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欧弗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杨家庄村嘉松中路4188弄188号2号楼20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666000533J。法定代表人：吕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捷，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珊美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龙胜东路846号2层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0593124125。法定代表人：吴立秋，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妮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500号205-39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123904666。法定代表人：黄志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民，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欧弗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弗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珊美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美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妮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妮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渝0105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弗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捷、被上诉人妮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珊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弗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珊美公司立即向欧弗迪公司支付工程款318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6日起算，以318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珊美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改判珊美公司立即向欧弗迪公司返还垫付的15865.40元款项；3.改判珊美公司支付欧弗迪公司窝工损失15657.50元；4.改判妮纳公司在珊美公司欠付欧弗迪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第1、2、3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珊美公司、妮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欧弗迪公司与珊美公司签署的《承包合同书》以及欧弗迪公司与珊美公司、妮纳公司签署的《重庆天和里购物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包含了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与本案性质相关的装修工程，一审法院把装修工程法律关系错误判断为建筑工程法律关系，导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也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虽然规定了核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活动企业资质等级的依据，但并未规定未取得资质企业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且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亦有类似案例可供参考。因此，本案中的《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在案涉项目实际因珊美公司原因无法核算最终价格的情况下，双方签署合同时明确约定的暂定价应当作为结算依据。同时，妮纳公司仅为代付方，欧弗迪公司与妮纳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故在妮纳公司未付款情况下，珊美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免除。二、欧弗迪公司已按珊美公司要求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并实际交付，有权依法及合同约定追讨装饰装修款。首先，欧弗迪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欧弗迪公司早于2017年9月就已完成所有的模具制作，并经珊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立秋于2017年9月21日现场确认验收，随后快递到了珊美公司指定店铺。验收后，因欧弗迪公司当时仅收到10万元工程款，要求被上诉人付款未果后，欧弗迪公司暂未进行道具现场的拆组装等非常简单的工作。欧弗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洁曾于2017年11月22日与吴立秋当面协商，吴立秋当时承诺会支付欧弗迪公司相应工程款。随后，各方又曾在重庆观音桥商圈办的组织下进行了现场协商。在上述两次协商过程中，欧弗迪公司均明确指出只要付款达到合同约定的50%进度款，即可完成道具组装工作，但其后妮纳公司也只是另行支付了18万元。截止2017年11月26日，欧弗迪公司总共收到28万元工程款，尚不足合同约定的一半，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欧弗迪公司在已经垫付了现场费用21684.40元（证据原件只保留了15865.40元）、装修押金6万元及窝工费用15657.50元的情况下，为避免自身更大的经济损失，才采取了先履行抗辩权。而且，由于当时现场施工除道具安装外，已实际全部完成。因此现场也不需要工人继续留驻施工。其次，欧弗迪公司举示的聊天记录、施工图、竣工图、现场照片、视频等，包括现场工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劳务结算协议，均足以证明欧弗迪公司完成案涉项目的施工内容，并交付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案涉项目于2017年11月16日实际交付（粉刷工作验收合格），欧弗迪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吴立秋提交验收清单，珊美公司当即表示确认，并表示要发给妮纳公司看一下。随后，被上诉人以现场施工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进行修缮，但支付的进度款却不足合同约定的50%。依据合同，欧弗迪公司有质保义务，但工程完成与质保义务系两回事，且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只是不付款的一种手段，现场施工除了道具没安装，不存在其他问题。现场的木工、泥工、电工和粉刷工后续都与被上诉人完成了结算，被上诉人都签署协议确认完工，并支付了劳务费，这也进一步证实当时项目现场已实际竣工验收。即使现场完工时有部分质量瑕疵，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先支付到合同约定的50%进度款。被上诉人虽然对工程质量有异议，也未在双方出现争议时及时申请鉴定，欧弗迪公司亦未在一审前看到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报告，最终被上诉人将案涉项目实际投入使用。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款及《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案涉项目应当认定已竣工验收且欧弗迪公司提交的工程量应当被确认。同时，依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因案涉项目施工是固定单价，在工程量确认的情况下，欧弗迪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也已确定，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审核意见，应视为对欧弗迪公司提交的结算价格的认可。三、妮纳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妮纳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本案三个施工项目均已结算，结算价格总计334611.95元。可是三张结算单不仅未获得欧弗迪公司的确认，与欧弗迪公司提交的验收清单不一致，后续也没有发给欧弗迪公司。欧弗迪公司在一审前并不知晓该三张结算清单的内容。同时，三张结算单上也只有一张结算单有珊美公司的盖章，可见其只是妮纳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数据，与本案真实工作量完全不一致。特别是姑且不论工程量的问题，妮纳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单价部分较多内容都与合同约定有显著差距，而《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案涉项目虽然按实结算，但单价固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现场照片，但这些照片根本无法显示具体的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工程最终的实际工作量及质量问题。并且，这些照片所述的内容也无法跟结算表上的施工内容一一对应。此外，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来说，妮纳公司在本案中仅仅是施工款代付方，与欧弗迪公司不存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即使案涉项目要验收和结算，也应当是珊美公司与欧弗迪公司之间进行，妮纳公司作为与欧弗迪公司结算的主体不适格，更别提妮纳公司的结算单数据根本不真实。因此，案涉项目实际根本没有完成结算，一审法院直接将妮纳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了案涉项目早已实际投入使用。相关店铺后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关闭，且被上诉人在未告知欧弗迪公司的情况下擅自拆除，导致无法对案涉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无法鉴定，应当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若因被上诉人没有保留好现场而将相应风险全部转移给欧弗迪公司，这是显失公平的。一审法院认为欧弗迪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现场工作量，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值得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在重庆天和里商场开店是有百万元级别的装修补贴的，其开店的真实需求也值得怀疑。四、一审法院认定欧弗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开工时间及窝工费的存在错误。欧弗迪公司经被上诉人要求于2017年8月1日正式入场施工，并按被上诉人要求办理了入场手续，先行垫付了入场费用及装修保证金。后因为消防、空调设备等基础设施没有做好，导致欧弗迪公司的施工内容无法开展，时间持续1个月左右，给欧弗迪公司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责任。从证据上来说，首先现场木工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结算协议上明确显示入场时间为8月1日，与合同要求的入场时间一致。其次，三张《“天和里”商铺装修费用明细表（物业）》（以下简称《明细表》）上，都明确了现场产生了商场服务费、建筑垃圾清运费及装修期水费，特别是商场服务费备注栏里标注了“装修期第一月”的内容。前述费用的收据显示欧弗迪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就缴纳了商场服务费、建筑垃圾清运费及装修期水费，因此该证据也能证明欧弗迪公司自2017年8月起就已按被上诉人要求入场办理手续。此外，各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欧弗迪公司实际入场施工的情况。因此，欧弗迪公司按被上诉人要求到场后，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欧弗迪公司无法施工而产生的15657.50元用工成本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五、被上诉人在与欧弗迪公司合同履行期限内，委托案外第三方进行制作及维修施工部分的内容，与欧弗迪公司应履行的义务部分无关。《承包合同书》约定了被上诉人有权自行指定分包部分施工内容，欧弗迪公司在《承包合同书》报价单范围外，对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提供服务的行为也没有权利加以阻拦，故被上诉人与案外第三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均与《承包合同书》报价单中约定的服务内容无关。并且，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的协议中，都没有服务内容清单，被上诉人都无法证明是欧弗迪公司提供的服务需要后期修缮，还是存在其他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3日与苏州诺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载明的内容，与欧弗迪公司在本案中应履行的家具定制内容并不重合，不应作为结算扣减项的参考依据。事实上，因双方后续出现争议，欧弗迪公司在主张施工费金额时，并未主张质保金部分。然而，案涉项目出现需要维修的工作是非常正常的，欧弗迪公司也理解被上诉人因维修需要另找第三方提供服务，但是这部分内容属于质保争议，欧弗迪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并不包含质保金。六、珊美公司应当返还欧弗迪公司垫付的15865.40元。首先，欧弗迪公司的报价单中并没有包含商场服务费、建筑垃圾清运费及水费。其次，珊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立秋也表示该笔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最后，根据惯例，商场的费用、垃圾清运费及水费都应该是发包方或商铺实际使用人承担。妮纳公司辩称，不认可欧弗迪公司的上诉理由，其并未举证证明案涉项目已经竣工，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珊美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欧弗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珊美公司向欧弗迪公司支付工程款318500元及利息（以31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珊美公司向欧弗迪公司返还垫付的款项21684.40元并支付利息（以21684.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3.珊美公司承担给欧弗迪公司造成的窝工损失50000元；4.妮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欧弗迪公司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欧弗迪公司（乙方）与珊美公司（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书》，约定珊美公司将位于重庆天和里购物中心的名称为L1-016、L1-018、UG-001的门面发包给欧弗迪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如下：工程施工图纸所所显示的所有精装修工程、结构改造工程、机电工程、给排水工程以及与装饰有关的设备安装工程，本工程所需的物料包括所有的设备、管线、材料、构配件、备用件及保养维修期内所需的正常替换零配件，包括所需的劳务，无论此等杂项零件是否在合同文件中详细指出，本工程均须将其包括在内（具体机电方面装饰工作界面详见附件1）对以上承包范围甲方保留对其中部分工作指定分包的权利。其中：消防系统、空调系统、厨房设备安装、配套部门指定施工的工程等属于专业分包施工项目，但乙方有配合协调上述专业分包工作的责任，涉及管路部分预埋套管、管道井封堵等装饰工程乙方应负责施工，确保该施工范围作业的有效性、规范性，并在穿线时作必要的配合。工程承包方式如下：对本合同规定的承包范围和内容，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甲供材料除外、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施工方式实施承包施工）。关于合同价款及材料，欧弗迪公司与珊美公司约定，合同总金额暂定为630000元，本合同装饰工程采用综合清单形式计费，单价固定，数量最终按实结算，安装工程费率为包干性质，不因政府部门任何政策、法规调整而调整。关于合同工期，开工日期自甲方签发开工日期之日起计。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施工进场，基础工程、水电布线完成，面层材料甲方确认样品后，支付合同金额20%。面层装修施工完成，道具设计和厂家订货样品甲方确认，支付合同金额30%，工程竣工，经甲方及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发出竣工证书，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工程交付使用，结算完成后的三个月内甲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额（合同结算总价的5%）于质量保修期两年无质量问题后28个日历天内支付。同时，《承包合同书》附有上述三个涉案工程的报价表，并载明了相应分项工程的单价。随后，欧弗迪公司（乙方）与珊美公司（甲方）、妮纳公司（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重庆天和里购物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原合同”，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商铺的装修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作为对原合同正文的补充。一、甲方委托丙方支付该商铺装修款给乙方，丙方作为“原合同”项下装修费用的付款方，甲方乙方对此不持异议。二、乙方收到丙方根据“原合同”条款向其支付的装修费用，即视同甲方已向乙方完全履行了“原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三、丙方仅为代付款方，甲方乙方所有“原合同”责任义务不变。四、本协议一经三方签署即构成“原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执行，或由各方通过书面形式另行约定。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各份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各方盖章后生效。签订《承包合同书》与《补充协议》后，欧弗迪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妮纳公司分六次共向欧弗迪公司支付款项280000元。一审庭审前，欧弗迪公司就涉案工程的造价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告知一审法院需对涉案工程的现场进行核对查验。经一审法院向欧弗迪公司与妮纳公司询问，双方告知一审法院涉案工程已拆除，由此，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表示，因涉案工程现场已拆除，其无法继续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欧弗迪公司举示了《照片》，拟证明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照片》并无明显标志显示为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妮纳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欧弗迪公司举示了《明细表》、《收据》、2017年8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欧弗迪公司代珊美公司垫付了装修费用21684.40元。《明细表》共三份，其中关于商铺L1-018的《明细表》为复印件，其他《明细表》为原件。《明细表》载明，关于涉案工程，商铺L1-018产生商场服务费、建筑垃圾清运费、装修期水费共计5819元，商铺UG-001产生商场服务费、建筑垃圾清运费、装修期水费共计7801.60元，商铺UG-016产生商场服务费、建筑垃圾清运费、装修期水费共计8063.80元。《收据》载明为案外人重庆普业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欧弗迪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分两次缴纳了商场服务费（装修期第一月）及建筑垃圾清运费、装修期水费各8063.80元、7801.60元。《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具体指明为珊美公司的记录。妮纳公司表示，关于《明细表》《收据》，仅认可有原件的《明细表》《收据》的真实性，且珊美公司表示《明细表》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关于2017年8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妮纳公司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庭审中，欧弗迪公司举示了2017年8月14日和2017年9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平安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涉案工程产生了“窝工”损失，同时欧弗迪公司表示其所举示的上述证据所载明的费用仅为其主张的50000元窝工损失的一部分。2017年8月14和2017年9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指明妮纳公司与珊美公司。《平安银行转账记录》载明，案外人姚建华向朱益平银行账户汇入款项11505元。关于2017年8月14和2017年9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妮纳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关于《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平安银行转账记录》，妮纳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表示上述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一审庭审中，欧弗迪公司表示其无装饰装修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欧弗迪公司表示其无装饰装修的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确认欧弗迪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规定及查明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欧弗迪公司与珊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欧弗迪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欧弗迪公司举示了《照片》，并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但《照片》所载明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鉴定机构已明确告知无法鉴定出涉案工程的造价，故，一审法院确认欧弗迪公司未证明其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及相应的工程造价，从而对欧弗迪公司要求珊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欧弗迪公司要求珊美公司返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欧弗迪公司举示了《明细表》《收据》、2017年8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无法证明珊美公司或妮纳公司曾委托欧弗迪公司代为垫付涉案工程的费用并约定垫付的费用由珊美公司或妮纳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欧弗迪公司要求珊美公司返还垫付费用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欧弗迪公司要求妮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欧弗迪公司的两项请求（要求珊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返还垫付费用并支付利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欧弗迪公司要求珊美公司承担窝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查明，欧弗迪公司与珊美公司在《承包合同书》中约定，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自珊美公司方签发开工日期之日起计，故，欧弗迪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并证明因珊美公司过错导致欧弗迪公司未按时开工及未按时开工的相应损失。现欧弗迪公司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9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平安银行转账记录》，但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及因珊美公司过错导致欧弗迪公司产生了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欧弗迪公司关于要求珊美公司承担窝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欧弗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2.76元、由原告上海欧弗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弗迪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93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从事装饰装修施工并不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本案中的《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2.珊美公司与欧弗迪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形成的三份《验收单》。三份《验收单》中的“验收情况”栏均载明“现场施工及道具制作都已完成且验收合格，但是道具未组装”，且每份《验收单》上均加盖有欧弗迪公司的印章和“吴立秋”的签名，并备注“一娜公司没有验收”。欧弗迪公司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珊美公司已对案涉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3.形成于2017年11月22日的一段谈话录音，拟证明珊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立秋在与欧弗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洁就案涉项目工程款支付问题的面谈中，确认珊美公司欠付欧弗迪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妮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实现欧弗迪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其不具备施工资质是客观事实，且案涉项目除了装饰工程，还有水电安装和家具制作，故本案中的《承包合同书》无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没有珊美公司盖章，且明确载明“一娜公司没有验收”，故不认可欧弗迪公司的证明目的；无法判断证据3中对话双方的身份，也没有具体时间，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系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且所涉案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裁判文书并非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属于本案证据范畴，本院不作为证据进行认证；2.从证据2载明的验收情况上看，只能证明珊美公司对部分案涉项目进行了验收，尚不能实现欧弗迪公司关于珊美公司已对整个案涉项目进行了验收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欧弗迪公司举示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因妮纳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欧弗迪公司亦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谈话录音双方的真实身份，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1.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组织的庭审中，欧弗迪公司陈述，其没有从事装饰装修的施工资质，所以《承包合同书》是无效的。2.欧弗迪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案涉项目所在商场的物业管理公司为重庆天和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据此可知，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围。本案中，欧弗迪公司并无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珊美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欧弗迪公司与珊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另外，欧弗迪公司与珊美公司、妮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虽是对《承包合同书》的补充，但从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上看，并不涉及具体的装饰装修施工事宜，而只是约定了珊美公司委托妮纳公司代其向欧弗迪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内容。因此，该《补充协议》具有相对的独立性，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珊美公司应否支付欧弗迪公司318500元工程款及利息；二、珊美公司应否支付欧弗迪公司15865.40元垫付款；三、珊美公司应否支付欧弗迪公司15657.50元窝工损失；四、妮纳公司应否向欧弗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就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珊美公司应否支付欧弗迪公司31850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可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欧弗迪公司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珊美公司已就案涉项目办理了结算。故，欧弗迪公司要求珊美公司向其支付31850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珊美公司应否支付欧弗迪公司15865.40元垫付款的问题首先，欧弗迪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明细表》《收据》及2017年8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其向案外人重庆普业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交纳了商场服务费、建筑垃圾清运费、装修期水费共计15865.40元的事实。其次，各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亦未约定前述15865.40元应由珊美公司或者妮纳公司承担。最后，欧弗迪公司确认案涉项目所在商场的物业管理公司为重庆天和里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并未就向项目所在地物业管理公司以外的案外人缴纳商场服务费、建筑垃圾清运费、装修期水费的必要性作出合理说明。同时，欧弗迪公司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重庆普业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交纳前述15865.40元是受珊美公司或者妮纳公司委托而代为支付，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珊美公司或者妮纳公司对其代为支付行为予以了追认。因此，欧弗迪公司要求珊美公司向其支付15865.40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珊美公司应否支付欧弗迪公司15657.50元窝工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欧弗迪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珊美公司存在过错，并因其过错导致欧弗迪公司存在窝工损失的事实。故欧弗迪公司要求珊美公司向其支付15657.50元窝工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妮纳公司应否向欧弗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欧弗迪公司在一审中仅是诉请妮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垫付款项承担责任，现上诉请求妮纳公司在珊美公司欠付欧弗迪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垫付款项以及窝工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超出部分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其次，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妮纳公司仅为代付款方，其并未取代珊美公司而成为《承包合同书》的相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欧弗迪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妮纳公司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况且，根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妮纳公司向欧弗迪公司支付案涉项目装修款的前提是珊美公司尚需支付欧弗迪公司相应的装修款。如前所述，欧弗迪公司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珊美公司存在尚需向其支付装修款的事实。故欧弗迪公司要求妮纳公司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基础。综上所述，欧弗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2.76元，由上海欧弗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