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应全，男，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勇，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晟，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林，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宝华大道14号附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72833524。法定代表人：邹林，经理。上诉人任应全因与被上诉人雷晟、邹林、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旺担保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应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雷晟的诉讼请求；2.雷晟返还任应全债权回购本金26万元及利息；3.雷晟支付任应全律师费11000元；4.邹林、四旺担保公司对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向任应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雷晟、邹林、四旺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雷晟交付房产证给四旺担保公司，创造了代理权外观，四旺担保公司以雷晟的名义与任应全订立《债权转让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雷晟应当依约履行该合同的义务。雷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林未答辩。四旺担保公司未答辩。任应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晟返还任应全债权转让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0.917%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雷晟支付任应全律师费11400元；3.判令邹林、四旺公司对雷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任应全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与以“雷晟”（签名）为甲方（债权出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2015年1月28日甲方与债务人肖峻青订立了编号为2015-01-28-001的《借款合同》，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享有的合同权利一并概括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借款合同》全部条款，同意受让该债权；债务人借款金额26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具体详情见附件1《借款合同》）；乙方受让《借款合同》项下的61.5%债权，须支付价款16万元；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债权真实、有效、合法，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已将该债权的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了债务人，债务人同意转让；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不受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并承担给乙方所造成的损失；甲方保证债务人会依约履行《借款合同》，如乙方受让债权后，债务人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经延期90日后，乙方可以选择：1、由甲方回购该债权，期间所获收益（借款的利息）归乙方所有，以此保证乙方的利益不受任何损害，2、由甲方以出借人身份代为诉讼，就第一条中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房产、质押财产在司法机关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进行司法诉讼程序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要求甲方提前回购债权，甲方有权收取适当费用；双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和责任等，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等。2016年3月8日，任应全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与“雷晟”（签名）作为甲方（债权出让人）又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受让编号为2015-01-28-001的《借款合同》项下的38.5%债权，须支付价款10万元；其他合同内容与2016年1月29日《债权转让合同》相同。同日，任应全作为乙方又与“雷晟”（签名）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约定支付受让价款，甲方负责督促债务人及时支付本息，甲方代为收取利息并支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每月代为督促、代收利息，甲方付给乙方的收益金额为917元，乙方收益以实际应收利息为准，每月实际收益随总金额的变化而变化，等。当日，任应全妻子杨运珍向邹林转账10万元。任应全收到《收款确认书》，该《收款确认书》载明确认收到《债权转让合同》项下款项10万元，《收款确认书》落款区为“雷晟”的签名。2016年3月8日，四旺担保公司又向任应全出具了一份《保证函》，载明：担保借款人会依约完全履行合同，债权受让方按《借款合同》如期收回出借本金为10万元，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其他内容与2016年1月29日《保证函》相同。2017年5月7日，以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甲方、任应全、杨运珍为乙方、邹林为保证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债权受让人任应全、杨运珍担保本金共163.5万元，增设债权保证方邹林。由于债务人长时间未支付利息和本金，从2017年4月1日起停止支付利息，但保证全部付清债权受让人本金，债权受让人也不再向甲方及承诺方主张利息，但债权受让方有权向债务人（郭黎、蒋春燕；黄太芬、吕宗易；马兹普、李淑兰；肖峻青；谢长明、董廷菊）追偿利息。甲方和保证方提供保证责任的对象如下：1、债权人邹贤绪与债务人郭黎、蒋春燕的债权共34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34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2、债权人邹贤绪与债务人黄太芬、吕宗易的债权共82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53.5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3、债权人李静与债务人马兹普、李淑兰的债权共25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10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4、债权人雷晟与债务人肖峻青的债权共26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26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5、债权人余科与债务人谢长明、董廷菊的债权共42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40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如甲方和保证方未履行义务，则甲方和保证方仍应按上述债务对应的债权转让合同所记载的利息支付标准支付利息，并承担乙方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2017年5月，任应全委托律师事务所追索本案债权，约定律师费11400元。一审另查明，雷晟于2016年11月4日以肖峻青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肖峻青归还借款26万元及利息并对肖峻青名下位于重庆市武隆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2016）渝0112民初19477号】，判决肖峻青向雷晟归还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并对肖峻青名下位于重庆市武隆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民事判决已生效，雷晟已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款项即为本案任应全诉请的转让债权。一审还查明，任应全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自认两份《债权转让合同》上“雷晟”的签名及捺印并非雷晟本人签署、捺印。《收款确认书》及《补充协议》经鉴定，其上“雷晟”的签名及捺印并非雷晟本人签署、捺印。雷晟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1400元。任应全在一审审理中陈述，2016年1月29日的债权转让款16万元由任应全妻子杨运珍于2016年1月29日POS机刷卡支付108000元，收款人为邹林，同时现金支付52000元，收款人为邹雪梅。2016年3月8日的债权转让款10万元由任应全妻子杨运珍向邹林转账支付10万元。四份《债权转让合同》《收款确认书》及《补充协议》均是由四旺担保公司交由给任应全，同时还向任应全交付了拟转让债权的抵押物的抵押权证，故任应全有理由相信雷晟委托四旺担保公司对外转让其对肖峻青享有的债权。雷晟庭上陈述，雷晟并非四旺担保公司员工，不清楚任应全诉请的债权转让事宜。雷晟与案外人肖峻青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四旺担保公司介绍促成，四旺担保公司收取相应费用后就保留了部分材料。一审法院认为，邹林、四旺担保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举证、不质证、不答辩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任应全主张与雷晟就其对案外人肖峻青享有的26万债权形成债权转让关系，但任应全的举示《债权转让合同》《收款确认书》及《补充协议》中的“雷晟”签名及捺印均不是雷晟本人签署、捺印，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合同系雷晟委托他人与任应全签订，或者雷晟事后予以追认。因此任应全主张的其与雷晟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无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任应全要求雷晟返还已转让债权的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及对基于该转让债权成立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任应全主张四旺担保公司在向其交付债权转让合同之时同时交付了拟转让债权的抵押权证，足以让任应全相信四旺担保公司有权代理雷晟处理其与案外人肖峻青的债权，由此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而本案中，任应全未举示证据证明雷晟与四旺担保公司存在特殊关系（如曾有委托代理关系等），任应全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收款确认书》及《补充协议》之后亦未将债权转让款支付给雷晟，因此任应全仅持有拟转让债权的抵押权证不足以证明四旺担保公司的行为构成表件代理，故对任应全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任应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70元，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11400元，由任应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18日，任应全向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报案，称其2016年在四旺担保公司购买雷晟两笔债权，并向邹雪梅和邹林支付26万元，由经办人刘洋提供雷晟预先签订好的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收款确认书。但雷晟在民事诉讼中否认有关合同系其签名，而经司法鉴定也确非其签名。四旺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林安排其员工雷晟起诉债务人，让任应全无法主张债权，并利用合同相对性使其只能起诉四旺担保公司，从而达到非法骗取其欠款的目的。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侦查，并向任应全送达立案告知书。现该案仍于侦查中。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二审新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作出后，案涉争议事实已经由公安机关审查认为具有经济犯罪嫌疑并予立案侦查，本案已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如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的，任应全可重新起诉主张其权利。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案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任应全的起诉。上诉人任应全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元分别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