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1975年12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曾用名：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石安公路苏家村云安会都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8093709P。法定代表人:王玉林，系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石安公路苏家村口云安会都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68847079N。法定代表人：罗以座，系公司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施继英，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斗山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5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称：王某于2009年7月14日，从斗山公司购买了涉案的挖掘机，总价为147万元，王某向斗山公司首付45万元，向光大银行按揭贷款102万，分36期归还，斗山公司为王某提供担保，王某向银行归还25期共计811700元贷款后，由于遇到困难，后面11期贷款由斗山公司代王某向银行归还了349916.02元，之后，王某又向新斗山公司还款132800元，而王某在首付货款时还向斗山公司支付了51000元按揭保证金，该款应由斗山公司退还王某，因此，折抵保证金51000元后，王某现在只差欠斗山公司货款166116.02元，未付货款只占挖掘机总价的11%,但斗山公司却在2015年11月25日，从王某处强行将涉案挖掘机拖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6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75%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斗山公司无权主张所有权保留。因此，斗山公司应向王某返还涉案的挖掘机并赔偿损失，如果不能返还原物，那么应该折价赔偿，挖掘机被斗山公司拖走时只工作了6550个小时，有八成新，折价6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60万元。斗山公司与新斗山公司就是一家公司，因为他们的人员都是相同的，而且我归还的132800元也是还给了新斗山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二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斗山公司、新斗山公司答辩称：根据买卖合同的所有权保留条款规定，王某需向斗山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后才能拥有涉案挖掘机，而实际情况是，王某至今还差欠斗山公司货款217116.02，王某主张交给斗山公司的51000元按揭保证金，斗山公司已经交给光大银行了，要退也应该由银行退给王某。因此，斗山公司属于有权收回涉案挖掘机，并且斗山公司已将挖掘机以34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而新斗山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新斗山公司与斗山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家公司，新斗山公司收到王某归还的132800元，仅仅是代斗山公司收取，王某要求云南新斗山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王某要求斗山公司承担返还或折价赔偿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斗山全液压挖掘机一台（型号为DH370LC-7，机号为21560）及挖掘机因被扣损失费600000元（每年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损失费为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7月14日，原告王某与被告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当时名称为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斗山公司购买斗山全液压挖掘机一台（型号为DH370LC-7，机号为21560），价格1470000元；付款方式为原告自提时支付首付款450000元，剩余货款1020000元由被告协助原告向光大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期限为36个月，原告必须按时还款，不得逾期，否则被告斗山公司按规定程序收回该设备；挖掘机所有权自原告付清全部价款时转移，此前所有权属于被告；被告逾期交货，原告逾期提货或者逾期付款，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部分价款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有其他违约，可参照此标准计算。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购买挖掘机首付款为450000元、按揭保证金51000元、还款保证金3600元、保险费60000元、按揭代办费2000元，以上合计566600元；原告实际支付首付款83400元，剩余首付款366600元分六期支付给被告斗山公司。二、2009年9月16日，原告王某按买卖合同的约定与光大银行签订合同办理贷款。贷款发放后，原告向光大银行偿还部分贷款后未按期还款。被告斗山公司作为担保人代原告向光大银行偿还剩余贷款本息349916.02元，具体代偿日期及金额如下：2011年5月31日31000元、8月31日28980元、12月24日62450元、2012年3月31日31375元、5月18日32106元、8月20日70074.75元、9月27日93930.27元。光大银行客户银行贷款结清通知书载明，原告王某的贷款已于2012年9月27日全部还清。原告王某于2013年3月6日至2015年8月6日向被告斗山公司还款132800元，上述款项均由被告新斗山公司代被告斗山公司收取。2015年11月25日，被告斗山公司从原告王某处取走挖掘机，于2017年3月将挖掘机出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挖掘机给原告？二、两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挖掘机被扣的损失40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其付款已超过总价款的75%，并且银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法律意义上原告已经偿还完银行本息，被告已经收到挖掘机的价款，根据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已经取得挖掘机所有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挖掘机。被告斗山公司则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原告未付清价款之前，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归被告斗山公司所有，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挖掘机。被告新斗山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斗山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对所有权转移有明确规定，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即原告付清全部价款时享有挖掘机所有权。但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若原告向银行逾期还款，被告斗山公司可按规定程序收回该挖掘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而被告斗山公司是有合同依据的合法占有，且已将挖掘机出售。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释明，若挖掘机被售出，原告要求返还挖掘机将无法履行。原告称愿意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按照挖掘机价值680000元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是原告将诉讼请求从返还原物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鉴于原告主张挖掘机价值68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既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挖掘机在使用8年后其价值仍为680000元，也不申请鉴定确定挖掘机价值。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被告斗山公司从2015年11月25日年拖走其挖掘机拒不归还，每年给其造成损失20万元（原告称参照昆明市场同等型号挖掘机租金确定），至2018年两年共计损失40万元，应由两被告赔偿。被告斗山公司认为，一是原告违约，被告斗山公司根据买卖合同有权取回挖掘机；二是原告欠被告斗山公司款项合计635713.01元（包括欠款本金217116.02元、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滞纳金310166.61元、挖掘机取回之日至2017年3.16日出售产生的停车费18050元、拖车费2500元、评估费1500元），被告按照挖掘机的评估价格将挖掘机出售340000余元，所售价格尚不足以冲抵原告欠被告的款项，因此不存在被告返还原告款项的问题。被告新斗山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因原告向光大银行的贷款逾期还款，被告从2011年5月31日至2012年9月27日代原告向光大银行偿还贷款349916.02元，原告在2013年2月6日至2015年8月6日仅向被告斗山公司（由被告新斗山公司代收）偿还132800元，加上此前原告支付的保证金51000元，共计183800元，不足以清偿被告斗山公司代其向银行偿还的贷款。被告斗山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取回挖掘机，至2017年3月出售挖掘机，时间长达16个月，在此期间原告仍未能清偿欠被告的代偿款。由此可知，被告斗山公司取回并占有挖掘机，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原告无权对被告斗山公司合法占有挖掘机期间要求赔偿。被告新斗山公司收款132800元，未占有挖掘机，与本案无实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斗山公司及新斗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王某对一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对涉案挖掘机不再主张返还，而要求斗山公司和新斗山公司对拖走的涉案挖掘机折价赔偿68万元，并主张资金占用费60万元，对上诉人二审中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未提异议，但被上诉称，根据所有权保留条款规定，王某还欠斗山公司货款217116.02元，斗山公司系合法收回挖掘机，因王某还差欠斗山公司货款，由此而导致斗山公司损失，并且斗山公司已经将挖掘机以340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因此，王某主张折价赔偿不成立。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再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为：1、斗山公司是否有权收回涉案挖掘机？2、王某交给斗山公司的51000元按揭保证金能否在王某差欠斗山公司217116.02元货款中抵扣？3、斗山公司和新斗山公司是否应向王某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某向斗山公司购买的挖掘机，虽然双方签订了所有权保留条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6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75%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某向斗山公司支付的货款已经达到75%以上，斗山公司无权再主张所有权保留，而涉案挖掘机斗山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从王某处拖回，属无权收回。对51000元按揭保证金，斗山公司主张交给光大银行了，应由银行退还王某，但斗山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斗山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51000元按揭保证金应在王某差欠斗山公司的217116.02元货款中抵扣，因此，王某实际还差欠斗山公司货款166116.02元，对王某主张折价赔偿68万元的诉请，斗山公司主张涉案挖掘机已经以34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斗山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抵扣王某还差欠斗山公司货款166116.02元后，王某主张的折价赔偿款应为513883.98元，本院予以支持，应由斗山公司向王某承担赔偿责任。对王某主张的资金占用费60万元，本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予以支持，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以513883.98元为本金计算到款项还清之日止。对王某主张新斗山公司与斗山公司一起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王某与新斗山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王某后来向新斗山公司还款132800元，斗山公司认可只是新斗山公司代斗山公司收款，其要求新斗山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5881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某支付折价赔偿款513883.98元及以该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王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承担4165元，由王某承担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承担8330元，由王某承担1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勇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陆有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瑞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