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周章，男，1958年1月30日生，汉族，榆次区人，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瑞钢，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610488844。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芬，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91111339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铁柱，男，1955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太原市万柏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金香，女，1970年11月9日生，汉族，系原平市崞阳县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奎，北京华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199310403327。上诉人罗周章因与被上诉人武铁柱、温金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周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温金香并非借款合同关系中的见证人。1.温金香在五个关键事实上故意作虚假陈述，编造理由谎称其为见证人,通过欺骗法庭的手段意图逃避共同还款人义务，妨碍了人民法院审理，其为借款合同关系中的见证人的主张不能成立。（1）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一个理由，即“其对武铁柱的借款事实不清楚”，系虚假陈述。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温金香对借款事实很清楚,甚至比武铁柱记得还清楚。如果温金香真是见证人的话，坦坦荡荡向法庭说明事实即可,其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被罚款、拘留，甚至判刑的法律风险，做出如此明显的妨碍司法的行为。一审判决理应对虚假陈述的诉讼行为依法作出否定性的评价,同时否定其虚假陈述试图证明的结论,并对该违法行为进行惩处，以杜绝这种在庭审中任意胡搅蛮缠、胡言乱语的诉讼毒瘤继续蔓延。一审判决对这种当庭随意虚假陈述的违法犯罪行为采取了坐视不理的审理方式，是造成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之一。（2）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二个理由，即“其签字行为发生在公司办公室”，系虚假陈述。温金香为了逃避共同还款人义务,向法庭描绘出了一副编造的场景，即其签字行为是在办公场所发生的。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其签字行为实际发生在其与武铁柱共同生活多年的住宅内，从照片反映出的场景及穿着即可证明。武铁柱是趴在客厅茶几上写的借条，卧室也没有办公桌椅，武铁柱、温金香没有穿外套，温金香穿着拖鞋，电视柜上摆放着孩子的照片，电视机正在播放央视7频道的节目。这能是公司吗？员工有这样上班的吗？温金香以虚构签字场景的方式欺骗法庭，无非就是想利用虚构的场景隐瞒其共同还款人的身份，证明自己是所谓的见证人。由此，也可以判断出，她自己是非常清楚自己签字时身份的，她很清楚自己是以共同还款人身份签的字，所以她才极力通过谎言来隐瞒这个真相。否则，她没有必要千方百计否定签字时的真实情况。所谓欲盖弥彰，越是隐瞒真相企图证明自己是见证人，那就越说明一点：自己根本就不是见证人。如果温金香真以见证人身份签字，直接以借条上的“见证人”三个字证明就可以了，何必虚构签字场景欺骗法庭呢？可见，温金香自己清楚自己不是见证人。（3）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三个理由，即“其以武铁柱公司员工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系虚假陈述。据上诉人了解，温金香没有工作，温金香实际是以武铁柱配偶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的，虚构自己是武铁柱公司的员工，同样只有一个目的，即隐瞒其共同还款人的真实身份。因此，其关于见证人的主张不成立。（4）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四个理由，即“与武铁柱是同事关系”系虚假陈述。温金香与武铁柱并非同事关系，而是夫妻关系。起码对外一直宣称是夫妻。至于双方是否领取结婚证，外人就不得而知了。武铁柱和温金香生育有一女，已经长大成人。上诉人称温金香为武铁柱的媳妇，她也予以认可。这些情况足以使上诉人相信温金香与武铁柱是夫妻，并以此为前提条件明确提出要求温金香与武铁柱共同偿还借款。虽然上诉人没有用标准的法律语言来描述自己的要求,但是另一位债权人罗凤香话里话外都已经把让他们夫妻二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了。罗凤香提出要求温金香与武铁柱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是上诉人自己的意思表示。毕竟罗凤香没什么文化,长期在农村生活，是典型的家庭妇女,不能苛求她用严格的法律术语来表述自己的意思,她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表达自己的意思就足够了。如果温金香与武铁柱仅仅是单纯的同事关系的话,上诉人愿意为此承担诽谤罪的刑事责任,但上诉人可以肯定温金香不会报案,因为上诉人所述完全为事实。（5）温金香关于其为见证人的第五个理由，即“其实际居住地为户口本上地址”系虚假陈述。温金香以户口本上的地址证明其实际并非居住在太原,而是另有居所,该主张完全是子虚乌有，其只是试图以户口本上的地址掩盖其与武铁柱共同居住在太原市万柏林区户的事实，从而起到误导审判人员的目的。其之所以在实际居住地上撒谎,就是想营造一种其与武铁柱没有夫妻关系或没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假象,从而规避共同还款人义务。温金香通过以上五方面的虚假陈述证明其为见证人显然苍白无力。一审判决对如此明显的虚假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予以审查，也均未正面作出否定性评价。而是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佐证温金香的虚假主张。完全忽视了温金香在签字时的场景、签字时的身份、其与武铁柱的真实关系、谈话的过程、表达的真实意思及温金香为什么要在所有的关键细节上撒谎等案件情节,在温金香对虚假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对温金香共同还款人的身份作出了否定，采信了温金香的主张，肯定了其见证人的身份。一审判决这种脱离客观事实、不辨真假、对虚假陈述不做审查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2.温金香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在借款法律关系中的身份并非见证人。一审判决对温金香的所有的关于其为见证人的“五大理由”避而不审，而是直接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不符合上诉人文化水平、社会经验的严苛标准对上诉人及温金香的意思表示（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是否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进行评判，得出温金香并非共同还款人而是见证人的错误结论。一审判决只是进行了断章取义的字面分析，没有运用九民会议纪要提出的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通过仔细研究温金香签字过程的录音，能够完全证明温金香以签字行为明确了其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共同还款人身份。在录音中能够明确听到,要求温金香签字是债权人罗凤香代表五位债权人提出的，让其签字的目的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就是要求温金香与武铁柱共同偿还借款。温金香对此完全了解，也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就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温金香是非常清楚上诉人为什么一再要求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让其签字的目的是什么。温金香在意思表示上完全同意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要求才最后签的字。可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温金香是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共同还款人。上诉人要求温金香与武铁柱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不存在欺骗、诱导、胁迫的行为。温金香在意识清醒的情形下参与了全部协商过程,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目的，对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非常清楚明确的。合同法上的协商一致承诺并非老百姓理解的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在很多情况下签订合同的某一方并非完全心甘情愿的,但这绝不能否定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纵观整个签字过程,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温金香在签字前试图违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遮遮掩掩地提问其见证人的身份吗？但温金香作为见证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将自己备注成见证人是单方行为,并非协商一致的结果。在上诉人明确要求其只签字,不要备注见证人的情况下,温金香对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没有再备注见证人，而是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协商一致的结果进行了书面认可。签字是对协商一致的共同意思表示的承诺,试问签字时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是什么呢？温金香是共同还款人,这就是唯一的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从反面讲，继续沿用一审判决的分析方法，如果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那么温金香作为见证人难道就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吗？如果双方对温金香是见证人根本就没有进行过协商，更没有达成所谓的协商一致的结果，那判决书中的关于温金香是见证人的结论又如何得出呢？温金香在自己名字前标注见证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吗？根本就不是。可见一审判决认定温金香是见证人没有事实依据,而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能够充分证明温金香的共同还款人身份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错误。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适用的情形与本案不同,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既没有循循善诱讲明事理，也没有感同身受讲透情理，实际上支持了温金香用一大堆谎言得出的结论。虽然一审判决得出结论的理由与温金香不同,但最终与温金香的虚假主张殊途同归。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没有让人民群众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能够将本案全面细致地进行审理，挖掘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让虚假陈述这种诉讼顽疾不再大行其道，让公然弄虚作假、妨碍司法秩序的行为得以有效遏制，让违背公序良俗的虚假陈述者企图利用谎言维护违法利益的目的不能得以实现,最终以公平正义的判决在诚实守信的百姓面前展现出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最后一道防线的巨大作用。被上诉人武铁柱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温金香辩称，上诉人主张答辩人知晓、清楚武铁柱借款事实，没有证据佐证，答辩人没有以武铁柱配偶的名义共同向上诉人借款，答辩人系武铁柱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财务、办公室等多项工作。答辩人签名之地是武铁柱项目的办公场所，位于太原市一居民楼内。答辩人与武铁柱不是夫妻关系，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答辩人在借条上的签名证明答辩人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共同还款人。关于武铁柱向上诉人借款事实是否客观真实，被上诉人持质疑态度。罗周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铁柱、温金香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24.48万元,2019年11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铁柱、温金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武铁柱、温金香向罗周章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罗周章人民币现金拾伍万元整。借款人武铁柱，2019年4月23日（2分／月利）从2013年3月13日-—2019年4月23日，身份证号（1401041955××××××××），欠款人:武铁柱，见证人:温金香，1422021970××××××××。”庭审中罗周章称，武铁柱向其借款后约定利息为月息2%，武铁柱支付了一年利息后就停止支付借款本息。经罗周章催要于2019年4月23日在武铁柱、温金香共同居住的地方万柏林区西沙沟小区与其二人协商还款事宜，当时在场的还有武铁柱的其他债权人，也是协商还款事宜。因武铁柱的经济情况不好，协商过程中罗凤香提出要求温金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温金香在协商过程中亦未提异议，录音中的“媳妇”就是指温金香，武铁柱签字后称要去趟医院,由温金香在借条上签字,武铁柱、温金香前后一共在5份借条上签字，签到后来才发现温金香不应该签见证人,因此后来的借条上温金香没有注明“见证人”，仅写明名字和身份证号，结合录音可以证明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加入该笔债务中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武铁柱、温金香均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温金香代理人称,罗周章诉称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而不是2019年4月23日，出具借条的场所是武铁柱的场所也是办公的场所,武铁柱、温金香也不是罗周章所述的夫妻关系，温金香是武铁柱房地产项目的工作人员。出具借条的过程是将原来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新的借条，温金香参与借条出具过程并不是以借款人的身份,也没有承诺与武铁柱共同还款。双方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武铁柱向罗周章借款15万元并约定月息2%，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借条为证，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罗周章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现罗周章主张武铁柱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罗周章主张按照双方约定月息2%计算从2013年3月13日至起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为24.4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罗周章主张温金香对上述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因罗周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武铁柱、温金香系夫妻关系，且借条上未写明温金香是作为何种身份出具的该借条,温金香亦不认可其承诺作为该借款的共同还款人。罗周章提供了录音证据，该录音属于对双方当场交谈行为的记载，并不涉及对方当事人的隐私,也不会侵害对方隐私,因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该院予以认定，但在录音的中并没有温金香明示承诺愿意共同还款的内容,温金香亦不认可。综上，罗周章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温金香作为共同还款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结合借条上载明的“见证人”,应认定温金香为该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故对罗周章要求温金香共同偿还其借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温金香作为见证人不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限武铁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罗周章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从2013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为24.48万元;（二）驳回罗周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温金香在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是共同还款人还是见证人？2.武铁柱借款事实是否客观真实？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供一份新的录音证据，拟证明温金香知晓借款事实，大家是想让温金香做共同还款人，签借条的地方是居住地点不是办公地点，明确了温金香为共同还款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温金香质证意见为：该录音在一审已经播放过，我不清楚借款事实，后我参与了公司项目后，作为财务人员知道了武铁柱借了一些人的款。之前并不认识上诉人，借钱发生两三年后重新打借条时我在场，我只是公司员工，当时仅同意做见证人。与本案有关联的一共5案，其中有两张借条写明是见证人，另外3张因上诉人等人不同意写，武铁柱急于脱身认可了他们的意见，不让温金香写见证人。武铁柱与温金香不是夫妻关系，这个事实可以去查武铁柱的个人档案。另查明，以武铁柱、温金香这被被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共5件，其中有3件上诉本院，借条上写明温金香为见证人共2件，另1件未上诉，5案的一审判决结果均没有判决温金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它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视频资料，欲证明温金香是武铁柱配偶，当时债权人是让温金香作共同还款人，温金香当时也同意还款。但审核本案证据，在当事人多方交涉之后最终由武铁柱向罗周章出具的借条上面，落款处却注明欠款人为武铁柱，温金香为见证人。可见三方当事人之间最终形成的借条确定了温金香的身份只是见证人，罗周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武铁柱与温金香是夫妻关系，且不能推翻现有借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周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2元，由上诉人罗周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