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新城办事处驻地东阿县第五汽车运输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新，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东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崇明，男，194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平阴县安城乡兴城街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霞，女，195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尚涛，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虹，女，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阿县，与王新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崇明，男，194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平阴县安城乡兴城街1号。 上诉人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峰公司）、王新因与被上诉人杨建霞、原审被告常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峰公司、王新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只字未提，严重不公平，明显有失偏颇。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的“吉峰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4月3日先后向原告杨建霞、刘勇、陈成泽、杨雪梅出具收据，收款金额分别为600000元、200000元、120000元、250000元，资金性质为集资款，加盖吉峰公司现金收讫1章，收款人为李娜、田某，未约定利息”的事实既缺乏证据支持，又违背逻辑思维。1.一审法院未查清刘勇是谁，也未查清刘勇与吉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2.吉峰公司与刘勇、陈成泽、杨雪梅、杨建霞之间缺乏借贷合意。3.二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提交的五份红色收据中的长方形现金收讫章。4.李娜、田某系聊城欧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职工，二人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吉峰公司。5.被上诉人提交的五份红色收据不真实，不符合交易习惯和逻辑，系伪造的。（二）一审判决认为“吉峰公司于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间每月向陈成泽账户汇入10000余元不等的款项系按月息0.8%支付利息”“吉峰公司不断支付借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证人田某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其书写的内容不应被采信。（四）吉峰公司与刘勇、陈成泽、杨雪梅、杨建霞之间不存在款项交付的法律事实。1.被上诉人提交的刘勇、陈成泽、杨雪梅、杨建霞向聊城欧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数额也严重不符。2.聊城欧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与吉峰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吉峰公司与刘勇、陈成泽、杨雪梅、杨建霞之间存在款项交付的法律事实。3.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中所有的交易，没有一笔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五张收据的时间和金额相符合，这足以证明所谓的刘勇、陈成泽、杨雪梅、杨建霞等人从未向上诉人转过账。4.被上诉人关于款项交付的说法存在矛盾，足以说明其陈述虚假。（五）一审认定的“2017年9月17日，刘勇、陈成泽、杨雪梅将债权转让与杨建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事实错误。（六）一审认定的“杨雪梅与王新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王新认可欠款并表示还款”事实错误。（七）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单据中有王新的签名并盖有吉峰公司现金收讫（1）条形章”事实错误。（八）一审法院认为“在吉峰公司出具收据期间，资金从欧亚公司转入吉峰公司，数额远大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数额，且在其后的经营中，有多笔大额资金从吉峰公司转入王新个人账户，由此认定吉峰公司向刘勇、陈成泽、杨雪梅、杨建霞等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建霞答辩称，上诉人给杨建霞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0张、杨雪梅与王新的短信记录、陈成泽与王新的短信及微信记录、吉峰公司会计李娜的证言和田某的书面证言以及杨建霞的陈述能够证明欠款的存在。上诉人拒不提交吉峰公司账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勇、陈成泽、杨雪梅于2017年9月17日将对上诉人的涉案债权转让给杨建霞，债权转让生效。作为吉峰公司的独资股东，王新应当对吉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建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借款117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建霞系杨雪梅的姑母，杨雪梅系陈成泽之妻，陈成泽系欧亚公司股东，被告王新系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吉峰公司系被告王新的个人独资企业，其母亲付崇英系公司监事，被告王新与常虹系夫妻关系。被告吉峰公司（原为东阿县吉峰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4月3日先后向原告杨建霞、刘勇、陈成泽、杨雪梅出具收据，收款金额分别为600000元、200000元、120000元、250000元，资金性质为“集资款”，加盖东阿县吉峰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现金收讫1章，收款人为李娜、田某，未约定利息。被告吉峰公司于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间每月向陈成泽账户汇入10000余元不等的款项，原告以此主张被告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实际向原告杨建霞、刘勇、陈成泽、杨雪梅按月息0.8%支付利息，审理中，证人田某书面证明借款从欧亚公司直接转入吉峰公司账户，吉峰公司与欧亚公司办公地点在一起，原告所持的收据上的条形章系被告王新交给会计的。审理中，原告提交了被告吉峰公司支付给陈成泽款项的电子回单一宗，电子回单有的标明交易用途为利息、有的标明为往来款、货款等不一。 2017年9月17日，刘勇、陈成泽、杨雪梅将债权转让与原告杨建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当日原告将此事电话告知被告吉峰公司监事付崇英，2017年12月29日，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宽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邮寄给付崇英，2017年12月30日，邮件妥投，本人签收。被告对以上事实均予否认，称田某、李娜系欧亚公司职工，欧亚公司与吉峰公司系不同的企业法人。原告提交的5份收据中2016年1月24日为星期天，2016年4月3日为清明节系法定假日，故该两笔借款不真实。且收据中款项性质为集资款，法院不应受理。 审理中，原告提交了杨雪梅与被告王新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被告王新认可欠款并表示还款的事实。原告另提交了有被告王新签名的盖有吉峰公司现金收讫（1）条形章的其他单据，该单据上的条形章与原告提交收据上的条形章一致。 从原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欧亚公司、吉峰公司银行流水看，在被告吉峰公司出具收据期间，有大量资金从欧亚公司转入被告吉峰公司，数额远大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数额，且在其后的经营中，有多笔大额资金从吉峰公司转入被告王新个人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及利息约定是否存在。三、吉峰公司与被告王新资产是否混同。四、是否属于被告王新、常虹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接受转让的债权，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由被告吉峰公司监事签收，债权人所转让的债权并非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债权转让成立。原告连同自己出借的款项同时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虽未能提交向吉峰公司履行出借义务的转款凭证，但结合欧亚公司向吉峰公司转账的事实、被告吉峰公司给原告出具及给原债权人出具的收据、被告吉峰公司给杨建霞、杨雪梅等转账的银行流水、被告王新与原债权人杨雪梅聊天的短信截图及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被告吉峰公司借款并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形成对被告吉峰公司向原告等人借款并约定利息这一基本事实的内心确信。借款收据中虽标明系集资款，但从吉峰公司的营业登记看，原告及其他债权人非吉峰公司股东，被告吉峰公司不断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的关系不符合集资经营，共担经营风险的法律特征，双方名为集资，实为民间借贷，被告依此主张系集资款，法院无权受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吉峰公司系被告王新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王新未能提交出资成立吉峰公司的基本证据，也未能提交吉峰公司财务独立的证据，从吉峰公司向原告等人出具借据，不断向被告王新大额转账的基本事实看，应认定吉峰公司与王新资产混同，被告王新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常虹参与吉峰公司经营，也无证据证明系被告王新个人借款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原告主张被告常虹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建霞借款1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0.8%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王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常虹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建霞一审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吉峰公司给债权人出具的收据、银行流水以及李娜和田某的证言，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达到原债权人出借资金给欧亚公司，后吉峰公司承接该借款，杨建霞作为债权受让人与吉峰公司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明目的。吉峰公司虽对杨建霞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并在上诉状中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无法对抗杨建霞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建霞多次要求吉峰公司提供公司账目，本院也向吉峰公司释明其举证的权利和义务，但吉峰公司一直未能提交相关账目。在吉峰公司没有充分证据否认与杨建霞之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对于吉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吉峰公司偿还杨建霞借款本息，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王新作为吉峰公司的独资股东，其有义务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对独立。在无法证明二者存在独立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王新应对吉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吉峰公司、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山东吉峰农机有限公司、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