造各种理由推诿。 2017年8月，被告人姜之峰让其妻被告人李玉敏开通建设银行卡一张，用于收取德邦物流代收的出售平板电脑的款项。2017年底被告人李玉敏明知姜之峰从事诈骗活动后，仍继续替姜之峰转移、藏匿赃款，自2018年起至案发前被告人李玉敏银行卡共接收赃款17245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3月2日保定市公安局接边某报警称其于在微信上被自称能办理信用卡提现的人骗了3580元。 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姜之峰、李玉敏于2018年3月12日被抓获到案，被告人蔡萌萌于2018年7月10日到保定市投案，被告人柳月建于2018年7月26日到保定市投案。 3、户籍证明信：证明本案被告人均年满18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4、姜之峰通过德邦物流发货清单、收取货款清单、快递派送单：证明被告人姜之峰通过山东德邦物流聊城大东钢管城分公司将平板电脑发出，货到客户手中后由当地德邦物流代收货款，共计发货544单。 5、德邦物流代收货款明细：证明被告人姜之峰通过德邦物流代收货款439笔，金额共计1424763元。 6、被告人李玉敏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告人李玉敏银行账户自2018年1月1日起收到德邦物流转入货款172450元。 7.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德邦物流代收货款金额总计1424763元；德邦物流转入被告人姜之峰、李玉敏银行账户金额总计1389050元。 8、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搜查姜之峰家进行搜查并扣押涉案物品。 9、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姜之峰辨认柳月建、蔡萌萌；李某3辨认出被告人姜之峰。 10、证人李某2证言：其系德邦物流七一路快递分部经理。边某快递系从山东聊城大东钢管城营业部出发，揽收快递员李某3，2月25日到保定，当日安排李杨派送，25日边某签收，李杨代收货款3080元，扣除快递费135元后余款由德邦公司汇入发货人预留银行卡中。发货人预留的银行卡户名为姜之峰、李玉敏。 11、证人李某3证言：其系德邦快递大东钢管城营业部快递员。姜之峰让其发平板电脑到全国各地，发了几百次，所有货物均为平板电脑。 12、被害人边某陈述：2018年2月，其在微信群里看到一个微信号发广告，称购买平板电脑即可申请办理几十家银行的信用卡。对方微信号是×××，微信名称是枝繁叶茂，故其微信转账支付500元定金，通过德邦快递到货后支付宝付款3080元，但其申请不下来信用卡，对方一直拖延，还让其联系一个微信号为×××微信名称为售后服务的人，此微信号一直拖延时间。买来的平板电脑是最低配置的，非常卡顿，没有品牌，市场价格超不过几百元。 13、被害人白某陈述：2017年10月份通过微信联系“小维”购买了声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电脑，共支付30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货款3580元，到货后加了一个微信号为×××微信名为售后客服的人教其申领信用卡，但信用卡均未申请下来，售后也不再理会其。 14、被害人尹某1的陈述：2017年10月份通过微信联系微信名为“聊天”的人购买可以号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500元定金，通过德邦物流货到后支付3380元，到货后加了一个微信号为×××微信名为售后客服的人教其申领信用卡，但信用卡均未申请下来。 15、被害人甄某陈述：2017年10月份通过微信联系“白云”购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50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3380元，到货后联系“售后服务微信号”以传输数据为名拖延时间。 16、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7年8月10日通过联系“枝繁叶茂”微信，购买自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2017年9月20日支付500元定金，9月27日货到后支付3380元，到货后发现不能申办信用卡，遂添加微信号为×××微信名为售后服务的人进行退货，但此人不给退货后来也联系不上了。 17、被害人齐某陈述：2017年11月通过联系“枝繁叶茂”微信，购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50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3380元。 18、被害人聂某陈述：2017年11月通过联系“枝繁叶茂”微信，购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30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3580元，发现设备不能用联系“售后服务”微信号号为×××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19、被害人康某陈述：2017年8月26日通过微信联系“点滴”ｌｑｌ10080911购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50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3380元，后联系昵称为售后服务，微信号是×××的人也没有解决问题。 20、被害人廖某陈述：2017年12月通过微信联系“开心每一天”ｘｘｃｍ987购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50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2500元，售后微信号是×××，教过其操作但都不能操作成功。 21、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7年下半年通过微信联系，购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30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3280元，到货后发现电脑很差，联系售后服务是微信号×××没有解决问题。 22、被害人卢某陈述：2017年８月26日通过“枝繁叶茂”微信号码×××联系，购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30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3580元,售后服务微信号为×××的人说需要激活平板电脑。 23、被害人崔某陈述：2018年３月６日通过微信“道奇”ｗｘｉｄ-７ｄｚ9ｏｅｓｋｖｓ3712联系购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支付3０0元定金，货到后支付3580元,到货后发现没有宣传时承诺的办理业务的功能、联系售后微信是×××要求退款但对方不理会。 24、被害人尹某2陈述：2017年12月支付定金500，到货付款3180元购买微信里号称可以办理信用卡的平板电脑，货到后不能办理信用卡故联系一个叫售后服务的微信，但这个售后不搭理其。 25、被害人王某、邢某、高某陈述、张某2、段某等人的陈述：在微信上有人出售能够办理信用卡的平板电脑，售价三千多元，付定金后卖方发货，快递公司德邦物流代收货款。 26、被告人姜之峰的供述：自2017年4月起其以300元至500元的价格购买低价平板电脑，并冒充金融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谎称平板电脑能够办理信用卡、提升信用额度，将上述平板电脑以三千余元的价格出售。客户支付200元至500元定金后，其通过山东德邦物流聊城大东钢管城分公司将平板电脑发出，货到客户手中后由当地德邦物流代收货款。其让妻子李玉敏开通建设银行卡一张，用于收取德邦物流代收的出售平板电脑的款项，李玉敏知道其收的货款是骗人所得，曾劝过其做些合法的工作，但是为了生活，还是帮助其取款。后来招聘被告人蔡萌萌、柳月建，其中被告人蔡萌萌负责微信联系客户、代收定金，柳月建负责售后，解答客户售后问题。 27、被告人李玉敏的供述：2017年夏天姜之峰冒充办理信用卡的人卖平板电脑，遂让其开一张银行卡用于转账和取款，并把卡绑到德邦快递公司的注册信息上，卡里能收到各地转来的货款。姜之峰卖的一体机（平板）售价三千多元一台，进价不清楚，转到卡里的钱通过转账和提现大部分给了姜之峰，一小部分用于日常生活和还贷款。其在2017年底到2018年前就知道姜之峰的事情是违法的，曾劝说姜之峰别做这个。 28、被告人柳月建的供述：2018年初姜之峰给其一微信号“售后服务”让其在微信里对已购买产品的客户进行推诿和拖延，其知道姜之峰卖的平板电脑没有申请信用卡功能。 29、被告人蔡萌萌供述：姜之峰给其一个名为“枝繁叶茂”的微信，其冒充金融公司工作人员进出售谎称能办理信用卡的平板电脑，其通过微信进行宣传、联系客户并收取定金，每销售一台获得提成500元。 30、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被告人姜之峰、蔡萌萌使用的微信账号被腾讯公司封停，未能调取到相关数据。按照被告人姜之峰供述的信息未查找到其所称出售平板电脑的“秦秋玲”。未能找到平板电脑生产厂家。部分被害人未配合侦查机关侦查取证工作。 关于被告人姜之峰辩护人提出的其没有诈骗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姜之峰提出的不知道是犯罪行为的辩解意见，评判如下： 经查，被告人姜之峰谎称金融公司工作人员，虚构平板电脑具有办理信用卡、消除征信记录等功能，将进货价格低廉的无品牌、无注册商标、未标注生产厂家的平板电脑以三千余元价格通过网络向不特定的被害人兜售，骗取明显超出正常经营利润的差价，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之峰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金额证据不足的意见，评判如下： 被告人姜之峰利用利用德邦物流发货并代收货款，货款转入自己名下及妻子李玉敏银行账户，有德邦物流发货清单、收取货款清单、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审计报告及德邦物员工的证言、部分被害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被告人诈骗金额14247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办理电信网络诈骗案件，确因被害人人数众多等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被害人陈述的，可以结合已经收集的被害人陈述、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综合认定被害人人数及诈骗金额等犯罪事实。故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玉敏及其辩护人称被告人李玉敏不知悉其银行卡的钱系诈骗所得的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经查，被告人姜之峰2018年3月12日、13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供认李玉敏明知售卖“能开信用卡”的电脑是骗人的，并曾对其进行劝阻；被告人李玉敏2018年4月19日在侦查机关亦供认其在2017年底到2018年前就知道姜之峰的事情是违法的，曾劝说姜之峰；二被告人的供述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玉敏自2018年对于其银行卡收取的款项系诈骗所得是明知的。被告人李玉敏无正当理由，当庭翻供，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未出示能够证实被告人李玉敏在2017年即明知其银行卡收取的是诈骗所得的证据，故对被告人李玉敏犯罪数额的认定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对公诉机关指控数额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之峰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玉敏明知其银行卡内存入款项为犯罪所得，仍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姜之峰利用互联网手段实施诈骗，受骗人数众多，社会危害性较大，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玉敏多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之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31年3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玉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2年3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姜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439名被害人退赔人民币14247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杨超          审判员许烁人民陪审员吴圆圆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延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