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山秀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定县昌明镇打铁村打铁水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TNRG3E。 法定代表人：胡洪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坤，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男，1986年5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铭，男，1965年1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晴隆县人，住贵州省晴隆县。 上诉人贵州黔山秀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山秀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勇、周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山秀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首先，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周铭施工,但周铭何时将工程另行发包给朱勇上诉人不得而知。由于二被上诉人均无相应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朱勇与周铭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朱勇作为工程款的主张者，有义务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质量没有问题，并向上诉人移交案涉工程质量证明文件,若其未完成举证义务,则上诉人不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只有在被上诉人朱勇将案涉工程修复，经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才具备付款条件;其次，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与朱勇并不具有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朱勇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是周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仅在欠付周铭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朱勇承担责任,但是并不能免除周铭的付款责任，一审判决朱勇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违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最后，被上诉人朱勇主张本案工程款为179310.8元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朱勇的进场施工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且由于在施工过程中严重违反要求,双方并未对实际工程量进行确认,本案工程款数额是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金额,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拘束力。 朱勇、周铭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朱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 179310.8元及自2018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完毕当天的资金占用费（以年利率24%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周铭与2018年4月9日签订一份《贵定县黔山秀水厂土石方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总量约为4000立方米、单价为35元/立方米，并对动工时间、工程期间、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4月28日完成全部工程。被告周铭及被告黔山秀水公司却一直未进行收方结算。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解决，因双方对工程开挖方式等分歧较大，未能按时收方。2018年10月1日，原告朱勇委托贵州宝源测绘有限公司对该开挖土方数进行收方测量，经测量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贵定县都六黔山秀水水厂厂房基础开挖项目土石方计算成功测绘技术报告》，明确总挖方工程量为4981.5立方米，按照原告与被告周铭签订的施工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总价为179310.8元。 一审另查明，被告周铭挂靠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公司与被告黔山秀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周铭着手被告黔山秀水公司的工程施工，将土石方开挖工作对原告进行了发包。被告周铭与被告黔山秀水公司在对合同细节进行补充更改过程中产生分歧，双方合作搁置，被告黔山秀水公司已委托其他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土石方开挖系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施工承包资质的施工范围。施工人应当具有建筑施工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本案中，原告朱勇系自然人，其与被告签订合同及施工过程中，一直未取得劳务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之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劳务投入问题，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与被告周铭签订合同时知晓原告没有相应的资质，原告对该合同涉及的工程投入了劳务，该工程进入施工阶段被告黔山秀水公司亦指派监理公司人员在施工现场，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施工工艺等方面进行了监督、指导，原告组织人员投入劳务，虽然被告黔山秀水答辩强调土石方工程造成了其工程安排的混乱，造成了损失，并未对该工程进行收方，但并未对工程质量及收方量提出否定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告黔山秀水公司应对该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视为原告的工程质量合格，现原告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179310.8元，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周铭与被告黔山秀水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周铭发包给原告朱勇的土石方施工工程确系黔山秀水公司因厂房修建需要而做出的必要的工程施工，双方因合作搁置后并未给付周铭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黔山秀水公司应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四、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合同签订时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时间自测绘技术报告产生之日起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以179310.8元为本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黔山秀水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朱勇工程款十七万九千三百一十元八角（￥：179310.80）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以17931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勇对被告周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6元，减半收取计1943元，由被告贵州黔山秀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被上诉人朱勇不具备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故本案案涉的《贵定县黔山秀水厂土石方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朱勇在施工时，上诉人黔山秀水公司也指派了相关人员到现场进行监督，并未制止和否认被上诉人朱勇的施工，现工程已经完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故被上诉人朱勇诉请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主体问题，经查，本案合同虽为周铭与朱勇签订，但周铭最终并未实际承包该工程，故周铭的身份不属于转包人，其签订的合同在朱勇施工时视为得到发包人及上诉人的追认，且上诉人也未实际支付工程款给周铭，上诉人也是本案案涉工程的业主方，故案涉工程款支付的最终责任承担者应是上诉人，故上诉人关于周铭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价款的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黔山秀水公司主张不应以被上诉人朱勇单方委托的鉴定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但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申请对本案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因其未交纳鉴定费，导致一审法院终止对外委托鉴定，视为对上诉人黔山秀水对其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据此以被上诉人朱勇申请测绘计算的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计算结果有误，该工程价款应为174352.50元（35元/立方米×4981.5立方米=174352.50元），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黔山秀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结果有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贵州黔山秀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朱勇工程款174352.5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以17435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3元，由上诉人贵州黔山秀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6元，由上诉人贵州黔山秀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