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1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昌盛东街居然之家对面。负责人续卫东，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张文平，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哲，该局法制大队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芹，山西臻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变开，女，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钢，系王变开之子，住太原市。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因与被上诉人王变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屈变仙是妯娌关系。2018年8月18日上午8时许，原告家人安排工人在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三贤村家中北侧垒墙。屈变仙听说后，与其丈夫王金亮、大儿子王健、二儿子王前开车从小店回到村里。屈变仙自称原告家正在垒墙的宅基地为其所有，不让原告家的工人施工，因此双方引发争吵，继而二人在墙下相互抓住对方衣服及头发进行撕扯。后屈变仙爬上垒墙的架板，并推掉已砌好的一些砖头，原告见状后也上到架板阻止。双方在架板上再次相互撕扯对方的衣服，并互相推搡，随后两人缠抱从架板上摔下。被告的北格派出所接到屈变仙的报警后，民警及时到达现场进行处置，并于2018年8月20日制作了受案登记表，被告于23日正式审批受案，同日向屈变仙送达了受案回执。之后，被告向原告、屈变仙及在场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调取了在场人员提供的相关视频资料，于2019年1月28日对原告及屈变仙进行了传唤，并通知了双方的家属。同日，在对原告及屈变仙制作了行政处罚前告知笔录后，作出了并公小行罚决字［2019］000401号和并公小行罚决字［2019］0004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屈变仙及原告分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和行政拘留五日。原告的家属以原告身体没有康复、要提起行政诉讼为由，向被告提出暂缓执行拘留的申请，故被告同日又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屈变仙家属也以提起行政复议为由提出暂缓执行拘留的申请，被告亦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但屈变仙始终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被告至今也未对该二人执行拘留。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一般从三个方面进行。一是行政行为是否符合程序要件，二是行政行为是否符合实体要件，三是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适当。其中，程序合法是实体处理合法的保障。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原告诉称其于2018年8月18日报案，被告于2018年8月23日才正式批准受案，且原告方报案的情形并没有体现，而被告直到2019年1月28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了法定的办案期限。其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七十五条规定，人身伤害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应当进行伤情鉴定：（一）受伤程序较重，可能构成轻伤以上伤害程度的；（二）被侵害人要求作伤情鉴定的；（三）违法嫌疑人、被侵害人对伤害程度有争议的。第八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对鉴定意见应当进行审查，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公安机关也可以直接决定重新鉴定。本案中，本应由被告提交的相关伤情鉴定结论，被告并未提交，而根据原告提交的伤情鉴定文书，该鉴定文书是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原告受到的伤害已构成轻伤一级和轻伤二级。被告将该鉴定文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送达原告，是否存在剥夺了原告提出异议和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且对于原告构成轻伤，却为何不追究加害人的刑事责任？被告对此均未举证说明。再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9号）第二百二十二条至二百三十条的相关规定，被处罚人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实施。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已送达原告和屈变仙后，该二人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但被告未提交相应的程序证据，证明其至今未执行行政拘留的合法性，且屈变仙在法定期限内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却至今未予执行行政拘留。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并公小行罚决字［2019］0004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对原告的权益产生实质损害，可能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并公小行罚决字［2019］0004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王变开与屈变仙的治安案件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负担。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上诉称，2018年8月18日6时30分许，王变开家人安排工人在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三贤村其家北侧垒墙，此时王变开妯娌屈变仙到达垒墙现场，屈变仙自称王变开家正在垒墙的宅基地为其所有，不让王变开家的工人施工，因此引发争吵。继而王变开与屈变仙二人在墙下相互抓住对方衣服及头发进行撕扯，并相互推搡。后屈变仙爬上垒墙的架板上，并推掉已砌好的一些砖头，王变开见状也上到架板上阻止。双方二人在架板上再次相互撕扯对方的衣服和头发并推搡，随后两人缠抱并同时从架板上摔下。我局北格派出所于2018年8月18日接到屈变仙的报警后，民警及时到达现场进行处置，于2018年8月20日对本案制作受案登记表。同日收到屈变仙书面报案材料，并于当日对屈变仙、王变开等人制作询问笔录。同年8月23日正式审批对本案受案调查，同日向屈变仙送达受案回执，对本案展开深入调查取证。因本案王变开、屈变仙均不同程度受伤，故我局民警于2018年8月28日、29日分别对王变开、屈变仙出具鉴定委托书、鉴定事项确认书，要求双方提供伤情病例资料以便及时进行公安司法鉴定。2018年10月11日，经太原市小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变开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致胸骨体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致胸椎4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次日，我局民警将王变开鉴定文书分别送达双方家属。因屈变仙未向我局提供本人伤情病例资料，故我局无法对屈变仙伤情进行公安司法鉴定。我局于2018年10月12日将本案转为刑事案件。经过我局民警对本案的深入调查取证，认为本案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制作并公小不立字[2018]00000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同日送达王变开之子王小钢。后王变开对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不服并向我局申请复议，经审查，我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并小公刑复字[2018]006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对本案不予立案决定。后王变开对我局作出的并小公刑复字[2018]006号《刑事复议决定书》不服并向太原市公安局申请复核，经太原市公安局审查，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并公刑复核字[2018]014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复议决定。我局于2019年1月28日对本案转为行政案件，同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王变开行政拘留五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屈变仙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同日，该二人分别对各自的行政处罚提出要提起行政诉讼、申请行政复议，同日经我局审查，决定对被处罚人王变开、屈变仙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我局认为本案办案程序合法，未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原审法院判决书中称我局将王变开鉴定文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送达原告错误；屈变仙是否执行行政拘留与本案无关，且暂缓执行不属于行政处罚决定合法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初30号行政判决；2．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变开辩称，第一，上诉人认定的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是正当防卫行为，不存在殴打他人的问题。其次，屈变仙家的违法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一是屈变仙家认为被上诉人侵犯其宅基地的行为已经证明是错误的。二是被上诉人在自卫过程中遭受到伤害，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信访部门反映情况下才做出相应的行为，是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三是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四是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殴打屈变仙的情况下，做出对被上诉人行政拘留五日，是对被上诉人信访事情的打击报复。第二，上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被上诉人做出的处罚决定应当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提供依法申报、审查核批准的相关资料，明显程序违法。《呈请延长查证时限报告书》没有承办人员、所长、法制科和分管局长签名，这样的文书是不合法的。第三，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都是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请求法院不要采纳。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8日就报了案了，上诉人在2018年8月24日才正式批准受案，2019年1月28日才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明显违法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作出的并公小行罚决字〔2019〕0004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施行）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本案中，首先，本案于2018年8月23日受理后，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案涉行政拘留决定书，明显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其次，上诉人虽然主张办案期限长系因屈变仙未提供其本人伤情病例资料导致无法对其进行伤情鉴定且其一直未明确拒绝作伤情鉴定，此期间应当扣除。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施行）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公安机关通知，被侵害人无正当理由未在公安机关确定的时间内作伤情鉴定的，视为拒绝鉴定。据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不应在当事人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无限期的等待当事人是否作伤情鉴定，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2日将本案转为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施行）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项规定，违法行为涉嫌构成犯罪，转为刑事案件办理的，应当予以结案。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作为行政案件已经结案，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对本案的处理期限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属程序违法，但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需要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初3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作出的并公小行罚决字〔2019〕0004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聪审 判 员 刘 栋审 判 员 郭朝艳 二O二O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