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欣，男，汉族,1955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豪，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红站，男，汉族,1968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峰，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玉峰，女，汉族,1974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王炳欣因与被上诉人时红站、原审原告赵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未对双方账务往来进行全面准确计算以及部分行为定性有误的情况下，支持时红站主张的数额，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根据双方所签订证明显示“车款两清”，已经充分证明自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被上诉人长达四年不主张债权即是印证。退一步讲，一审判决对车辆折价行为的定性有误，抵债的数额计算亦有误。首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其车辆开走的行为定性为质押权的认定有误。其一、从形式上看，双方在《证明》中未提及质押二字。其二、从内容上看，除了“将把车开走”“还账”的表述之外，还有以前的借条作废，以后与车主无关的表述，都体现了其以物抵债的性质。即使被上诉人认为证明存在后补，亦不影响双方以车还账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被上诉人时红站将其占有车辆处分并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其出让价格也一概不知即可印证前述行为以物抵债的性质。其四、车辆的折价应以被上诉人收到车辆之日计价，而非长期占有并且使用后的市场价值。故关于车辆折抵2.5万元的价格不予认可。二、本案借款存在砍头息、借条存在利滚利、仅以借条不能认定借款数额，应以实际支付数额计算本金。时红站未提供其所主张数额的计算明细，一审庭审中亦未进行本息核算，故不应支持时红站主张数额。如前所述，双方的借款存在利息过高、砍头息、以物抵债、计算方式争议等情形，因而必须依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双方账务进行通算。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自2014年9月2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以车抵债协议后至2018年被上诉人时红站向法院起诉前，时红站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时红站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依法改判驳回时红站的诉讼请求。时红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4年9月22日共同签字的《证明》内容显示，上诉人为了偿还借款，将豫Ｃ×××××号车辆质押于答辩人处。但因该《证明》原件由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在与答辩人达成质押合意后，又私自在《证明》上添加内容，该部分以车抵债、车款两清的内容并非系上诉人与答辩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能对答辩人产生约束力。答辩人在签订该《证明》后仍通过各种方式不断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亦是佐证答辩人从无车款两清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已充分查明，认定并无不妥。二、前述《证明》中豫Ｃ×××××号车辆登记车主为上诉人的儿子郝志浩，其对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早已知晓，才同意将车辆质押于时红站处，并于2017年3月10日，亲自到场办理过户手续，将车辆过户到答辩人的名下。处分该车辆的过程，上诉人及其儿子全部知晓，上诉人自称的“一概不知”，显然不符合常理。至于车辆定价2.5万元是车主郝志浩、答辩人、买方及中介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有《购车协议》及洛阳进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等书面材料予以证实。三、上诉人共向答辩人借款本金76.8万元，后陆续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款项共计54.8万元，剩余22万元借款本金未支付，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已对该部分事实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并且答辩人考虑到上诉人已无实际清偿能力，便将上诉人所偿还款项全部折抵本金，未折抵分文利息，更不存在利息过高、利滚利等情形。四、答辩人自2014年9月至2018年8月一直通过电话催要等形式向上诉人主张债权。2017年3月10日，上诉人的儿子郝志浩亲自到场给豫Ｃ×××××号哈弗车办理过户手续，将车辆过户到答辩人名下。此行为视为对涉诉债务的确认及履行，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3月10日重新计算三年时间。答辩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玉峰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时红站、赵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2、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利息153933.20元(利息以22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从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原告经牛仁明介绍认识被告王炳欣，被告王炳欣以在孟津做工程急需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提出借钱，2008年开始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原告不断向被告支付借款，在2009年2月2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共向原告借款本金为40万元整。原告书写借条内容后由被告王炳欣在借款人后面签字按手印，同时担保人签字按印，载明：由牛仁明介绍、王炳欣借用时红站、赵玉峰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本人保证按时归还，如不能归还，将由担保人归还，立字为据借款人王炳欣证明担保人牛仁明2009年2月28日。2009年10月被告再次以做工程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10万元，原告书写借条后，被告王炳欣在借条后面借款人处签字按印，载明：借到时红站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立字为据，以此证明，借款人王炳欣2009年10月29日。同日，原告将2009年2月28日借条中载明借款下欠原告的利息22000元予以扣除，将剩余的78000元转账至被告王炳欣的银行账户。2011年2月1日被告王炳欣再次以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提出借钱，原告与被告经协商共借款11万元，其中1万元被告很快会偿还，同日，被告亲笔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时红站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王炳欣2011年2月1日。同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11万元，此后被告将其中的1万元即时归还。2011年4月5日被告以女儿出国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提出借钱，双方没有借款凭据商定月利率为4%后，原告将192000元转账至被告王炳欣银行账户。自从双方发生上述借据以来，被告自2009年10月29日始，在2011年4月3日向原告支付248000元，2012年5月份被告王炳欣支付20万元，2013年10月份被告王炳欣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22日原告与时红略一起到被告家向被告讨要借款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炳欣因欠时红站钱无力还款，将自己长城哈佛车还账，经双方协商同意，由时红站把车开走。被告当时书写证明，并由被告持有证明原件。此后，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发现被告持有的证明上又有“车号豫Ｃ×××××，以前借条作废，以后车于车主无关，车款两清”内容。原告将该车占有并控制后车主为被告儿子没有及时进行处置。2017年3月原告找到买家后，经被告儿子配合先过户至原告名下，后该车以25000元的价格由原告作为出卖方卖给张重军。该25000元原告收到后用于折抵被告应偿还的借款。2018年10月11日，原告曾因民间借贷纠纷在一审法院立案起诉被告，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1月30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11民初627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2014年9月22日由被告书写并由被告持有的证明中载明：“车号豫Ｃ×××××，以前借条作废，以后车于车主无关，车款两清”内容是否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结果，该内容是否属于以车抵债的协议，该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原告陈述：系原件在被告的手上，该内容是由被告后来私自添加上去的，原告对此并不知情；被告陈述：双方对债权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以豫Ｃ×××××车辆债务清偿已欠原告借款车款两清。双方对上述争议的事实陈述相反，均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中证明原件由被告持有、2014年9月22日与原告同去被告家讨要借款的时红略的证词、豫Ｃ×××××车辆长时间未进行过户、此后双方多次的电话联系的案件情况，原告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证明力，可以确认：2014年9月22日由被告书写并由被告持有的证明中载明：“车号豫Ｃ×××××，以前借条作废，以后车于车主无关，车款两清”内容并非系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结果，该内容不属于以车抵债的协议，且该协议未与原告协商一致属于未成立且未生效；双方当时仅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炳欣因欠时红站钱无力还款，将长城哈佛车还账，由时红站把车开走。在2009年2月28日由原告书写借条内容后由被告王炳欣在借款人后面签字按手印同时担保人签字按印的借条和2009年10月由原告书写借条内容后由被告王炳欣在借条后面借款人处签字按印的借条，被告对借据载明的内容已签字认可，被告未提交足够的证据否定上述借款事实，以及2011年2月1日被告王炳欣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应属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的借据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还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不符合相关规定，已付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时红站陈述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否定上述借款事实。被告辩称：2014年9月22日，被告与原告时红站达成的协议是用被告家的豫Ｃ×××××号哈弗车抵偿被告之前借原告时红站的全部借款，而不是抵偿借原告时红站借款本息的一部分，实际上被告与原告达成的以车抵债协议是用被告家的车辆抵债，并不是原告时红站说的质押，被告与原告时红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等。被告该辩解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时红站诉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始至2017年3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证据充足，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原告赵玉峰诉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和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王炳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时红站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始至2017年3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赵玉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被告王炳欣负担。二审期间，王炳欣提交2011年1月29日，王炳欣通过银行还款15万元，2011年10月9日王炳欣通过银行还款20万元的存款凭条，拟证明王炳欣曾经还款350000元，加上时红站自认的还款数额，借款已经还清。时红站质证称，对于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15万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20万元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还款自认。二审期间，王炳欣提交时红站涉诉案件文书，拟证明时红站为职业放贷人。时红站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出借资金来源系自有资金，因考虑到对方的清偿能力，已将王炳欣所还款项折抵本金，并放弃之后的利息，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1年1月29日，王炳欣通过银行还款15万元。本院认为，针对案涉的还款，王炳欣一审中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9月22日车款两清，双方债权债务已清偿。因该证明系王炳欣持有，双方争议的证明的内容“车号豫Ｃ×××××，借条作废、以后车与车主无关，车款两清”，明显与一次性书写形成的“证明”的字体、行间距有差异，因此，无法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王炳欣认为抵债数额有误，但却未提交当时车辆价值，其关于抵债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时红站、赵玉峰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一审庭审中时红站的陈述，第一笔借条的40万元，时红站实际交付了38.4万元，第二笔和第三笔实际交付19.2万元，第四笔银行转账19.2万元。截止2011年4月5日，实际出借本金76.8万元。根据时红站认可的偿还本金情况，截止2013年11月王炳欣偿还本金为54.8万元，尚余借款本金22万元（76.8-54.8=22万元）。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过四分的利息，因此，2011年1月29日王炳欣通过银行还款15万元，应冲抵此前的借款利息。2014年9月22日王炳欣以车辆抵偿债务，时红站同意并将车辆开走，抵偿债务的行为自2014年9月22日起发生效力。现双方对于该抵债数额存在争议，考虑到车辆的实际控制情况，应认定2014年9月22日双方就抵偿借款本金2.5万元形成了合意。经查，时红站确实存在多次放贷，交付本金时存在预先扣除借款利息的情况，但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构成职业放贷。因其在借贷中已经获得收益，从自然人之间借贷的目的，以及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考虑，对于时红站主张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以本金2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应以本金1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时红站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向王炳欣主张过权利，因此，王炳欣关于时红站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支持赵玉峰作为共同债权人的诉求，赵玉峰未就此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王炳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炳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时红站偿还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利息具体计算：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19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时红站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玉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时红站、赵玉峰负担3454.5元，王炳欣负担3454.5元；二审受理费4600元，由时红站、赵玉峰负担2300元，由王炳欣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