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66号。 负责人：储强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梅，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真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女，201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任某2（系任某1之父），男，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三山，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因与被上诉人任某1、仲三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梅，被上诉人任某1的法定代理人任某2，被上诉人仲三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任某1各项损失共计37381.92元（不服一审金额13295.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核定被上诉人任某1三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无相关文件明确的前提下,援引参照《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第二十九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受害人的住院天数,按照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直接按照100元／天的标准核算无依据。二、一审法院核定护理费标准无依据。参照2019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标准为45070.2元,日约为123.48元，一审法院核定132.88元／天无依据。三、一审法院核定被上诉人任某1的精神抚慰金无依据。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受害人自身有过错的,应按其过错程度减少精神抚慰金数额。首先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任某1未达伤残,另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涉案车辆驾驶员仲三山积极为被上诉人任某1垫付部分医疗费,应视为尽到相应的照顾义务,故对于精神抚慰金的核定,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及对受害人造成的后果及侵权人的认错态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无事实依据。四、诉讼费、律师费系间接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并非实际侵权人,对受害者进行赔偿仅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与被保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保险合同是在双方自主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前提下作出的,在不违反国家基本立法原意及原则的基础上,应得到受诉法院的尊重与支持。诉讼费、律师费系为处理事故额外支付的间接费用,保险赔付原则系现时必要损失,费用产生的本质已与保险赔付原则相悖,故再去争议费用在保险条款中是否逐一列明已无意义。另外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七）款的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等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费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核定。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任某1辩称，护理费实际支出远超过判决的支出，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合理，伙食补助费符合标准，合理合法。如果不是这个案件我们不会请律师，也不会产生律师费和诉讼费，所以保险公司应该承担。 仲三山辩称，我的车在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处有保险，赔偿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任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仲三山赔偿任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0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出来后计算）；2.判令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仲三山、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13时10分，仲三山驾驶皖Ｓ×××××号轻型货车，在亳州市谯城区掉头时，撞上在路边南侧玩耍的行人任某1，造成任某1受伤。该次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其作出的第3416021201800007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仲三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任某1无事故责任。事故车辆皖Ｓ×××××号轻型货车的所有人为亳州市名杰酒类销售有限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处投保有交强险和赔偿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任某1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8天，花费医疗费用28707.96元；在安徽省儿童医院花费检查费用3184.96元；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花费检查费用290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花费检查费用1685元，共计33867.92元。任某1及其父母因外出检查治疗另支付交通费840元，住宿费982元。另认定，任某1现年7周岁，为农村户籍。事故发生后，仲三山为任某1垫付19217元，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为任某1垫付10000元。任某1的法定代理人任某2为处理本案纠纷与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支付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仲三山驾驶皖Ｓ×××××号轻型货车与行人任某1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任某1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3416021201800007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该院予以采信。仲三山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因本次事故给任某1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是事故车辆皖Ｓ×××××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任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仲三山承担。本案任某1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33867.92元、护理费7707.04元（132.88元／天×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100元×58天）、营养费1740元（30元／天×58天）、交通费2580元（30元／天×58天＋840元）、住宿费982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根据任某1的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60676.96元。因上述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故应由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对上述损失予以全额承担。因任某1的损失已由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足额赔偿，仲三山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仲三山先期垫付的19217元予以扣除，由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直接返还给仲三山。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先期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其在本案中仍应赔偿任某1损失31459.96元（60676.96元-19217元-10000元）。任某1诉求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超出本院查明的其应得赔偿数额，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辩称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但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均系任某1为确定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辩称任某1的医疗费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数额及已就非医保用药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产生免除其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任某1保险金31459.9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仲三山垫付款19217元；三、驳回原告任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任某1负担5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一审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任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如何计算，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支持；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是否应承担。 关于任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如何计算，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安徽省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任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任某1因受伤住院治疗需要人员护理，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未举证证明任某1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判决护理费用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计算标准有误，应予纠正，其护理费应为7161.84元（123.48元／天×58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任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在亳州市人民医院出院时出院记录记载，多发性损伤、头部损伤、颅骨骨折、头皮撕脱、左手开放性骨折、下肢皮肤撕裂伤、左耳损伤、失血性贫血，对其身体已造成一定的伤害，任某1虽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任某1系未成年人，一审判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与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与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并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是否应承担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综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负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负担律师代理费用3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太平洋财险亳州中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仲三山垫付款19217元；三、驳回原告任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某1保险金27914.7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