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7984号原告：中山市瑞昌麦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中山二路64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64870429。法定代表人：黄月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振廉，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澳门居民，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恒，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洪和，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瑞昌麦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昌公司）与被告刘振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月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被告刘振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恒、薛洪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瑞昌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解除瑞昌公司与刘振廉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协议；2.刘振廉向瑞昌公司支付工程款681106.39元；3.刘振廉向瑞昌公司支付赔偿材料损失费73500元；4.刘振廉向瑞昌公司赔偿工程延误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4125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中山市南朗镇白企管理区合理田心村住宅、茶室、接待室外墙装修工程发包给瑞昌公司施工。自协议签订后，原告发现住宅楼部分的土建墙面窗洞、柱子、横梁与原土建设计的外形尺寸相差很多，无法按原设计方案按时正常开始施工。接着被告反复多次修改设计施工方案和图纸，至2015年11月才确定设计方案。在施工工程中，被告又多次改动设计方案，因此原告又重新订购部分材料。由于设计方案多次变更，造成该工程工期延长和工程造价增加。然被告拒不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项，导致原告无法继续施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经催告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承包人有权请求解除合同。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瑞昌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1.工程承包施工协议；2.施工图纸；3.录音光盘、图片、聊天记录；4.住宅、茶室、接待室外墙装饰工程报价清单（总价为1476492.22元）；5.2016年7月4日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6.南朗合里工地材料、工程工资支出表。被告刘振廉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被告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但是原告存在没有按时施工，施工项目质量不合格等违约情况。鉴于原告严重违约情况，被告已于2017年4月18日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2071民初6693号，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被告对于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造价和工程质量也申请进行鉴定，故本案应等鉴定结果出具后再行审理。而且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被告已经多付工程款。原告所主张的材料损失费、延误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均是以其单方制作的表格为依据，被告不予确认，反而是由于原告延误工期原因导致被告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振廉为其辩解和主张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瑞昌公司工商登记资料；2.工程承包施工合同；3.施工图；4.刘宅外墙立面2016年6月施工进度计划表；5.律师函；6.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材料（住建部发出的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的标准）；7.钢结构资质（住建部发出的关于钢结构资质的标准）；8.工程催促联系函；9.收款收据；10.现场图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月娥、杨文柱系夫妻关系。瑞昌公司系黄月娥、杨文柱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所属行业为建筑装饰业，注册资本为3万元，经营范围为：承接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销售建筑材料、家具。2015年4月13日，刘振廉（甲方）与瑞昌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南朗镇白企管理区合理田心村住宅、茶室、接待室外墙装饰工程发包由乙方施工，按乙方提交的本合同附件《住宅、茶室、接待室外墙装饰工程报价清单》双方协商确认造价102万元，超出该报价清单项目及数量按实追加结算。甲方责任包括提供乙方进场施工用的水电，负责工地现场的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工程进度及各项规章制度的指挥、监督、实施与管理。乙方责任包括严格按照施工图纸与设计变更通知施工遵守执行国家现行施工技术验收规范，尊重和服从建设、监理单位及甲方管理人员的监督与指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优良以上等级。工程质量必须达到验收规范以及建设、监理单位和甲方的要求。如果由于设计和管理指挥原因造成损失，所有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由于操作者盲目蛮干、图速度、不按规范规定操作所造成的返工，其返工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跟土建施工进度配合，土建完工后交付现场60个工作日竣工。进度款支付程序：①合同签订支付预付款20万元；②安装完窗框、幕墙框架支付进度款20万元；③安装完采光棚支付进度款10万元；④安装玻璃支付进度款20万元；⑤全部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进度款20万元；⑥余下款项12万元在质保期1年后五天内付清。该合同后附有《住宅、茶室、接待室外墙装饰工程报价清单》，其中载明的工程造价为102万元。后刘振廉对于工程量有所更改，双方形成了新的《住宅、茶室、接待室外墙装饰工程报价清单》，其中载明的工程造价为1476492.22元，并下浮14.6%，故工程造价约126万元（其中采光棚的单价为2500元/平方米）。刘振廉在该新的报价清单上签字确认。瑞昌公司于2015年12月进场施工。2015年4月15日，刘振廉向瑞昌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20万元。2015年12月28日，刘振廉向瑞昌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10万元。2016年7月4日，刘振廉签署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对于涉案工程隐蔽工程部位“钢构件安装1-8×A-H轴”进行验收，确认“焊接牢固、防锈处理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2016年7月25日，刘振廉向瑞昌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30万元。之后双方对于工程进度款支付及工程质量产生争议，瑞昌公司未能完全按照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施工完毕，并确认其于2017年1月16日已经撤场。2017年3月31日，刘振廉向瑞昌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瑞昌公司未按计划表于2016年7月9日完工，于2016年12月16日开始停工至今；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隐蔽工程未按规范施工，钢架质量不合格；事实上主楼该外墙装饰工程至今仍未完工；故要求瑞昌公司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复工，并积极解决上述质量问题，并保留相关追诉权利。瑞昌公司于次日收到函件后未有相关回复。刘振廉遂于2017年4月18日另案诉至本院[案号：（2017）粤2071民初6693号]，诉讼请求为：1.解除刘振廉与瑞昌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协议；2.瑞昌公司拆除所有已完成的工程，并立即搬离位于中山市南朗镇白企管理区合理田心村46号的涉案工程场地，该拆除由刘振廉实施但拆除的费用由瑞昌公司、黄月娥、杨文柱负担（拆除的费用由司法评估机构确定）；3.瑞昌公司返还其已收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10万元从2015年12月28日起计，其中20万元从2015年4月15日起计，其中30万元从2016年7月15日起计，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上述60万元全部清偿之日止）；4.黄月娥、杨文柱对于瑞昌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瑞昌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刘振廉支付尚欠工程款并赔偿损失。上述（2017）粤2071民初6693号案件（以下简称6693号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在66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刘振廉申请依法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于涉案位于中山市南朗镇白企管理区合理田心村（刘观胜住宅）的幕墙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进行鉴定，目的是鉴定该工程施工质量是否符合国家现行相关规范的规定及项目文件的要求。该鉴定公司于2017年10月出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3.1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9.1.13条“主体结构与幕墙连接的各种预埋件，其数量、规格、位置和防腐处理必须符合设计要求”，第9.1.14条“幕墙的金属框架与主体结构预埋件的连接、立柱与横梁的连接与幕墙面板的安装必须符合设计要求，安装必须牢固”的规定，下有3.1.1至3.1.18个鉴定分项。鉴定结论为：综上所述，除3.1.1、3.1.4项符合项目文件约定外，其他各项均不符合规范规定及项目文件要求，主要集中于主体结构，建议按相关规范规定及项目文件要求进行整改。后刘振廉申请了整改方案的司法评估，经选定的中山市第二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佛山市顺正特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均予以退评，刘振廉表示不再继续委托第三家机构进行评估，也不申请关于房屋装修安全性方面的鉴定，坚持主张瑞昌公司所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整体拆除。瑞昌公司不同意整体拆除，并主张涉案工程不存在刘振廉所述的严重质量问题，不存在安全隐患，从质量鉴定书反映的情况看，所谓的质量问题都是小瑕疵，通过简单的修复或后期的继续装修，是可以完成的。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认定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已完成工程质量完全不合格及无法使用，刘振廉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已完成工程在安全性能方面存在根本性缺陷，故对于刘振廉要求整体拆除涉案工程及返还全部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即驳回了刘振廉的诉讼请求。但同时也明确了虽该案已完成工程不宜整体拆除，刘振廉仍享有对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部分整改、修复的相关权利，其可另行主张，并认定工程质量鉴定费19900元由瑞昌公司负担。刘振廉对该判决结果不服，遂提起上诉。在两案审理过程中，刘振廉提出了对于涉案装修工程已完成部分造价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联建设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涉案房屋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已完成工程造价为555895.55元，其中采光棚造价为21478.97元（7.664平方米×2802.58元/平方米），外墙脚手架为22545.73元。该鉴定意见注明：由于现场已完成施工部分与未施工完毕部分错综交接，其是结合现场及施工图纸综合考虑的，若对工程量有异议，可选取专业的测量公司对此工程进行测量。刘振廉为此预付鉴定费15260元。瑞昌公司对于该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主张其采取的报价清单不符事实，应当以工程造价为1476492.22元的《住宅、茶室、接待室外墙装饰工程报价清单》（以下简称新报价清单）为准，而非初始102万元的报价清单。此外，瑞昌公司对于鉴定意见书采用的工程量数据有异议，申请重新测量。本院依据瑞昌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广东省地质测绘院对于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已完成工程面积进行司法测量。广东省地质测绘院于2019年12月作出检测报告，载明了已完工工程各项面积，但并未包括采光棚（其检测报告图纸中有采光棚项目）、脚手架项目。瑞昌公司为此预交测绘费18405元。检测报告出具后，本院要求华联公司根据新报价清单、检测报告并结合现场情况进行复核。华联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复核报告即最终的造价鉴定意见，载明其此次鉴定工程项目和施工量按检测报告所述计取（未包括脚手架和采光棚），鉴定结论总价为709546.79元，按报价清单约定下浮14.6%为605952.96元。刘振廉对该复核报告基本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质量不合格部分，故不应当向瑞昌公司再行支付款项。瑞昌公司对该复核报告有异议，主张多项单价计取有误，且未计算采光棚、棚架费等项目，而且总价下浮14.6%计算不符合双方合同折价意向，因为市场折价原则是：刘振廉能够完全按合同约定将项目交由瑞昌公司顺利施工完毕，否则不享有14.6%的计价优惠。另查，建筑幕墙工程需具备设计与施工相应资质---共一级、二级两个级别，其中二级资质在企业资信方面需要企业工商注册资本金不少于500万元，净资产不少于600万元等，企业近五年独立承担过单体建筑幕墙面积不小于2000平方米的建筑工程不少于4项。承包钢结构工程需要钢结构资质，有一级、二级、三级之分。本院认为，刘振廉将南朗镇白企管理区合理田心村住宅、茶室、接待室外墙装饰工程发包由瑞昌公司施工，其中包括幕墙建筑和钢结构工程，故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刘振廉与瑞昌公司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效力问题。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高达百余万元，包括幕墙建筑与钢结构工程，瑞昌公司只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仅限于承接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及销售建筑材料、家具，并无工程施工资质（包括幕墙工程、钢结构工程）。因此，瑞昌公司与刘振廉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故无判令解除合同之必要。关于涉案已完成工程造价问题。首先，本院在（2017）粤2071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中已驳回其要求整体拆除的诉讼请求，且认定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质量完全不合格并导致无法使用，并告知其对于质量瑕疵、修复方面可另循途径解决，故虽然合同无效，对于本案已完成工程款刘振廉仍应支付。其次，关于造价具体金额问题。本院根据刘振廉申请委托华联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之后采纳了瑞昌公司的重新测量申请，并要求华联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新报价清单及检测报告进行复核，华联公司最终亦出具了复核报告即2020年5月13日造价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华联公司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瑞昌公司、刘振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不合法，或有相反证据对该鉴定结论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复核报告基本予以采纳。但根据前后两次造价鉴定意见书（2018年10月15日、2020年5月13日）的反映情况以及瑞昌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该复核报告有以下两处需要修正。一是采光棚和脚手架项目费用。在第一次造价鉴定意见书有此两项（根据现场勘查），且列明了费用，其中脚手架费用为22545.73元，采光棚费用为21478.97元（7.664平方米×2802.58元/平方米）。检测报告对该两项有所遗漏（复核报告亦因此未计该两项），本院认为两项已施工部分均应计取，故对于脚手架费用予以确认，采光棚费用的计算单价应参照新报价清单计算故合计19160元（7.664平方米×2500元/平方米）。二是总价下浮问题。新报价清单载明工程造价为1476492.22元，下浮14.6%，工程造价约126万元。瑞昌公司主张此种下浮为工程完工的整体优惠，符合签订施工合同时的日常习惯，并结合上述报价清单约定，本院对于瑞昌公司主张予以采信。也即在双方因争议未能完工的情况下，不应再总价下浮，应按报价清单原价格计算。因此涉案已完成工程部分总造价为751252.52元（709546.79元+22545.73元+19160元）。刘振廉已付款60万元（10万元+20万元+30万元），故尚需支付151252.52元（751252.52元-60万元）。瑞昌公司要求刘振廉支付尚欠工程款681106.39元，没有依据。关于瑞昌公司主张材料损失费、工程延误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问题。首先，瑞昌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和损失的发生，且刘振廉不予确认，即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其次，涉案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合同主张上述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瑞昌公司不具备资质却承接涉案建设工程具有过错，即使产生上述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对于瑞昌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振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瑞昌麦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51252.52元；二、驳回原告中山市瑞昌麦仕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94元（原告瑞昌公司已预交），由原告瑞昌公司负担13415元，被告刘振廉负担1978元（刘振廉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瑞昌公司）。鉴定费15260元（被告刘振廉已预交），由原告瑞昌公司负担11871元（瑞昌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振廉），刘振廉负担3389元。测绘费18405元（原告瑞昌公司已预交），由原告瑞昌公司负担14355元，被告刘振廉负担4050元（刘振廉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瑞昌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瑞昌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刘振廉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文辉人民陪审员  林 双人民陪审员  谢小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浩峰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