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万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9。法定代表人：黎灼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广豪，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日之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8W。破产管理人：德勤企业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负责人：龚建忠，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捷，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锋，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博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KBK34U。法定代表人：王德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洁莹，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芬，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万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日之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之泉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博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安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众公司上诉请求：一、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万众公司向日之泉公司返还已经收取了博安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的总租金168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之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未尽管理人的勤勉尽责义务，存在主观故意或严重职务过失，对于租赁关系解除应当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管理人应当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作为专业的破产管理人，明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以租抵债条款已经于2017年6月10日解除，但是在2018年7月31日面谈中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没有告知万众公司租赁关系在法院正式受理破产清算案件两个月后已经解除，亦没有要求万众公司搬离租赁物。反而是要求万众公司继续协商租赁事宜，对租赁关系解除一事完全避而不谈。万众公司已经在首次面谈时明确表示配合管理人的工作，但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没有明确告知万众公司租赁关系应当如何处置亦未告知万众公司应当如何配合破产管理人工作。万众公司一直要求日之泉公司到租赁物了解实际使用情况，租赁物的实际情况与日之泉公司起诉状所描述以及评估报告上存在较大出入，希望日之泉公司前往租赁物实地了解清楚，日之泉公司一直都是在消极应对、未于答复、甚至没到租赁物实地了解情况。期间，万众公司曾两次向日之泉公司提出方案，均没有得到日之泉公司任何正式回复。2018年8月15日日之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众公司返还租赁物。万众公司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以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无须返还租赁物进行答辩，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在庭审中亦未对双方的租赁关系提出异议。但在2019年11月22日日之泉公司第二次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了全部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既然租赁关系已经于2017年6月10日解除，为何日之泉公司在此后至2019年11月22日之前只字未提解除合同、只字未提要求万众公司搬离租赁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在两次面谈中，日之泉公司的行为以及意思表示均让万众公司有充足理由相信：日之泉公司已经默认延续原租赁关系。若不是，则日之泉公司明显是玩忽职守；没有尽到管理人审慎合理、积极高效地履行管理人义务；未尽到勤勉尽责的管理职责；违反法律规定管理以及处分债务人的财产，给万众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万众公司认为：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主观上故意利用管理职务的便利，制造诉讼、利用诉讼、滥用民事权利损害万众公司作为日之泉公司债权人的相关权益。二、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租赁关系于2017年6月10日解除，在日之泉公司消极管理之下，在没有得到日之泉公司明确回复之前，万众公司一直基于善意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但是实际管理使用的面积是《场地租赁合》约定的11406平方米，剩下的1948平方米空地万众公司并没有使用。一审法院判决租赁关系于2017年6月10日解除，根据《场地租赁合同》万众公司没有使用剩下的1948平方米，所以万众公司不需要返还以及支付租金。一审法院没有对剩下的1948平方米使用情况的事实进行查明，错误地认为是万众公司使用，并且一审法院判决万众公司返还土地支付1948平方米的租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剩下的1948平方米返还义务主体非万众公司。从2017年6月10日基于租赁关系的解除，剩下的1948平方米与万众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剩下的1948平方米收回责任及行权主体为日之泉公司，剩下的1948平方米从2017年6月10日至以后的租金无须由万众公司承担。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人怠于履行其管理人的管理职责，由此而造成损失应当由日之泉公司自行承担，与万众公司无关。三、《场地租赁合同》上约定有免租期，免租期的租金万众公司从未收取；再加上2018年1月博安公司只支付部分租金（至今仍未支付剩余欠款）。实际在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日之泉公司在怠于履行管理职责的同时，万众公司实际代为收取的租金共计为168万元，其中因管理租赁物已经支出了1900060元（暂计）。2018年7月30日，万众公司已经就部分维修管理费用向日之泉公司申报债权共计1428692元（部分申报），但是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仍然未置可否。实际上，因日之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怠于行使管理职责、消极处理破产清算事务，对万众公司已经造成极大损害。万众公司基于善意履约的精神以及保护租赁物权益最大化的前提下，代日之泉公司履行其管理职责。但是，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代收的租金也无法弥补代为管理租赁物期间万众公司为管理租赁物所支出的必要费用1900060元（暂计）。一审法院判决万众公司向日之泉公司支付租金2212788元，更是进一步是在保护“权利上睡眠者”，让作为过错方的日之泉公司因自身的严重过错行为反而得到了利益。日之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1民初2435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万众公司认为管理人对租赁合同的解除存在过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日之泉公司破产案件，一审法院己在2017年4月10日受理并发出公告，此后，管理人没有向万众公司发出任何履行合同的通知，万众公司应当知悉涉案以租抵债的合同条款自2017年6月10日解除。2.管理人早己于2017年9月发出通知要求涉案土地的使用人或占用人交还土地，但万众公司一直没有向管理人交还土地。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发出通知，要求涉案土地的使用人或占用人向管理人交还土地。3.管理人多次与万众公司联系，要求返还土地，但万众公司一直不交还土地，也不提供涉案合同的原件，其所谓的配合是要求管理人继续出租给万众公司，但管理人并没有同意，而是要求万众公司交还土地。4.在与万众公司协商不成后，管理人即起诉万众公司要求返还土地，但万众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仍然是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不交还土地。5.关于一审诉讼请求问题，开始起诉的诉请没有解除合同的诉请，是因为万众公司一直不提供涉案合同的原件，管理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管理人系以侵权纠纷起诉。而在万众公司提供了涉案合同的原件、一审法院释明按合同纠纷审理后，管理人增加、变更诉请。而返还土地诉请一直没有变更，无论后面解除合同的诉请是否增加，均不影响万众公司应当立即交还土地。因此。万众公司以所谓诉请问题导致其损失，并无依据。三、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使用面积为13354平方米的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根据日之泉公司与万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及附件抵押财产清单中明确以租抵债的标的土地权属证书编号为（2005）第特1461号，根据日之泉公司提供的《东莞市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表》显示（2005）第特1461号土地的面积为13354平方米，因此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使用面积为13354平方米的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四、《场地租赁合同》的内容属于万众公司与博安公司之间的约定，万众公司主张《场地租赁合同》上土地使用面积及免租期的约定内容对日之泉公司没有约束力。涉案的土地，系在万众公司控制之下，且之前万众公司也从未提出过其实际使用的面积仅为万众公司出租给博安公司的土地。至于万众公司是否将涉案土地全部出租出去、是否免租，与日之泉公司无关，万众公司应按照涉案以租抵债条款履行，不能因此免除其缴纳占用费之义务。综上，万众公司主张的事实和请求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博安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1民初2435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院予以维持。二、博安公司己向万众公司足额支付租金，无需再向日之泉公司重复支付占有使用费。1.根据万众公司与博安公司签署的《场地租赁合同》以及各方在一审中达成的协议内容，博安公司已足额向万众公司支付场地租金，博安公司没有拖欠租金，无需再支付费用。2.在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之前，《场地租赁合同》并没有解除或被法院判令解除，博安公司己依据《场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万众公司支付租金，不存在过错，未违反法律规定。3.在一审庭审及各方私下协商过程中，博安公司多次提出希望可以确定诉讼期间的租金向何方支付，以避免扩大矛盾，但万众公司、日之泉公司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博安公司已经积极解决问题，对日之泉公司未收取2017年6月10日之后的租金不存在过错。4.博案公司已经足额支付租金。由于博安公司在2017年7月预付了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租金，为方便后面计算整月租金，经双方协商同意2018年1月租金仅需支付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部分，因此博安公司不存在欠款，万众公司主张博安公司欠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博安公司无需再向日之泉公司重复支付占有使用费，处理正确，公平合理。三、万众公司与日之泉公司就租金归属问题产生的争议与博安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对博安公司的诉请处理正确。1.万众公司与日之泉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以租金抵债，因此万众公司与日之泉公司就租金归属问题产生的争议应属于万众公司与日之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万众公司与日之泉公司自行解决，与博安公司无关。2.日之泉公司服从一审判决没有上诉，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涉及博安公司，博安公司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由此可见，万众公司、日之泉公司均己认可本案争议与博安公司无关，博安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日之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众公司、博安公司向日之泉公司返还其侵占的东莞市*******博洋围地段东府国用（2005）第特1461号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13354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二、万众公司、博安公司向日之泉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直至返还第一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第一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评估的市场租金标准为准，现暂按每月1738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止，占有使用费暂计为25201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万众公司、博安公司承担。后将第二项请求变更为：万众公司、博安公司向日之泉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直至返还第一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第一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评估的市场租金标准为准，现暂按每月83736元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止，占有使用费暂计为2135268元）。后又将请求变更为：一、确认日之泉公司与万众公司之间基于以租抵债方式形成的关于东莞市*******博洋围地段东府国用（2005）第特1461号土地使用权证、面积13354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于2017年6月9日解除；二、万众公司、博安公司向日之泉公司返还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三、万众公司、博安公司向日之泉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返还上述土地及建筑物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月83736元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10日止为2428344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万众公司、博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日之泉公司与万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的以租抵债条款于2017年6月10日解除；二、万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日之泉公司涉案土地中除博安公司继续租赁之外的1948平方米土地，并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租金，自2017年6月10日起计至返还土地之日止，其中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的租金为2212788元，2019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的租金为每月10752.96元，计至万众公司返还1948平方米土地之日止；三、驳回日之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万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管辖权异议费100元，由万众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26896.64元，由日之泉公司承担2394.64元，万众公司承担2450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435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万众公司于2017年10月向日之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本院认为，本案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万众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万众公司的上诉理由、日之泉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博安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金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裁定受理日之泉公司破产清算，日之泉公司破产管理人没有通知万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万众公司与日之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以租抵债条款于2017年6月9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万众公司应向日之泉公司破产管理人交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但万众公司在日之泉公司破产管理人及一审法院通知其向管理人交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时仍不交付，万众公司应向管理人支付占有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费。一审法院以评估机构鉴定的租金标准认定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众公司上诉主张以博安公司支付的租金168万元来认定案涉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众公司将案涉土地中的11406元平方米出租给博安公司使用，在诉讼过程中，日之泉公司破产管理人、万众公司、博安公司协商同意万众公司与博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博安公司继续使用案涉土地中的11406平方米并向管理人支付租金，但剩余的1948平方米土地万众公司没有返还给日之泉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判决万众公司将剩余的1948平方米返还给日之泉公司破产管理人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127.8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万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