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香，女，193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受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渔机加工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峰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154430353C。 法定代表人：林辉双，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唐金香因与上诉人福州渔机加工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金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唐金香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福州渔机加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一审判决确认唐金香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至1986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二、一审判决对退休金待遇损失及支付60000元养老保险费未予支持，是错误的。唐金香自行垫付60000元养老保险费后即向福州渔机加工厂要求偿还该垫付费用，福州渔机加工厂亦承诺待企业具备经济能力时补偿唐金香，2018年福州渔机加工厂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但其拒不履行此前的承诺，唐金香遂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以补办医疗保险不属于民事诉讼为由，不予处理该诉请是错误的。因福州渔机加工厂未履行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医疗保险的法定职责，导致唐金香产生的医疗费无法进行报销，过错在福州渔机加工厂，请求改判福州渔机加工厂为唐金香补办医疗保险。 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一、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当时的法律并未强制要求用人单位为员工缴纳社保，福州渔机加工厂并无为唐金香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社会保险法》系于2011年7月1日生效，而唐金香早在该法生效之前就已经退休。二、唐金香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唐金香于2011年就已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至一审开庭已经8年，在此期间无证据证明其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唐金香主张福州渔机加工厂曾承诺待公司经营好转后偿还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 福州渔机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唐金香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86年2月3日至1986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唐金香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援引“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与福州渔机加工厂系同一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虽然（2009）闽民申字第45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但法院审理该案时并未对福州渔机加工厂的设立情况、历史沿革深入研究，也未调查福州渔机加工厂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该民事裁定书关于福州渔机加工厂历史沿革情况的结论有失准确。根据一审中福州渔机加工厂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州渔机加工厂系1986年2月3日新设立的企业，与“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不存在延续关系，也从未使用过“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这一名称，该证据足以推翻（2009）闽民申字第459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的认定结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形，该民事裁定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86年2月3日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方才取得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才有权与职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福州渔机加工厂在成立之前即可建立劳动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唐金香辩称，一、唐金香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71年入职直至其退休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福州渔机加工厂主体名称发生变更，并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 唐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金香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至1988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唐金香是福州渔机加工厂的退休职工；2.判令福州渔机加工厂向唐金香支付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60000元；3.判令福州渔机加工厂向唐金香补偿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份期间的退休金211200元（退休后计算至唐金香补办养老保险并领取退休金前，按每月800元计算）；4.判令福州渔机加工厂为唐金香补办医疗保险；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州渔机加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1日，唐金香就其与福建省东南造船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向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原告（唐金香）于1971年参加工作，系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1987年办理退休手续，但只发给原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997年福建省渔轮修造厂更名为福建省东南造船厂。由于当时福建省渔轮修造厂对职工退休政策的错误理解，导致原告退休问题在企业转制过程中成为遗留问题……原告要求被告（福建省东南造船厂）按月按退休人员的待遇发给原告退休金800元”。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唐金香系福州渔机加工厂的退休职工，并非福建省东南造船厂的退休职工，唐金香所诉主体不适格，并于2008年3月4日作出（2008）马民初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唐金香的起诉。唐金香不服上述裁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述裁定正确，应予维持，并于2008年7月4日作出（2008）榕民终字第19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唐金香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2009年3月31日，唐金香作为申请再审人，以福建省东南造船厂为被申请人，就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11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闽民申字第4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唐金香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认为：“申请再审人1971年参加工作时系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1984年6月16日，该附属厂根据福建省船舶工业公司《关于省渔轮修造厂‘申请要求转制集体的报告’的批复》名称变更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原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76名转制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集体所有制正式职工。因包括申请再审人在内的23名职工不符合转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集体所有制正式职工的条件，根据当时未转制职工的安置方案，申请再审人选择留下参加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生产工作。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申请再审人在该厂工作至退休。因此申请再审人系与福州渔机加工厂建立劳动关系。” 另查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71年3月成立，唐金香于庭审中陈述其于1971年3月进入该厂工作。1986年7月退休。2011年11月16日，唐金香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15年合计72180元，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唐金香一次性参保补助12180元，由唐金香签字领取。 2019年8月5日，唐金香作为申请人，以福州渔机加工厂为被申请人，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1971年至1988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是被申请人的退休职工；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60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偿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份期间的退休金211200元（退休后计算至申请人补办养老保险并领取退休金前，按月800元计算）；4.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办医疗保险。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后，认为唐金香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其受案范围，并作出台劳人仲[2019]不字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唐金香不服该仲裁决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闽民申字第45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84年6月16日更名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后又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至福州渔机加工厂，仅是企业名称的变更，并未改变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其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并非同一主体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71年3月成立，而唐金香亦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其于1971年入职上述附属厂，上述事实与唐金香所述于1971年3月入职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相互印证，故对唐金香所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直至1986年7月唐金香退休，唐金香均在福州渔机加工厂前身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及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工作，为此唐金香主张确认其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至1986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福州渔机加工厂主张唐金香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其中唐金香请求确认其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至1986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故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该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唐金香诉请福州渔机加工厂支付养老保险费60000元和补偿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退休金211200元的问题，唐金香于2011年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并领取了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的参保补助，至唐金香于2019年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之时已达8年，且现无证据证明其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故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唐金香提出的上述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唐金香诉请福州渔机加工厂补办医疗保险，因该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唐金香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71年3月至1986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唐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金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唐金香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外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1月22日，唐金香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15年合计72180元，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唐金香一次性参保补助12180元，由唐金香签字领取。 本院认为，福州渔机加工厂系由前身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逐步更名而来的事实已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认定，福州渔机加工厂亦实际接收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工人，承受相应权利义务，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其系新设立单位，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并非同一主体，缺乏事实依据。福州渔机加工厂和唐金香均认可唐金香实际工作至1986年7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唐金香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71年3月至198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唐金香诉请补办医疗保险及赔偿医药损失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故该请求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 关于唐金香诉请支付养老保险费60000元及1989年2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退休金社会保险待遇损失。本院认为，唐金香于2011年领取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的参保补助后至其2019年7月提起仲裁已达8年时间，其主张一直均有积极主张权利，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关于福州渔机加工厂曾承诺待经济状况好转后再予补助、故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起算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同理，唐金香关于2011年11月前的退休金损失的诉请亦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唐金香、福州渔机加工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金香负担5元，福州渔机加工厂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