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龙康大道中段路北（安阳市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刘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星，河南贵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宇，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行，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大道569号。负责人：杨海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保明，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昌，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新区黄河路与富民路东南角。法定代表人：王相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民，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新区。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相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星、王笑宇，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保明、郭银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在承诺发放贷款460万元及逾期滞纳金年利率18.25%范围内与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出借的460万元，用于被王相民实际控制的金钰公司偿还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的贷款。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向上诉人出具《审批表》和《申请表》，承诺向被上诉人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并承诺续贷或者续贷后监督不到位而导致财政资金损失的，同意按照《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义务合作协议》规定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通过《申请表》《审批表》做出意思表示，并交给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在《申请表》书做出的承诺已经生效。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向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导致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借款未能收回，其应在承诺发放贷款460万元及逾期滞纳金年利率18.25%范围内与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王相民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宜丽公司、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60万元；2、被告宜丽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在滞纳金年利率18.25％（0.5‰／日）范围内与被告宜丽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4、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相民对宜丽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金钰公司从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贷款460万元，于2018年1月22日到期。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未按时收回贷款，金钰公司未能按时还款，原告巨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亮自称系政府设立的为企业提供应急周转资金平台，经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的客户经理秦高峰介绍，与被告王相民认识。2018年1月22日，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向原告巨力公司出具经银行行长签字并加盖印章的《申请书》及《审批表》，之后原告巨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亮与被告宜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王相民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宜丽公司向巨力公司借款460万元，并由被告王相民全部担保，用于翻金钰公司的贷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26日，借款利息为46000元，资金用途必须用于翻邮政储蓄银行贷款，如果不能支付利息或者还本付息，每日按照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巨力公司将借款给付给被告宜丽公司，被告宜丽公司将款项存入金钰公司的还款账户，偿还了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的460万元贷款。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交给原告巨力公司的《申请书》及《审批表》系2015年5月18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文件中的附件一及附件三。《申请书》的内容为：“企业名称为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相民，应急周转资金申请金额460万元，贷款金额460万元，贷款银行邮储银行安阳分行，贷款到期日2018年1月22日。推荐使用还贷应急周转资金承诺：安阳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经我行审核，符合我行续贷条件，我行承诺续贷该企业460万元贷款，并保证在2018年1月28日前下放续贷资金。超过10个工作日后我行按每天0.5‰缴纳滞纳金。若未兑现续贷承诺或续贷后监管不到位而导致财政资金损失的，我行同意按照《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企业务合作协议》规定承担责任。该表经银行行长签名并加盖银行印章”。《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中规定的应急周转资金，是指为基本面较好、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信贷政策、生产经营正常、市场前景较好、资金周转暂时出现困难、银行给予续贷、具有还款能力的企业提供垫资服务的资金；应急资金的管理原则为银行申请、封闭运行、专款专用；应急周转资金由市财政筹集，由市财政局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开设账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的流程为：企业申请、银行决定续贷、市财政局出具评估意见、市政府会议研究审核、领导小组组长签署审批意见、市财政局经开公司根据审批意见和企业自筹的20％还款凭证将应急资金转入企业在合作银行开设的结算账户、合作银行续贷、合作银行续贷后监督企业将应急周转资金本金利息滞纳金转入应急周转资金账户。《审批表》需要经过上述程序审批后才能发放应急周转资金。2015年12月21日，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乙方）与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领导小组办公室（甲方）签订一份《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业务合作协议书》，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作为合作银行可以按照《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推荐使用应急周转资金，合作期限为2年。原告巨力公司在被告宜丽公司的借款协议到期后，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没有向被告宜丽公司发放贷款，被告宜丽公司及被告王相民未按时还款。2018年2月11日原告巨力公司向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发出律师函，内容为：委托人为政府设立的为企业提供还贷应急周转资金平台。贵单位与委托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就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原续贷相关事宜，按照《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合作协议》规定，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为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还贷应急周转资金，用于归还原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公司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贷款。贵单位承诺续贷后，委托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已经提供周转资金，现贵单位未能按照承诺发放贷款致使委托人周转资金不能收回并造成损失。鉴于上述情况，本律师特向贵公司致函：考虑到委托人与贵单位合作关系，希望贵公司克服困难，于收到本律师函10日内发放贷款或赔偿委托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的损失包括周转金及利息。另查明，原告巨力公司并非系《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文件中的应急周转资金的筹集、拨付、回收和管理单位。原告巨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主要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五金交电、机电设备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巨力公司与被告宜丽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巨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宜丽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被告王相民作为被告宜丽公司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原告巨力公司要求被告宜丽公司及被告王相民承担还本付息的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的每日按欠款金额的1％计算逾期违约金的约定，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原告巨力公司要求自2018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王相民庭审中辩称，与原告巨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还款时间是原告后添加的，并提供了借款协议的复制件，但该复制件中并没有加盖原告巨力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章，而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上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章，被告王相民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还款期限是后添加的，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宜丽公司、被告王相民及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辩称原告巨力公司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企业之间进行临时性资金拆解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虽然原告巨力公司自称是为企业提供还贷应急周转资金平台，但认定企业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实质要件为该企业的经营收入主要来源于放贷业务，但被告王相民及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均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故不能认定原告巨力公司为职业放贷人。被告宜丽公司及被告王相民认为原告巨力公司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利息只能按照年息6％计算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通过对原告巨力公司作为原告的民事案件进行筛查，未发现原告巨力公司可能存在职业放贷的行为。原告巨力公司认为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出具的《申请书》及《审批表》构成承诺，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要约要明确具体，并到达受要约人，受要约人同意要约内容并到达要约人时，合同成立。因为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巨力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向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发出要约，要约的内容为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同意向被告宜丽公司发放贷款，发放时间，发放金额以及参照《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履行放贷手续的内容，要约通过一定方式作出并到达对方，对方作出完全同意要约内容意思表示。原告巨力公司单凭持有的《申请书》及《审批表》证明双方成立合同关系，证明力不足。原告主张的事实，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对于提供大额应急周转资金，为保障资金安全，应当要求银行出具书面意见，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尤其是《申请书》中“若未兑现续贷承诺或续贷后监督不到位而导致财政资金损失的”才是承担责任的前提，原告巨力公司应当注意到“财政损失”的内容，应当要求对方对该条款进行特别约定，以适用于双方。再者，原告巨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亮在向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表述自己的身份时，自称该公司系提供政府应急周转资金的平台，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作为合作银行为了能收回贷款，使用应急周转资金，将《申请书》及《审批表》交给对方，符合正常逻辑及普通人的思维方式，不能因交给《申请书》及《审批表》就认定是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向原告巨力公司作出的承诺。《申请书》及《审批表》作为《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附件，其适用的对象特定，系合作银行向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领导小组办公室推荐使用政府应急周转资金时作出的续贷承诺。按照使用政府应急周转资金的程序，需要由企业申请、银行决定续贷、市财政局出具评估意见、市政府会议研究审核、领导小组主张签署审批意见等，经审查、审核、审批后才能使用政府应急周转资金。原告巨力公司并非《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中规定的应急周转资金筹集、拨付、回收和管理的平台，因此，《申请书》及《审批表》不能作为系被告邮储银行向原告作出的承诺。根据《申请书》中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造成财政资金损失，但原告巨力公司提供的借款并非财政资金，而是民间资金。综上，原告巨力公司主张与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提供的证据不足，其要求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邮储银行安阳分行辩称双方之间未产生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理由，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月28日起以4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王相民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分行未订立书面合同。其次，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书》和《审批表》作为《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附件，有特定的使用对象。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并非《安阳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中规定的应急周转资金筹集、拨付、回收和管理的平台，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上诉称《申请表》和《审批表》是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分行向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做出的承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在未与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分行订立合同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安阳市宜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提供460万元借款未能收回，其要求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安阳市分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上诉人安阳巨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卫审判员  李自强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魏雪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