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540924888。法定代表人：李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萍，重庆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蔬坊饮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晏家工业园区C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748888759。法定代表人：朱敬伦，总经理。上诉人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尚蔬坊饮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萍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重庆尚蔬坊饮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蔬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63408.94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3月1日起，以163408.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2016年向被上诉人供应价值的314981.64元货物后，于2017年3月1日开具了3张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进行抵扣。因被上诉人未按时支付货款导致上诉人未缴纳税费，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对转出税额已申报缴纳，该发票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次月10日前结清上月所有费用”，被上诉人逾期没有支付货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二、即使我方没有纳税，被上诉人的损失也只是进项税不能抵扣，我方同意被上诉人的进项税先从应付货款里进行抵扣，待上诉人缴纳税款后，我方保留追偿被上诉人抵扣的货款的权利。尚蔬坊公司未答辩。瑞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尚蔬坊公司支付瑞展公司货款254981.64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3月1日起，以254981.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尚蔬坊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尚蔬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2日，尚蔬坊公司与瑞展公司签订了《吹瓶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尚蔬坊公司)于次月10日前结清上月所有费用，乙方(瑞展公司)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尚蔬坊公司)开具相等金额合法有效的17%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瑞展公司依约向尚蔬坊公司提供了吹瓶，但尚蔬坊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尚蔬坊公司尚欠瑞展公司货款254981.64元。经瑞展公司多次催收，尚蔬坊公司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尚蔬坊公司辩称，1.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瑞展公司没有按合同第三条约定履行开票义务，并非尚蔬坊公司有意拖欠货款。尚蔬坊公司付款后，至今瑞展公司仍差欠尚蔬坊公司250260.60元的增值税发票，瑞展公司应先向尚蔬坊公司足额开具尚蔬坊公司已付款的发票。同时对于剩余货款，也应该是瑞展公司开具发票后尚蔬坊公司付款。瑞展公司在付款条件未成就要求尚蔬坊公司付款没有合同依据，亦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2.瑞展公司的诉求及事实理由不是事实，尚蔬坊公司仅差欠瑞展公司货款72574.44元，并非瑞展公司所称的254981.64元。瑞展公司、尚蔬坊公司签订《吹瓶服务合同》时，尚蔬坊公司所支付给瑞展公司的保证金30000元，在合同终止后应该退还给尚蔬坊公司，当然也可以抵扣尚蔬坊公司应该支付给瑞展公司的货款。同时瑞展公司、尚蔬坊公司有约定，瑞展公司货款有质量问题或给尚蔬坊公司造成的损失部分可以在瑞展公司的应收款中扣除，瑞展公司也同意在其应收款中扣除46495.7元。故剩余货款抵扣尚蔬坊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000元和扣除质量问题的46495.7元后，尚蔬坊公司仅差欠瑞展公司货款72574.44元，且该货款按合同约定也应该在瑞展公司向尚蔬坊公司开具发票后支付。3.瑞展公司举示的发票金额不能作为认定货物金额的依据，实际金额以《入库单》为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展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瑞展公司、尚蔬坊公司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吹瓶服务合同》（复印件），拟证明瑞展公司为尚蔬坊公司供应吹瓶，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在双方确认无误的前提下，次月10日前结清上月所有费用，乙方（瑞展公司）在甲方（尚蔬坊公司）付款前向甲方开具相等金额合法有效的17%增值税发票”，意思是瑞展公司先开发票，尚蔬坊公司后付款；2.尚蔬坊公司《入库单》8张（原件）、2017年3月1日瑞展公司向尚蔬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原件）、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2份（原件）、李科借记卡账户历史清单1份（原件），拟证明瑞展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尚蔬坊公司开具了314981.64元的发票，并向其供货，尚蔬坊公司仅支付了货款60000元，尚欠瑞展公司货款254981.64元；3.《送货单》6张（原件），《送货单》上“章红”的签字与《入库单》是同一人签字，拟证明6张《送货单》总数量90744对应发票编号为06443612里数量85190。尚蔬坊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瑞展公司的证明目的也无异议，的确是瑞展公司在尚蔬坊公司付款前向尚蔬坊公司开具相等金额合法有效的17%增值税发票；2.对证据2，《入库单》和发票的金额不一致，《入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有异议，三张发票因瑞展公司没有交纳相关税费，所以在税务机关均作废了，不是合法有效的票据，尚蔬坊公司不认可发票金额就是应该付款的费用；对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2份、李科借记卡账户历史清单1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尚蔬坊公司在2017年3月2日支付了瑞展公司30000元、4月18日支付了5000元、5月31日支付了5000元、6月30日支付了5077元、7月6日支付了10000元、8月7日支付了10000元、8月1日支付了5000元、9月18日支付了5000元、9月12日支付了5000元、9月26日支付了5000元、11月15日支付了10000元、12月13日支付了10000元，合计支付了105077元；3.对证据3，对《送货单》的三性不认可，《送货单》是瑞展公司提供，没有尚蔬坊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货物就是送到尚蔬坊公司。尚蔬坊公司提交证据：1.付款明细（打印件），拟证明尚蔬坊公司在2017年3月2日至12月13日期间合计支付了105077元；2.问题处理单6份（复印件）、《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瑞展公司提供的瓶子有质量问题，给尚蔬坊公司造成了共计46495.7元的损失，瑞展公司同意上述损失在其应收款中扣除。3.重庆市长寿区江南税务局开具的《证明》一份（原件），拟证明瑞展公司向尚蔬坊公司开具的发票代码为06443610至06443612为失控发票，导致尚蔬坊公司不能抵扣进项税，分别产生了14996.81元、14745元、16024.75元的税收，尚蔬坊公司已经补交上述税款，按合同约定瑞展公司应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后，尚蔬坊公司才付款，现瑞展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失控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瑞展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为：1.对证据1，瑞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收到该款项；2.对证据2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尚蔬坊公司予以认可；3.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正好证明了瑞展公司向尚蔬坊公司送货314981.4元，该《证明》讲的2018年1月尚蔬坊公司进行了税款缴纳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瑞展公司给尚蔬坊公司出具的发票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失控状态，这份证明不能作为尚蔬坊公司不付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对《吹瓶服务合同》、《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李科借记卡账户历史清单、《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送货单》，《送货单》上虽无尚蔬坊公司的印章，但有5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章红”的签名，结合尚蔬坊公司认可的《入库单》上“库管”处也为“章红”签名，故一审法院对章红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瑞展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30日的《送货单》，因“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系“李文兵”签名，且该张《送货单》上载明为“自提”，瑞展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该张《送货单》的货物提供给了尚蔬坊公司，故对该张《送货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2日，尚蔬坊公司（甲方）与瑞展公司（乙方）签订《吹瓶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责任：1.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吹瓶服务，数量为：1.5L和2L每年不低于400万个；388ml和468ml每年不低于1000万个。2.甲方同意在甲方厂区内乙方提供加工场地，并向乙方提供吹瓶所需的电、水等条件，乙方吹瓶所耗的水电费由乙方承担……三、价格和付款方式：1.瓶胚价格（不含瓶盖）：规格1.5L和2L（73度）0.82、388ml(含色母）0.30、468ml（含色母）0.35；加工费：规格1.5L和2L（73度）0.16、388ml(含色母）0.1、468ml（含色母）0.1；2.每天由乙方向甲方提报完成的制作数量，经过甲方确认，月底统一结算。瓶子质量由甲方品管部出具检验合格单，车间确认使用合格数量，在双方确认无误的前提下次月10日前结清上月所有费用，乙方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开具相等金额合法有效的17%增值税发票……六、其他事宜：1.本合同从2013年04月12日始2018年04月11日终止……3.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审理中，瑞展公司举示了入库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3月25日的《入库单》3张，载明：类型编码02047高温瓶合计金额31840.16元，类型编码02053高温瓶合计金额25261.83元；类型编码02028蓝瓶合计金额76218.45元；类型编码02076透明瓶合计金额4134元，类型编码02017绿瓶合计金额2900元，类型编码02060绿瓶合计金额800元。入库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的《入库单》2张，载明：类型编码02017绿瓶合计金额4609元，类型编码02060绿瓶合计金额3891元，类型编码02076透明瓶合计金额8640元；类型编码02028蓝瓶合计金额13831.9元，类型编码02076透明瓶合计金额5200.8元。前述5张《入库单》金额合计177327.14元。瑞展公司还举示了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17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13日、2016年9月26日有章红签名的5张《送货单》载明的1.5L数量共为30738个、2L数量共为45894个，合计76632个。2017年3月1日，瑞展公司向尚蔬坊公司开具《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NO06443610、NO06443611、NO06443612），其中NO06443610发票载明：“500ml白色、43200个、金额3692.31元、税额627.69元；388ml绿色、29000个、金额2478.63元、税额421.37元；468ml绿色、8000个、金额683.76元、税额116.24元；388ml蓝色、147149个、金额44018.93元、税额7483.22元；500ml白色、33860个、金额10129.06元、税额1721.94元；2L、36640个、金额27213.81元、税额4626.35元；合计金额88216.50元、税额14996.81元，价税合计103213.31元。NO06443611发票载明：“468ml绿色、217767个、金额65143.97元、税额11074.48元；1.5L、29070个、金额21591.31元、税额3670.52元；合计金额86735.28元、税额14745元，价税合计101480.28元（备注“发票号码06443610和06443611合计金额204693.59为2016年3月货款”）。NO06443612发票载明：“1.5/2L、85190个、金额63346.41元、税额10768.89元；500ml白色、15760个、金额4445.13元、税额755.67元；468ml蓝色、41915个、金额11822.18元、税额2009.77元；500ml白色、86400个、金额7384.62元、税额1255.38元；468ml绿色、38910个、金额3325.64元、税额565.36元；388ml绿色、46090个、金额3939.32元、税额669.68元；合计金额94263.30元、税额16024.75元，价税合计110288.05元（备注“2016年7月、8月、9月、10月货款合计金额为74115.30；2016年6月货款36172.75”）。前述三份发票价税合计314981.64元。后因瑞展公司开具发票后未按时缴纳税款，经重庆市国家税务局江津区税务局指认前述三份发票已失控，重庆市长寿区税务局江南税务所已经责令尚蔬坊公司对上述已申报抵扣进项税额作进项税额转出，转出税额尚蔬坊公司已申报缴纳。审理中，瑞展公司认可尚蔬坊公司于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多次向其支付货款，分别为：3月2日30000元、4月18日5000元、5月5日5000元、6月30日5077元、7月6日10000元、8月7日10000元、8月1日5000元、9月12日5000元、9月18日5000元、9月26日5000元、11月15日10000元、12月13日10000元，合计支付105077元。另查明：2016年3月2日，尚蔬坊公司制作了关于2升瓶子质量问题沟通的《会议纪要》，载明损失金额11000元。2016年3月25日，瑞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科在该《会议纪要》上备注“同意扣除壹万壹仟元正”并加盖公章；2016年8月11日，尚蔬坊公司在分别载明损失金额为3465.9元、7059元的《瑞展荷荔水瓶子质量问题》、《瑞展青柠水瓶子质量问题》的确认人处加盖公章；2017年6月30日，尚蔬坊公司在瑞展公司向其发出的四份损失金额分别为5386.2元、8298.3元、7836.3元、3450元《问题处理》上加盖公章，前述金额合计46495.7元。一审法院认为，瑞展公司、尚蔬坊公司签订的《吹瓶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尚蔬坊公司是否应向瑞展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吹瓶服务合同》约定瑞展公司在尚蔬坊公司付款前向尚蔬坊公司开具相等金额合法有效的17%增值税发票。本案，瑞展公司虽举示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3月1日向尚蔬坊公司开具了三张《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因瑞展公司未按时缴纳税款，该发票而被认定已失控状态，导致尚蔬坊公司已申报抵扣进项税作进项税额转出。至本案庭审时，瑞展公司仍未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故瑞展公司未履行向尚蔬坊公司开具合法有效发票的义务。现瑞展公司要求尚蔬坊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不符合双方约定，故瑞展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瑞展公司要求尚蔬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原告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本案争议发票出具的时候适用的增值税率是17%，按照17%的增值税率计算，本案所涉发票总额是314981.4元，应当抵扣的进项税额是53546.8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其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上诉人开出增值税发票后，被上诉人应当依约在次月10日前付清上月货款，被上诉人未依约付款已经违约。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开具发票后未按时缴纳税款导致其已经抵扣的进项税额被作进项转出导致其损失，其本可以另寻途径救济。上诉人依法按时纳税是其法定义务，其未按时纳税的行为也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之一，但是即使上诉人没有纳税，被上诉人的损失也只是进项税不能抵扣，上诉人在二审同意被上诉人的进项税先从应付货款里进行抵扣，待上诉人缴纳税款后，其保留追偿被上诉人抵扣货款权利，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本院可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当事人新的陈述，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尚蔬坊饮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862.14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7年4月11日起以109862.1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09862.14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重庆尚蔬坊饮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重庆尚蔬坊饮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重庆瑞展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0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