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377号。负责人：方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真真，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信，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博兴县晔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博城二路8号。法定代表人：郭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爱忠，山东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德木，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晔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晔基公司）、夏德木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夏德木保全错误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以夏德木保全错误为由主张赔偿，系属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故夏德木的保全错误与被上诉人所称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怠于行使保全复议等权利，未采取换封措施等减少损失，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的融资借款与其资产遭受多地法院查封及生产所需有关，与夏德木的财产保全无直接因果关系。即使夏德木保全错误，夏德木的财产保全仅系冻结资金，赔偿金额应以冻结之日到可申请解除保全之日，以冻结金额为计算基数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与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故即使上诉人需赔偿，一审法院按年利息利率17.4%计算损失也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明确夏德木及上诉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数额，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夏德木保全错误、被上诉人损失计算、诉讼费承担等均错误，导致(2019)鲁1625民初702号判决错误。晔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公正、程序合法，夏德木在与晔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向晔基公司主张权利并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其保全行为由上诉人对其担保，冻结了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通过法院审理，驳回了夏德木的诉讼请求，可以说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夏德木的保全行为确实给晔基公司造成损失。在一审中晔基公司提交了在经营过程中融资的成本，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申请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院公告中关于赔偿数额的确立有明确规定，如系冻结资金，有合同等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利息损失的，应赔偿的实际损失为该合同约定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与被冻结的资金的银行利息之和不能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项中，称被上诉人怠于行使保全，未采取换封措施以减少损失，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推脱责任的借口，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障碍。至于诉讼费分担由法院审理后确定。夏德木未作答辩。晔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夏德木赔偿因财产保全给晔基公司造成的损失123866.58元，同时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夏德木、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夏德木作为原告以（2018）鲁1625民初2230号案在一审法院起诉，向本案晔基公司主张债权权利。2018年9月27日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保单保函，约定了保险金额、保险责任、保函的有效期等内容；保险金额：1900000元，保函的有效期为：自财产保全申请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保险责任：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在限额内进行赔偿。2018年9月28日夏德木书写财产保全申请，2018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查封、冻结晔基公司1900000元存款的民事裁定，2018年10月9日工商银行博兴支行冻结了晔基公司的开户账号，至2019年5月9日开庭日，晔基公司的该账号仍在冻结状态中。（2018）鲁1625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判决结果是：驳回夏德木的诉讼请求，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21日，晔基公司与山东省博兴县汇城能源物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1月21日，利息为年利率17.4%，2018年8月3日山东省博兴县汇城能源物资有限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博兴支行向晔基置业转账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损害赔偿请求权是指因权利人受到侵害而享有的要求加害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其类型包括因侵权行为、因违约产生或因其他原因产生。（2018）鲁1625民初2230号案中，夏德木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但因夏德木的财产保全行为，晔基公司的工商银行开户账号被冻结，不能正常使用，在冻结期间丧失了其原有功能和价值，给晔基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该损失与夏德木的财产保全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夏德木对此具有过错。即使夏德木无故意，其亦存在过失；因为其故意或过失，他人在无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无从判断，他人只能通过其行为和客观上其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来倒推其主观故意或过失。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晔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夏德木申请保全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夏德木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只能以其诉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依据，其诉请被驳回，其保全行为客观上给对方造成了实际损失，其依法应予赔偿。侵权纠纷中，公平原则是基石原则，其目的在于填平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晔基公司的银行账号于2018年10月9日开始被冻结，直至2018年11月8日账户余额陆续进账至足额1900000元，直至2019年5月9日开庭日仍未解封，且晔基公司执行年利率17.4%的200万融资借款应予2018年11月22日偿还，故，晔基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自2018年10月9日冻结日至2018年11月21日（晔基公司借款到期日），以银行账户的每日余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2.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3月12日（晔基公司主张的日期，本案的立案日实为3月20日），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4%计息。两项相加，以123866.58元为限。同时，因平安保险公司在夏德木的保全行为中向一审法院出具保险金额为1900000元的保单保函，承诺“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在限额内进行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对夏德木的赔偿义务，依法负有连带责任。另外，需要说明的是，（2018）鲁1625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无论夏德木还是晔基公司均可申请法院解除对晔基公司开户银行账号的冻结，本案中，晔基公司提交了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出具的该判决生效证明，夏德木及平安保险公司均未递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至2019年3月12日，晔基公司未有扩大损失的行为。夏德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其应享有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十三条、第一十五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德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晔基公司的经济损失以123866.58元为限[1.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1日，以银行账户的每日余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1）2018年10月9日查封金额为51.32元，（2）2018年10月10日，账户余额258247.32元，天数5天，（3）2018年10月15日,账户余额462399.32元，天数3天，（4）2018年10月18日账户余额612399.32元，天数4天，（5）2018年10月22日,账户余额772399.37元，天数1天，（6）2018年10月23日,账户余额802399.32元，天数1天，（7）2018年10月24日,账户余额809013.32元，天数2天，（8）2018年10月26日,账户余额819013.32元，天数3天，（9）2018年10月29日,账户余额1102485.32元，天数1天，（10）2018年10月30日,账户余额1242485.32元，天数1天，（11）2018年10月31日,账户余额1291337.32元，天数2天，（12）2018年11月2日,账户余额1391337.32元，天数2天，（13）2018年11月4日,账户余额1141337.32元，天数1天，（14）2018年11月5日,账户余额1599965.32元，天数3天，（15）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21日，按查封标的1900000元计，天数14天；2.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3月12日，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4%计息。两项相加，以123866.58元为限）；二、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777元，减半收取1888.50元，由夏德木、平安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对于（2018）鲁1625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书，夏德木收到时间为2019年1月8日，晔基公司收到时间为2019年1月4日，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收到时间为2019年1月7日，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收到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淄博通仪建工有限公司收到时间为2019年1月7日。以上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案由应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夏德木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问题；二是晔基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而造成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损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根据（2018）鲁1625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夏德木作为原告，以晔基公司作为被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但经法院审理查明，夏德木主张代位权所基于的债权数额及债务人尚未确定，且债务人无法向次债务人主张债权的原因系涉案债权被司法冻结，不属于怠于行使权力，因此，法院驳回夏德木的诉讼请求。据此，夏德木所提起的上述诉讼不具合理性，且基于此提起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具适当性，应认定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系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夏德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夏德木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晔基公司的资金，影响了晔基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夏德木应当赔偿。本案一审时，晔基公司提交《借款合同》，主张其融资成本为月息1.45%，即年利息17.4%。但在本院二审庭审调查时，晔基公司自认其与《借款合同》相对方存在长期借款关系，每次借款到期晔基公司仅偿还利息，双方再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由此可以看出，晔基公司的账号被冻结并未增加其融资成本，不能按照年利率17.4%作为计算损失的标准。加之，（2018）鲁1625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书最后送达日期为2019年1月8日，故其生效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届时晔基公司即可向法院申请解除冻结，晔基公司怠于申请，放任2019年1月23日之后损失的扩大，对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而，晔基公司因夏德木的保全行为受到的损失计算日期应为自冻结日即2018年10月9日至（2018）鲁1625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生效日即2019年1月23日。计算标准应为以银行账户的每日余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差额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计算晔基公司损失错误，应予纠正。因夏德木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已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如夏德木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晔基公司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夏德木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向晔基公司进行赔偿。因未超限额且平安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则夏德木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另外，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针对诉讼费的分配错误，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晔基置业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以123866.58元为限[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23日，以银行账户的每日余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差额计算（1）2018年10月9日查封金额为51.32元，（2）2018年10月10日，账户余额258247.32元，天数5天，（3）2018年10月15日,账户余额462399.32元，天数3天，（4）2018年10月18日账户余额612399.32元，天数4天，（5）2018年10月22日,账户余额772399.37元，天数1天，（6）2018年10月23日,账户余额802399.32元，天数1天，（7）2018年10月24日,账户余额809013.32元，天数2天，（8）2018年10月26日,账户余额819013.32元，天数3天，（9）2018年10月29日,账户余额1102485.32元，天数1天，（10）2018年10月30日,账户余额1242485.32元，天数1天，（11）2018年10月31日,账户余额1291337.32元，天数2天，（12）2018年11月2日,账户余额1391337.32元，天数2天，（13）2018年11月4日,账户余额1141337.32元，天数1天，（14）2018年11月5日,账户余额1599965.32元，天数3天，（15）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23日，按查封标的1900000元计，天数77天）；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晔基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7元，减半收取188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