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炳清，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丽华，女，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兴，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辉，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美珠，女，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静，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明，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志雄，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许炳清、许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唐美珠、原审第三人唐志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炳清、许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辉、被上诉人唐美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唐志雄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炳清、许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美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借条应不予采信。讼争的借条存在严重瑕疵，同时与案件客观事实存在直接矛盾，应不予采信。首先，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许炳清提供的录音的文字整理材料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录音的内容清晰，相关的文字整理材料也语义清楚，符合录音内容，可以体现唐志雄与唐美珠串通形成本案借条的事实。其次，从庭审调查可知2014年1月11日，许炳清尚在山西催讨欠款，不可能回到莆田向唐美珠出具借条。这个有许炳清提供的微信朋友圈及三名证人的证言为证。再次，2013年、2014年许炳清自身经济实力强，根本无需向唐美珠借利息，退一万步来讲，如果有向唐美珠借款，其向同在山西的朱建山出具借条不就可以了，许炳清与朱建山还是表兄弟关系，不可能大费周章地回莆田向唐美珠出具借条。综上，借条的出具无论从在案的录音材料及借条出具的时间及过程都相互矛盾，不合情理，应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没有从案件的客观事实出发，也明显违背了社会生活的常识以及基本的经济规律，作出了明显错误的判决。2、本案虽有唐美珠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却未从案件的客观事实出发，机械地、盲目地判决。首先，本案中三名证人均陈述案外人朱建山也就是唐美珠的丈夫参股30%投资挖机生意。转账的款项在时间上正是朱建山出资合伙挖机投资的时间点，该笔款项正是朱建山出资合伙挖机生意的款项。其次，唐美珠也从未向许炳清联系催讨过讼争的款项，如果是借款唐美珠必然会有催讨的行为，但是本案自始至终唐美珠都没有向许炳清催讨过上述款项。3、本案中案外人朱建山是唐美珠的丈夫，同时也是许炳清的挖机合伙人，对于讼争款项的性质是最清楚的，对于查清案件事情具有重要意义，故请求通知案外人朱建山出庭以便查明案件事实。4、本案诉讼的款项许丽华并不知情，也并没有事后追认还款，唐美珠也没有举证讼争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应驳回唐美珠一审对许丽华的诉讼请求。 唐美珠辩称：1、许炳清向唐美珠借款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认定。许炳清因家庭生活及经营生意需要，于2013年5月份经唐宗华向唐美珠借款。因唐美珠担心双方是亲戚关系，日后不好催讨便以唐志雄的名义出借，于同月21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将本案借款7万元转账给许炳清，并与许炳清约定待其年底回来再补签借条。2014年1月11日，许炳清回到莆田补签借条。许炳清出具的《借条》依法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借条上的“许炳清”签名笔迹是许炳清本人书写，结合唐美珠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闽0305民初3213号《民事裁定书》和唐志雄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足以证实许炳清向唐美珠借款的事实，许炳清应当偿还借款本息。许炳清提供的录音不完整，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具有证明力，且该录音也不能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无法证实许炳清未向唐美珠借款及未出具本案借条。另，证人证言、微信朋友圈证据均无法证实许炳清不具备出具本案借条的时间。2、许炳清主张本案借款是唐美珠丈夫朱建山与其合伙经营挖掘机的合伙款缺乏事实依据。许炳清辩称，2013年间其与朱建山及证人许某1、许某2、许某3五人在山西合伙经营挖掘机，本案的款项是朱建山合伙经营挖掘机的投资款，之后因生意亏损，唐美珠要讨回投资款而产生本案借款。然而，许炳清未能提供关于合伙事宜的任何书面证据材料。虽然有许某1、许某2、许某3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该三人庭审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三位证人对该合伙事宜是何人于何时在何地如何洽谈等情节陈述各不相同，且三位证人对于朱建山是以何种方式出资均不知情。另外，三位证人声称合伙经营亏损，但具体亏损多少却说没有结算，各自要承担多少也不知情，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该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予以采信。本案许炳清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仅凭三位证人相互矛盾的证言无法证实许炳清的主张，许炳清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即使唐美珠丈夫朱建山与许炳清合伙经营挖掘机，也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否则许炳清不可能出具本案借条。许炳清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十分清楚其出具借条给他人的法律后果，即依法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3、许丽华系许炳清的配偶，应对许炳清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借款是许炳清在其与许丽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且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生意。一审庭审时许丽华明确承认，其婚后一直在家中带孩子，没有经济收入，家庭生活的一切费用均是许炳清支付的。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许丽华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唐志雄未作陈述。 唐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炳清、许丽华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许炳清已付的利息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1日，唐美珠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许炳清7万元。2014年1月11日，许炳清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向唐志雄借人民币柒万元月息为0.2算，自农历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一日起算以条为据”。案外人唐金城、朱宗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唐志雄以该借条为依据于2018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炳清偿还该借款本息，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8）闽0305民初321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唐志雄并非本案借条的实际债权人，与该借条款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系唐美珠，依法驳回唐志雄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9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庭审时，唐美珠自认许炳清偿还2000元利息。因许炳清拒不还款，唐美珠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许炳清、许丽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8）闽0305民初3213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闽鼎[2018]文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上述证据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许炳清于2014年1月11日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款项7万元系唐美珠于2013年5月21日转账支付的7万元，唐美珠主张其系讼争款项的实际债权人，借条是借用唐志雄的名义让许炳清出具的，该主张依法予以采信。许炳清辩解讼争款项系唐美珠丈夫朱建山与其合伙的投资款，因唐美珠予以否认，且许炳清无法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许炳清亦无法对其出具借条的这个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其辩解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因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唐美珠要求许炳清支付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唐美珠自认许炳清已偿还利息2000元，系对自身不利事实的确认，依法予以采纳，该款项应在利息款中予以抵扣。对于唐美珠主张该借款系许炳清、许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庭审时许丽华确认其并无经济收入，许炳清在外经营生意，虽许丽华未在借条上签名，但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依法应认定为许炳清、许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唐美珠要求许丽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许炳清、许丽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唐美珠借款7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许炳清已偿还的2000元在利息款中予以抵扣）。 二审审理期间，许炳清、许丽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4年1月11日许炳清人在山西，唐美珠一审主张借条是2014年1月11日在莆田书写是虚假的。 唐美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从提问过程中可以明显看出证人多次想通过眼神从许炳清处获取答案，证人称与许炳清跟的不是同一个老板干活，仅凭其个人的陈述，无法证实2014年1月11日其与许炳清均在山西省，证人证言与许炳清的回答有矛盾，也无法推翻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张某与许炳清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其对相关问题的回答与许炳清的陈述不一致，故仅凭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2014年1月11日许炳清人在山西。 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问题。许炳清对一审认定的2014年1月11日其出具借条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出具，同时认为其没有偿还过任何款项，唐美珠也一直都没有向其催讨过款项；许炳清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唐美珠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许炳清有异议的部分事实，涉及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在下面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借条上借款人处“许炳清”三个字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许炳清本人书写的，该借条原件由唐美珠持有，唐志雄在一审也陈述唐美珠有说过要借用其名义借钱给许炳清。从唐美珠个人银行的交易明细来看，其在借条出具之前也汇了7万元给许炳清，该金额与借条上的金额是一致的。而许炳清虽然对本案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但是其对为何会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却无法作出解释。许炳清一审提供的录音可以看出，唐志雄对本案借款的相关事实是不清楚的，该录音无法证明唐志雄与唐美珠存在串通的事实。许炳清一审提供的微信朋友圈及证人证言也无法直接证明借条出具当日其人是在山西的。许炳清一审申请的证人也只证实朱建山与许炳清有合伙挖机的事实，对朱建山的投资款是如何支付的事实三位证人均不清楚，故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上述7万元系朱建山与许炳清合伙挖机的投资款。因此，唐美珠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许炳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唐美珠的主张。许炳清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款项与朱建山的合伙投资款有关，故其请求通知朱建山出庭接受质询，不予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唐美珠在本案主张许炳清因为家庭生活及经营生意需要借款，但其在唐志雄持本案借条起诉的另案当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表示许炳清系因经营生意需要而借钱，可见唐美珠对许炳清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并不清楚，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许丽华与许炳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上述规定，唐美珠请求许丽华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许炳清在一审申请对借条上“许炳清”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时，并未对“许炳清”三个字与借条中主文内容是否于同一时间形成的提出鉴定申请。许炳清也未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对上述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的进行鉴定，而且根据唐美珠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借款事实，故对许炳清在二审庭后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许炳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许丽华与许炳清夫妻共债问题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 二、许炳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唐美珠借款7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许炳清已偿还的2000元在利息款中予以抵扣）； 三、驳回唐美珠对许丽华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许炳清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64元，均由许炳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华 审 判 员 吴伟凡 审 判 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