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执异2号 案外人：甘美兰，女，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彪，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深南大道南侧金地中心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吕春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惜，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东方金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武昌大道298号。 法定代表人：赵宁。 被执行人：云南兴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姐告月亮岛。 法定代表人：赵宁。 被执行人：赵宁，男，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被执行人：王瑛琰，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以上四被执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花，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储证券）申请执行东方金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钰）、云南兴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兴龙）、赵宁、王瑛琰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甘美兰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举行听证进行了审查。案外人甘美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彪、申请执行人联储证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惜、四被执行人东方金钰、云南兴龙、赵宁、王瑛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花等参加了执行听证。现本案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甘美兰异议称，1.根据生效裁判可知，甘美兰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没有履行（2019）最高法民终1353号生效民事判决的义务，甘美兰不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2019）浙执26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法院无权执行其财产，或限制其对自已财产行使处分权。2.甘美兰对投资保险产品形成的保单分红和生存金，是甘美兰本人合法的财产，甘美兰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处分、收益、转让的权利。浙江高院冻结案外人甘美兰所有的人身保险产品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保险费属于投保人所有，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享受保险利益是基于投保行为产生的衍生权利，是投保人处分财产权益的行为。本案中，投保单号001247434550031，保单号210038283362008，投保产品代码6280402《保险单》的投保人为甘美兰，被保险人为王瑛琰，投保人缴纳了全部保险费用。因此，该《保险单》项下的财产权益的所有权人是甘美兰。被保险人王瑛琰是投保人指定的，不是合同主体，其权益是由投保人指定的，无权处分保险合同项下的任何权益。浙江高院的查封冻结行为，是侵犯案外人甘美兰合法财产权益的行为，是错误的，应该予以纠正。3.浙江高院（2019）浙执26号协助执行通知和委托执行函严重侵犯甘美兰的财产处分权和合同变更权利，法院无合法根据不得进行限制。而浙江高院下达（2019）浙执26号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辽宁分公司）协助执行两个事项，一是不得在348505765.72元范围内以现金方式支付生存金和保单红利，二是不得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变更为王瑛琰以外的第三人、或将保单原先约定保单红利的现金支付方式变更为其他支付方式。这实际上是直接侵犯甘美兰的财产权中的收益权和分配权，剥夺了投保人甘美兰在保险合同中的合同变更权利，强制干预保险人和投保人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第5.1条款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甘美兰有变更受益人的权利，但浙江高院下达（2019）浙执26号协助查询通知书严重违反上述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致使甘美兰的合法权益收到了非法限制。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甘美兰认为：浙江高院的执法行为违背了相关的法律规定，错误执行了案外人甘美兰的合法财产并限制其不得变更受益人等财产处分权，属于执行标的错误。请求撤销（2019）浙执26号委托执行函和协助查询通知书，终止对人身保险产品（投保单号001247434550031，保单号210038283362008，投保产品代码6280402）及项下财产的执行。为证明其主张，案外人甘美兰提供了保险合同、投保单、保险费支付发票及银行流水、红利分配通知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书、浙江高院（2019）浙执26号执行裁定书、委托事项执行函、协助查询通知书等证据材料。 申请执行人联储证券称，1.《保险合同》项下年金及收益属于被执行人王瑛琰所有，法院有权查封、执行。根据案涉《保险合同》（保单号：210038283362008）中人保寿险鑫享至尊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4条“年金：被保险人于犹豫期结束后的次日及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前的每一个保单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0%给付年金。”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12月22日，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第7.1条“本合同生效日每年的对应日为保单年生效对应日。”即2017年1月，2017、2018、2019每年12月22日，王瑛琰作为被保险人/受益人有权收取年金。根据《保险单》显示保险金额为503000元，即被保险人每年年金为150900元，至今总计共收取年金603600元。再根据《投保单》中险种其它项目“主险生存金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账户”，该处“主险生存金”指年金和祝寿金，即王瑛琰收取的年金603600元已转入万能型保险项下账户中。法院有权对归属于王瑛琰的年金及收益进行查封、执行。2.甘美兰2017-2019年期间每年缴纳3003916元保险费的资金很大可能来源于王瑛琰，请法院依法调取资金来源。王瑛琰在《投保单》中表明自己2014-2016年平均年收入为500万，但是联储证券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申请法院通过网络系统多次查控，未发现其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或其他资产信息。请求驳回甘美兰的异议申请。 被执行人东方金钰、云南兴龙、赵宁、王瑛琰称，1.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权利归属甘美兰。2.案外异议人对执行标的五种权利，生存类保险金(包括年金和祝寿金)、身故保险金、保单红利分配权利、现金价值领取权等权利。3.案外人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浙江高院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和委托执行函查封保单，限制甘美兰权益，不让退保，不让变更受益人和分配红利，是用公权力干预私权，使平等主体间的合同无法履行，应该予以撤销，终止执行。 本院查明，2016年12月7日，甘美兰向人保寿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人保寿险鑫享至尊年金保险（分红型）（以下简称分红险）及人保寿险附加品质生活年金保险（万能型）（B款）（以下简称万能险），被保险人为王瑛琰，（基本）保险金额为503000元，交费期间3年，年交保险费3003916元。保险合同于2016年12月22日生效。投保单未指定生存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并在“险种其他项目”一栏注明“主险生存金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账户”，甘美兰作为投保人、王瑛琰作为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 案涉保险合同分红险条款2.4“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年金，被保险人于犹豫期结束后的次日及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见7.2)前的每一个保单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0%给付年金。被保险人于年满60周岁后的每个保单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年金。祝寿金，被保险人生存至60周岁的保单年生效对应日，我们按您已交的本合同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祝寿金。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年生效对应日零时之前身故，我们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您已交的本合同保险费(不计利息)与现金价值(见7.3)的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年生效对应日零时之后身故，我们按被保险人身故时的现金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条款2.6“保单红利”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有关规定的前提下，我们每年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若我们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分配给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我们每年至少向您提供一份红利通知书。红利有以下两种处理方式:(1)现金领取；(2)转入附加万能账户。若您与我们之间订立了人保寿险附加品质生活年金保险(万能型)(B款)合同(以下简称“附加万能保险合同”)且在附加万能保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我们按转入附加万能账户方式处理，即红利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保险合同的个人账户；其他情况下，我们按现金领取方式处理。在本合同终止前，您可向我们申请领取本合同红利。……”条款4.6约定：“生存类保险金领取方式”约定：“本合同生存类保险金指年金与祝寿金。若您与我们之间订立了附加万能保险合同且在附加万能保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1)若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与投保人为同一人，生存类保险金将自动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保险合同的个人账户。(2)若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与投保人不为同一人时，生存类保险金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保险合同的个人账户时须经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同意。”条款4.9“您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约定：“若您在犹豫期后申请解除本合同，请填写合同解除申请书并向我们提供下列资料：……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条款5.1“受益人”约定：“您或者被保险人可以指定一人或者多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您或者被保险人可以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并书面通知我们。……您在指定和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时，必须经过被保险人同意。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 案涉保险合同万能险条款2.1“个人账户”约定：“我们在合同有效期内专门为您设立个人账户，用以累积您的个人账户价值。除本附加合同另有约定外，我们每年至少向您提供一份保单状态报告。”条款3.3“保险责任”约定：“在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年金，在被保险人50周岁的保单年生效对应日后、95周岁的保单年生效对应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您可选择将本附加合同当时的全部或者部分账户价值按照我们提供的转换标准转换为按年(或月)领取的终身年金，同时我们将从个人账户中扣减申请转换的金额。我们自您提出申请后的首个保单年(或月)生效对应日起，于保单年(或月)生效对应日给付年金，直至被保险人身故。年金金额根据您申请转换的个人账户价值，按照我们提供的转换标准计算确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您可多次按上述规定向我们申请转换年金，每次转换后年金领取金额为该次转换之前的年金金额与根据该次转换的个人账户价值计算得出的年金金额之和。您每次申请转换的个人账户价值不得低于我们当时规定的最低金额。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我们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条款4.3“部分领取”约定：“在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且在犹豫期后，若被保险人未发生保险事故，您可以按以下规定书面申请部分领取个人账户价值，但每次领取的金额及领取后的个人账户价值不得低于我们当时规定的最低金额。……”条款4.4“您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约定：“若您在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且在犹豫期后申请解除本附加合同，请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向我们提供下列资料：……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附加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附加合同解除之日的现金价值（见6.2）……”条款5.1“受益人”约定：“您或者被保险人可以指定一人或者多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您或者被保险人可以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并书面通知我们。……您在指定和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时，必须经过被保险人同意。除本附加合同另有指定外，年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 案外人甘美兰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78账户分别于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1日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次支付3003916元、3000000元、3003916元。依照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已产生生存保险金（年金）四笔，每笔150900元，共计603600元，已自动转入甘美兰的万能险保单个人账户（以下简称万能账户）；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2月22日产生红利36291.62元、83662.31元、81227.21元，均转入甘美兰的万能账户。 另查明，原告联储证券诉被告东方金钰、云南兴龙、赵宁、王瑛琰合同纠纷一案，浙江高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浙民初3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东方金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储证券支付特定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29900万元；二、东方金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储证券支付2017年12月20日（含当日）至2018年6月20日（不含当日）期间的定期行权费12848694.44元，支付2018年6月20日(含当日)至2018年7月20日(含当日)期间的定期行权费2188513.89元，合计15037208.33元；三、东方金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储证券支付一次性违约金3139.5万元；四、东方金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储证券支付迟延违约金1679943.18元（暂计算至2018年07月31日，后续以314037208.33元为基数，按照15.75%/年的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五、东方金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联储证券律师费损失110万元、保险费损失291574.21元、公证费损失2040元，合计1393614.21元；六、兴龙实业、赵宁、王瑛琰对东方金钰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联储证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民事判决生效后，联储证券向浙江高院申请执行，浙江高院于2019年12月4日以（2019）浙执26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浙执26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扣划、提取被执行人所有的存款至人民币348505765.72元；若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等。2020年5月11日，浙江高院向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发出（2019）浙执26号委托事项执行函，委托该院代为办理冻结被执行人王瑛琰（身份证号2105021986××××××××）在人保寿险辽宁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人身保险产品（投保单号001247434550031，保单号210038283362008，投保产品代码6280402），并于同日向人保寿险辽宁分公司发出（2019）浙执26号协助查询通知书，记载：查明被执行人王瑛琰（身份证号2105021986××××××××）在该公司拥有人身保险（投保单号001247434550031，保单号210038283362008，投保产品代码6280402），被执行人王瑛琰系保单约定的被保险人，并请该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1、在人民币348505765.72元范围内不得向被执行人王瑛琰以及投保人甘美兰支付依照保单条款应支付的生存保险金、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保单红利；2、在保单期限内不得将保单原先约定有权获得该财产利益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变更为王瑛琰以外的第三人、或将保单原先约定保单红利的现金支付方式变更为其他支付方式。为此，甘美兰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何种权利；二是案外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一、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何种权利。 本案执行行为（2019）浙执26号委托事项执行函、协助查询通知书指向的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王瑛琰在人保寿险辽宁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人身保险产品项下的财产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在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时，对无登记的其他财产和权利，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 根据案涉保险合同分红险条款第2.4条、第2.6条、万能险条款第2.7条、第3.3条，在本院作出案涉执行行为之时，案涉保险合同根据合同条款已产生的财产权益为分红险年金、保单红利和万能账户价值。除此之外，根据案涉保险合同分红险条款第4.9条、第5.1条，万能险条款第4.4条、第5.1条，合同项下还产生合同解除权、指定和变更保险金受益人等权利。 1.分红险年金 根据分红险条款第4.6条和第5.1条的约定，本合同生存类保险金指年金与祝寿金，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因投保单中未对生存金保险金受益人进行指定，案外人甘美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对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另有指定，因此分红险年金的受益人在未另有指定的情况下应为被保险人，即案涉保险合同项下已产生的分红险年金归属于被保险人王瑛琰。 又根据分红险条款第4.6条，年金的领取方式是，若签订附加万能保险合同且在附加万能保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1）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与投保人为同一人，生存类保险金将自动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保险合同的个人账户；（2）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与投保人不为同一人时，生存类保险金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保险合同的个人账户时须经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同意。而根据投保单上的备注“主险生存金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账户”，王瑛琰作为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在投保单上签字表明其同意将主险生存金作为保险费转入附加万能账户，即同意将根据案涉保险合同产生的分红险年金转入投保人甘美兰所有的万能账户，这属于对其财产权的处分，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应维持其效力。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保险合同生效于2016年12月22日，此时本案执行依据所涉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发生（案涉股权收益权回购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26日），王瑛琰对分红险年金的处分并未损害本案债权人利益，因此应认可王瑛琰对分红险年金的处分，该年金转入万能账户后归属投保人甘美兰。 2.保单红利 根据分红险条款第2.6条的约定，保单红利分配给投保人。因此，保单红利归属于投保人甘美兰。前述第2.6条还约定红利有两种领取方式：现金领取或转入万能账户，在签订附加万能保险合同且有效的情况下，红利作为保险费转入万能账户。因甘美兰已签订附加万能保险合同，故已产生的保单红利转入万能账户。又根据万能险条款第2.1条，保险人在合同有效期内为投保人设立个人账户。因此，万能账户的权利归属于投保人，保单红利依合同约定转入万能账户之后，其权益仍归属于投保人甘美兰。 3.万能账户价值 根据万能险条款第2.1条、第4.3条，保险人在合同有效期内为投保人设立个人账户，用以积累个人账户价值，投保人可在合同有效期内且在犹豫期后，被保险人未发生保险事故时，申请部分领取万能账户价值。因此，万能账户价值归属于投保人甘美兰。 4.合同解除权 《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合同解除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为不同主体，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要求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保险合同分红险条款第4.9条、万能险条款第4.4条均约定，投保人可在犹豫期后申请解除合同，保险人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因此，投保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后案涉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归属于投保人甘美兰。 5.指定和变更受益人的权利 《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案涉保险合同分红险条款第5.1条、万能险条款第5.1条均约定，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可以指定一人或者多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可以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投保人在指定和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时，必须经过被保险人同意，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分红险生存类保险金和万能险年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因此，投保人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指定和变更保险金受益人的权利，但须经被保险人同意。 二、案外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综上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案外人甘美兰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在本案执行行为生效之时依照合同已产生的财产权益包括已转入万能账户的分红险年金、保单红利及万能账户价值，上述财产权益均归甘美兰享有，依法能够排除本案执行。至于案外人依照案涉保险合同享有的指定和变更受益人的权利，因人身保险合同性质上属于为他人利益的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受益人取得保险金请求权，可以视作投保人对受益人的单方赠与，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前受益人仅有期待权。因此，在投保人非本案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其指定何人为受益人属于合同自由、赠与自由，亦不存在侵害被保险人债权人权益的问题，执行程序中不应予以过多干预和限制。 综上，案外人甘美兰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人身保险产品（保险合同号210038283362008，投保单号001247434550031）合同项下权益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叶向阳 审判员  汤华桐 审判员  袁松杰 二○二○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葛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