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曙，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匀，女，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葭，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良，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旻，女，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凯驰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所苏州市西环路99号。法定代表人：王培良，执行董事。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云亮，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东，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伟年，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原审被告：陈长田，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陈曙、金匀因与被上诉人王培良、应旻、苏州市凯驰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驰公司）、原审被告杨伟年、陈长田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曙、金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对凯驰公司关于合伙经营的账目进行审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培良、应旻、凯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合伙未有准确的认识，一审法院强调了个人合伙的自然人属性，却忽略了本案涉及合伙经营的业务系网约车平台，因此不可能以自然人的身份从事经营活动，必须以法人的身份经营，各合伙人一致确认使用凯驰公司名义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凯驰公司也在合伙协议上盖章确认，实际上合伙人的资金、实务、技术等均注入了凯驰公司，从本质上讲，合伙经营的范围就是凯驰公司从事网约车平台经营的范围，一审法院仅强调个人合伙的自然人属性，忽略了实际经营的法人属性，显然不妥。2、一审法院在实体问题上仅使用《民法通则》裁判系法律适用错误，各合伙人以凯驰公司名义经营，因此不能仅仅适用《民法通则》，还应当适用《公司法》等规定。3、一审法院认为合伙项目不明确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对合伙经营的具体项目内容未能具体明确，据此对审计不予支持；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二条“合作项目存续期间，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合作项目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作方的共有财产”的约定，凯驰公司经营网约车商务平台的所有相关收益均为合伙范围，因此陈曙、金匀在一审期间陈述的“(1)卖车利润，包括正常利润、4S店对每次购车的返点和累计达到一定数量的返点奖励，还包括办理车贷后的返点，(2)保险返点，(3)安装报警设备返点，(4)维修返点，(5)司机管理费，每位司机3600元/年，(6)对外投资，(7)滴滴返点”范围是具有合理性的，应当予以采纳，至于王培良、应旻、凯驰公司关于“只有滴滴的返点”属于合伙经营范围的说法是根本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以“庭审中双方并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认定合伙项目不明，显然错误。4、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凯驰公司银行回单、发票“两原告对此均不予认可”的观点有误，对于王培良提供的凯驰公司银行回单、发票，陈曙、金匀并没有不予认可，而是认为提供的该些材料只是极少的部分材料，不足以反映合伙经营的账目。5、一审法院认为凯驰公司并非合伙人而不负有制作、保存会计账册的义务，此观点有误，首先，凯驰公司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知晓合伙经营利用其公司进行，虽非合伙人，但却属于合伙的客体；其次，合伙经营的范围系属凯驰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和《会计法》第三条“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的规定，凯驰公司理应对自己的经营活动建立财务、会计账册，根本无需陈曙、金匀提供证据证明凯驰公司制作了账册；再次，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王培良)系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有审核财务开支的职责，此系基于王培良为凯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凯驰公司也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因此凯驰公司具有建立财务、会计账册的约定义务；最后，凯驰公司并无财务、会计账册，已经涉嫌刑事犯罪，陈曙、金匀也申请一审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王培良、应旻、凯驰公司共同辩称，陈曙、金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杨伟年述称，同意陈曙、金匀的上诉意见。陈长田未陈述意见。陈曙、金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附加协议，终止合伙关系；2.对凯驰公司关于合伙经营的账目进行审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王培良（甲方）、应旻（乙方）、陈曙（丙方）、杨伟年（丁方）、金匀（戊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共享凯驰公司原有的资源，共同合作投资经营网络约车商务平台项目，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为网络约车商务平台，位于苏州市姑苏区（凯驰公司内），并依靠甲方公司的资源，由甲方提供相关手续及证件。甲方出资额为77500元占31%，乙方出资额为75000元占30%，丙方出资额为75000元占30%，丁方出资额为5万元占20%，戊方出资额为22500元占9%，出资额共计30万元，用于合作项目的一切开支，如需续交投资款由五方按相应的比例追加出资额。协议第三条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方式为：风险和利润共同承担，盈余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人创收盈余，此为合伙分配的重点，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出资额比例为依据，按比例进行分配；债务承担：如在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借款，合作经营的利润应先还借款，如仍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出资额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共同承担；风险承担:在合作项目的存续期间发生的任何风险，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出资额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共同承担。协议第四条项目经营的组织架构约定合作项目的负责人由甲方担任，为合作项目事务执行人，对合作经营项目的重大事项(如拓展义务、调整、转换经营项日、审核财务开支等)享有最终决定权:对其他合伙人的工作情况进行监督，并及时调整其职务和负责事项；合作项目的内部行政事务由乙方负责，并协助其他合伙人共同开展合作项目；合作项目的外部事务，业务的开拓与发展由丙方、丁方、戊方负责，一切以发展业务为中心；所有合作资金须全部划入投资项目，有关财务制度经合伙人协商后实施执行。王培良、应旻、陈曙、杨伟年、金匀及凯驰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17年11月12日，王培良（甲方）、应旻（乙方）、陈曙（丙方）、杨伟年（丁方）、金匀（戊方）、陈长田（己方）签订附加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协议的基础上变更协议部分条款，对网约车商务平台合作项目订立补充协议，约定此次增资需增加出资额400万元，其中40万元作为甲方增资款，现占合作项目的40%，其余360万元作为借款给合作项目，利率按年息12%结算，每季度结息一次；原出资额退回各合伙人，增加合伙人己方，六方的原来占比增资后现占合作项目的60%。该协议签订后，陈曙、金匀、杨伟年均拿到之前的投资款，但认为这是分红，分红的金额就是出资额。2016年7月，凯驰公司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滴滴公司通过用车信息服务平台收集用户的用车需求，代理用户向凯驰公司租赁车辆。2017年6月、9月、2018年3月、9月、2019年3月，凯驰公司与滴滴公司多次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一审审理中，陈曙、金匀陈述各方合伙经营的项目包括将买进来的车卖给司机，和滴滴平台对接，司机挂靠凯驰公司，每年收取司机管理费3600元；车辆保险由凯驰公司统一买，车辆维修到指定地点、统一安装报警设备，这些都有返点，卖车也有可观利润；依靠司机跑车，滴滴公司也会有返点给凯驰公司。杨伟年、陈长田对该意见无异议。王培良、应旻、凯驰公司认为合伙项目只是建立网约车平台，只是网络上的经营，车是凯驰公司自己购买的，合伙人分配的利润就仅是滴滴公司的返利。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应按协议处理。本案中，各被告均同意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附加协议，终止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陈曙、金匀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陈曙、金匀主张要求对凯驰公司关于合伙经营的账目进行审计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对合伙经营的具体项目内容未能具体明确，庭审中双方并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其次，根据该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财务制度经合伙方协商后实施执行，但之后未见各合伙人确定明确的财务、会计制度，包括由何人制作会计账册，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庭审中王培良等被告提供了滴滴公司付款给凯驰公司的银行回单及凯驰公司开具的发票，陈曙、金匀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凯驰公司并非合伙经营人，其并不负有对合伙经营项目制作、保管会计账册的义务，同时陈曙、金匀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凯驰公司对合伙期间的运营项目制作了账册，故对于陈曙、金匀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附加协议，终止合伙关系。二、驳回陈曙、金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600元，由原告陈曙、金匀负担4726元，被告王培良、应旻负担11028元，被告杨伟年负担2423元，被告陈长田负担2423元。本案二审期间，陈曙、金匀提交了同意放款通知书、缴费明细等凭证，证明涉案项目里面的进和出，进就是杨伟年负责向外订车，出就是其负责向外销售给司机，这里面就会有卖车利润等等一系列的利润，与杨伟年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当中调取的王培良个人银行卡相关流水的金额时间等相匹配。杨伟年提交了其自己制作的合伙期间凯驰公司的流水账，证明合伙期间的资金流向。陈曙、金匀和杨伟年对对方证据均不持异议。王培良、应旻、凯驰公司未提交证据并对陈曙、金匀和杨伟年的证据均不予认可。陈长田未提交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为网络约车商务平台，陈曙、金匀主张合伙经营的项目为卖车利润、保险返点、安装报警设备返点、维修返点、司机管理费、对外投资、滴滴返点等7个项目，王培良、应旻、凯驰公司认为合伙项目仅为滴滴返点，双方各执一词，故无法明确协议中约定的“网络约车商务平台”合伙项目的范围，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就涉案合伙项目制作了账册，故在合伙项目内容以及是否就合伙项目制作账册都无法明确的情况下，本院对陈曙、金匀要求对凯驰公司关于合伙经营的账目进行审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曙、金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曙、金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