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芳，女，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傲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太和北路12号Bl区**201办公楼F单元。法定代表人：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炯，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城建局宿舍。上诉人黄云芳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傲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翔公司）、王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被上诉人傲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林及被上诉人王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云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云芳的起诉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傲翔公司、王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黄云芳的一审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借款到期后，黄云芳通过多种方式向傲翔公司、王炯主张权利要求偿还借款，并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以及2018年10月18日向傲翔公司、王炯以邮寄方式发送催款函。快递单上有邮局的盖章，且黄云芳持有支付对应快递费的凭证，可以证实黄云芳确有在快递单注明的时间邮寄《催款函》给傲翔公司、王炯。第二，黄云芳邮寄《催款函》给傲翔公司的地址是傲翔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应当为有效的文书送达地址。傲翔公司之前工商登记经营场所是肇庆市太和北路12号Bl区**201办公楼F单元即华南智慧城Bl区5幢201，现里面的单位是睦岗专业镇生产力促进中心和肇优惠网络公司；傲翔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变更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为肇庆市太和北路12号Bl区**702办公楼之一即华南智慧城Bl区5幢702的，现里面是一个分享吧，正在装修中，因而也并非是傲翔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而黄云芳送达的地址是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是傲翔公司一直以来的实际办公场所。所以黄云芳一直都是邮寄《催款函》至该地址。且黄云芳拍摄上述三视频的时间为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即2019年10月8日。黄云芳于2016年10月10日邮寄给傲翔公司的EMS快递备注：《催收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催款函〉》。在EMS快递单上收件人签名为杨俊林，其也是傲翔公司在一审诉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傲翔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书也证明了这一点）。因此，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黄云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云芳以邮寄《催款函》的方式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傲翔公司主张了权利。傲翔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黄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傲翔公司依法仍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第三，王炯仍在保证期限内，仍需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黄云芳多次打电话给王炯，要求其对本案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要求其还款付息，且王炯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口头承诺保证期限为还清借款之日止，两年的保证期限。黄云芳在保证期间内2016年10月10日及2018年10月18日分别邮寄《催款函》给王炯要求其还款付息。其次，《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该款仅仅约定了借款期限，并未明确还款期限，保证期限从何算起有争议。再次，王炯系傲翔公司的高管即总经理，傲翔公司的员工开庭时也是当场确认的。其说早已辞职，但傲翔公司、王炯均没有提供其是否离职及离职的具体时间证明。王炯一直是傲翔公司的员工，且是高管，对于自己作担保的公司债务应当是知晓的，黄云芳邮寄《催款函》给傲翔公司时也应视为对王炯也有催款的客观事实，诉讼时效亦发生中断。在本案中，黄云芳已向傲翔公司、王炯多次电话催款，且发出《催款函》，邮寄催款函的地址是傲翔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应为有效的邮寄送达地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只要黄云芳作为权利人向傲翔公司、王炯主张过权利、提出过要求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而且EMS快递单上收件人的签名为杨俊林，其是傲翔公司在一审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傲翔公司的工作人员。第四，傲翔公司工作人员杨俊林在一审诉讼期间虚假陈述，恶意躲避债务，应当受到法律处罚，黄云芳保留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的权利。在一审审理期间，傲翔公司工作人员杨俊林两次开庭均否认傲翔公司从未在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办公，一直都是在工商登记的地址办公，更没有收到黄云芳邮寄给傲翔公司的《催款函》。而事实上，2016年10月10日寄出的该份《催款函》实际签收人显示2016年10月11日由杨俊林本人所签。傲翔公司及其员工杨俊林的虚假陈述的恶劣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处罚。综上，黄云芳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黄云芳一审期间提出的所有的诉请以维护黄云芳的合法权益。傲翔公司答辩称，一、黄云芳对案涉借款归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该请求权利消灭。债权人（黄云芳）与债务人（傲翔科技公司）于2014年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而后傲翔科技公司委托他人代付的方式共偿还175000元，最后一次归还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2月17日起算，至2017年2月17日届满。虽然黄云芳于2016年10月10日对傲翔科技公司寄送了《催款函》，但是其所寄送地址并非傲翔公司的注册地和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因此没有实际收到该催款函。黄云芳虽然提供了相关视频证据，拟证明债务人的实际经营场所，但是黄云芳承认该视频拍摄的时间在2019年10月8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即拍摄时间发生在黄云芳的两次邮递之后，无法证明在2016年10月10日时傲翔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就是视频证据所示之地；其次，该视频证据没有明显的区别标志或特征，难以辨认其为债务人的实际经营场所（无关联性）。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黄云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人的实际经营场所就是2016年10月10日寄送的邮件上的地址。故黄云芳于2016年10月10日寄送的《催款函》未实际送达到债务人，并未起到因主张权利而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二、黄云芳于2018年10月18日再次对傲翔科技公司寄送《催款函》，因该借款的归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己于2017年2月16日届满，且傲翔科技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就算已经收到，但未对该债务予以承诺，所以也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三、黄云芳提供的EMS快递单上的“杨俊林”签名，并非傲翔公司工作人员杨俊林本人所签。为维护傲翔公司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驳回黄云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炯答辩称，一、黄云芳未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王炯主张权利，保证人王炯免除保证责任。王炯已在2015年离职，黄云芳寄送两次《催款函》之时，保证人王炯已非傲翔公司的高管，对于该两次《催款函》，王炯并不知情，黄云芳主张因王炯系傲翔公司高层管理知悉或应当知悉催款等客观事实而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黄云芳分别在2016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8日均向傲翔公司、王炯发出《催款函》，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尽管王炯作为傲翔科技公司的高管，但是该催款函的对象仅为傲翔公司，黄云芳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保证人王炯对黄云芳主张的债权的保证期限在2015年7月28日已经届满，而后黄云芳分别在2016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8日向王炯发出《催款函》，早已超出法定期限，王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债权人对保证人的实体请求权消灭，也就无诉讼时效可言。二、《借款协议》中已对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即傲翔公司应于2015年1月28日前还清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炯的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应于2015年1月28日起算，至2015年7月28日保证期限已届满。请二审法院驳回黄云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傲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24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4年12月13日计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曰，之后的利息按该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傲翔公司承担黄云芳为追讨债务所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3.判令王炯对傲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傲翔公司、王炯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黄云芳作为甲方、傲翔公司作为乙方、王炯作为丙方签署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乙方支付甲方每月利息7万元（利率按每月3.5%计算）并于每月28日前支付上一个月利息；如乙方不按本约定支付利息，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提前收回上述借款。如乙方不能按时还款，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除了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所欠本金及利息的逾期违约金及滞纳金按利率每月1%计算；如因乙方不偿还借款或利息，引致甲方将该纠纷诉至法院，乙方还要支付诉讼费、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和按照广东省律师收费承担甲方所支付律师费；丙方对乙方上述的借款及利息（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和甲方所支付的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同日，傲翔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傲翔公司现向黄云芳借款的200万元转入黄国清账户，作为支付黄国清施工队进度款。同日，傲翔公司出具一份《借据》，载明：现傲翔公司向黄云芳借款200万元，现已收到，并委托该笔款由黄云芳转入黄国清账户。黄云芳在同日分四次共计汇款200万元至黄国清账户，备注为“智慧城借款”。2014年9月29日，傲翔公司通过郭步宁转款7万元给黄云芳，2014年10月30日通过谢玉梅转款7万元给黄云芳，2015年2月17日通过郭步宁转款35000元给黄云芳。后傲翔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还款，黄云芳通过寄送信件向傲翔公司、王炯主张权利。根据黄云芳举证的四份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及交寄邮件收据，显示黄云芳在2016年10月10日寄出两份邮件，其中一份编号1072637918219，寄件人：黄云芳，收件人：负责人，电话：2588888，单位名称：肇庆市傲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内件品名：催收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催款函》；另一份编号1072637917919显示寄件人：黄云芳，收件人：王炯，电话：139*****393，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城建局宿舍，内件品名：催收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催款函》；2018年10月18日，黄云芳寄出编号为1027971434128、1027971503828两份邮件，该两份寄件人、收件人、电话、地址、内件品名等信息与上述编号1072637918219、编号1072637917919两份邮件基本一致。黄云芳主张该四份邮件内附《催款函》内容为：致肇庆市傲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王炯：我方与你方在2014年9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出具借据向我方借款200万元，并承诺按期还本付息。你方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承诺按时偿还欠款及利息，但你方虽经我方反复催促仍不履行偿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于情于理不通，于法不合，为此我方向你方发出催款函，要求你方立即偿付欠款及利息。否则我方将法律途径处理，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请你方给予慎重考虑、并在收到本催款函后立即偿付欠款及利息，或作出明确的答复。黄云芳主张，其在编号1072637918219及1027971434128邮件中所载的傲翔公司的收件地址是由傲翔公司所提供的，该地址也是傲翔公司的实际办公场所，电话2588888也是由傲翔公司所提供，因时间较长，目前无法从EMS邮政公司处查询上述四份邮件的寄送情况。傲翔公司、王炯均否认收到上述邮件。因傲翔公司、王炯至今未能归还借款，为此黄云芳向法院提出起诉。为实现其权利，黄云芳与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12万元，甲方在签订合同后向乙方支付前期律师费38000元，案件执行完毕，支付剩余82000元。2019年9月30日，黄云芳支付前期律师费用38000元。另查明，傲翔公司在2010年8月31日登记成立，原登记住所为广东省肇庆市太和北路12号Bl区**720办公楼之一，2018年7月17日，该公司登记住所变更为广东省肇庆市太和北路12号Bl区**201办公室F单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云芳主张傲翔公司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款协议书》《收据》《委托书》及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黄云芳与傲翔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对于黄云芳、傲翔公司存在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依照黄云芳所举证，其通过寄送邮件向傲翔公司、王炯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入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黄云芳并未能举证证实其寄送的四件信件已经实际到达傲翔公司、王炯处，且1.关于傲翔公司的两份邮件显示，寄送的地址为肇庆市端州区**************，联系电话2588888，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黄云芳未能举证证实信件所载肇庆市端州区**************是傲翔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该地址非傲翔公司的登记住所地，亦无证据证实傲翔公司向黄云芳确认该地址是傲翔公司在当时的实际办公场所或指定的送达地址，因此，黄云芳向肇庆市端州区**************寄送信件，不足以认定该邮件应当达到傲翔公司。2.对于邮寄至王炯的邮件，邮寄地址是王炯的身份证地址，但是鉴于：王炯在《借款协议》对傲翔公司的借款及利息（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和甲方所支付的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但各方对于保证的方式、保证期间均无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其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借款协议书》约定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1月28日，则王炯的担保期间至2015年7月28日。黄云芳未能举证证实其在上述期限前要求王炯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王炯免除保证责任，黄云芳主张王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则自2015年7月28日后，王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与傲翔公司不属于连带债务人，即使黄云芳在2016年10月10日及2018年10月18日向王炯寄送催收函件且该信件应当达到王炯，亦不能对傲翔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黄云芳所寄送的四份信件，不能对傲翔公司、王炯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黄云芳亦未能举证本案存在其他对傲翔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案借款期限至2015年1月28日，期限届满后被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黄云芳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1月29日开始计算，后在2015年2月17日傲翔公司还款35000元，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效力，则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2月17日开始重新计算，至黄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傲翔公司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840元（黄云芳已预交），由黄云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云芳提交如下新证据：1.《EMS详情单管理信息系统真迹查询结果》及《证明》，拟证明黄云芳于2016年10月10日通过EMS快递即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西江揽投部寄给傲翔公司《催款函》，该快递邮寄地址为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华南智慧城5栋8楼，是傲翔公司实际的办公场所；该快递显示的实际收件人为杨俊林，收件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2.企业信用信息查档结果：（1）傲翔公司、（2）肇庆智益投资有限公司、（3）广东华南智慧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4）肇庆市华南协同创新科技有限公司、（5）肇庆市端州羿能装饰有限公司，拟证明傲翔公司与（2）—（5）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企业住所、投资股东混同，是关联公司；其中（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俊林，住所为肇庆市太和路12号B1区**802办公楼之一，股东是傲翔公司、（4）（5）公司；（2）公司的住所为肇庆市太和路12号B1区**801办公楼之一；（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俊林，股东是（4）公司，住所为肇庆市太和路12号B1区**801办公楼之二。黄云芳邮寄的地址与上述公司住所一致，也是杨俊林的工作地址。3.App企查查查询结果，拟证明傲翔公司与多家公司存在混同，杨俊林与这些公司存在关系，为法定代表人或公司高管，且这些公司均被列入失信名单。经质证，傲翔公司、王炯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收到邮件，签名没有杨俊林的身份证号码，无法证实为杨俊林本人签名，其办公地址并非邮件上的收件地址；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邮件收件地址所在8楼是不同公司的办公地点，该地址并非傲翔公司的办公地址。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云芳于2016年10月10日寄出的快递单号为1072637918219的EMS邮件的收件地址为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该快递单经EMS详情单管理信息系统真迹查询，显示该快递单的签收人署名为“杨俊林”。黄云芳和傲翔公司于二审庭审中一致确认该邮件地址与肇庆市太和北路12号B1区****为同一地址。2019年12月4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西江投揽部出具《证明》，证实快递单号为1072637918219的EMS邮件的实际签收人为杨俊林，签收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2020年3月23日，本院依职权前往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西江投揽部调查核实相关情况。经向该部门负责人了解，因原投递员已经离职，对于案涉邮件的实际签收人是否为杨俊林本人无法确定，但不排除存在收件地址上所在公司员工代签的情形，而邮件签收纸质底单保存期限为三年，该邮件已经超期故底单原件无法提供。傲翔公司于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申请对上述邮件签收底单上的签收人“杨俊林”进行笔迹鉴定。因该邮件签收底单原件未能留存，无法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还查明，广东华南智慧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登记住所地为肇庆市************办公楼之一，法定代表人为杨俊林，傲翔公司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傲翔公司的法人登记住所地为肇庆市太和北路12号B1区**201办公楼F单元。杨俊林为傲翔公司的副总经理，且为傲翔公司于本案一审、二审诉讼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另，黄云芳与傲翔公司于二审审理期间以双方协商调解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本案延期一个半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催款函是否送达或应当送到傲翔公司；2.傲翔公司应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3.王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案涉催款函是否送达或应当送到傲翔公司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入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黄云芳于2016年10月10日寄送催款函的EMS邮件地址为“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收件人为傲翔公司的“负责人”，邮件签收人为“杨俊林”。傲翔公司抗辩邮件的签收人并非其工作人员杨俊林本人，但因该邮件签收底单缺少原件而无法进行鉴定，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并做出合理说明，故对傲翔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而经查明，杨俊林不仅为傲翔公司的副总经理且为广东华南智慧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邮件的收件地址与广东华南智慧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登记住所地为同一地址；傲翔公司为广东华南智慧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且两公司的法人登记住所地为同一幢办公楼。由此可见，傲翔公司与广东华南智慧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办公场所相近的情况，故黄云芳2016年10月10日向傲翔公司寄送的催款函经署名为“杨俊林”的人员签收后，属于主张权利的信件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情形。因《借款协议》约定案涉借款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1月28日，黄云芳于2016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8日向债务人傲翔公司发送催收函主张偿还案涉债务，对傲翔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案涉诉讼时效中断后应重新计算。黄云芳于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傲翔公司偿还案涉债务，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傲翔公司应向黄云芳清偿案涉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黄云芳向傲翔公司寄送的催款函未到达傲翔公司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傲翔公司应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黄云芳与傲翔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傲翔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故傲翔公司应向黄云芳清偿案涉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傲翔公司已于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2月17日向黄云芳归还了借款利息合计175000元。因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的月利率为3.5%，该约定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出部分无效。故本院根据傲翔公司的实际还款情况和黄云芳起诉确认的已经归还两个半月的利息及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已经归还的两个半月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付，超出部分视为归还案涉借款的本金，尚未归还的利息按照年利息24%计付。经核算，截止到2014年12月12日，傲翔公司尚欠黄云芳借款本金1974918元[200万元-（175000元-200万元×36%÷365天×76天）=1974918元]，2014年12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息24%支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黄云芳主张傲翔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13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至于黄云芳主张傲翔公司应向其支付为追讨债务而产生的律师费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如傲翔公司未能偿还案涉借款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由其负担，且黄云芳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实现阶段已实际支出律师服务费38000元，该收费金额在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范围内，故傲翔公司应负担黄云芳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38000元。黄云芳主张的其余律师费，因尚未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案涉借款协议并未约定保证人王炯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且案涉借款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1月28日，故黄云芳应于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要求王炯承担保证责任。其主张于2016年10月10日及2018年10月18日分别向王炯邮寄催款函，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即便送达或应当送达，王炯亦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黄云芳主张王炯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炯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黄云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二、肇庆市傲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向黄云芳归还借款本金197491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3日起以19749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三、肇庆市傲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向黄云芳支付律师服务费38000元；四、驳回黄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减半收取20840元，由肇庆市傲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9621.4元，黄云芳负担112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由肇庆市傲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19242.8元，黄云芳负担224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