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珲，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可欣，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志，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圆凯，男，199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丹丹，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原审被告：于中磊，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原审被告：高玉平，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强，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珲、刘可欣因与被上诉人段圆凯，原审被告高丹丹、于中磊、高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珲、刘可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中关于对二上诉人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段圆凯对二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日常行为及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先签订借款合同，再向借款人交付资金。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圆凯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及借条上体现的均是月息3分，但在签订《借条》后，出借人段圆凯等人却要求按月息5分支付利息，在这种情况下，二上诉人因无法接受高达5分的利息，就放弃了向被上诉人段圆凯进行借款的要求，该事实通过实际借款人高丹丹、高玉平按月息5分还款的转账支付记录可以证实。另，被上诉人段圆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自愿借款确认书》、《收据》、《居间服务协议》三份证据，均是高丹丹与出借人段圆凯签订的，其他当事人未签字确认，如果二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均系实际借款人，依据交易习惯和行为，都应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忽略证据之间的内在联系，认定二上诉人系共同借款人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借贷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中，五位借款人虽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但只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此时，被上诉人段圆凯尚未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并没有产生借贷法律关系。段圆凯与高丹丹单独签订《自愿借款确认书》、《收据》、《居间服务协议》后，并将借款金额支付到高丹丹名下，充分说明了实际借款人是高丹丹，并非二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段圆凯答辩称，二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均是实际借款人，二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已经生效，被上诉人也已履行出借义务。对于借款打给谁合同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将借款打给任何一个借款人均是对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中磊、高丹丹、高玉平答辩称，实际借款本金为89万元，原审被告高丹丹收到100万元后即向被上诉人段圆凯转回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三原审被告从未见过借款人，借贷地点在满城，并非竞秀区，三原审被告没有去过王七里店，地点是事后填写。借款发生后，三原审被告实际还款金额为70余万元，按照借款本金89万元计算，实际还款数额即使按照法律规定的年息24%计算，剩余金额也已经比一审判定的少得多。三原审被告没有签署过居间协议。 段圆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裁决五被告立即连带偿还所借原告人民币本金100万元;立即按月息3%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2.本案所涉调查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被告高玉平与高丹丹系父女关系，高丹丹与于中磊系夫妻关系，五被告同为保定市徐水区人。2018年8月5日被告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同意后，2018年8月10日原告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被告高丹丹银行账户以每次转款5万元、分二十次转账100万元，收到该款后，被告高丹丹、于中磊、高玉平、李珲、刘可欣向原告段圆凯出具了《借条》，其内容是五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月利率3分，利息支付方式每月结算一次，每月10日前支付；借条中，还就不能及时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还约定，如未按期还款，需承担出借人为追索本借条权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差旅费等，同时约定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依法向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起诉。五被告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指纹。同时，被告高丹丹还向原告出具了收到100万元的收据、自愿借款确认书等。同日，被告高丹丹还与案外人陈盼盼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约定高丹丹委托陈盼盼办理民间借款业务，陈盼盼为高丹丹通过民间个人向高丹丹发放贷款100万元，贷款期限10个月，高丹丹每月支付借款期间的借款金额2%做为支付陈盼盼的报酬。原告支付给被告借款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21日被告于中磊或者高丹丹每月通过银行向代佳佳账户付款5万元左右。代佳佳每月代替原告收取于中磊或者高丹丹转款的利息，但是原告认为是按照合同约定收取被告的利息，每次多出费用是代替陈盼盼收的中介费，每次收到后，会将中介费支付给陈盼盼。 一审法院认为，五被告做为借款人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高丹丹转款，被告高丹丹收到该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自愿借款确认书》，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本院对原、被告的合同行为予以确认。原告完成了借款义务，被告已经支付利息至2019年5月21日。被告未按照双方《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归还借款亦未支付利息，被告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因而对原告主张偿还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的年利率不得超出24%，超出部分无效，因双方约定月利率3%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原告年利率24%的利息请求。 被告李珲、刘可欣均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未约定每人借款20万元，也没有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的出借方式，被告高丹丹签署的《收据》、《自愿借款确认书》代表高丹丹收到原告汇款的意思，并不能因为其他人未签署《收据》、《自愿借款确认书》就排除几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因《借条》五人共同签署，其被告五人对借款如何分配与原告无关。故，被告李珲、刘可欣辩解“原告与高丹丹形成了借贷关系，与被告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仍有义务偿还向原告的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被告高丹丹认可原告提交的与案外人陈盼盼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中的签名，否认在该协议中的指纹，因该《居间服务协议》系案外人陈盼盼与高丹丹所签，与本案无关。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借款后，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同时向原告支付11万元，被告辩解原告提供的借款为砍头息、实际借款89万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是否向案外人陈盼盼转款11万元与本案无关，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保定巨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被告以此辩解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保定巨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对被告向代佳佳支付的部分款项予以认可，可以证实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5月21日，原告有权请求此后的借款利息，因而对原告请求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为3%，被告实际按照月利率5%支付，并未主张返还，且被告高丹丹认可原告提交的与案外人陈盼盼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其支付的利息中可能案外人陈盼盼，在本案中不宜做处理。另外，被告亦未主张返还，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也不宜处理。综上所述，原告依照约定向五被告提供了100万元的借款，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约定的利息，但是其双方约定年利率36%超出法律规定，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无效，本院依法支持原告年利率24%的利息主张。被告李珲、刘可欣在借条上签名，没有证据证明其不是债务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向案外人陈盼盼转款是支付给原告，被告以此辩解实际收到借款本金89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丹丹、于中磊、高玉平、李珲、刘可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段圆凯借款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9年5月22日开始，直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段圆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五被告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珲、刘可欣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段圆凯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及庭审笔录和裁定书，上述起诉状中留的电话是陈盼盼的电话，两次起诉的起诉状中所列原告的身份信息不一致，签字也不是一个人的笔迹，第一次起诉状中“段圆凯”的“凯”字写错了，说明被上诉人自己都不清楚出借人是谁，二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该借款由高丹丹进行偿还。该证据用以证实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没有见过段圆凯本人，没有与其形成借贷关系，本案的利息是月息5分，不应该受法律保护。证据二：保定市徐水区老高农机配件销售部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的经营者是高丹丹，借条中加盖有该公司公章，证明实际借款人是高丹丹，不包括二上诉人，一审遗漏保定市徐水区老高农机配件销售部，程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段圆凯质证称，该两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不影响二上诉人借款人身份的成立，谁收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起诉状中签字的笔误和地址变化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证据二不能否认二上诉人和三原审被告在借条上签字的客观事实，不能否认二上诉人系实际借款人。三原审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存在诸多问题，被上诉人段圆凯本人从未出现过，借款行为发生后其也没有收取过利息，而一直由代佳佳收取，段圆凯、代佳佳及陈盼盼之间的关系影响到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段圆凯应当出庭，就该问题进行解释，被上诉人的几次诉讼行为存在很多矛盾，包括段圆凯的签字不是一个人书写，本人的电话地址不一致等，明显不符合逻辑与常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调查，请二审法院予以查证。原审被告高丹丹收到涉案借款后，系本人使用，二上诉人没有使用借款和参与还款。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是否系借款人的问题，被上诉人段圆凯所持《借条》中“借款人”处有二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的签名，二上诉人认可签名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三原审被告及二上诉人均为借款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虽然《自愿借款确认书》、《收据》等协议中只有原审被告高丹丹一人的签名，但仅依据此理由不足以否定《借条》的效力。因二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均为借款人，被上诉人段圆凯将借款打入原审被告高丹丹的账户，已经完成其合同义务，二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均应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称其签订《借条》后，因无法接受高息而放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一般情形下，如果借款人在签订借条后放弃借款，应收回借条或采取其他必要措施，但二上诉人未作任何处理，而于诉讼中主张借贷关系未成立，不符合常理，没有说服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审被告提出的实际借款数额的问题，因三原审被告未就此提出上诉，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珲、刘可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珲、刘可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王 冠 审 判 员  郑 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萌 书 记 员  胡小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