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9行初202号原告尹彦广，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人民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杨青玖，市长。委托代理人吕淑娟，濮阳市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广利，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彦广因要求确认被告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豫09行初11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2019年3月16日拆除原告尹彦广三处房屋的行为违法。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3408号行政裁定，裁定：一、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2月16日，原告尹彦广向本院递交变更被告申请，请求将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变更为濮阳市人民政府（简称“濮阳市政府”），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尹彦广，被告濮阳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吕淑娟、赵广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彦广诉称：原告是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卫都街道办事处东张仪村村民，在本村有三处房屋，第一处宅基地上的房屋位于张仪村东尹家西头街北张仪小学东第一个胡同内，第二处宅基地上房屋是濮阳市高新区弘扬家庭农场养殖房和经营办公室，位于东尹家后街西头街北第一个胡同内，第三处房屋是濮阳市高新区尹彦广蛇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养殖房和经营办公室，位于第二处房屋北200米左右。2019年3月16日，被告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现场指挥，将原告的上述三处房屋强行拆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三处房屋没有出具任何手续，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法。故原告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三处房屋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濮阳市政府辩称：1.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豫国土资函〔2012〕414号文件、〔2012〕16号文件、濮政文〔2013〕274号文件、濮示范土听告字〔2018〕6-1和6-8号听证告知书、濮阳新区土地服务中心调整〔2013〕1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补充方案公告均可证明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2.2017年6月2日，濮阳市引黄灌溉调节水库建设管理办公室向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财政局、卫都财政所转款500万元用于东张仪浅水区项目征地补偿款，转款50万元用于东张仪浅水区项目征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款项)，案涉土地涉及龙泽大街项目，濮阳市政府已将征地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到位。3.村委会对原告进行了督促交房，并实施了强拆行为。2019年1月15日，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向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开州街道办事处张仪村村民委员会东街管理委员会下达《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2018年8月17日，张仪村民委员会东街管理委员会把拆迁款转入到尹彦广等人账户。后村支“两委”对尹彦广等宅基地房屋房屋进行拆除。综上，征收原告房屋是政府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并不需要原告同意和认可，且被告并未实施强制拆迁被答辩人房屋的行为，不是适格的被告。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濮阳市政府〔2014〕1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濮政办依申复〔2019〕13号。第二组证据：1．空白申请表一份；2．濮阳示范区群众来访登记表；3．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信息公开答复书两份，豫发改信复〔2019〕81号和豫发改信复〔2017〕104号；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复决字〔2015〕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河南省住房和建设厅网页信息一份；6．河南省住房和建设厅信息公开答复两份、濮阳市引黄灌溉调节水库选址意见书一份；7．濮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信息公开答复书三份，濮政办依申复〔2019〕17号、濮政办依申复〔2019〕19号、濮政办依申复〔2019〕18号；8．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信息公开答复一份、濮阳市城乡规划局信息公开答复两份；9．濮阳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答复一份、濮阳市引黄灌溉调节水库三期西湖北部水区开挖工程概况照片一张；10．光盘2张、第一处房屋照片6张、第二处房屋照片3张、第三处房屋照片4张；1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1864号行政判决书；12．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9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13．张仪村四位村民证明，尹彦广三处房屋被强拆；14．尹彦广被拆除的两处房屋营业执照和这两处房屋的村委会证明。第三组证据：1．濮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府濮政办依申复〔2019〕14号信息公开答复书；2．濮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2019〕第04号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3．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信息公开答复书；4．濮阳市龙泽大街工程建设用地征地补偿表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各一份；5．濮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2019〕第05号、不〔2019〕第03号、不〔2019〕06号信息公开回复书三份；6．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关于龙泽大街道路建设的规划许可（对尹彦广的回复）；7．张仪村给尹彦广承包地上建养殖房的四位村民证明，证明尹彦广的养殖和经营办公房被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拆除；8．卫星照片2张；证据9．迁坟通知复印件。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濮阳市政府是适格被告。第二、三组证据共同证明原告的涉案房屋是由被告所拆除的。另，原告提交了鹤壁中院（2019）豫06行初54号和省高院（2019）豫行终3410号行政判决供法庭参考。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举证并出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2.豫国土资函〔2012〕414号文件；3.濮阳市政府〔2012〕1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4.濮阳新区土地服务中心调整〔2013〕1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5.濮阳市政府濮政文〔2013〕274号文件；6.豫政土〔2014〕437号文件；7.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征地补偿安置补充方案公告〔2018〕6-1号；8.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征地补偿安置补充方案公告〔2018〕6-8号；9.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濮示范土听告字〔2018〕6-1号听证告知书；10.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濮示范土听告字〔2018〕6-8号听证告知书；11.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濮示范政文〔2018〕112号文件；12.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濮示范政文〔2018〕120号文件；13.银行流水凭证（二十万元）；14.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票据；15.银行流水凭证（五百万元）；16.银行流水凭证（五十万元）。第二组证据：1.《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2.听证送达回证；3.张仪村民委员会证明；4.拆除协议及付款凭证；5.张仪村民委员会和东街管理委员会会议记录及评议结果；6.张仪村民委员会东街管理委员会关于2019年3月16日拆迁有关情况的证明。第一组证据整体证明濮阳市政府对原告建筑物、附着物以及所在土地予以依法征收；第二组证据整体证明中，张仪村民委员会依法拆除了尹彦广的房屋。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据1，被告庭审中承认原告承包地上的蛇厂和柿子树均在证据1征地公告范围内，故证据1可证明该事实。证据2，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可以共同证明2019年3月16日原告的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对于原告提交的两份生效判决书，仅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对于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濮阳市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土地进行征收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与第一组证据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9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2012年5月2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豫国土资函〔2012〕414号文件，同意濮阳市政府转用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共计550.9462公顷。2012年6月8日濮阳市政府发布〔2012〕1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4年5月8日濮阳市政府发布〔2014〕1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原告三处房屋位于上述征收土地范围内。2019年3月16日，原告三处房屋被强制拆除。另查明，原告前妻耿利民认可两处宅基地上的房屋和财产均归尹彦广所有，耿利民不再主张相关财产权利。濮阳市高新区尹彦广蛇业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尹彦广，该合作社房屋在涉案征收范围内，类型是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包括尹朝功、尹玉山、尹自群、尹平伟，除尹彦广以外的其他合作社成员均在2020年6月28日出具证明认可该合作社所有财产归尹彦广所有，并承诺放弃该合作社的财产所有权。本院认为：一、尹彦广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濮阳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听证告知书（濮示范土听告字〔2018〕6-1号）中有“尹东升、尹彦广的宅基”的表述，《濮阳市国土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征地补偿安置补充方案公告》（〔2018〕6-1号）中有“尹东升、尹彦广一处宅基”的表述，说明行政机关对尹彦广的身份已经调查确认，尹彦广具备对案涉地上附着物主张权利的资格。被告主张涉案合作社财产由原告和合作社其他四人共同所有，原告一人主张财产权利主体不适格。对此，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告提交了合作社其余四人放弃权利的证明，认可该合作社所有财产归尹彦广所有，且目前只有原告一人主张权利，原告作为该涉案财产的权利人主张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濮阳市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据此，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公告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因此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否则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诉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濮阳市政府主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张仪东街村委会实施,与被告无关。根据张仪东街村委会2018年10月29日的会议记录显示,办事处工作人员参与了关于拆迁的民意调查会,2019年3月13日的会议记录亦有“根据土地部门给我们村委下达的拆迁通知要求”等内容,说明濮阳市政府对强拆行为并非毫不知情。同时，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资函〔2012〕414号文件、濮阳市人民政府〔2012〕16号和〔2014〕13征收地方案公告等一系列证据表明，濮阳市政府已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土地及附着物予以征收。因此,原告的三处房屋被拆除,系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主体对房屋地上附着物的清除,首先应推定由濮阳市政府实施并承担相应责任。即便张仪村民委员会东街管理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自认其实施了强拆行为,但该强拆过程中对地上附着物的强拆行为也应视为接受了濮阳市政府的委托,法律责任由濮阳市政府承担。根据原告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原告同村的其他村民因相同时间、相同批次强拆行为已经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作出确认濮阳市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在二审程序中维持了该裁判结果，故濮阳市政府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因此,濮阳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对于土地征收中拒不交出土地的行为，只有人民法院具有强制执行的权利，任何其他单位和个人均无实施相关强制行为的权利，否则即为违法。本案中,原告未接受相关补偿，亦未交出土地，濮阳市政府本应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由土地管理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濮阳市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清除地上附着物是按照上述法定程序进行,应确认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6日强制拆除原告尹彦广三处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贾向阳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晨书记员栗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