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中大道1326号江报传媒大厦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G0QL1B。 负责人：周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女，汉族，1983年8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影摇红，女，汉族，1989年7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爱，男，汉族，1971年10月29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州证券）因与被上诉人刘仁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证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风险金及业绩提成共计2582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根据《关于资产管理业务奖金递延发放的通知》对刘仁爱营销业务奖金进行递延提取，经系统数据核查，刘仁爱从2017年1月-2018年12月累计风险准备金共计25793.13元，其中合计23115元来源于“九州九赢2号定向”、“九州瀚海集合”、“九州瀚海明珠集合”项目，因以上项目均为风险项目，根据《激励基本法》补充规定通知的第四点第一、二、三条规定，项目出现风险，取消此项目出现风险的承揽、承做、销售相关环节人员的项目奖金；剩余部分根据《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离职人员奖金原则上不再发放，因刘仁爱已于2019年3月15日主动离职，故不发放该笔款项，以上收入分配均有公司制度可循，在发放过程中严格按公司制度执行。2、《关于资产管理业务奖金递延发放的通知》于2016年9月7日经工会决议于2016年9月9日在公司官网发布，关于发布《激励基本法》补充规定的通知于2016年12月14日经工会决议于2016年12月19日在公司官网发布，《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于2018年7月27日在公司官网发布，根据《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守则》第二章第五条的要求，公司员工应当每天登陆公司内部办公平台充分阅读、理解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以了解公司关于规章制度的最新规定。对于以上管理制度公司均在官网进行发布，被上诉人刘仁爱有义务且有途径对公司规章制度进行了解。 刘仁爱辩称，1、九州证券提出九州九赢2号定性为风险产品，目前为止九州证券从未告知刘仁爱该产品在什么时间，什么人，什么原因，出了什么风险，仅仅口头一句风险产品且没有任何依据；“九州瀚海集合”、“九州瀚海明珠集合”为风险产品属实，但该产品出风险的原因为九州证券违规把约定投向央企的客户资金出借给私人控制的P2P关联企业，中国证监会青海证监局已出具对九州证券的认定及处罚。刘仁爱只是销售人员，九州证券是产品管理人，九州证券造成的风险不应由刘仁爱承担；2、九州证券所称的“剩余部分根据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离职人员奖金原则上不再发放，因刘仁爱已于2019年3月25日主动离职，故不发放该笔款项”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是风险金而非奖金，刘仁爱非主动离职，而是九州证券停发刘仁爱工资，仅发放生活费，讨薪无果才离职，风险金的发放与在职离职无关，只要九州证券未发生风险都应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九州证券的上诉请求。 九州证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九州证券无需支付刘仁爱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扣押的业绩提成及风险金25826.7元；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仁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仁爱于2016年11月30日入职九州证券处，担任机构业务部高级机构经理，双方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包括底薪10500元加业绩提成。刘仁爱于2019年3月15日离职，工资发放至2019年2月。后刘仁爱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九州证券全额返还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扣押的业绩提成及扣押的风险金共计31534元。2019年5月21日，该委作出洪劳人仲案字〔2019〕第2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九州证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仁爱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扣押的业绩提成及风险金25826.7元。九州证券对该裁决内容不服，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引发本案纠纷。庭审中，九州证券确认尚未支付刘仁爱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业绩提成及风险金共计25826.7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九州证券尚欠刘仁爱业绩提成及风险金共计25826.7元未支付，应予及时支付。九州证券主张风险产品出现风险则风险金不予发放，员工离职则业绩提成不予发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被告刘仁爱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风险金及业绩提成共计25826.7元。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九州证券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关于资产管理业务奖金递延发放的通知》 证明：根据公司内部制度规定，提取递延金。 第二组：刘仁爱未发风险准备金明细（2017.1-2018.12） 证明：刘仁爱未发风险准备金明细。 第三组：刘仁爱已发放业务奖金明细（2017.1-2018.12） 证明：刘仁爱已发放业务奖金明细。 第四组:关于发布《激励基本法》补充规定的通知（九州证发[2016]958号） 证明：根据规定通知的第四点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见证据4），项目出现风险，取消此项目出现风险的承揽、承做、销售相关环节人员的项目奖金。 第五组：《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 证明：根据办法规定，离职人员奖金原则上不再发放。 第六组：辞职信 第七组：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决议 证明：2016年9月7日经过工会决议对《关于资产管理业务奖金递延发放的通知》进行了部分修改。 第八组：关于资产管理业务奖金递延发放的通知（九州证发[2016]693号）网站截图 证明：通过公司网站发布了《关于资产管理业务奖金递延发放的通知》。 第九组：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决议 关于发布《激励基本法》补充规定的通知工会决议 证明：2016年12月14日经过工会决议对《补充规定》进行了部分修改。 第十组：关于发布《补充规定》的通知（九州证发[2016]958号）网站截图 证明：通过公司网站发布了《补充规定》。 第十一组：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决议 证明：2018年7月25日经过工会决议对《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激励基本法》及相关办法进行了部分修改。 第十二组：《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网站截图 证明：通过公司网站发布了《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 第十三组：员工行为守则 证明：公司内部制度规定。 刘仁爱质证认为，第一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二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三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四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五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的第二十一条不合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明确了产品销售奖金扣除及相关费用及协助销售的费用后正常发放，包括该销售奖金的递延发放部分。该规定说明离职人员的销售奖金的递延发放部分是要发放的。不论离职与否，都不应当扣除风险金。我离职不是主动离职，是被动离职。我从2018年4月开始追讨递延奖金直至2019年3月。因为我追讨奖金，公司停发我将近半年工资，我才被迫离职。 第六组：真实性无异议，辞职信是我本人写的，但不能代表我真实的个人意愿。我上面注明了是公司和个人原因。至今上诉人都没有给我离职证明。 第七组：无法确认真实性。 第八组：无法确认真实性。该通知的发布时间是2016.9.9，但截图的收件人陈玉莹是2018年年中入职的，所以无法确认。 第九组：无法确认真实性。 第十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十一组：1、2018年7月25日通过的《激励基本法》及相关办法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扣除我2017年的风险金及业绩提成；2、2018年7月25日以后不是项目风险奖金，都是经济业务的业绩提成，比如股票佣金交易的提成。 第十二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公司颁布的分配收入办法不能把办法公布以前的风险及业务提成扣除。 第十三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第一组至第六组、第十组至第十三组证据刘仁爱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七至第九组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第十六条“项目出现重大风险，影响公司分类评级或造成重大影响的，取消此项目所有人的业务奖金及相关责任人的综合奖金，如未能覆盖的，继续倒扣其他项目的相关奖金，并给予相应经济惩罚或降级，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第十七条“项目出现较大风险，经相关部门及时发现并处理，未造成重大影响的，取消此项目出现风险环节人员的业务奖金或综合奖金，酌情扣减相关责任人的综合奖金”，第十八条“项目出现一般风险，经相关部门及时发现并处理，未造成重大影响的，取消相关责任人的业务奖金，并酌情扣减综合奖金”，第二十一条“离职人员奖金原则上不再发放，以下两种情形除外：（一）投行、投资、资管等资产端的单个项目的承揽奖金扣除相关费用及协助承揽的费用后正常发放，包括该承揽奖金的递延发放部分；（二）产品销售奖金扣除相关费用及协助销售的费用后正常发放，包括该销售奖金的递延发放部分”。 还查明，九州证券未发放刘仁爱“九州瀚海集合”奖金金额为1043.7862元（521.8931元+521.8931元），未发放“九州瀚海明珠集合”奖金金额为1252.565元（626.2825+626.2825）。 再查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青海监管局因九州证券在管理九州瀚海系列资产管理计划过程中存在诸多违规行为，决定对九州证券采取暂停开展新的资产管理业务六个月（资产证券化业务除外）的措施，期限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州证券是否应当向刘仁爱支付2017年1月-2018年12月风险金及业绩提成共计25826.7元？ 九州证券与刘仁爱争议的风险金及业绩提成25826.7元包括“九州九赢2号定向”和“九州瀚海集合”、“九州瀚海明珠集合”项目承揽、销售的佣金和管理费收入以及其他经济业务承揽的佣金和息差收入，九州证券上诉认为，根据《九州证券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的规定，项目出现风险，取消此项目业务奖金；另因刘仁爱于2019年3月15日主动离职，按上述收入分配办法规定剩余部分也不予发放。经二审审理查明，根据《九州证券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行、投资、资管等资产端的承揽奖金和产品销售奖金不在“离职人员奖金原则不再发放范围”内，故对九州证券因刘仁爱离职不予发放奖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九州证券未提交证据证明“九州九赢2号定向”项目出现了风险，九州证券不予发放刘仁爱“九州九赢2号定向”项目业务奖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刘仁爱提交的证据显示，“九州瀚海集合”、“九州瀚海明珠集合”两个项目出现了风险，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青海监管局对九州证券做出了处罚决定，依照《九州证券有限公司收入分配办法》的规定，“九州瀚海集合”、“九州瀚海明珠集合”项目的资产管理业务奖金应予取消，经九州证券的系统数据显示刘仁爱在“九州瀚海集合”、“九州瀚海明珠集合”项目中未发放的奖金数额分别为1043.7862元、1252.565元，共计2296.35元。                                           综上，上诉人九州证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为：“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刘仁爱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风险金及业绩提成共计23530.35元”。 如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承担18元，刘仁爱承担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毅 审判员 刘卫平 审判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 书记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