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兴路80号9-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YPARF59。法定代表人：余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攀，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米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目前并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返利款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举证证实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双方没有及时结算，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过高，请求予以调整；3.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双方一直没有结算，上诉人不应当返还加盟费，其支付的律师也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米攀未到庭发表意见。米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2.判令民厚公司支付未支付的纸巾返利16000元及违约金（以16002.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3.判令民厚公司返还代理费5万元；4.判令民厚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民厚公司（甲方）、米攀（乙方）签署《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载明为解决潜在客户用纸需要，同时达到资源、资讯共享目的，甲方拟在重庆范围陆续推出“ZHO共享纸巾”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代理协议。一、项目介绍及代理商合作层级。代理商按所在城市分级以下三级：（1）重庆市中心城区为一级代理商。（2）重庆市周边区域为二级代理商。（3）重庆市区各县为三级代理商。二、代理条件。1.如申请成为二线加盟商的，支付代理费用5万元，包含16台共享纸巾机。2.乙方成为潼南区域独家代理商。3.乙方在与甲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1日起，应向甲方指定的账号一次性支付上述代理费用50000元。4.如乙方逾期支付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为主张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其他必要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甲方承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承诺在合同期内长期免费向乙方供应纸巾机所需要的合格纸巾，若因纸巾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无任何理由必须按时向乙方结算纸巾返利及广告分成，否则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全额退还代理费及银行利率三倍作为违约金。在合同期间内，甲乙双方在次月30前根据纸巾机后台上传的数据统计进行核算（乙方代理纸巾机上上一月的领取纸巾数量），按一包纸巾享受0.2元返利进行结算（涉及到税金由甲方承担）。前述收益由甲方公司做账，每月对账一次，对账时间为次月5-10日，并在30号前分配相关收益。本项目合作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年。该纸巾机因乙方原因导致纸巾机损毁、损坏、私自转移、倒卖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原价赔偿。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的，除应按前述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守约方为主张其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其他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陈晓鸿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和授权代表处签名。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8日，米攀向民厚公司共计分别支付区域代理费5万元。2018年8月4日，民厚公司支付米攀3590.6元。2019年2月2日，陈晓鸿向米攀支付3000元。米攀确认已经收到纸巾销售返利款11952.8元。2019年7月16日，米攀委托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约定律师费8000元。同日米攀向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支付8000元，该所开具律师费发票。陈晓鸿与米攀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晓鸿表示：下班了，你说啊。米攀表示：没钱了吃不起饭了，2018年7月以来销售的95013包纸巾，返利1万9千块钱，啥子时候打给我啊，现在吃不起饭了。陈晓鸿表示：你不做了，让你签订合同解除，退机协议，你也不签，说好了八月份给你退，你也还要我怎么说，公司目前很困难，大家都是知道的，没有说不给你退款，该办理的手续你总要办理吧。米攀表示：我不做了是我的原因吗？之前你们承诺的做到了吗？费用从18年7月欠到至今，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陈晓红表示：你总是纠结过去，人要活在当下，现在是市场经济，投资一样也是有风险，困难不是你一个人，整个大环境不好，我们也是在努力借钱解决问题，让你继续往下做的目的就是减少我们的损失，弥补我们过去的损失。米攀表示：你一直向让我签的新合同，我看了里面的条款规定，18年未给的销售返利1万9千块不再返了，去年忙了一年的劳动成果你这样给我吃下去，难道你的良心就没有一点愧疚吗？一审庭审中，米攀陈述，每个地区的代理商可以进入系统查询销售纸巾总数据，但是销售的数据只能查询前一个月的，再之前的数据无法查询。同意向民厚公司退还剩余机器。根据米攀在庭审中提供的潼南未返销售数据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销售的纸巾分别为23806包、26588包、21225包、12363包、5931包、1987包、3113包，前述数据与民厚公司在审理中提供的销售明细一致。根据民厚公司自认的已返利/退款金额中米攀2018年3月至6月返利金额为453.2元、1796元、3113元、3590.6元，所对应的纸巾数量与民厚公司提供的销售数量一致。一审庭审中，民厚公司陈述，不同意解除合同。陈晓鸿于2017年11月9日获得广东共享纸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山市共享纸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重庆市范围内经营“ZHO共享纸巾”的授权，民厚公司与陈晓鸿是合作关系，民厚公司经营“ZHO共享纸巾”是取得合法授权的，同时支付了代理费70万元。“ZHO共享纸巾”项目的“总部”未及时提供纸巾、未及时支付返利，导致民厚公司不能及时向加盟商支付返利，不能返利不是民厚公司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另查明，米攀确认其持有17台纸巾机底座和机器，并认可每台套机器的价格为2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米攀与民厚公司签订的《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米攀在起诉前向陈晓鸿催收过纸巾返利款，同时因其不同意民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也未与民厚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结合米攀提供的ZHO共享纸巾管理系统的数据以及民厚公司提供的销售数据，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米攀应获得的返利款为19002.6元，民厚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米攀3000元，故民厚公司尚欠米攀返利款16002.6元。米攀自愿请求民厚公司支付160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民厚公司辩称陈晓鸿不能代表公司与米攀对账，其行为也未得到公司授权，但陈晓鸿作为民厚公司的代表与米攀签订了《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米攀有理由相信陈晓鸿可以代表民厚公司处理相关事务，故对民厚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民厚公司辩称米攀未与其对账，不清楚米攀应当获得的返利款金额，但民厚公司作为重庆地区的总代理，其应当知晓ZHO共享纸巾管理系统的后台数据，米攀也曾向民厚公司主张过返利款，其有义务就米攀提出的金额进行核实并向米攀支付相应的款项，且民厚公司在庭审中也提供了其掌握的米攀应获得返利款的数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米攀请求的违约金，民厚公司与米攀约定若民厚公司未按时向米攀结算纸巾返利款，则应当承担银行利率的3倍作为违约金，结合当事人的约定和合同的履行情况，对该项请求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9日）起予以主张，关于计算标准，当事人约定的标准为“银行利率的三倍”，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予以主张。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若民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米攀支付返利款，则米攀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即米攀可以在民厚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解除合同，根据前述认定，民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米攀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米攀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民厚公司辩称，未及时支付返利款，是因为“ZHO共享纸巾”项目的“总部”未及时向民厚公司返利，但案外人是否向民厚公司支付返利款并非米攀获得返利款的前提条件，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米攀请求解除与民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米攀要求民厚公司返还代理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合同约定，民厚公司是共享纸巾机的所有权人，米攀负有保障纸巾机不受损毁、损坏的义务，否则应原价赔偿。双方确认米攀现仍持有纸巾机底座17台、机器17台，米攀同意退还该纸巾机。因此，民厚公司要求米攀退还纸巾机底座17台、机器17台的抗辩，予以采纳，米攀确认纸巾机底座和机器一套价格为2680元，故若米攀拒不退还该机器，则应按2680元/台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不足一套的，按一套计价。依照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因主张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根据庭审查明情况，解除合同是因民厚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因此米攀有权要求民厚公司支付其律师费支出。米攀签署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8000元，米攀要求民厚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米攀与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攀支付返利款16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返利款付清时止，以尚欠的返利款1600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三、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攀返还加盟费50000元；四、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攀支付律师费8000元；五、米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纸巾机底座17台、机器17台；若米攀拒不退还该机器，则应按2680元/台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不足一套（一个底座、一个机器为一套）的，按一套计价；六、驳回原告米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米攀与民厚公司签订的《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米攀与民厚公司签订的《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约定，收益由民厚公司做账，每月对账一次，对账时间为次月5-10日，并在30号前分配相关收益。但自2018年7月开始，经米攀多次催促，民厚公司未向米攀支付返利款，系民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民厚公司辩称系米攀不与其进行结算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合同约定，在民厚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米攀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民厚公司返还加盟费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支付违约金。此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因主张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本案中，因民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米攀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实际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该律师费亦符合本市律师收费指导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米攀有权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并判决民厚公司返还加盟费、支付违约金、承担律师费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返利款的具体数额问题。米攀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销售的纸巾数据与民厚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销售明细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民厚公司应支付的返利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民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