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华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二村73号2幢9-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562190453。法定代表人：刘桂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多华，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盛州中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111号华荣A3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4863657M。法定代表人：段金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君，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燕，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华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盛州中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旺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公告送达、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材料，本院先后于2018年6月8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多华、张军，被上诉人中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旺公司对华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旺公司负担。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华泰公司与中旺公司没有签订运输合同，认为华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扣除应当支付给中旺公司的30000元运输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中旺公司提交的《关于重庆中旺物流的捐款通知》和《收据》等非法证据，并造成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中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托运输涉案货物，收货方广州广汽商贸物流有限公司收到全部涉案货物并支付了货款，上诉人无权扣除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举示转账凭证等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从未认可其单方扣款行为。中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泰公司立即支付中旺公司运费30000元，并自2019年6月19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之150%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2日，华泰公司委托中旺公司运输安全带99件（后排左卷收器总成500条42件，后排右侧卷收器总成500条32件，后排双组带扣总成500条25件），从重庆至广州（番禺），货物重量1.19吨。发货方为重庆光大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货物总价值为98.57×500+35.45×500+15×500=74510元。货物运输至收货方广州广汽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商贸公司）后，广汽商贸公司未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不认可已经收到该批货物。光大公司告知华泰公司这一情况后，华泰公司的员工张军与中旺公司的员工贺传兵取得联系，要求查询是否有送货回单。经核对，该批货物确实没有送货回单。为了挽回损失，张军与光大公司员工税国黄一起至收货方广汽商贸公司协调解决此事。经实地调查，张军和税国黄发现该批货物已经送到广汽商贸公司仓库，但由于广汽商贸公司未在运输回单上签字，无法入库。广汽商贸公司亦未向光大公司支付货款。又经几方多次协商，产生协调及劳务费用30000元，并最终让广汽商贸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该批货物，并支付货款。张军将协商的过程和结果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贺传兵。2017年11月27日，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桂华将30000元转账给其公司财务人员王娟。当日，王娟通过支付宝分三次，每次9980元（手续费20元），共计30000元转账至褚惠芳的个人账户中。2019年6月，华泰公司在与中旺公司结算运输款时，扣除了其中的30000元。2019年6月17日，贺传兵通过微信联系张军，要求华泰公司给中旺公司就扣除30000元的情况出具收据，并将一份《关于重庆中旺物流的扣款通知》的情况说明发送给张军，要求华泰公司一并盖章确认。张军同意后，华泰公司向中旺公司出具收据，并在《关于重庆中旺物流的扣款通知》的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中旺公司当庭提交货物运输协议，装载、发货、库存清单，装车清单各一份，拟共同证明中旺公司已经足额足量运送货物，华泰公司无权扣除运费。由于该组证据上载明的货物数量与实际运输货物的数量不一致，也没有华泰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华泰公司在质证过程中亦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泰公司当庭提交2017年-2019年货物运输协议七份（其中包括2017年8月22日的货物运输协议），拟证明华泰公司与中旺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以及2017年8月22日发生争议的这一笔运输中货物的数量及双方的约定等。由于该七份货物运输协议中均没有加盖中旺公司的公章，且中旺公司在质证过程中亦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旺公司与华泰公司虽未订立书面运输合同，但中旺公司确在2017年8月22日受华泰公司的委托，运输99件安全带从重庆至广州番禺，双方之间即建立起运输合同关系。该运输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关系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华泰公司是否应当扣除中旺公司30000元运输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中旺公司已经将华泰公司委托运输的99件货物运输至收货方广汽商贸公司仓库。华泰公司若要扣除应当支付给中旺公司的运输款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中旺公司已经认可在运输过程中对其造成了损失以及损失的大小，或者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损失的大小以及损失的合理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泰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在发货方光大公司、华泰公司和收货方广汽商贸公司的协商过程中，华泰公司已经将协商的过程和结果告知了中旺公司的员工贺传兵，但华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扣除运输款这一行为已经得到中旺公司的认可。另一方面，华泰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中还能够确认，系由于中旺公司的疏忽，未要求广汽商贸公司签收送货单，导致光大公司未能及时收到货款；为了解决问题，华泰公司已经支付了30000元协调、劳务费等事实。但华泰公司支付的30000元协调、劳务费用并非向收货方或者发货方支付，其合理合法性无法得到证实。故华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不能扣除应当支付给中旺公司的30000元运输款。综上，中旺公司要求华泰公司支付30000元运输款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泰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及其计算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确认华泰公司应当向中旺公司支付30000元运输款的事实，且华泰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赔偿中旺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带来的损失。但中旺公司当庭提交的《关于重庆中旺物流的扣款通知》、收据等证据上均未载明华泰公司已与中旺公司就支付运输款的时间作出约定，中旺公司亦未当庭提交双方已经约定付款时间的其他证据。所以，上述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时间应当自中旺公司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在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中旺公司已向华泰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中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即为其主张权利之时，即应当自2019年8月14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另外，中旺公司要求华泰公司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仅能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中旺公司要求华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为：以运输款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华泰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中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输款3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运输款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重庆中旺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中旺公司负担5元，由华泰公司负担27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了举示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拟证明胡玮、贺传兵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其代表被上诉人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和履行合同，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可以看出胡玮从2017年8月就已经在被上诉人公司缴纳企业养老保险，案涉合同是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胡玮作为被上诉人员工代表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双方从2017年到2019年的合作过程中都是他们俩签订的合同，也是由他们代表中旺公司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否认贺传兵是中旺公司的员工，其是我公司员工并不代表其有权利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于后评述。结合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胡玮、贺传兵是中旺公司员工。2017年至2019年，华泰公司与中旺公司先后签订7份《货物运输协议》，其中2017年8月22日的《货物运输协议》由胡玮代表中旺公司签字，其余6份由贺传兵代表中旺公司签字。在2017年11月27日贺传兵与张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贺传兵称：“那个事情麻烦追一下，我们也不会逃避责任”；4.2017年11月28日，华泰公司的领（借）款申请单载明，付中旺公司物流运费30000元，主管批示为“此运费为中旺丢失产品赔偿费，由中旺公司运费中下账”。2019年6月17日，贺传兵向张军发送《关于重庆中旺物流的扣款通知》，并要求华泰公司出具收条并盖章，贺传兵称目的为了公司财务做成本冲账。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贺传兵作为中旺公司员工，多次代表中旺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并长期与华泰公司员工张军沟通货物运输事宜，能够认定其系代表中旺公司与张军协商涉案赔偿款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贺传兵明确表示不会逃避责任，表明中旺公司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华泰公司向中旺公司出具《关于重庆中旺物流的扣款通知》和《收据》仅是为了配合中旺公司财务冲账，且从载明内容来看，损失系由中旺公司造成。中旺公司将此作为证据出示，亦表明中旺公司认可《关于重庆中旺物流的扣款通知》和《收据》的相关内容。综上，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和事实，重庆市华泰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盛州中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重庆市华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重庆盛州中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