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水大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水县经济开发区腾飞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刘洪柱，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福，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 法定代表人：徐留平，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清艳，女，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方，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149-1号。 法定代表人：刘亦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沂水大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水大华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清艳及原审第三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沂水大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清艳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的要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清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马清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虽然在生产过程中对漆面瑕疵情况进行了返喷，但在出厂时是合格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汽-大众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责任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一汽-大众公司承担欺诈的三倍赔偿责任，属诉讼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三、一汽-大众公司在涉案车辆生产过程中对漆面瑕疵进行合理修复行为，属于生产者正常的生产行为，目的是确保生产的产品为质量合格产品，该行为没有向消费者告知，并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四、一审判决以一汽-大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同时作出判决第一项“撤销被上诉人与沂水大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第四项“一汽-大众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显属裁判逻辑混乱及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对汽车验车只是停留在用肉眼判断车辆表面是否有缺陷和瑕疵的层面，并不具备识别车辆漆面是否进行二次喷涂方面的知识和能力。因此，上诉人以答辩人对车辆进行验收企图推卸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对答辩人存在欺诈行为，其欺诈行为不仅表现在买卖时未对车辆二次喷涂进行告知，还表现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上诉人仅承认车辆在顶盖、后盖、左翼子板几处存在二次喷涂，但鉴定结论显示，除前、后保险杠外，全车二次喷涂。三、因上诉人隐瞒车辆二次喷涂的事实，答辩人以正常市场价格购买了涉案车辆。如果答辩人知道涉案车辆漆面进行过二次喷涂，答辩人就不会购买此车。上诉人的行为影响了答辩人的选择，侵犯了答辩人的知情权。又因此车有过二次喷涂，势必影响再次买卖的价格，侵害了答辩人的财产权益，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上诉人构成买卖欺诈。四、一审法院对经营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属于法律规定的经营者范畴。五、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涉案车辆有合格证及相关检测报告，被上诉人认为这一系列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六、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缴纳9000元鉴定费，该费用应由二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对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状无异议。 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对沂水大华公司的上诉状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对沂水大华公司的上诉状、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状均无异议。 马清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马清艳与沂水大华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责令沂水大华公司退还马清艳购车款134500元，赔偿三倍损失403500元，马清艳支付的购置税10800元、保险费5370.34元，共计554170.34元；2.诉讼费由沂水大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沂水大华公司出具购车发票交由马清艳持有，马清艳共支付购车款134500元；2018年8月23日，马清艳就涉案车辆缴纳交强险、商业险保险费共计5370.34元；2018年8月31日，马清艳就涉案车辆缴纳车辆购置税10800元。马清艳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现该车存在整车二次喷涂的情形，遂多次与沂水大华公司沟通赔偿事宜。2019年1月25日，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作出了现场分析报告，称涉案车辆漆面属于原厂漆面，漆膜厚度符合标准。2019年1月26日，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答复沂水大华公司，称涉案车辆车身左翼子板有漆面划伤，顶盖与后盖也有两个脏点，未能在修饰与点修补返修完。因而进行了第二遍油漆喷涂。2019年2月13日，马清艳、沂水大华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一起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现场查验。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仅仅是顶盖、后盖、左翼子板存在二次喷涂，其他部位没有二次喷涂。马清艳不予认可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主张，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喷涂部位及喷涂面积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经现场勘验，涉案车辆鲁Ｑ×××××高尔夫轿车前、后保险杠不存在第二遍喷涂（双层漆），其余部位的车身表面均进行过第二遍喷涂（双层漆）。第二遍喷涂面积为车身外表面。马清艳支付鉴定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沂水大华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消费者具有知情权，是指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相对应的系经营者的告知义务。欺诈行为的构成，依法理，明知或者应当明知商品有瑕疵或其他事项本身并不直接等同于当事人存在欺诈之故意，须应符合两层故意。第一层为使相对人陷于错误之故意，即对自己的行为之虚伪有认识，及因此相对人有陷于错误之可能认识；第二层故意在于使相对方依其错误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欺诈行为并不意味着要求有实际的损失或损害发生，只要经营者的行为按其性质足以误导消费者，就应当认定为欺诈。本案中，涉案车辆鲁Ｑ×××××高尔夫轿车前、后保险杠不存在第二遍喷涂（双层漆），其余部位的车身表面均进行过第二遍喷涂（双层漆）。第二遍喷涂面积为车身外表面。该车存在二次喷涂的状况是否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应根据一般消费者认知能力、消费心理及对消费者选择权行使的影响作出判断，直接影响消费者选择权行使和真实意思表示的信息，属于经营者应主动披露的信息。在第一次庭审时，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仍坚持该车仅仅是顶盖、后盖、左翼子板存在二次喷涂，其他部位没有二次喷涂，一直在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而在鉴定报告出具后，才认可该车车身均已二次喷涂。虽然该车的二次喷涂系原厂漆，从外观上、性能上不影响其使用功能，但不符合全新产品的本质特征。依通常之判断、依普通大众消费者的认知水平和识别能力，若消费者发现该车存在二次喷涂情形，足以会产生该车系事故车的误解，则不会购买该车辆。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商，在出现二次喷涂车辆的概率极低的情况下，明知该车存在整车身二次喷涂的情形，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如实告知销售商、代理商，导致马清艳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误以为该车系全新车辆，以全新车辆的价格购买了该车，其行为存在欺诈。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沂水大华公司作为销售商、代理商对该车存在二次喷涂的情形毫不知情，不存在向马清艳故意隐瞒的情况，不应认定为欺诈。 本案中，马清艳、沂水大华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营者提供商品时隐瞒商品的真实情况构成欺诈的情形之下，消费者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撤销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主张返还已付价款和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基于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欺诈行为，马清艳要求撤销与沂水大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具体到本案即沂水大华公司取得的购车款134500元应当予以返还，马清艳取得的车辆应当同时返还沂水大华公司，沂水大华公司可就该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向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主张赔偿。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这一规定是特别法所作出的规定，其为法定赔偿，系对消费欺诈的惩罚，与合同并无直接关系；而再从消法设置惩罚性赔偿的目的和规范功能上看，其不仅仅是对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的惩罚，更是对经营者利用消费者信息不对称地位，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行为的惩罚。基于上述分析，在合同撤销时，消费者仍可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本案中，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应赔偿马清艳三倍的车辆价款及其他损失（车辆购置税、保险费、鉴定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马清艳与沂水大华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沂水大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清艳购车款134500元；三、马清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鲁Ｑ×××××高尔夫轿车返还沂水大华公司；四、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清艳428670.34元；五、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2元，由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车辆合格证。拟证明涉案车辆经检验合格出厂，是质量合格产品，为新车销售。证据二：生产记录邮件说明。拟证明涉案车辆在生产过程中经过两次面漆喷涂；国标《QC-T-484-1999-汽车油漆图层》中对漆膜上限及返喷无要求，涉案车辆两次面漆喷涂后的漆膜厚度未超过大众集团漆面标准；一汽-大众在邮件中明确表示，如需要专家现场确认涉案车辆漆面情况的，可提前申请，便于协调相关部门办理，表明一汽-大众公司积极处理问题，并不存在故意隐瞒及欺诈。证据三：《车辆生产信息J5045628-生产系统下载》文件（第3-4页），拟证明涉案车辆在生产过程中经过两次漆面喷涂（两个L400状态点）且为整车车身表面喷涂，该信息是生产过程中的正常生产行为，认为是非必须向消费者告知的信息，因此没有告知马清艳。证据四：油漆车身合格卡。拟证明涉案车辆返修原因及二次喷涂的部位。 马清艳质证称，对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上述证据都是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自己的生产工艺和系统记录内容所做的单方陈述，并不是权威鉴定部门出具的相关鉴定报告。出厂合格证也只能证实车辆达到了上诉人自己制定的合格标准，后期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所述的现场勘验报告并未告知被上诉人，结合被上诉人答辩状相应陈述，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不能成立。 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原审第三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车辆合格证，能够证明车辆在出厂时为合格产品，且涉案车辆出厂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但该证据未对车辆的喷漆情况进行记录，无法看出涉案车辆喷漆是否合格。证据二生产记录邮件说明，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内部往来的邮件且该邮件无发送时间，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提交的《现场分析方案暨FAC现场分析报告》载明涉案车辆漆面喷涂厚度，最大厚度为208um。权威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记录涉案车辆漆面喷涂厚度情况，技术分析部分介绍，涉案车辆的第三层为面漆，根据报告中的数据，对第三层和第四层面漆厚度数值相加，涉案车辆的面漆厚度在200um-326um之间。通过查阅大众集团标准《TL218车身漆面表面防护》，漆膜总厚度不超过350um，不论是《现场分析方案暨FAC现场分析报告》还是《鉴定报告》中的数据都符合该要求，而且国标《QC-T-484-1999-汽车油漆图层》中未对漆膜上限、返喷次数做出要求。结合一审中的这四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可以采信，故，本院认定涉案车辆喷漆厚度符合规定。证据三中有两个L400记录，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涉案车辆经过两次整车喷漆，与一审中《鉴定报告》中的结论相互印证，本院对涉案车辆经过两次整车车身表面喷涂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四油漆车身合格卡指出车辆在第一次喷涂时存在问题的部位以及二次面漆喷涂时间。该油漆车身合格卡上记录的车身识别号为2152332，结合一审中马清艳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正本）》中车架号记载为LFV2B25G3J5045628与二审中的证据三记载CHASSI=LFV2B25G3J5045628,PIN=2152332进行比较，由此可以确定油漆车身合格卡上记录的车辆为涉案车辆。同时，油漆车身合格卡上记载的时间为5月29日，结合证据一车辆合格证上记载的车辆出厂时间为5月31日，从而推定车辆二次喷漆发生在出厂之前。 综上，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涉案车辆二次喷漆发生在出厂之前，涉案车辆符合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内部出厂标准，为合格产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清艳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可撤销；二是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责任主体；三是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是否构成欺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清艳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可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胁迫或趁人之危的情形，是否是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是本案合同可否撤销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68条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也即成立欺诈，需要一方当事人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存在欺诈的行为，二者必须同时具备。结合一、二审的庭审记录，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诉称自己在涉案车辆出售之前不知道涉案车辆存在二次喷漆的情况。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也自认未将涉案车辆二次喷漆情况告知沂水大华公司。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主张在进购车辆时对车辆进行检测，但仅对车辆外观、附属设施、用户手册等进行核实，未对内部结构和漆面进行检测。本院认为车辆的喷漆情况并不能通过肉眼观察出来，需要对车辆漆面图层进行破坏性打磨才能看出来，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称不知情在情理之中，本院予以采信。既然沂水大华公司不知道车辆二次喷漆情况，也就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故不构成欺诈，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清艳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不可撤销。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商，对车辆进行二次喷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消费者的知情权，本案审理的关键是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对消费者构成欺诈，如果构成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就可以让其承担责任，案件的审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马清艳申请追加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合法，故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责任主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关于欺诈的法律规定前边已进行论述，此处不再赘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此条款是对经营者提供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的规定。但是何为全面的信息，并没有相关的法律对其进行列举。本院认为经营者所应提供的商品全面信息，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本案中涉案车辆二次喷漆情况，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应该告知销售商或者消费者，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二次喷漆发生在出厂之前，是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在车辆出厂前对车辆进行检测，发现漆面问题，为保证交付的产品为合格产品，才对涉案车辆进行二次喷漆，属于正常的生产经营行为，不在全面告知的义务范围之内，换言之，生产者的主要义务是保证出厂的产品为合格产品，没有必要把生产环节中的所有细节性问题告知消费者，故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也就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不适用五十五条三倍惩罚性赔偿。但是涉案车辆经过二次喷漆是事实，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不承认车辆经过二次喷漆，被上诉人才对车辆进行鉴定，由此所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来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为被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构成欺诈，撤销上诉人沂水大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清艳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有误，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鉴定费9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马清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2元，由马清艳、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各负担4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2元，由马清艳、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各负担46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杨建义 审 判 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孙德敏 书 记 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