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作伟，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富，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凯，云南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东路14号汤井商业中心第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567887。法定代表人：张达昆，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余运涛，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顾作伟与被上诉人王明富、原审被告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被上诉人王明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作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王明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3月25日楚雄银海筑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筒称银海筑家公司）与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光汇通运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伟光汇通运营公司将彝人古镇彝人部落改造工程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银海筑家公司，银海筑家公司指派其为现场负责人，案涉工程的承包施工主体为银海筑家公司，其受聘负责现场施工，其与余运涛均是受聘在工作职责范围内与王明富签订合同、统计工程量，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银海筑家公司，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2、案涉工程项目中，其没有承包任何项目，仅受银海筑家公司的聘用负责现场安排施工，领取固定报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银海筑家公司向伟光汇通运营公司收取，收到款项后付款金额、付款对象均由银海筑家公司确定，银海筑家公司安排其向王明富支付款项，款项均来源于银海筑家公司，其行为后果应当归属于银海筑家公司，不能因此将顾作伟确定为付款义务人。王明富答辩称：顾作伟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旅游装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顾作伟在本案中的陈述，均完全证明旅游装饰公司与本案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关联，一审判决旅游装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符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余运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顾作伟、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连带支付王明富人工费38464.3元；二、判令顾作伟、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支付王明富逾期付款利息5811元（自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3日，4.9%÷12个月×38464.3元×37个月），2019年8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9%计算支付；三、本案诉讼费由顾作伟、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伟光汇通公司与银海筑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伟光汇通公司将彝人古镇彝人部落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银海筑家公司；工程范围包括彝人部落钢结构就餐区、舞台钢结构基础、风情街油漆翻新、就餐区消防系统、水底灯光及舞台喷泉；合同包干价3040000元；工程自2015年3月30日开工，2015年5月25日竣工；银海筑家公司指派顾作伟为现场负责人。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顾作伟系云南优米瑞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旅游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达昆系其姐夫。余运涛自2013年至2017年间在云南优米瑞科技有限公司工作。顾作伟曾借用旅游装饰公司的资质承包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并持有旅游装饰公司楚雄滇菌王酒店项目专用章，其将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部分项目交由王明富施工。2015年4月，顾作伟安排余运涛负责彝人部落改造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包括核实施工班组的工程量等。顾作伟与王明富口头商定彝人部落改造工程中的油漆修缮部分由王明富施工、单价为65元/㎡，王明富于2015年3月中旬开工。后2015年4月15日、4月26日，余运涛经顾作伟安排，持顾作伟提供的施工合同及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已在合同及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楚雄滇菌王酒店项目专用章），与王明富（承接方、乙方）在合同及协议书上签字，其中施工合同首部委托方（甲方）记载为旅游装饰公司。合同约定：王明富承包土司府入口大厅、庭院前厅、洽谈室以及卫生间油漆修缮，修缮范围:顶面木饰面板，横梁木饰面，窗子、门、门框、木花格、木柱子、木线条油漆原色修缮；彝人部落大门前街区铺面油漆原色修缮，修缮范围包括：彝人部落入口左右栏杆扶手、铜喇叭、街区左右所有铺面、土主庙立柱、铁栅栏及铁栅栏左边第一家商铺门面油漆原色修缮。油漆修缮单价65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际修缮面积计算。付款方式：工程完工时支付70%工程款，剩余30%尾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王明富负责的油漆修缮项目于2015年6月完工。2015年7月7日，王明富与余运涛核对油漆部分工程量，工程量为：一、土司府油漆修复441.36平方米，65元/平方米，油漆木质线条116.74米，10元/米。二、彝人部落风情街铺面，大门走廊栏杆、柱子、街道灯杆、牌坊、土主庙柱及部分修补，513.9平方米，65元/平方米。三、彝人部落内油漆点工部分。5月6日至6月6日，130个工日，6月9日至7月4日，72.5个工日。四、灯杆修复补工日2个。2016年7月12日，余运涛与王明富进行结算，明确油漆人工费共计128464.3元，其中彝人部落风情街铺面，大门走廊栏杆、柱子、街道灯杆、牌坊、土主庙柱及部分修补，513.9平方米，65元/平方米，共计33403.5元；彝人部落内栏杆、柱子、花格窗、灯杆、顶面钢架、栈道栏杆油漆及宿舍化妆台、木凳油漆共计241.5个工日，270元/工日，计65205元；土司府木饰面、窗子、木门油漆441.36平方米，65元/平方米，计28688.4元；踢脚线、茶境及腰线线条116.74米，10元/米，计1167.4元。王明富共预支90000元，欠王明富油漆人工费38464.43元。余运涛以现场核实人身份在前述清单上签字，王明富经核实后在前述清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王明富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顾作伟于2015年8月11日向王明富转账485元、于2016年1月27日转账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余运涛、顾作伟对王明富主张其完成彝人部落油修缮漆项目的劳务费为128464.3元，现尚未获得劳务费38464.3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劳务费38464.3元支付责任主体存在争议。余运涛在顾作伟经营的公司负责项目施工现场管理工作，顾作伟安排余运涛负责彝人部落改造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班组工程量现场核实；顾作伟与王明富商定工程范围、单价后，由余运涛与王明富签订《施工合同》、《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故王明富与顾作伟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余运涛受顾作伟的委托签订合同、核实工程量，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顾作伟承担，顾作伟认可王明富提交的彝人部落王师油漆工程量、彝人部落王明富人工费（油漆）清单，其上所载的预支90000元是其向王明富支付，顾作伟依据旅游装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其与王明富签订合同是受张健的指派，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主张，故顾作伟应向王明富支付结算的劳务费128464.3元，扣除王明富预支的90000元，还应支付38464.3元。《施工合同》、《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上虽加盖“云南旅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楚雄滇菌王酒店项目专用章”，顾作伟曾借用旅游装饰公司的资质承包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顾作伟将上述印章用于彝人部落改造项目，未经过旅游装饰公司授权，事后旅游装饰公司亦未进行追认，王明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顾作伟与旅游装饰公司之间具有代表或代理关系，故王明富与旅游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综上，对于王明富要求旅游装饰公司、余运涛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时支付70%工程款，剩余30%尾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案涉工程于2015年7月7日结算工程量，2016年7月12日结算劳务费用，王明富要求顾作伟自2016年7月13日起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为5194元（38464.3元×4.35%÷365天×1133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旅游装饰公司主张王明富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明富陈述曾多次向顾作伟催要，余运涛在庭审中亦认可王明富曾通过其向顾作伟催要劳务费用，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旅游装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顾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明富劳务费38464.3元；二、顾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明富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519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元，由顾作伟负担。二审中，顾作伟对一审认定“其将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部分项目交由王明富施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工程并非由顾作伟交给王明富施工，而是由楚雄滇菌王酒店直接交给王明富施工；认为遗漏认定案涉合同都是顾作伟经银海筑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健安排并同意签订的。王明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无证据证实楚雄滇菌王酒店装修工程部分项目是由顾作伟交给王明富施工，故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不予确认；本案中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合同是银海筑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健安排并同意签订，故顾作伟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该部分异议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顾作伟对王明富主张的劳务费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顾作伟提交了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银海筑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云南伟光汇通古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将彝人古镇彝人部落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银海筑家公司施工，虽然上述合同第二条第4项中记载乙方（银海筑家公司）指派顾作伟为现场负责人，但顾作伟没有提交其是银海筑家公司员工的证据，且顾作伟找王明富做工时，不是以银海筑家公司的名义，而是以旅游装饰公司的名义与王明富签订《施工合同》和《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顾作伟也认可与王明富签订《施工合同》时，没有向王明富出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付的劳务费中有9585元是由顾作伟个人支付，因此顾作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明富签订合同和支付劳务费的行为系代表银海筑家公司，即无证据证实王明富与银海筑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二、关于顾作伟对王明富主张的劳务费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与王明富签订《施工合同》名义上的主体是旅游装饰公司，各方当事人对“旅游装饰公司没有授权顾作伟与王明富签订《施工合同》，事后对顾作伟签订合同的行为亦没有追认”的事实均无异议，而余运涛是受顾作伟委托与王明富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结算，说明与王明富签订《施工合同》并建立劳务关系的实际主体是顾作伟，顾作伟对欠王明富的劳务费金额未提出异议，故欠王明富的劳务费应由顾作伟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顾作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元，由顾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