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如松，男，汉族，1958年6月10日生，新余市渝水区卫生局退休干部，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升，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细老，男，汉族，1959年6月4日生，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勇，江西瑾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如松因与被上诉人邓细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如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升，被上诉人邓细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如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游如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邓细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关键是邓细老向游如松出具的借条的性质。游如松与邓细老原共同经营土方生意，系合伙关系。2013年5月11日，双方口头商定散伙，邓细老向游如松出具借条，该借条的性质实质是对双方合伙期间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清算，具有合同性质。一审判决已认定了借条的真实性，邓细老也从未对借条真实性及游如松所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该借条是邓细老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邓细老应按借条内容履行偿还游如松40000元的义务。（二）一审判决在本案中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而故意忽略该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错误的，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邓细老向游如松出具借条的行为，正是双方合意将合伙法律关系转化并确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细老一审未到庭，也没有依据基础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故本案不应依照合伙法律关系审理。（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借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游如松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邓细老辩称，游如松、邓细老与陈义武原是合伙关系，三人共同承包的项目因故无法进行，借条确实是邓细老本人所写，但是游如松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邓细老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游如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细老立即偿还游如松借款本金40000元；2.判令邓细老向游如松支付利息16173元（2426天×0.06×40000元/360天），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邓细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1日，邓细老向游如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游如松40000元整，邓细老在借条的今借人处签名并写有身份证号码。同一天，在同一张纸上，另一案件的陈义武也向游如松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与本案所涉借条载明的内容相同。借条上并未承诺利息及还款时间，邓细老至今未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虽然邓细老出具给游如松的借条真实，但据游如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邓细老没有向游如松出借该款，而是因为2013年初游如松、邓细老与陈义武三人合伙到广东肇庆去承包土方项目被骗，由于所有资金都是游如松一人出资，被骗后三人算账，邓细老与陈义武应分别负担40000元，但因当时都付不出钱，因此每人向游如松写了一份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应按合伙关系审理，但从游如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来看，游如松与邓细老之间既没有借贷关系，借条中也没有记载合伙事务的内容，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及已经履行合伙事务，因此，游如松要求判令邓细老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因邓细老没有承诺利息与付款期限，游如松要求判令邓细老支付利息16173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请求范围，不做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游如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25元、保全申请费582元、保全保险费300元，由游如松负担。二审期间，邓细老向本院提交土石方协议以及收条一份，证明游如松与邓细老原是合伙关系，收到游如松保证金的是案外人罗广强，邓细老没有向游如松借过款。游如松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游如松与邓细老原系合伙关系，且合伙保证资金是由游如松缴纳的事实。本院认为，因游如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原系合伙关系，游如松向案外人罗广强缴纳了合伙项目进场保证金60000元等。游如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9日，游如松、邓细老、陈义武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肇庆市冠粤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一份，游如松、邓细老、陈义武共同承包高要市水南镇工业集聚基地第一期挖运填土石方工程项目，游如松、邓细老、陈义武三人系合伙关系。游如松向肇庆市冠粤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代表罗广强支付进场保证金60000元。该项目后因故未能开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4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邓细老是否应当将借条载明的40000元支付给游如松？根据查明的事实，游如松、邓细老与陈义武共同承包高要市水南镇工业集聚基地第一期挖运填土石方工程项目，三人系合伙关系。游如松称因合伙前期费用包括中介费、差旅费和保证金等费用均由游如松支付，该项目后因故未能开工，故三方就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由邓细老、陈义武分别向游如松出具40000元借条一张。本院认为，邓细老二审提供的土石方协议及游如松支付项目进场保证金的收条可以印证游如松该陈述，虽然游如松并未提供其支付中介费、差旅费的其他凭证，但是为合伙项目而支付的中介费、保证金以及往返肇庆的差旅费等应属于为合伙支出的必要费用，因合伙项目未能进行故三方就合伙款项进行清算后由合伙人邓细老、陈义武分别向游如松出具借条符合常理，加之邓细老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游如松称借条系三方对合伙期间的款项进行清算后所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采信。邓细老辩称其所写欠条后，游如松没有付款与常理及合伙事务的做法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游如松与邓细老通过自愿平等清算将合伙欠款转为借款，并由邓细老向游如松出具借条，应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条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照借条约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邓细老应向游如松支付40000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游如松可以随时主张还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邓细老主张过还款，故邓细老应自游如松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游如松要求邓细老支付利息16173元（2426天×0.06×40000元/360天）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又因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亦属于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对游如松主张本案保全费582元、保全保险费300元由邓细老承担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游如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二、邓细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游如松支付借款4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游如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保全费582元，保全保险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合计2621元，由邓细老负担1866元，由游如松负担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建平审判员傅惠君审判员 艾   小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邓花平书记员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