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岗，男，1948年9月1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俊华，男，1950年5月2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平，男，1964年10月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显光，唐山市丰润区银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凤岗因与被上诉人裴俊华、王树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凤岗、被上诉人王树平及被上诉人裴俊华、王树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显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岗上诉请求：改判裴俊华、王树平偿还张凤岗因退伙清算应得的财产22万元，并自2007年5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准许裴俊华、王树平共同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错误且不利于本案的公正审理。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同案多个被告能否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没有作出明确规定，但张凤岗与裴俊华、王树平是合伙关系，在涉及退伙时三人的利益相互冲突，故裴俊华、王树平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不合适。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张凤岗于2007年5月，至迟2007年6月19日退出了合伙，根据《合伙办铸造厂协议》的记载及当事人后来的口头约定，裴俊华、王树平在张凤岗退伙清算时应给付张凤岗22万元欠款。《合伙办铸造厂协议》第三条、第五条分别约定：“张凤岗垫付的22万元，投产后还清。”“还清张凤岗建厂时的现金后，产权归裴俊华、王树平二人所有，张凤岗不承担场地租金和散后处理责任。”可见张凤岗与裴俊华、王树平已达成协议，约定裴俊华、王树平于企业投产后（2007年5月）还清张凤岗的22万元垫款。张凤岗退出合伙，该22万元是张凤岗退伙时应分得的合伙财产。另外，张凤岗于2007年6月19日再次口头声明退出合伙。故裴俊华、王树平应当按照《合伙办铸造厂协议》及口头约定偿还张凤岗22万元。第二，原审判决忽略了本案的重要证据。张凤岗原审提交了退出合伙后向裴俊华、王树平追要欠款，裴俊华、王树平以暂时没钱为由一直推诿的录音，但原审未采纳也未在判决书中说明不采纳的理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按照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并以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张凤岗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审认为张凤岗主张借款理据不足，裴俊华、王树平主张与张凤岗系合伙关系，反诉要求张凤岗给付投资款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合并审理两案违法。原审应当按照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及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而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凤岗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合伙办铸造厂协议》载明了张凤岗退出合伙的情形，张凤岗也于2007年6月19日再次向裴俊华、王树平表明退出合伙。故张凤岗已经退出合伙，裴俊华、王树平应给付张凤岗退出合伙清算款22万元。三、裴俊华、王树平交向张凤岗骗取的22万元据为已有并违规作账，将22万元私自用于与合伙协议无关的人刘忠购买设备、承包工程，使张凤岗从未与裴俊华、王树平建立实质的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裴俊华、王树平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张凤岗不知道张凤岗与裴俊华、王树平所建工厂的部分财产及钱款的具体去向。五、裴俊华与王树平就谁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互相推诿。 裴俊华、王树平辩称：一、张凤岗主张与裴俊华、王树平系借贷关系不是事实。王树平给张凤岗出具的是收条，涉及的是张凤岗按照协议提供的资金，用于合伙开办铸造厂。三方明确约定张凤岗投资22万元，王树平提供场地，裴俊华提供技术。企业盈利的部分张凤岗先扣回投资。三人系合伙关系。张凤岗主张与裴俊华、王树平系借贷关系错误。二、张凤岗在合伙期间终止投资造成铸造厂停产。 张凤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裴俊华、王树平向张凤岗返还22万元，并自2007年5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10月16日，王树平为张凤岗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凤岗投资现金50000元（伍万元）。王树平2006年10月16日”。2006年12月1日，王树平为张凤岗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凤岗投资款5万元，伍万元。2006年12月1日王树平”。2007年2月27日，裴俊华、王树平为张凤岗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凤岗大哥投资款40000元，肆万元正。裴俊华、王树平2007.2.27”。2007年3月24日，王树平为张凤岗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凤岗投资款20000元，贰万元正。王树平2007.3.24”。2007年4月1日，裴俊华、王树平为张凤岗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凤岗投资款40000元，肆万元人民币正。2007.4.1裴俊华、王树平”。五张收条金额合计20万元。2006年10月开始，张凤岗与裴俊华、王树平在唐山市丰润区王树平承包的土地上建铸造厂，边建设边生产，建好平房六间，院墙5-6米长，炼铁炉一座，打深水井一眼，购买长安面包车一辆、安装50ＫＶＡ变压器一台、建平台、低压线路及部分原材料，但没有全部建成。2007年5月开始出产品，并卖出4万元产品。2007年5月5日，张凤岗、裴俊华、王树平签订《合伙办铸造厂协议》，内容为：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着互惠互利、风险共担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共同经营＿＿＿＿铸造厂，场地在王树平承包的金川院本村西南的承包地内。二、合作期为四年，自2007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止。三、经协商由张凤岗暂垫22万元现金，以王树平打的收条为准，作为启动资金，投产后还清。四、裴俊华、王树平负责筹建、安装、上电、办照等，保证正常营业。五、还清张凤岗建厂时的现金＿＿＿＿元之后，产权归裴俊华、王树平二人所有，张凤岗不承担场地租金和散后处理等责任。六、裴俊华任法人、王树平任会计、张凤岗任现金，三人各占一股，风险共担、利润共分。七、各负其责。重要事项共同决定，未经决定个人所造成的失误由其个人负责。八、因国家或人为的与本协议无关的变更造成无法合作经营、按股经营的总额平均退给要求退股方。九、本协议每人一份共同签字生产。2008年因铁路建设，铸造厂用地被国家征收，炼铁炉、变压器、低压线路及厂子遗址尚存，房屋已倒塌。王树平称土地补偿款归村集体，地上建筑因不是合法建筑无补偿。张凤岗称对占地补偿问题不知情。王树平主张其向合伙投资16万元，张凤岗不认可，张凤岗也不认可裴俊华、王树平提交的账目，并称对其签字的记账凭证超过8万元的不予认可。裴俊华、王树平要求按协议风险共担、利润共分。张凤岗坚持认为是裴俊华、王树平向其借款办厂，裴俊华、王树平以土地、技术入股，要求裴俊华、王树平偿还借款2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凤岗与裴俊华、王树平三人签订的《合伙办铸造厂协议》的合同目的和第五条、第六条内容相互矛盾。第五条约定还清张凤岗现金后，铸造厂的产权归裴俊华、王树平所有，说明在张凤岗的钱款未还清前，张凤岗对该厂享有财产权利。裴俊华、王树平为张凤岗出具的《收条》也记载收到张凤岗的投资款，张凤岗主张裴俊华、王树平向其借款22万元用于建设铸造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树平主张张凤岗、裴俊华、王树平是合伙关系，要求反诉张凤岗给付其垫付的投资款，但其反诉主张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张凤岗对裴俊华、王树平提交的账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判决：驳回原告张凤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张凤岗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张凤岗提交录音一份，证明裴俊华、王树平收到了22万元，该22万元中的部分被刘忠用于承包工程，没有用于建厂。裴俊华、王树平质证意见：录音里王树平提到了第一次投资于于家新房子村张连福处，张凤岗也承认20万元的收条是后补的，张凤岗是通过电话引诱王树平说话，录音是张凤岗的一面之词。录音后面王树平说找裴俊华来一起算账。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凤岗为向被上诉人裴俊华、王树平主张权利，原审提交了收条、《合伙办铸造厂协议》、录音等证据，因收条、《合伙办铸造厂协议》显示双方系因合伙事务产生争议并形成本案诉讼，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审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审理期间，裴俊华、王树平虽根据收条认可收取了张凤岗支付的款项，但以《合伙办铸造厂协议》第三条中并未载明“22万”，该内容系由张凤岗擅自填写、录音内容不完整等为理由，否认其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张凤岗不能提交《合伙办铸造厂协议》的原件，证明其提交的《合伙办铸造厂协议》复印件中关于还款“22万”的记载系裴俊华、王树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凤岗提交的录音均为片断，内容不完整，根据该录音亦不足以确认裴俊华、王树平同意按照《合伙办铸造厂协议》复印件还款，故张凤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驳回张凤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裴俊华、王树平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公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张凤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