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福华，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涛，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江，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因与被上诉人董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10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被上诉人董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当庭要求董涛在15日内向法庭提供转款给他人的凭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法院在15日举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了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漏列了审理查明的事实。（1）漏列了原审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2）一审判决载明的董某彬的证言不完整，存在部分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原告与证人陈述，被告向原告借了款，据此认定原被告双方对借款达成了合意···”等是错误的，因为（1）原审原告陈述和证人的证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相悖，应当不予采信；（2）原审原告陈述与证人的证实存在相互矛盾，原审原告陈述前后矛盾，证人的证言也前后矛盾，应当不予采信；（3）证人董某彬和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存在原审原告与证人串通损害原审被告合法权益的可能性，也应当不予采信。4.原审原告没有完成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举证责任，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董涛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董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偿还董涛借款本金300,000.00元；2、判令陈明支付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付至付清时止）；3、诉讼费用由陈明承担。一审法院总结本案争执焦点为陈明是否向董涛借款，该款是何人所借，围绕上述焦点，董涛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一份，证实2014年5月20日董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给陈明。2、证人董某彬的当庭证言，证实董某彬与董涛系一个大队，与陈明系10多年邻居，与陈明经常在一起，关系很好，当时陈明做生意差钱，陈明问董某彬要董某彬说没有，因董涛有拆迁款，董某彬就介绍陈明和董涛在版画院见的面，陈明开口借的款，由于陈明身份特殊，就没有写借条，董某彬说相信他，这点钱陈明还得起，口头谈了按银行利息给，但没有说按银行存款还是贷款利息，当时没有谈还款期限，董涛转款时董某彬并不在场，董某彬没有向董涛借过款，借条上记载的40万元是2017年董涛借给董某彬的现金，因为董某彬的卡被冻结了，还了部分现在差10万元，后董某彬陈述借条上款是董涛岳父于2016年底至2017年之间用编织袋在百利威给董某彬的钱，之前的借条是写给董涛岳父，董某彬陆续还了20多万，董涛岳父去世后将借条转给董涛的，董某彬从2012年起到2016年与陈明一直有资金往来，每年都在100万以上，董某彬没有向董某梅借过款。陈明在举证期限提供了下列证据：1、夏某于2019年11月27日的情况说明，证实夏某2014年5月通过陈明介绍向董某彬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为5分，实际转款95万元，董某彬说账上没有这么多钱，帮我凑100万元，因董某彬认识我没有多久，不相信夏某，要求将款打给陈明账上，由陈明转账转给夏某指定的卡上，夏某在偿还该笔借款时也转给了陈明，由陈明转给了董某彬。2、陈明自己书写的借款情况的原始记录及相应的转款凭据2张（共3页），证实2014年5月20日这笔款项是董某彬及董某彬的朋友转到陈明账户上，陈明又将该款转给了夏某，夏某将95万元转给陈明，陈明当天将这95万元转到了夏某的指定账户（董某彬46.5万元，其中1.5万元是陈明的个人借款，另20万元是董某梅转到陈明账户上来的，董涛转30万元），夏某在2014年6月20日归还借款时让指定人员将100万元转给了陈明（其中5万元是利息），当天陈明就将100万元还款给了董某彬。3、董涛于2019年9月5日民事诉状、借条和庭审笔录，证实董某彬向董涛借款40万元，笔录显示为2013年1年中间借、借了还，还了借，陆陆续续的，差40万元，每次都出具借条，前几次时间到了，重新写，该借条是2019年4月1日出具的，载明的金额为40万元，考虑到没有转账到他的名下，没有打印转账明细。庭审质证中，陈明认可董涛通过转账30万元到陈明账上这一事实；董涛认为2019年9月5日起诉的款项与本案的借款无关，陈明与董某彬及夏某之间的转款与本案无关，陈述30万元转给陈明的款项是借给陈明的，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陈明因没有出具借条，没有联系到董某彬，案件需要董某彬出庭作证，故一直没有找陈明还款；陈明认为该款实际是董某彬向董涛借的，董某彬与董涛串通起来作虚假证言，董涛和证人在庭上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董涛与证人陈述陈明向董涛借了款，董涛出示相应的转款依据，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证实双方对借款达成了合意，陈明否认向给董涛，认为该款是证人董某彬向董涛的借款，证人和陈明均予以否认，董涛于2019年9月5日起诉董某彬的借款，董某彬陈述该款形成了2016年底到2017年初，与诉争款项缺乏关联性，陈明陈述向夏某指定人员和董某彬的转款，董涛和证人均否认与本笔借款的关联性，陈明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笔款项系董某彬向董涛的借款，而对于陈明未向董涛借款的抗辩，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因董涛的证据相对于陈明的证据而言更具有优势，故该院依法认定陈明向董涛借款，对董涛要求陈明归还借款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未出具借条，证人与董涛陈述的利息相互矛盾，故认定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因为约定还款期限，董涛以起诉方式向陈明催收，应当给与陈明合理的期限，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从起诉之日起三十日后为宜，故对董涛要求陈明支付逾期利息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陈明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董涛的借款3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2019年12月8日起至款付清时为止）；二、驳回董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陈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陈明承担（此费董涛已预缴，陈明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董涛）。二审中，上诉人陈明举示所在单位开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3年8月至今没有任何人到上诉人所在单位因借款找过陈明。被上诉人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确实未曾到上诉人单位反映过借款一事，因被上诉人知道反映也没用。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董涛一直未向陈明主张债权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二审中，陈明陈述，2014年5月20日前一两天或者两三天，夏某找陈明帮忙借钱，二人系远房表兄弟，陈明和董某彬是朋友，知道董某彬在放水，陈明打电话问董某彬有钱没有，称夏某要借100万，月息五分，最多用一个月。当时董某彬说他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只有几十万，还差几十万，但可以想办法凑。打完电话后当天或者是第二天陈明把夏某和董某彬约到董某彬的歌城办公室商谈借款事宜，三人见面后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进行了转账。在2014年5月20日这天，董某彬本人的农商行账号打了46.5万给陈明的农商行账户中（包含陈明私人向董某彬借款1.5万），董涛和董某梅分别转了30万和20万到陈明的建行账户。因为陈明和董某彬关系很好，有经济往来，董某彬那里有陈明的农商行和建行账号，具体打款是董某彬安排和操作的，所以农商行里面打了一部分，建行里面打了一部分。陈明并未见过董涛，也没见过董某梅。5月20日转账当日，陈明将95万元分别转给夏某指定人王某和吴某的账号，其中转给王某45万，分两次转给吴某50万。王某是夏某的母亲，吴某是夏某老婆的姐哥。2014年6月2日，夏某通过妻子王某珺转款100万到陈明农商行账户，当天陈明通过手机银行分三次将95万本金和5万的利息转到董某彬农商行账号。没有写借条的原因是陈明与董某彬和夏某都存在朋友或亲戚关系，平时经济往来中都没有写借条。陈明另陈述，借款后，董某彬有一段时间躲债经常在家不出门，但陈明与董某彬经常联系，经常在一起，2017年陈明和董某彬产生经济纠纷，原因是董某彬欠钱不还。从2014年借款之日起，董某彬、董涛、董某梅三人都没有向陈明提及2014年5月20日转款的利息和还款事宜。董涛陈述，2014年5月20日前面三五天，董某彬约陈明和董涛三人在版画院附近董某彬开的唱歌的地方见面，董某彬说陈明做生意需要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分，因为董某彬居中介绍并且考虑到陈明在派出所当所长，认为可以信任陈明，所以没有打借条。借款时董涛留了陈明的电话号码，也知道陈明的工作地点。见面后一两天或者两三天，董涛到银行柜台进行了转账，具体转账日期要看银行流水才知道，陈明的账号信息是陈明本人给董涛，具体怎么给的记不清楚。借款后，董涛向董某彬要求过还款，大概是每年问一次，2017年至2019年因为董某彬在躲债就没有找董某彬要求还款。董某彬躲债期间，董涛和董某彬有过电话联系，也见过面。因为董涛认为和陈明不熟悉，就没有找陈明要求还款。董涛本人陈述借款的资金来源是拆迁款，拆迁款的金额大概是45万，或者是42万，董涛本人自2005年或2006年开始一直做家电维修，每年大概能存3至4万元。二审另查明，证人董某彬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通过陈明借钱给夏某的相关情况以夏某的陈述为准。在董涛起诉董某彬借款一案中，董涛自述双方是同学关系，在庭审中，董涛陈述“每笔借款都有借条，借款通过银行卡转的，但有时候不是转在他的账户上的，但是借条是他给我写的”。一审中，上诉人陈明对董涛的诉请抗辩称“不认识原告，也未向原告借款，该款是董某彬向原告的借款，应董某彬的要求转入我的账户，我只是该款的收款人而非借款人，我根据董某彬的要求转给了夏某，且原告一直没有向我催收，如果按照不当得利该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该规定，在陈明抗辩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偿还其他债务时，陈明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陈明的抗辩不属于以上范围，因此，董涛虽举示了转账凭证，但仍应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承担证明责任。董涛除举证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外，另申请证人董某彬出庭作证，鉴于董某彬与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难以证明董涛与陈明之间存在借款事实。除之此外，本案还存在以下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一、董涛作为出借人，在并不了解陈明的情况下，出借大额款项并不要求出具借条、书面约定利息，与一般常情不符。二、出借款项后，董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知晓陈明联系方式及工作单位并且与中间人董某彬一直保持联系的情况下，自2014年5月至2019年11月长达五年半左右的期间中从未向陈明本人催收借款本息，有悖于常理。三、董某彬作为证人在一审中作证时，称其本人是本案借贷关系的中间人，借款后从未和董涛一起找过陈明索要欠款，原因是董涛之前找不到董某彬，直到2019年才找到。该证言与二审中董涛所称即使在董某彬躲债期间也与董某彬一直保持电话联系，也曾有过见面的陈述相互矛盾。四、从陈明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看，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6月2日间，董涛、董某彬、陈明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相对集中，转账金额等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陈明的一审抗辩存在一定合理性。对于陈明提出的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经查，未发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综上，董涛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转账系董涛与陈明存在的借贷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董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董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杰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院印）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