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刑初6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艳超，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案发前系北京中原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马坡店大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琳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一部刑诉（2019）1166号起诉书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黄艳超犯诈骗罪。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3月1日中止审理，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于2020年5月18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艳超及其辩护人刘琳琳、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孙燕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29日至8月1日期间，在北京市顺义区便民街工商银行和顺义区金汉绿港工商银行内，被告人黄艳超以做资金监管为由两次骗取李某（女，66岁，顺义区人）购房款共计人民币228万。赃款已挥霍。被告人黄艳超于2019年8月2日被民警抓获。黄艳超涉案账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黄艳超涉案账号为×××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均已被冻结；黄艳超与妻子耿某所有的位于唐山市路南区房产已被查封。公诉机关对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黄艳超犯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黄艳超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意见，辩解称其让被害人李某把购房钱款转入其账户是为了做资金托管方便，钱到账后其才产生了要挪用钱款进行赌博的想法，但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意图，仅是想赌博挣钱后就将钱正常支付给卖方。故其不构成诈骗罪。黄艳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黄艳超不构成诈骗罪。1.黄艳超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黄艳超虽然将打入其卡内的钱款用于赌博，但其并没有想把该钱款据为己有，而是想在赌博赢钱后正常履行合同，仅是挪用购房款而非非法占有。2.黄艳超没有实施诈骗犯罪的行为，被害人明知自己转入黄艳超账户的钱款是进行资金托管的购房款，被害人没有陷入错误认识。同时，辩护人认为如果认定黄艳超构成犯罪，因其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艳超从事房地产经纪工作，于事发前一个月即2019年6月入职北京中原地产马坡门店。2019年7月底8月初，黄艳超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为了使用客户钱款进行赌博，隐瞒真实目的，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让被害人李某将购房款共计228万元打入黄艳超个人账户。具体事实如下：2019年7月底，在黄艳超居间介绍下，仵某、茹某购买程某位于顺义区的房屋一套，总价款人民币348万元，其中定金50万元，首付款70万元，尾款228万元。因仵某、茹某无购房资格，计划房产由茹某之母，被害人李某（66岁）代持，购房资金由李某银行账户转入程某资金托管账户。黄艳超协助李某办理转款事宜。2019年7月29日至30日，黄艳超带李某到中国工商银行柜台转款，以支付购房款为名让李某分两次将共计70万的购房款转入黄艳超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黄艳超承担跨行转款手续费。其中50万元到账后，黄艳超部分用于个人还款等用途，使用钱款后又自行凑足50万元。7月30日，黄艳超带李某办理了一张光大银行卡，用于给卖方的光大银行资金托管账户转款。后黄艳超把70万元转入李某新办理的光大银行资金托管账户，该款项在当日下午由黄艳超同事陪同李某转入卖方资金托管账户内。2019年7月31日，黄艳超带李某到工商银行办理尾款支付，为使用购房尾款进行网络赌博，在李某已办理了专门用于购房款转账的光大银行卡的情况下，让李某把购房款67万元转入自己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黄艳超将该钱款用于赌博。2019年8月1日，黄艳超继续带李某到中国工商银行转款，让李某把最后一部分购房款161万元转入自己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上转款均由黄艳超承担跨行转款手续费。从银行调取的柜台操作录像显示，转款时银行工作人员向李某核实转款用途，李某均确认转给黄艳超，并称转款是因为“买房”。黄艳超于当日将上述钱款用于赌博。2019年8月1日晚，茹某得知李某将钱款转入黄艳超个人账户，遂报警。黄艳超于8月2日被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7月27日或28日上午，我女儿茹某说借我名字买房，钱打到我账户，再从我账户转出去，说黄艳超会跟我联系。7月29日上午，黄艳超和我到便民街的工商银行，我给黄艳超转了50万元。黄艳超说明天还有一笔20万元。7月30日上午，我和黄艳超在金汉绿港的工商银行，从我存折转黄艳超银行卡20万元。转完钱后黄艳超说需要办一张光大银行卡，说给卖房的人汇款，我就跟着他去办了卡。当日下午在马坡的光大银行，给卖方转了70万元。7月31日黄艳超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便民街工商银行汇款，从我存折转入黄艳超个人账户67万元，这次转账黄艳超没说让我带光大银行的卡。8月1日下午黄艳超带我到金汉绿港的工商银行，从我存折里转到黄艳超个人账户161万，黄艳超也没让我拿光大银行的卡。黄艳超没有说过把钱转入他账户的用途，每次都是黄艳超自己填汇款单，填完把单子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问我知道钱汇给谁吗？我说汇给黄艳超。银行问我知道汇给黄艳超干什么用，我说买房用。银行问我：汇哪个银行。黄艳超在边上就说：农业银行。银行就给汇款。汇款时让我在汇款单上写房款或此款房款，该签字的地方我签字。每次都是黄艳超给我存折存50元手续费，再转钱。8月2日凌晨茹某问我办手续的东西呢，我说在黄艳超那里。茹某告诉我被骗了。2.证人茹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日23时许，仵某打电话说中介公司怀疑黄艳超私下把购房款转走了。我问我妈是否汇款，我妈说汇款了。中介公司也来人了，说黄艳超赌博，我们就报警了。我在买房过程中，跟我母亲说过，让她配合业务员黄艳超办理购房相关手续。我和仵某一起出资通过中原地产购买这套房。我没见过黄艳超。3.证人仵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日23时许，中原地产中介的人打电话给我说我委托中原地产买的房屋的购房款可能被业务员骗入自己账户，卖方程某说没有收到钱款。该房屋总价款人民币348万，我和茹某商量好共同出资购买，因为没有购房资格，用茹某母亲的资格。50万定金我直接给卖家，其余钱款转入李某账户。我没有和黄艳超协商让黄艳超整合资金，黄艳超没有跟我说过要把钱存入其个人账户。4.证人肖某（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顺义马坡分行店长）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日21时许，张某1打电话给我说黄艳超把客户转的房款（7月31日的67万，8月1日的161万）赌博输没了，还说黄艳超家人正在凑还客户的钱，让我这边先别报警。后来公司领导季某也知道这事。我们给客户仵某打电话，问他转钱的事，他问是否出事了，我们让他去找李某确认，他说存折上没有显示转给谁，我们就报警了。黄艳超在店里负责带组，他自己也可以做业务。在光大银行资金托管，双方必须有一张光大银行卡，客户把房款转到光大银行卡，光大银行进行冻结，过户后客户见到新房产证复印件，给业主房款。公司不允许把钱打到业务员账上，如果客户有要求，可以打到公司对公账户。这套房子是黄艳超负责经手。我不知道客户将钱转入黄艳超账户了。5.证人张某1（中原地产顺义马坡佳和宜园店员工）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日8时40分许，黄艳超在门店跟我说他把客户的房款输了，大约7、80万，我让他赶紧凑钱，把房卖了还钱。他说玩的网上赌博，输钱很快。等下午1点多，黄艳超跟我说没准下午还有客户的100多万到账，我让他千万别玩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回来把自己锁在会议室，我给店长肖某打电话说黄艳超可能要出事，把客户的房款输了，后来店长和总监就报警了。黄艳超是大客户经理，负责谈二手房买卖，网签、打款，经手二手房买卖。按照规定钱款不能打到员工账户，否则直接辞退。6.证人季某（中原地产顺义区运营总监）的证言证明：中原地产有明确规定员工不能收房款，而且房地产经纪行业就不允许经纪人自行收房款。7.证人张某2（中原地产权证按揭部过户专员）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2日至31号，在我的协助下，黄艳超经手的房子进行了资格审核、网签，缴税，我让黄艳超在过户前一天告诉我，我给他预约号。8月1日15时40分许，黄艳超微信告知我约周一，我就给他们约了周一，地税部门生成了预约通知单，我发给黄艳超，并让他们带好手续。8.证人高某（光大银行员工）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30日我为李某和程某办理资金托管，做资金托管必须买卖双方及经纪人到场才能做，直接把钱转入买卖双方的托管账户不能默认为资金托管。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我们在中原地产门店商量的过户时间，黄艳超知道过户时间是8月5日。黄艳超自始至终都没有通知我尾款已到账。我印象中黄艳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或发过微信联系我说过户时间。10.证人耿某（黄艳超之妻）的证言证明：2018年我知道黄艳超赌博，今年5月黄艳超跟我说他输得挺多的，具体多少没跟我说。5月1日回老家，他说输了100万。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艳超经济状况不怎么样，跟亲戚借钱，跟同事借钱倒信用卡。黄艳超赌博两年了，具体输赢不清楚。12.证人景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日黄艳超转我的3万元钱是还我的欠款。钱是2019年7月27日黄艳超说还信用卡借的钱，说借3、5天。13.被告人黄艳超的供述证明：我2015年开始做房地产中介，2017年开始赌博。2019年7月23日，仵某以茹某母亲李某名义买房，7月29日需要首付70万，我让仵某把钱打到李某存折上，仵某打了50万，剩下20万第二天再打。我跟李某说钱是做资金托管的，让她先把钱转到我这儿，我这有网银转账方便，第二天需要到光大银行办个银行卡，到时我直接用网银转过去。当日在工行柜台，我给李某填了汇款单，给李某转50元手续费，然后把50万转入我农业银行卡。50万到账后，我充值网络彩票5万元，还了朋友郝伟利4万多元，还了一些网络借贷的钱，后来我又从网络彩票账户上把钱提现出来，凑够了50万元。7月30日上午9时许，李某用同样方式把20万转入我农业银行卡。办完后我带李某办了张光大银行卡，用于办资金托管，我把卡拍了照，好把钱存进去。后来我把转我的70万转入李某光大银行卡。下午我让同事肖某跟着李某和程某办理资金托管。7月31日，我在便民街的工行填了单子，李某坐在柜台前，我给她转了50元手续费，把李某存折里67万转入我农行卡。8月1日在工行绿港支行，李某坐在柜台前，我填汇款单，李某签字，把161万转入我的农行卡。李某给我转67万元和161万元时，我没有意识到让李某把钱转到光大银行卡内，也一直忘记提醒李某拿光大银行卡，我想所有钱到我账上后，我用网银一笔转到她光大银行卡。8月1日转完钱后我通知程某的代理人王经理说周一（8月5日）办理过户手续。我跟公司权证部张某2确认了周一的预约单并告诉李某周一联系办理过户手续。我让李某把钱转入我账户的目的就是做资金托管用。仵某说钱分几笔凑，让我帮整合一下。我跟李某说还有尾款228万做资金托管，分三笔到账，让她把钱转到我银行卡，我跟她说把钱凑齐了再做资金托管。这些钱我充值网络彩票了，我想借用一下房款把我之前输的钱赢回来。14.中原地产签约文本、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仵某和程某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15.北京中原三级市场部规范经营准则证明：北京中原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员工行为规范禁止员工代收代付交易资金。16.北京中原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提供的在职证明、营业执照证明：黄艳超2019年6月入职中原地产，任储备大客户经理。17.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李某尾号2837账户2019年7月29日给黄艳超尾号5576的银行卡转账50万元，2019年7月30日转账20万元，2019年7月31日转账67万元，2019年8月1日转账161万元。每笔转账前，均由黄艳超给李某账户转入50元。18.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证明：2019年7月30日黄艳超存入李某尾号4683光大银行卡人民币70万元。同日李某光大银行卡转出人民币70万元。19.光大银行个人二手房交易资金托管服务申请书、转账回单证明：李某与程某约定对购房资金进行托管。2019年7月30日李某将70万元转入程某银行卡进行资金托管。20.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黄艳超尾号5576农业银行卡于2019年7月29日到8月1日收到李某转款共计298万元，其中70万元又转给李某，其余钱款转入“芝罘区保百百货商店”、“柳州市曹宏贸易有限公司”等账户。21.景某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8月1日黄艳超给景某转账3万元。22.张某2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7月31日早上6：53分黄艳超联系张某2约过户，张某2答提前一天告诉他。8月1日下午15:40分黄艳超称“约周一”，15时46分张某2将预约通知单照片发给黄艳超，黄艳超称“好”，通知单显示预约办理时间为8月5日。23.中国工商银行监控录像证明：李某在黄艳超陪同下进行转款，每次转款时银行工作人员均询问李某给黄艳超转款原因，李某回答称“买房”。24.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8月2日茹某报警，本案案发。25.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8月2日黄艳超被查获。26.电话查询记录证明：黄艳超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艳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黄艳超犯诈骗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黄艳超所提其让李某将钱转入其个人账户仅是为了做资金托管方便，钱到账后才产生使用钱款进行赌博的想法，及黄艳超的辩护人所提黄艳超没有实施诈骗行为，被害人没有产生错误认识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艳超作为房产经纪人，违规让客户将购房款转入自己私人账户，其在7月29日收到第一笔50万元转款后，即部分用于个人还款。在其已经带李某办理专门用于房款支付的光大银行卡后，不指导李某将钱款转入光大银行卡，而是自行承担跨行转款手续费，连续两次让李某把228万购房尾款转入自己个人账户，钱款到账后即迅速进行赌博挥霍。黄艳超的上述行为，无法用正常的协助买方支付购房款进行解释，是在使用购房款进行赌博的意图支配下实施的行为。黄艳超作为房产经纪人协助李某向卖方支付房款过程中，隐瞒其欲使用房款的真实目的，利用李某年纪较大，交易过程比较依赖经纪人指导的特点，让李某误以为在进行正常的房款支付，将购房款转入黄艳超个人账户，李某向黄艳超账户转入购房款即表明被害人因黄艳超隐瞒真相而发生认识错误并进行财产处分。综上，黄艳超隐瞒真实目的欺骗李某转款，实施了诈骗犯罪行为，李某也因此错误处分财产，黄艳超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艳超及其辩护人所提黄艳超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仅是挪用李某的购房款进行赌博，有归还的想法，只是因为输钱而未能归还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黄艳超为了用李某的购房款进行赌博挣钱，让李某将房款转入自己名下，以实现对购房款的控制、支配，得款后不管不顾，不计后果，将钱款用于赌博，并在两天之内几乎全部输光，以上事实足以说明黄艳超对购房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而并非合法支配财产时产生的“挪作他用”犯意。同时，在案证据虽然不排除黄艳超有使用房款赌博获利后再归还的想法，但黄艳超将钱款非法占有后即赌博挥霍，其使用钱款的方式意味着钱款实际根本难以归还，与具有返还意思、不会造成财产损失的暂时使用具有本质区别。综上，可以认定黄艳超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黄艳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黄艳超诈骗老年人钱款，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黄艳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艳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31年8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黄艳超退赔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二十八万元（冻结在案银行账户内钱款，抵偿退赔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伊人民陪审员  尹晓安人民陪审员  殷月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