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05民初1039号 原告：王福军，男，1982年9月6日生，汉族，湖南省新田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新田县。 被告：桂林秋波竹鼠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朝阳乡丫吉村委横塘村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69066856E。 法定代表人：梁秋波，总经理。 被告：梁秋波，男，1981年7月19日生，汉族，广西桂林市人，大学文化，桂林秋波竹鼠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原告王福军诉被告桂林秋波竹鼠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波竹鼠公司”）、梁秋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军，被告桂林秋波竹鼠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秋波，被告梁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2019年8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竹鼠订单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定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王福军于2016年创办了新田县好运来特色养殖专业合作社，为了更好地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拟引进竹鼠养殖。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与被告签订了《竹鼠订单合同》，并支付被告定金10000元，收款人梁秋波。原告计划2020年春季扩大养殖规模，向被告订购了200对竹鼠。但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颁布了《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因不可抗力和情势发生变更，致使该《竹鼠订单合同》实际上己经无法履行。原告多次打电话找被告协商解除合同，返回定金，被告不予理睬，故原告诉至法院。 原告对其诉称在举证期内提供的证据有：1.竹鼠订单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10000元定金。3.好运来特色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驯养养殖许可证，证明原告开办了好运来特色养殖专业合作社，并经过相关部门许可。4.湘林护[2020]3号的湖南省林业局文件，证明国家不允许养殖竹鼠。 被告秋波竹鼠公司、梁秋波辩称，原告所述的不可抗力因素，目前并没有实际发生。根据2020年2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的《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有关规定等，截止至今日，国务院农业农村部《国家畜禽遗传资源目录（征求稿）》还在征集意见，而且农业农村部及各省各市自治区也并没有明确将竹鼠列入禁养名单，不可抗力因素目前为止并未实际发生。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合同部分条款，产生了相关费用，原告是受益方。2019年8月23日，竹鼠订单合同签订后，原告当即在被告的秋波竹鼠养殖基地分两次学习养殖技术，时间累积7天以上，完成了竹鼠养殖技术的基本学习课程，发生了如下费用：吃住费用：每天50元，共350元；按全国竹鼠技术培训行业标准计算，5天一般需要收4980元培训费，总共合计5330元。被告于2019年9月、12月分两次开车去原告养殖基地指导技术场地建设等发生的费用，一次开车油费过路费共1500元，三百多公里，来回小计3000元，每次去花两天时间，2次共4天时间，按被告技术顾问收费一次至少在2000元，两天两次共计4000元；上门现场技术指导费用共计7000元左右。综上，被告在履行合同条款时已经产生了12330元费用。在竹鼠订单合同第3条付款方式表明，如果学习后不购买竹鼠种苗，定金作为学费不再退还，综上不论是否发生不可抗力因素，被告履行部分条款且产生实际费用，已经超过原告签订合同时支付的定金，请人民法院公正解决本次纠纷，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被告秋波竹鼠公司、梁秋波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经开庭质证后，被告秋波竹鼠公司、梁秋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2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3与案件无关，不能作为证据。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并未明确不能养殖竹鼠，且竹鼠并没有定性为不给养殖的野生动物。 本院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书证予以采信。 结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8月19日，原告王福军向被告梁秋波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1万元。原告与被告秋波竹鼠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了一份《竹鼠订单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200对（400只）竹鼠，合计金额8万元。双方还约定原告预付购买竹鼠种苗全额的30%作为定金给被告秋波竹鼠公司，被告秋波竹鼠公司开始传授技术给原告，原告直到学会为止。如原告学完后不购买竹鼠种苗，这30%的竹鼠种苗定金就作为学费，不再退款。原告于提货时向被告支付购买竹鼠种苗的余款，被告才向原告发货。双方在合同中确认被告收取1万元定金的事实。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颁布了《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原告认为因不可抗力和情势发生变更，致使该《竹鼠订单合同》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原告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返回定金，但被告不予理睬，且梁秋波用个人账户收款，公私不分，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被告梁秋波持有被告秋波竹鼠公司88%的股份，系被告秋波竹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询，原告称将1万元定金转入被告梁秋波个人账户后，在原告与被告秋波竹鼠公司签订《竹鼠订单合同》中，在定金处手写“壹万元整（￥10000）”相当于收条。庭审时本院曾要求被告梁秋波庭审后提供案涉1万元定金入公司账户的凭证，但其逾期未提供。 还查明，原告王福军购买竹鼠系用于新田县好运来特色养殖专业合作社开展养殖，该合作社位于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在前述《竹鼠订单合同》签订后，被告秋波竹鼠公司对原告王福军进行了为期5天包吃包住的竹鼠养殖培训。 再查明，2020年1月23日湖南省林业局发布的《湖南省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中明确“封控隔离所有人工繁育场所的野生动物。全省所有人工繁育野生动物场所严禁无关人员出入，严禁转运贩卖，加强日常清洗消毒”。 本院为确定竹鼠在新冠疫情爆发后能否继续被养殖的问题，于2020年5月11日向桂林市林业和园林局了解了相关情况，该局保护科答复本院：自今年1月份新冠疫情爆发以后，广西区林业局于2020年1月26日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陆生野生动物管控做好新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在该通知中要求立即暂停审批野生动物的经营利用活动。桂林市林业和园林局保护科的工作人员根据该通知已经到被告秋波竹鼠公司，现场要求将其养殖的竹鼠就地封存、不能出售与交易。桂林市林业和园林局亦于2020年2月3日发布了《桂林市林业和园林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陆生野生动物监管的紧急通知》，明确“所有人工繁育场所的野生动物全部采取原地隔离封存，严禁以任何形式销售、转运、外调或食用以及加工为食品等”。2020年2月24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全面禁止食用国家保护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以及其它陆生野生动物，包括人工繁育、人工饲养的陆生野生动物。按照全国人大常委会出台的前述决定，凡是没有列入畜禽遗传资源目录的陆生野生动物，一律禁止食用。2020年4月8日，国家农业农村部公布了《国家畜禽遗传资源目录（征求稿）》，征求意见截止时间到5月8日，在该目录征求稿中并未出现竹鼠，所以目前尚无定论竹鼠是否还能继续养殖、食用。在该目录最终版公布前，竹鼠等动物能否继续使用尚未可知。 本案庭审后，经查询，2020年5月1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意见》（湘政办发〔2020〕22号），该意见中的附件1《全省禁食陆生野生动物人工繁育主体退出补偿及动物处置方案》“（二）补偿批次。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对禁食陆生野生动物的人工繁育主体退出补偿分两批进行。第一批人工繁育退出的物种为王锦蛇、眼镜蛇、水律蛇、竹鼠、豪猪、果子狸、小麂、鸿雁、灰胸竹鸡、豚鼠、白骨顶、红骨顶、斑嘴鸭、绿翅鸭等14种，其中人工繁育主体自主确认且经林业部门同意为非食用性用途的，对其人工繁育主体不予补偿”已明确将竹鼠列为第一批人工繁育退出的物种。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秋波竹鼠公司签订的《竹鼠订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竹鼠养殖面临着不确定能否继续的局面，原告是否有权以此解除《竹鼠订单合同》；二、被告秋波竹鼠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1万元定金；三、被告梁秋波是否对前述定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的影响，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全面禁止食用国家保护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以及其它陆生野生动物，包括人工繁育、人工饲养的陆生野生动物。在此背景下，2020年5月1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意见》（湘政办发〔2020〕22号），该意见中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已经明确将竹鼠列为退出人工繁育的物种。原告意欲从事的竹鼠养殖目前在湖南省已不再可行，且桂林市林业和园林局亦根据广西区林业局于2020年1月26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陆生野生动物管控做好新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被告秋波竹鼠公司将其养殖的竹鼠就地封存、不能出售与交易。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及桂林市林业和园林局的前述举措及规定系在新冠××疫情发生后，为保护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生命财产安全所采取相应疫情防控的措施，该措施导致本案合同已经不能履行，且该情况属于原告与被告秋波竹鼠公司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解除合同对原、被告双方是较为公平的，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竹鼠订单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在《竹鼠订单合同》中约定原告如果学习后不购买竹鼠种苗，定金作为学费不再退还，但现在因双方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而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秋波竹鼠公司理应退还原告向其支付的定金。鉴于在合同签订后，被告秋波竹鼠公司已对原告王福军进行了为期5天的包吃包住竹鼠养殖培训，现要求被告秋波竹鼠公司向原告全额退还1万元定金亦明显不公平，综合考量被告秋波竹鼠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付出，本院酌情确定为被告秋波竹鼠公司向原告返还7000元定金。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梁秋波作为被告秋波竹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用个人账户代表公司收取了原告1万元定金，而其未能提供案涉1万元定金进入公司账户的凭证，由此可以认定被告梁秋波使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应收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1991年9月27日法（经）复[1991]5号发布）“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梁秋波使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应收款项符合前述规定的出借银行账户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梁秋波作为账户出借人及实际收款人，故原告请求被告梁秋波与秋波竹鼠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1991年9月27日法（经）复[1991]5号发布）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王福军与被告桂林秋波竹鼠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竹鼠订单合同》； 二、被告桂林秋波竹鼠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福军定金7000元； 三、被告梁秋波对前述被告桂林秋波竹鼠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已预付本院），由原告王福军负担900元，被告桂林秋波竹鼠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梁秋波负担900元。 上述给付义务，由义务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邓茹萍 人民陪审员  龙桂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文瀛杰 书 记 员  李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