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宾川县金牛镇太和街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6812846856。投资人：段兴华，系该经营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燕清、何敏捷，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宾川县力角镇力角村委会力角街。经营者：徐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庆丽，女，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农民，现住宾川县。上诉人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杜庆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接待了上诉人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陶燕清、被上诉人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徐品、杜庆丽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杜庆丽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42460元及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2547.6元，本息合计45007.60元，2020年1月1日起的利息利随本清。（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20年9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认定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系徐品、杜庆丽共同经营属事实认定不清。1、从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盈利来看，在庭审中徐品明确回答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利润用于子女教育、家庭承包耕种的农田等属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同时徐品认可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账务未独立于其他家庭财产进行核算，其与杜庆丽之间也未签署过夫妻财产协议，这充分说明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盈利用于家庭生活且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财产与杜庆丽、徐品二人的家庭财产混同，无法区分。2、从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日常经营来看。首先，众所周知，个体工商户日常经营主要由进货、销售、收款的日常活动构成。本案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在日常经营中，徐品、杜庆丽二人谁在家谁就以徐品的名义接收货物并签署欠条，有我方提供的欠条、出库单及二被上诉人的当庭认可、陈述可以证实。农户进店杜庆丽进行接待并介绍产品、肥料售出时杜庆丽送货、收款，这一事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中清楚知晓、了解，并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内对“有机红果钾”样品一桶进行查看、辨认时恰有客户进店购货，一审法院、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亲眼见证杜庆丽介绍产品、收款、送货等经营事实。其次，杜庆丽与徐品共同居住在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内，二人共同生产、生活，结合杜庆丽参与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日常经营，二人共同经营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事实是根据已知事实和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甚至对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最后，杜庆丽虽提供了一份以自己名义成立的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但其一，该合作社营业执照系复印件，来源不清、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上诉人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内输入杜庆丽名字也未查到相关登记信息；其二，杜庆丽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实杜庆丽实际经营该合作社并从合作社收益，无法证实其待证事实；其三，该合作社开设于外县，杜庆丽称自己经营该合作社不参与宾川县兄弟农资店的经营，这与杜庆丽常年与徐品居住在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及经常以徐品名义接收本案肥料及签署欠条互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该份合作社营业执照认定具有证明力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徐品、杜庆丽虽均否认共同经营，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一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辩解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系徐品、杜庆丽夫妻以徐品名义成立，徐品、杜庆丽共同经营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对所欠货款本息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根据《民法总则》第56条、《民法通则》第29条的规定，本案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财产与徐品、杜庆丽及二人的家庭财产无法区分，徐品、杜庆丽系夫妻关系，家庭财产即为夫妻二人的财产，故本案债务应以家庭财产也就是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其次，在庭审中徐品、杜庆丽均辩称“我们欠原告肥料款是事实”属自认，且该笔债务的欠条有徐品、杜庆丽(签徐品名字)的共同签字，该笔债务徐品、杜庆丽夫妻均是知晓、认可的，是基于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该笔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一审法院无视本案事实亦无视法律规定，以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属于夫妻债务为由未判令杜庆丽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三、本案超过还款期限一年的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在欠条上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支付月息，且月息的计算标准并未违背法律的规定，是双方合法的意思自治表示，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辩称：上诉人说的货款我方认可。但是上诉人主张兄弟农资经营部是夫妻共同经营不成立。兄弟农资经营部是徐品自己经营，杜庆丽自己成立合作社也有营业执照，徐品与杜庆丽是各自经营，故本案债务不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的损失原因是上诉人公司犯了错误使用假化肥，把农户庄稼弄坏了，现在上诉人主张与他们没有关系，该事实给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造成很大影响，导致款也收不回来，客户也流失了。被上诉人曾请求上诉人处理但是上诉人一直不处理，导致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收不回钱，无钱付款。被上诉人杜庆丽辩称：这个购买化肥的货款徐品已经付过了一部分。上诉人他们也把有问题的货款欠条还给徐品了。对方现在起诉的是剩余没有支付的一部分。上诉人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肥料欠款本金人民币42460.00元；并支付该款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2547.60元，本息合计45007.60元，2020年1月1日起的利息利随本清。（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20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系段兴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从事化肥批发、零售。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系徐品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从事农药、化肥零售。被告杜庆丽系徐品之妻。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分七次向原告赊购了价值42460.00元的化肥；每次赊购后，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均以徐品的名义出具给原告《欠条》。每份《欠条》均载明：“欠款人保证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逾期不超过一年的，则按欠款总额支付壹分伍厘的月利息；超过保证还款期限一年的，则按欠款总额支付贰分的月利息”。《欠条》出具后，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未支付所欠货款。原告经催要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证据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提供了购买的商品，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依据法律规定，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原告要求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支付利息的请求，结合原告提交的欠条的约定内容：“欠款人保证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逾期不超过一年的，则按欠款总额支付壹分伍厘的月利息；超过保证还款期限一年的，则按欠款总额支付贰分的月利息”及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尚欠原告货款已实际占用原告资金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2019年9月1日及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标准予以支持，但支付利息的终止时间应结合债务的履行情况予以确定，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支付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对原告要求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从2020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结合本案实际，目前不能确定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从2020年9月1日起仍会占用原告的资金，现原告要求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从2020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就原告要求被告杜庆丽与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承担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请求，因诉讼中，被告杜庆丽与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徐品均不认可二被告为共同经营，且本案中原告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主张的债务为徐品和杜庆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杜庆丽承担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提出原告出售的“有机红果钾”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应费用的辩解意见，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支付货款4246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00元，由被告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系家庭共同经营及本案7份欠条的签字有2份是徐品所签，其余5份均为杜庆丽所签的事实，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也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一审漏认定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系家庭共同经营异议主张成立（具体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关于欠条签字人的异议主张与一审中杜庆丽的自认事实一致，均予以采纳。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异议事实及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据此可知，债权人主张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属于家庭债务的，应举证证明个体工商户属于家庭经营或虽为个人经营，但债务人配偶参与了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或享受了收益或个体工商户收入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支出等事实。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或配偶否定该债务属于家庭债务的，应就属于该个体工商户仅为经营者个人经营、配偶没有经营个体工商户、家庭没有享受收益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反驳。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案涉款项中由杜庆丽代徐品签署的《欠条》、被上诉人杜庆丽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我们欠原告方化肥款是事实”及其代徐品签署了案涉款项的五张《欠条》的事实；被上诉人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徐品自认“平时我出去送货的时候（杜庆丽）帮我收货、看店铺”、该经营部的利润“用于经营部的日常经营及孩子的生活教育”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杜庆丽作为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徐品的配偶参与了经营且该经营部收益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徐品、杜庆丽虽然否认该经营部属家庭经营但对其抗辩理由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以二被上诉人均不认可该经营部为共同经营为由驳回了上诉人关于要求杜庆丽承担责任的主张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予以纠正。案涉款项的《欠条》中均明确约定：“欠款人保证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逾期不超过一年的，则按欠款总额支付壹分伍厘的月利息；超过保证还款期限一年的，则按欠款总额支付贰分的月利息。”该约定系双方对逾期付款利率的约定，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双方均应按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被上诉人的义务履行时间属不确定状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率均应月利率1.5%确定排除了双方关于超过保证还款期限一年的还款月利息应以2%确定的约定内容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二、由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杜庆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宾川兴农农资经营部支付货款4246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利息及按月利率2%支付欠付款项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均由被上诉人宾川县兄弟农资经营部、杜庆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