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亨金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城北中路1288号正泰隆国际装备采购中心2号馆3020室。法定代表人：牛彩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新力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千灯镇机电东路99-88号。法定代表人：许振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亨金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新力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金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新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亨金泰公司交付的合同项下的产品系合格产品，新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要求支付货款及增加变更设备的费用。（1）亨金泰公司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及新力公司变更设备的要求，向新力公司交付了产品，新力公司也向亨金泰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但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亨金泰公司支付剩余价款，违约在先。（2）按照先前的设计要求，案涉产品应当能够达到使用要求，但随后因新力公司的请求，亨金泰公司在原设计基础上又增加了NG自动碟料机构一套，并将增加的项目及费用以邮件的形式告知新力公司，充分说明亨金泰公司一直在实际履行合同，但新力公司在使用该设备的同时，又回避增加的相关内容及价格，已构成违约。（3）新力公司在亨金泰公司交付产品后，一直在投入使用且在异议期内未就相关产品责任向亨金泰公司提出异议，在亨金泰公司向其催款时，以质量问题抗辩，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新力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新力公司对产品进行了变更，其技术标准和验收标准也会出现变更，并非是第一份合同的要求且新力公司在异议期内并未书面函告，应当视为亨金泰公司交付的产品为合格产品。2.新力公司对其反诉请求，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亨金泰公司向新力公司交付的产品，按照新力公司的要求为其定作并进行安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亨金泰公司交付和安装该产品时新力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仅凭双方的会议纪要中对产品可能存在的问题进行优化的可能性来认定产品不合格，依据不足。故本案中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亨金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新力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亨金泰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新力公司辩称，亨金泰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亨金泰公司与新力公司关于设备的要求在合同中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每班按10小时计算，产能需要满足4500pcs以上”，而亨金泰公司交付的产品设备自交付后一直未能达到该约定产能要求，新力公司也给予了亨金泰公司时间进行整改调试，并多次组织研讨会进行讨论，但是亨金泰公司仍无法将设备调试至合同约定要求，新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对此点予以证实，因此，亨金泰公司交付的设备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不合格产品。二、新力公司自产品交付后，因产品无法达到合同约定要求，除安装调试外，并未将该产品投入使用，且在设备问题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已通知亨金泰公司取回设备，解除合同，但是亨金泰公司不予理睬。三、本案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新力公司有任意解除权，因亨金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设备，新力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的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亨金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力公司支付亨金泰公司货款100600元及利息（以100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7日起至新力公司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新力公司承担。新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亨金泰公司、新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亨金泰公司归还新力公司已支付货款92400元；3.判令亨金泰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亨金泰公司、新力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JT17-02《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新力公司向亨金泰公司购买机械手自动上下料设备一台，金额为168000元。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1.机械手取放料需要精准定位，将产品放置于检测机治具；2.检测设备完成后机械手准确区分良品与不良品放置相应托盘；3.机械手程式需要与目前检测设备程式进行结合；4.机械手设备要满足自动识别及取放空托盘至相应位置。效率要求（1）机械手取未检测料件+放置检测完成品需要在12秒以内完成；（2）每班按10小时计算，产能需要满足4500pcs以上；5.售后服务要求（1）需要提供机械手操作说明书及保养说明；（2）机械手编程运作需要针对新力员工进行培训，至少培训会编程2人以上。交货期限及地点：自确认之日起50天。设备验收：新力公司需在设备到厂当天对设备进行收货，亨金泰公司需调试设备并指导新力公司人员操作及调试设备。新力公司在试用设备过程中，若发现设备作业方式、作业效率及其他异常状况时，应在三个月内正式书面通知原告，否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如在三个月试用期内设备无异常，新力公司则给予书面验收合格通知。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新力公司先预付30%款项，余款40%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30%在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结算时亨金泰公司须向新力公司提供国内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亨金泰公司设备在不能满足新力公司品质要求、技术标准时，另亨金泰公司实际所用设备零件如与报价时不一致，且新力公司试机不合格未开具试机合格验收单，新力公司有权可退机处理，亨金泰公司不得有异议，并将前期所付预付款无条件全额退回新力公司。合同落款新力公司盖具公章，并由魏彪在亨金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9月26日，新力公司向亨金泰公司发送采购单，采购单列明货物品名为机械手自动上下料设备，交货日为2017年12月30日，含税金额为168000元。2017年10月10日，亨金泰公司员工魏彪向新力公司资材部赵旭燕发送邮件：以上附件自动上下料设备变更新增部分报价。报价单列明新增设备部件名称、数量、单价。优惠总价为25000元。当日，赵旭燕邮件回复：魏总，刚与我们总经理确认了，因目前还没进来看到确实的效果，他的意思是待进厂后确认，如果一切OK再与你们确认单价后补进。2018年1月12日，双方形成《亨金泰自动检平面度设备检讨会》会议记录，载明：设备自2017年10月21日进厂至2018年1月11日止生产速度一直难以达到合同约定450pcs/H产能要求，产能一直在300pcs/H左右，比人工作业的速度低100pcs/H。1.2018年1月11日17:40-20:10加班中生产2.5小时最快速度运行没有出现故障，产能首次达到360pcs/H。2.托盘规格大小有差异，导致作业有问题。对规格差异较大的托盘可分别编程序生产。针对不同大小的托盘分批次生产（托盘差异小的托盘调整设备搬运流道即可）。3.如果要达到450pcs/H，目前设备或者制程需要做哪些更改？a.机器人程式再进行优化，每个周期能优化2-3S，预计能达到400pcs/H（优化完成时间待确认）。b.需要再讨论整个生产工序有没有可优化的工序（下周二确认出结果）。c.机台首次方案中没有不良品放置机构，后来增加不良品放置机构对产能有影响（确认是否可以优化？）亨金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编号为续JT17-02《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签订时间2018年1月18日，产品名称NG自动碟料机构一套，金额为25000元。备注：NG部分是合同JT17-02后增加的机构。质量要求：机械手对NG产品需放入NG工站盘，NG盘满时实现自动碟放。机械手设备需实现对NG部分的检测，以及对产品和空盘的搬运较合同JT17-02约定的远，具体耗时和对产能的影响如下：NG部分平均耗时间为5秒，影响产能约为30pcs/H。检测机在走位的时间约为3秒，影响产能约为10pcs/H，总计产能约为400到410pcs/H。后续生产……（“后续生产”为手写字迹）该份合同落款处未有新力公司与亨金泰公司签章。新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机械手臂上下料产能统计表》显示：2018年1月17日，就料号553进行产能测试，10：25-11：30，实际产出为402pcs，平均产能375/H。13：45-16：15，实际产出为202pcs，平均产能404/H。2018年1月23日，就料号651进行产能测试，8：31-9：02，实际产出为220pcs，平均产能438/H。1：02-2：02，实际产出为435pcs，平均产能435/H。14：43-15：43，实际产出为427pcs，平均产能427/H。16：14-17：14，实际产出为433pcs，平均产能433/H。17：33-18：33，实际产出为430pcs，平均产能430/H。18：50-19：50，实际产出为434pcs，平均产能434/H。19：51-20：12，实际产出为158pcs，平均产能435/H。统计表厂商确认处由魏斌等人签字。统计表备注一栏手写字迹“NG部分点位调整”等。2018年5月11日，魏彪与李祥飞微信联系，李祥飞称：“取料二次定位不准，托盘漏下去，放料放不进托盘，产能达不到420pcs”。“验收标准：人工负责上托盘，负责收料，产能达到420pcs/H。”一审中，双方确认案涉设备交付时间为2017年11月19日。新力公司已付款金额92400元。李祥飞系新力公司品保部员工，负责产品质量工作。新力公司提交的反诉状等应诉文书于2019年1月23日邮寄送达至亨金泰公司。对于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亨金泰公司明确不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供证据及一审庭审意见，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有任意解除权，亨金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相应应诉文书于2019年1月23日送达至新力公司，一审法院确认合同编号为JT17-02《销售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按约提供合格产品为承揽人基本义务。合同约定设备需满足“每班按10小时计算，产能需要满足4500pcs以上”，亨金泰公司抗辩称新力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能达到该项产能标准，2017年11月19日设备交付，2018年1月12日设备检讨会确认设备难以达到该产能，并需进一步优化改造，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1月23日产能统计数据显示平均产能均未达每小时450pcs。新力公司称双方对产能标准进行了变更，提供亨金泰公司员工李祥飞的微信记录，但新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祥飞的表述系公司授意。故结合双方提供证据，新力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提供设备符合JT17-02《销售合同》约定要求。另，新力公司提出双方增加设备款项，但仅提供合同文本，未有亨金泰公司合意表示，对该项诉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力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完成全部合同义务，提供的设备已验收通过，故其要求亨金泰公司继续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新力公司应返还亨金泰公司已付货款92400元，亨金泰公司返还新力公司已经交付的设备即机械手自动上下料设备一台。因新力公司过错违约，设备返还应由新力公司自行取回，亨金泰公司予以协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力公司与亨金泰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T17-02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二、新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亨金泰公司机械手自动上下料设备一台，上述设备由亨金泰公司自行取回；三、亨金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力公司货款92400元；四、驳回亨金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12元，保全措施申请费1023元，合计3335元,由亨金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亨金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亨金泰公司主张已交付合格设备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亨金泰公司与新力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订立的《销售合同》中关于“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项目中明确约定设备的效率要求为：每班按10小时计算，产能需要满足4500pcs以上。双方约定，设备不能满足新力公司品质要求、技术标准时，新力公司有权退设备。双方之间于2018年1月12日形成的《亨金泰自动检平面度设备检讨会》明确了案涉设备自2017年10月21日进厂至2018年1月11日生产速度一直难以达到合同约定的450pcs/H产能要求，产能一直在300pcs/H左右……新力公司提交的案涉设备产能统计表亦显示，案涉设备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1月23日的实际产出及平均产能均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对于该部分产能统计表的内容由亨金泰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魏斌签字确认。故双方于2018年1月已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对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确认，亨金泰公司主张新力公司未予设备交付后三个月内提出质量异议，缺乏依据。亨金泰公司主张双方另行订立合同并增加了部分设备，但该份合同未经双方签字盖章，且新力公司对于增加的价款未予确认。亨金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设备自交付后，生产效率已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亦未能提供设备正常生产的相关证据。故亨金泰公司以新力公司增加设备为由主张其交付的设备合格，依据不足。并且，亨金泰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对于设备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因此，一审认定亨金泰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达合同要求并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综上，亨金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昆山亨金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