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某，男，195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5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华，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广，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某，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隆尧县。 原审第三人：朱某某，男，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郑某某、朱某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李某某、朱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某、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华、徐杰、被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某、朱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依法撤销依据（2018）冀0102执异4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对坐落于上海市黄浦区（房地产权证号：黄20××22）的查封，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17行中就朱某某以182155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补充证据足以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实际所有权，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郑某某、朱某于2015年5月与上海新富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新富港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原审第三人朱某某于2015年6月19日与新富港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二上诉人在2015年5月至8月期间，通过其个人名下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清涉案房屋的全额购房款。鉴于涉案房屋因限购政策借用朱某某的名义购置，实际由二上诉人全额出资，故在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前，上诉人郑某某、朱某与原审第三人朱某某、李某某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购房协议书》，就购房事宜共同约定如下：“甲方（郑某某、朱某）全额出资购买上海市，产权登记为乙方（朱某某）个人所有，甲方享有该套住房的永久居住、使用权。根据房地产市场等方面的情况变化，甲方可决定对该套住房采取出租、出售等方式进行处置、其收益归甲方所有，乙、丙方（李某某）应予积极配合。”为此，朱某某与李某某作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在新加坡签订《财产声明书》，声明“上海市中山南路500弄11号1101室住房一套，以上财产产权登记为甲方个人所有。乙方放弃对该套房产的所有权利和相关权益，不参与其买卖事宜，特此声明。”该《财产声明书》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新加坡共和国大使馆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2015新公字第0003593号公证书。以上民事行为均发生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由新富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系二上诉人向新富港公司支付购房款总计人民币18215500元，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但一审法院均未对上述事实予以审查并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并非仅是“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而是依据一系列足以证明朱某某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的证据，涉案房屋不是可供执行的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依据该条规定的法理，对相关涉案房产进行查封时，法院依据“登记主义”对涉案房屋进行保全查封是尚可理解的，但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并出具转账凭证、公证文书、法院裁定书、调解书等相关证据材料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为上诉人所有时，法院不应仅仅按照《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物权法》第九条等法律规定的“登记主义”再予查封，也不应有选择性地适用《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而完全不顾《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四、第二十八条对上诉人有利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当根据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进行全面、实质审查以确认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更何况涉案房屋不涉及出卖转让，购置前已经约定上诉人全额出资购房，享有永久居住、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系实际权利人。因限购政策，上诉人无法使用自己名义购买该执行标的，故借用第三人朱某某名义购置，购置后由上诉人控制，携90多岁的母亲一直居住至今。涉案房屋被查封前，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开发商支付全额房款，系执行标的实际买受人。据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执行与《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并不相符，应予以纠正。最高院在（2017）最高法民申530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亦同样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通过本诉阻却案件的执行，被执行人将其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案外人己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可以排除该财产的强制执行。上诉人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购置款由上诉人全额支付，房屋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居住使用至今，朱某某仅仅是名义上的权利人，借用朱某某名义事出有因，绝非规避“尚未发生的债务”。被上诉人除了“登记主义”说法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某某与涉案房屋有关联，而上诉人除举证证明购房时所有款项均由其支付、房屋由其控制外，还提供了隆尧法院、黄浦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进一步证实涉案房屋系郑某某、朱某共同所有。可见，上诉人已支付全部房价款并实际占有该房屋至今，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六、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刘某某答辩称，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具体有两点理由：我们认为物权权属的确定应该依据物权法来进行确定，而不是说通过当事人自己之间的约定就可以，否则的话还要物权法干什么？这是第一点。第二，在执行异议之诉当中，法律保护的是一个善意的案外人，很明显本案的上诉人并不是一个善意的案外人。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上诉人就提到他本身就没有购买房子的资格，所以借用朱某某的这个名义签订合同，先姑且不说上诉人陈述的是否属实，即使属实那么上诉人也是通过这种借其儿子的名义来达到突破上海市限购政策的这种目的，么他就不属于一个善意的案外人。所以，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郑某某、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依据（2018）冀0102执异4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对坐落于上海市黄浦区（房地产权证号：黄20××22）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朱某某、李某某与被告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根据刘某某的申请，做出（2016）冀0102财保28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朱某某名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后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冀01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某某、李某某偿还刘某某借款650万元。朱某某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102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后刘某某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产。二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冀01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二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次诉讼。经查,二原告系被告朱某某的父母，二原告与上海新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约定二原告认购上海新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黄浦区《香港新世界花园》11号10层1101室房屋。朱某某于2015年6月19日与上海新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朱某某以182155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上述房屋。 原告提交1.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明二原告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应将房屋当作朱某某的财产予以保全执行；2.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涉案房屋归二原告所有，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原告排除执行异议的依据；3.出售合同，证明二原告借用朱某某名义与上海新富港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该合同，委托代理人朱某，付款由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朱某某才是涉案房产的购买人；4.认购书（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的认购者、出资者系二原告，被告对认购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5.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信用卡交易明细、签购单，证明二原告于2015年5-8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涉案房屋款；信用卡交易明细、签购单收款人均为上海新富港房地产开发公司，被告对以上证明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6.购房约定书，证明涉案房屋的出资人是二原告，并享有居住、使用、处置权、收益权，被告对购房约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该约定书中二原告仅有永久居住、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产权登记为朱某某个人所有；7.财产声明、公证书，证明涉案房屋的出资人是二原告，被告朱某某是名义产权人，被告李某某无任何权利，被告对以上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以上材料证明涉案房产是朱某某个人所有；8.银行流水截图，证明原告郑某某向开发商上海新富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及税费，被告对银行流水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9.情况说明，证明二原告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总计18215500元，系上海市黄浦区的实际购买人，因为上海市限购政策所以被告朱某某名义办理登记，被告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向上海新富港公司缴纳了钱，不能证明房产为原告所有；10.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因上海市购房限购政策，二原告已无购房名额，被告对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称诉状中请求撤销（2018）冀0102执11号民事裁定书系笔误，其主张撤销的是（2018）冀0102执异43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则认为原告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由执行法院管辖”。根据原告提交的快递单及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6月2日收到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18年6月13日提起本次诉讼，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符合法定程序，故对被告称原告未针对43号执行裁定书在法律规定时间提起诉讼的辩解法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动产产权实行登记制度，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二原告提交购房合同及流水等证据主张涉案房屋归二原告所有，二原告虽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但登记在朱某某名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予支持；因上海市限购政策，二原告以朱某某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应承担因房屋限购无法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法律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6812号民事调解书是在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后作出的法律文书，故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权利人”之规定，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在朱某某名下，权利人系朱某某，原告主张撤销（2018）冀01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某某、朱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0元，由原告郑某某、朱某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某某、朱某提交了部分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二上诉人及高龄长辈于2015年12月26日起于中山南路500弄11号1101室内实际居住至今，且物业费自2015年12月起均由二上诉人支付；2、涉案房屋电费交费单，证明涉案房屋电费始终由上诉人进行支付，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所出具发票联中涉案房屋户名显示为上诉人郑某某；3、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客户业务受理单及客户账单，证明2016年12月28日涉案房屋开通网络，开通至今的费用均由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刘某某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上诉人提交的三组不属于新证据，因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想要所显示的内容均是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前就已经发生的，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在一审当中提交这三组证据。第二，这三组证据，只能证明有物业费、电费和网费的产生，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居住，业主是否居住，物业费都是要交的；电费，是从2017年9月之后开始的，涉案房产于2016年12月22日查封；网费是2016年12月28日才开通，也是在查封之后，上诉人是有意在房产被查封以后才去住的，是有意在对抗法院的判决或者裁定，再结合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朱某某在上海黄浦区法院达成的调解书，也能够充分的证明上诉人是在得知涉案房产被查封以后才采取了对抗法院判决和裁定的这种行为。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即被执行人）朱某某名下，法院对该房产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郑某某、朱某主张因规避上海市的限购政策、其借朱某某之名购买涉案房产，因借名购房约定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阻却本案执行。本案二审时，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后，郑某某、朱某就涉案房产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郑某某、朱某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排除本案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是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本案中郑某某、朱某与朱某某之间非房屋买卖关系，郑某某、朱某关于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郑某某、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某某、朱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