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泉生，男，汉族，1965年12月14日出生，住宝应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顺，男，汉族，1969年7月25日出生，住宝应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伯林，男，汉族，1954年7月1日出生，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光明医院，住所地宝应县汽车运输总公司综合楼。法定代表人：丁伯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江苏首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泉生、郭金顺因与被上诉人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泉生、郭金顺共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参股协议已成立并生效。2017年3月28日由丁伯林签署意见的宝应光明医院装璜清单以及双方2017年3月30目签订的协议，均约定了由刘泉生、郭金顺负责对宝应光明医院全部十二层楼进行装饰改造，并由刘泉生、郭金顺全部垫资430万转为院内股权，具体股份占比，双方另行商定。后刘泉生、郭金顺垫资对宝应光明医院进行了装饰改造施工，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只是具体股份占比未能确定，但不影响参股协议的成立和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签署书面协议，否认参股协议的有效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刘泉生、郭金顺虽未在民政部门登记为出资人，但不影响刘泉生、郭金顺是宝应光明医院事实上的股东身份。也没有相关规定要求宝应光明医院所有的出资人或举办人都具有相关医师资质，刘泉生、郭金顺要求继续履行参股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刘泉生、郭金顺于2017年3月30日与丁柏林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宝应光明医院装饰改造的全部费用由刘泉生、郭金顺前期垫付，并作为该医院日后的参股投资。医院在后期经营过程中，刘泉生、郭金顺也确实收到了宝应光明医院法定代表人丁伯林支付的分红款1160000元，双方之间已经实际发生了投资入股并分红的关系，刘泉生、郭金顺也具备了实质的股东身份和权利，不能因为章程中未记载或民政部门未登记而否定刘泉生、郭金顺的实质股东身份，一审判决未查明已实际进行分红的事实，否定刘泉生、郭金顺的出资人身份和资格是错误的，刘泉生、郭金顺有权对宝应光明医院进行出资并享受分红。4、一审判决引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不适用本案情形。该条例1998年颁布实施，虽然原则上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可分红，但已明显不适应当今社会的发展，各地政府纷纷出台文件并规定:支持社会资本举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并在扣除办医成本、发展基金以及其他必需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医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事实上，越来越多的民间资本投资到民办医院的运营中，并取得适当的回报。因此，刘泉生、郭金顺与丁伯林签订的参股协议，并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刘泉生、郭金顺要求继续履行参股协议，享有出资权益，与现有法律规定不符”是错误的，与相关文件精神也不相符。5、出资人的认定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法院应查明事实并对出资人的资格作出认定。刘泉生、郭金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与丁伯林签订参股协议，并依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医院的装修改造，投入医院的使用和运营，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确认为出资人。丁伯林在后期一直就参股方式与刘泉生、郭金顺进行沟通协商，并未有任何反对出资的意思表示。没有法律规定在民政部门进行登记是实现民办非企业单位出资人权利的必要方式，一审法院忽视刘泉生、郭金顺已经完成出资义务而认为其不具备出资人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共同答辩称，一、刘泉生、郭金顺不是宝应光明医院的股东或出资人，没有参与宝应光明医院利润分配的主体资格。1、刘泉生、郭金顺不是宝应光明医院登记的股东或出资人。至今宝应光明医院登记的出资人仅丁伯林一人。2、刘泉生、郭金顺提供的2017年3月30日的协议书，仅说明宝应光明医院装饰改造工程由刘泉生、郭金顺施工，施工费用由其垫资，拟作为日后参股的投资，具体股份占比，双方另行商定。双方并没有就参股的金额、所占股份比例、如何变更登记等主要合同条款达成书面协议。刘泉生、郭金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是宝应光明医院的合法出资人，刘泉生、郭金顺与宝应光明医院之间仅是装修施工合同关系，没有股东出资关系。二、宝应光明医院作为非营利性医疗单位，具有公益性，不能分红，即便是出资人也不应从中获得盈利。医院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本单位的资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挪用。本单位的资产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除用于合理的工资薪金、福利支出外，资产及其利息不得用于分配，增值部分不得分红。因此，任何人包括宝应光明医院的股东或出资人，均无权将宝应光明医院的资产用于分配，亦不得将增值部分用于分红。刘泉生、郭金顺自认收到116万元分红款，因该分红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医院章程，该分红行为无效，该分红款也应返还宝应光明医院。三、丁伯林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宝应光明医院是独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刘泉生、郭金顺诉请继续履行参股协议，并判令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支付分红款。其诉请分红的主体应当是宝应光明医院，丁伯林作为自然人，不是本案所涉投资分红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在本案中不具有承担分红义务的主体资格。综上，刘泉生、郭金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泉生、郭金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继续履行参股协议，并支付刘泉生、郭金顺2017年7月初至2019年9月底剩余分红款64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30日，刘泉生、郭金顺与丁伯林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以刘泉生、郭金顺为乙方，丁伯林以宝应光明医院法人的身份为甲方，双方约定：甲方丁伯林在宝应县长途汽车站西侧的十二层楼拟建的宝应光明医院装饰改造的全部项目由乙方刘泉生、郭金顺全权负责施工及安装工程。双方商定的价格为肆佰叁拾万元整，详见附表，对附表内所列项目原则上不做调整。但对变更后突破万元以上的项目双方另行协商；甲方授权乙方为该装饰工程施工的总负责人，其它各施工单位进场均由乙方负责安排协调；工程工期2017年4月30日前必须完成1-7层的全部工序，确保2017年5月初营业需求，其余项目应在6月底前全部完成；施工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垫资，拟作为日后参股的投资，具体股份占比，双方另行商定。在协议书的落款处，双方均签名。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刘泉生、郭金顺按约对宝应光明医院进行了装潢、安装工程的施工。刘泉生、郭金顺提供的宝应光明医院装潢、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报告书载明合计工程总价款为4768119.31元。因双方对上述装潢、安装工程的总价款是否转为宝应光明医院的股份，以及占多少股存在争议，刘泉生、郭金顺多次找丁伯林协商。刘泉生、郭金顺提供的证据证实2018年7月10日，双方对上述争议事项进行过商谈，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亦未能签署书面协议。审理中，刘泉生、郭金顺自认每年应分得固定红利800000元，且自认自2017年7月起至今已收到分红1160000元。因刘泉生、郭金顺主张自2017年7月起至2019年9月止，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尚欠刘泉生、郭金顺分红款640000元未付，并要求继续履行参股协议为由向法院起诉，遂产生本诉。另查明，宝应光明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在宝应县民政局登记成立，登记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丁伯林。一审法院认为，宝应光明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根据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系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组织，不以营利为宗旨和目的，申请民办非企业单位，需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资源提供者向民间非营利组织投入资源不得取得经济回报，资源提供者不享有民间非营利组织的所有权。案涉宝应光明医院应为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而设立和运营的医疗机构，不以营利为目的，其收入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实际运营中收支结余只能用于自身发展。故本案刘泉生、郭金顺是否宝应光明医院的举办者，是否有出资关系，是否有权主张分红是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刘泉生、郭金顺是否是宝应光明医院出资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泉生、郭金顺目前非案涉宝应光明医院的出资人。首先，刘泉生、郭金顺并未在民政部门登记为出资方，与宝应光明医院之间在单位章程中亦并未记载出资关系，刘泉生、郭金顺现有的证据仅是丁伯林与其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且载明是拟作为日后参股的投资，双方之间并未有明确的出资比例约定；其次，因宝应光明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刘泉生、郭金顺是否是合格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的举办人或出资人，是民政部门依据相关的规定进行审查或许可的范围，属于行政许可的范围，非民事诉讼受案审理范畴；第三，根据规定，案涉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财产属于宝应光明医院，刘泉生、郭金顺要求继续履行参股协议，享有出资权益，与现有的法律规定不符。二、关于刘泉生、郭金顺是否有权要求分红的问题。因宝应光明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相关财产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本身，非出资人所有，即便出资人本身也不得主张分红。本案中，刘泉生、郭金顺主张固定投资分红每年800000元，与规定不符，故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就刘泉生、郭金顺与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之间存在工程垫资纠纷及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承诺以工程垫资款拟作为日后参股投资的相关纠纷，所对应归属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已向刘泉生、郭金顺释明，但刘泉生、郭金顺仍坚持本案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刘泉生、郭金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保全费3720元，合计8820元,由刘泉生、郭金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宝应光明医院章程载明：本单位举办者丁伯林。本单位的资产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除用于合理的工资薪金、福利支出外，资产及其利息不得用于分配，增值部分不得分红。清算剩余财产的处理：在登记管理机关、业务主管单位的监督下，将剩余财产捐赠给与本单位性质、宗旨相同的社会组织，并向社会公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泉生、郭金顺能否认定为宝应光明医院的出资人？刘泉生、郭金顺向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主张分红的请求能否支持？本院认为，综合分析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泉生、郭金顺为宝应光明医院的出资人，刘泉生、郭金顺向丁伯林、宝应光明医院主张分红的请求亦不能支持。其理由：1、无论是民政部门的登记资料，还是宝应光明医院的章程均未记载刘泉生、郭金顺为宝应光明医院的出资人（或举办人）。2、刘泉生、郭金顺与丁伯林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虽载明：施工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刘泉生、郭金顺垫资，拟作为日后参股的投资，具体股份占比，双方另行商定。分析该协议的内容虽表明双方有参股投资的意向，但后期双方并未就参股投资的具体事项达成合意并形成协议。刘泉生、郭金顺提交的光明医院装璜报价单系复印件，丁伯林及宝应光明医院对此并不认可。故不能据此认定刘泉生、郭金顺为宝应光明医院的出资人。3、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展章程规定的活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的合法收入，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活动。本案中，宝应光明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其投资人和章程等登记事项的变更需要经相关部门的审查同意，宝应光明医院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所获得的收益只能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活动，不能进行分红。综上，刘泉生、郭金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刘泉生、郭金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