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 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林喜，男，汉族，1954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西安市户县XX乡XX村XX组。   委托代理人程坤，曾用名程建华，男，汉族，1985年XX月XX日出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上诉人程林喜之子。   委托代理人陈永芊，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鄠邑区玉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XX街道十字西。   负责人吴科峰，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平，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琛，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林喜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鄠邑区玉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玉蝉街办）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林喜的委托代理人程坤、陈永芊，被上诉人玉蝉街办的委托代理人刘平、郭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XX乡XX村XX组村民，在该村拥有宅基地并建有房屋。2019年1月22日，XX镇XX村XX组41.4838公顷集体建设用地依法征收为国有，用于城镇建设。程林喜户的宅基地及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2019年11月9日，玉蝉街办联合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及安保人员在向程林喜张贴送达涉案法律文书时，遭到程林喜儿子的阻拦，在XX街XX沟通中，程林喜取出家里的农药（菊酯类杀虫剂）倒在自己嘴里，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发现后及时进行制止，并委托程林喜所在村委会的干部将其送至鄠邑区人民医院救治（后被转至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原告程林喜于2019年11月22日出院），XX街XX村委会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019年11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渼陂路派出所经调查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鄠邑区XX街道XX村程林喜喝农药，要求民警调查具体原因。……经民警对XX街道两名现场工作人员的询问暂时未发现工作人员有违法行为”。程林喜认为XX街XX房导致精神崩溃后选择喝农药的行政行为违法，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1.判决玉蝉街办于2019年11月9日威胁逼迫程林喜拆房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玉蝉街办承担。另查，玉蝉街办在开展土地征收工作中，陆续向程林喜户送达了《危房鉴定通知书》、《关于对危房鉴定通知书异议的复函》《调查通知书》等文书，截止2020年4月1日开庭之时，程林喜的房屋尚未被拆除。再查，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告程林喜的诊断证明上证明程林喜于2019-11-9 20:45:49至2019-11-22 09:28:13在留观区就诊；诊断：农药中毒，菊酯类杀虫剂，高血压，有机磷中毒。治疗经过：入急诊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对症治疗，现胆碱酯酶较前明显升高。并建议：定期复查胆碱酯酶，如有不适，立即就诊。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XX街XX户送达涉案法律文书的法定职权；2、玉蝉街办在向程林喜户送达涉案法律文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3、玉蝉街办送达告知行为与程林喜喝药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焦点一，XX街XX户送达涉案法律文书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玉蝉街办对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行为有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的法定职责。玉蝉街办亦有对其所作出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决定法律文书向违法行为人进行送达告知的法定职责。关于焦点二，玉蝉街办在向程林喜户送达涉案法律文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本案程林喜所提交的光盘及视频对话整理材料，结合玉蝉街办提交的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渼陂路派出所《情况说明》，能够证明玉蝉街办在涉案法律文书送达过程中，对程林喜不存在过激行为或者攻击性语言，不存在对程林喜违法采取拘留、拘禁、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亦不存在殴打、虐待、使用武器、警械等伤害程林喜的违法行为。且在涉案法律文书送达过程中，玉蝉街办虽然联合了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及安保人员，但是在整个送达过程中，不存在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使用武器、警械等伤害程林喜的违法行为。相反，能够证明程林喜手持农药，宣扬同归于尽，其对喝药行为是有准备的，玉蝉街办发现程林喜喝农药后采取了积极制止而非放任的态度，其中包括及时进门制止、安排村委会工作人员送其去医院救治。从上述事实及证据，玉蝉街办在向程林喜送达告知涉案法律文书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关于焦点三，玉蝉街办送达告知行为与程林喜喝药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程林喜在诉状、庭审中所称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威胁逼迫其拆房导致其精神崩溃而喝农药的语言为“你该告告嘛，该起诉起诉嘛，对不对，房子还按时间倒。按时间，啥时候倒他是定的，懂了吧？”。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语言属于玉蝉街办在履职过程中，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沟通性语言，并不能达到威胁逼迫导致程林喜喝农药的过激程度，故程林喜喝农药的行为与玉蝉街办行使送达告知职权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需要提醒的是，在征收土地拆迁工作中，一方面行政机关应按照征地拆迁程序依法进行；另一方面，被拆迁人应理性表达自己的诉求，避免不必要的因自身原因而导致人身损害事件的发生。综上，玉蝉街办具有送达涉案法律文书的法定职权，且在行使送达告知行政职权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程林喜所诉玉蝉街办2019年11月9日威胁逼迫其拆房致其喝农药的行为，系其不理智的自身行为导致，与玉蝉街办行使职权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程林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林喜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程林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11月9日，被上诉人联合西安市鄠邑区城管执法人员、拆迁公司及特勤保安人员共计100多人手持警用器械盾牌以武力张贴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方式威胁逼迫上诉人拆房，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该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9日，玉蝉街办联合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及安保人员在向程林喜张贴送达涉案法律文书时，遭到程林喜儿子的阻拦”错误。上诉人程林喜儿子程某某未实施阻拦行为，而是在与被上诉人协商让被上诉人不要实施违法行政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在XX街XX沟通中，程林喜取出家里的农药（菊酯类杀虫剂）倒在自己嘴里”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视频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实施威胁逼迫上诉人拆房的武力行为，并将上诉人儿子程坤围住、拉扯、武力限制程坤人身自由，不存在所谓“沟通”行为，被上诉人从言语、行为对上诉人威胁、逼迫，以拆除房屋并不予补偿为由要强拆上诉人宅基地上合法房屋达到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逼迁目的；又以本村其他村民房屋被强拆涉嫌刑事犯罪被捕对上诉人造成强大精神压力，该违法行为持续实施，并非上诉人无端自行“取出家里农药倒在自己嘴里”。4、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发现后及时进行制止”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并委托程林喜所在村委会的干部将其送至鄠邑区人民医院救治”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及时制止上诉人喝农药行为，并围住上诉人儿子拉扯使程坤无法及时制止上诉人喝农药行为。上诉人是通过120急救车送达医院救治，被上诉人并未拨打120，也未送上诉人上医院；村干部也未在事发现场。上诉人喝农药后，现场百名人员车里上诉人的庭院。6. 一审法院认定“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渼陂路派出所经调查出具了《情况说明》”不具真实性。7.因鄠邑区人民医院救治不了上诉人，上诉人转至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后在重症室治疗观察，一审判决并未提及该事实。二、被上诉人实施涉案行政行为，超越法定职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错误。法律并未授权被上诉人以联合西安市鄠邑区城管执法人员、拆迁公司及特勤保安人员共计100多人手持警用器械盾牌并威胁恐吓上诉人强拆房屋方式在上诉人院墙上强行武力张贴送达涉案文书，被上诉人实施涉案行政行为是越权行为。三、被上诉人实施涉案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施涉案行政行为不存在违法行为错误。被上诉人依据2008年实施的《城乡规划法》认定上诉人1998年依据《准建证》在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为违法建筑，是违法行为。在征地拆迁实施过程中，将上诉人房屋认定为危房、违建处理并要强拆，属违法行为。涉案文书、送达方式、送达人员身份，均违法，被上诉人行为既不合理也不适当，违反行政合理性原则。四、一审法院认定“程林喜喝农药的行为与玉蝉街办行使送达告知职权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错误。被上诉人行为导致矛盾激化，促使上诉人进一步认为按照违建拆除房屋，又得不到合理补偿，刺激上诉人精神崩溃，上诉人突发喝农药是被上诉人实施涉案行为导致的结果，并非是上诉人自身自杀行为，上诉人不存在自杀原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陕7102行初202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确认被上诉人2019年11月9日联合西安市鄠邑区城管执法人员、拆迁公司及特勤保安人员共计100多人手持警用器械盾牌以武力张贴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方式威胁逼迫上诉人拆房导致上诉人喝农药行政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玉蝉街办辩称：上诉人程林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安保人数、喝药原因、送医行为”等细节的辩解，均无法作为认定“威胁、逼迫”的理由，且其陈述与事实不符。答辩人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与“威胁、逼迫”二者并不相关，“威胁、逼迫”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被上诉人的送达行为合法、适当。在被送达人拒绝签收的情况下，才采取张贴并拍照的留置送达方式，张贴通知行为并未使用任何暴力或逼迫行为，送达以和平方式进行。上诉人喝农药与送达行为不具因果关系。法律创设了维权途径，但上诉人自主选择激烈的表达方式，与法律背道而驰，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程林喜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经审查，“2019年11月9日，遭到程林喜儿子的阻拦；在XX街XX沟通中；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发现后及时进行制止；并委托程林喜所在村委会的干部将其送至鄠邑区人民医院救治；XX街XX村委会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等部分事实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程林喜认为“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渼陂路派出所经调查出具了《情况说明》”不具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该《情况说明》系公安机关出具的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的情况说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程林喜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认定“2019年11月9日，被上诉人联合西安市鄠邑区城管执法人员、拆迁公司及特勤保安人员共计100多人手持警用器械盾牌以武力张贴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方式威胁逼迫上诉人拆房” 的事实的意见，经审查，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遭到程林喜儿子的阻拦，在XX街XX沟通中”及“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发现后及时进行制止，并委托程林喜所在村委会的干部……，XX街XX村委会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两节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程林喜已就相关限期改正通知及危房鉴定提起过行政诉讼，且已经经过两审，均被裁定驳回起诉；此外程林喜还不服相关征收决定，已提起行政诉讼，目前在诉讼过程中。截止2020年6月17日，程林喜仍居住在案涉房屋中，该房屋未被拆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程林喜的诉讼请求表述不够清晰、指向不够具体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于2019年11月9日威胁逼迫原告拆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后经一审法院要求，阐述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在张贴送达涉案法律文书过程中有违法不当行为导致其喝药的行为违法”；二审第二项上诉请求为“确认被上诉人2019年11月9日联合西安市鄠邑区城管执法人员、拆迁公司及特勤保安人员共计100多人手持警用器械盾牌以武力张贴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方式威胁逼迫上诉人拆房导致上诉人喝农药行政行为违法”，经本院释明要求，程林喜确定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玉蝉街办以威某某、武力方式送达致使上诉人吞下农药的行为违法”，结合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为避免诉累，本院确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在送达案涉法律文书过程中的相关具体事实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故本院确定本案的审查范围是玉蝉街办工作人员在送达案涉法律文书过程中是否采用了“威某某、武力”等违法方式，是否存在“采用威某某、武力方式致使上诉人吞下农药”的侵犯其合法人身权利的违法情形。经审查本案相关证据，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案涉《情况说明》所载明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玉蝉街办的工作人员在送达案涉法律文书过程中采用了实施暴力、违法使用器械等“威某某、武力”的违法方式；亦无证据证明程林喜本人身体受到了玉蝉街办及相关工作人员伤害，即无证据证明该被诉行政事实行为存在违法情形，故对于上诉人程林喜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程林喜认为对案涉房屋鉴定评估违法、《限期改正通知书》内容违法的问题，其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该上诉意见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其认为《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亦因属程序性行政行为，非单独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亦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程林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林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秦瑜   审判员  程淑芹   审判员  柴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徐晟   书记员  王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