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02民初1620号原告：陈建春，男，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告：宜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发大道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161020053T。法定代表人：唐根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长，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姗娜，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建春（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宜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建春，被告宜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一个半月工资7530元；3、要求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入职保证金5000元；4、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5个月的全面综合奖金1750元（350*5），以及扣除未缴的住房公积金和医保费866元；5、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补偿合计17570元；6、要求被告补偿原告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合计14500元（9*1500+1000）；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经录用进入被告宜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21年2月10日止，工作内容为从事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工作，同时原告按照合同要求缴纳了5000元的保证金。2019年5月25日原告在未出现任何工作错误的情况下，被告通知原告不用上班，要求辞退原告，并于2019年6月11日下发正式的辞退通知。对此原告认为，原告并未出现劳动合同中载明的被告可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事项，被告的单方面辞退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按照合同第六条被告应该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所以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资至7月10日，据此被告尚拖欠原告一个半月的工资以及五个月的奖金未支付，保证金也未退回。原告多次询问被告辞退理由以及要求支付尚未支付的工资和保证金，被告均予拒绝，并告知原告会去法院起诉合法解决双方的劳务关系，并向原告提交了起诉的证据，但是原告并未收到法院的通知。后去询问才知晓，被告在起诉之后未提交材料，导致案件一直处理搁置状态，以至于原告这几个月，因未解除与被告的劳务关系，而未寻找工作，造成了原告的误工损失。所以原告只有利用法律的武器，要求支付尚未支付的工资和保证金，并要求按照《劳动法》规定被告应给予原告经济赔偿和补偿原告的其他损失。原告于2020年3月9日向宜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但宜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本案系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的范围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综上，原告特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2008年12月23日，原告入职被告处，一直从事驾驶工作，2016年2月份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并于2016年3月1日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7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又重新签订《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者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之规定，原告于2016年2月份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并于2016年3月开始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之后双方并不形成劳动关系。即原告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并且在2016年3月1日以后继续签订《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建立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系无效合同。2、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务关系早已解除。2018年11月19日，被告向公司各部门、各生产单位发出《关于规范退休返聘程序的通知》，决定规范退休人员返聘程序以及明确返聘人员的薪酬待遇，被告不再承担所有返聘人员的“五险一金”。被告按该通知与所有退休返聘人员按程序签订返聘协议，但原告拒签，并以违法解除《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为由要求赔偿。被告在原告未签返聘协议的情况下，不敢让其上岗，被迫于2019年6月11日向原告发书面通知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双方之间的事务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务关系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一个半月工资73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系无效合同，而又因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事实上，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之后并未提供劳动，而是反复上访。因此，原告诉称被告拖欠工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缴纳的入职保证金50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原告的宜春市公共交通公司收款收据显示，其缴纳的入职保证金为3200元。因此被告实际上仅缴纳入职保证金3200元，若被告收取了5000元入职保证金，必然会出具5000元的收据。5、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个月的全面综合奖金17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奖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以及国家统计局在《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二条中进一步明确奖金的范围包括年终奖。因此，年终奖纳入工资总额，属工资性质。但法律并未强制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向劳动者支付年终奖，年终奖的发放通知是基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或者与劳动者的约定。实践中，用人单位支付年终奖通常会考虑本年度单位的经济效益和劳动者的绩效考核情况来确定，年终奖的发放时间，用人单位可自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主张全面综合奖，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全面综合奖的相关证据。综上可知，虽然年终奖是属于奖金中的一类，但是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被告必须要支付员工全面综合奖，是否支付全面综合奖全由单位自行决定。同时，如原告主张全面综合奖，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需要支付，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和医保费86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理应驳回该项诉请。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款“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之规定，原告于2019年6月25日已经解除劳务关系，其不属于被告职工，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住房公积金。同理，因其不属于被告的职工，也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医保费。该两项也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应当驳回。7、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17570元，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3月1日终止，之后双方不形成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事后被告也未就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达成过一致意见。8、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4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该项诉请。根据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的辩称，并征询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是否有效；2、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如果解除是何时解除的；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一个半月的工资753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4、原告向被告缴纳的入职保证金是多少；5、被告是否要向原告支付全面综合奖金1750元以及住房公积金和医保费866元；6、被告是否要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7570元；7、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补偿误工费、交通费14500元。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12月23日，原告入职被告处从事无人售票车驾驶员，为此原告向被告缴纳了3000元现金作为保证金，另被告每月从原告的工资中扣取了2000元保证金，原告总计缴纳了5000元入职保证金。之后，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原告于2016年2月办理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退休单位为林业工业公司木竹加工厂，于2016年3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7年12月2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继续在被告处从事无人售票车驾驶工作，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21年2月10日（标明原告为退休）。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对原告的工资收入不得低于江西省人民政府规定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告享有与被告其他同岗职工同样的驾驶员等级工资晋级的权利。被告将奖金、节假日工资、津贴、补贴等均纳入产值含量工资收入中，不另行发放；被告为原告缴纳单位部分养老、医疗、工伤、生育保险金、代扣原告个人部分保险金。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原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原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本人：1、乙方因各种原因不能从事原工作的；2、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的；3、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2018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542元；2018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649元；2018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580元；2018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883元；2018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4150元；2018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290元；2019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501元；2019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4200元；2019年2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925元；2019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960元；2019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692元；2019年5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5897元；2019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3898元。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被告共计向原告发放工资51167元，每月到手平均工资为4264元，加上公积金、医保的每月平均工资为4730元。2018年11月19日，因被告向公司内部发出《关于规范退休返聘程序的通知》，对退休返聘人员的程序进行规范并决定对返聘人员的“五险一金”不再承担，并要求与所有退休返聘人员签订返聘协议。原告不同意重新签订返聘协议，要求被告对其违法解除《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进行赔偿。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6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返聘人员终止劳务协议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9年6月25日终止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要求原告在接到通知后，终止劳务协议前，按照公司及劳务协议规定及时办理工作交接等手续。原告2019年5月26日之后未在被告处上班，被告一直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和医保至2019年4月份。被告2019年5月代扣了原告的住房公积金400元和医保66元，但未帮原告缴纳至公积金和医保账户。之后被告向宜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裁决，宜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宜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33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1日终止。因双方对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及是否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有关单位反映此事，被告将网上立案截图出示给原告，告知原告其已经向本院提交了立案材料，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原告一直未收到本院相关通知，后得知系被告未提交材料，该案件最终未被受理。故原告于2020年3月9日以被告方无故解除合同，损害其权益为由向宜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宜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的范围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本院。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原告于2016年2月办理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于2016年3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虽然于2017年12月22日和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该合同性质应当为劳务合同。该合同性质虽为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但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二、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如果解除是何时解除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解除劳务关系应当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务关系，双方的劳务关系已于2019年7月10日终止，不需要另行解除，故对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双方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一个半月的工资753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2019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月份的工资3890元后，未向原告支付工资，双方的劳务关系于2019年7月10日终止，故被告欠付原告的工资应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即双方劳务关系终止时的工资，参照被告上一年的工资收入情况，该期间的工资应为6306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一个半月工资75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四、关于被告是否要向原告支付全面综合奖金1750元以及住房公积金和医保费866元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将奖金、节假日工资、津贴、补贴等均纳入产值含量工资收入中，不另行发放。另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6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根据原告的工资流水，被告确实于每年2月份向原告发放上一年度3月至当年2月的奖金4200元（折合每月350元）奖金，该奖金属于双方约定的工资收入。虽然双方的劳务关系已于2019年7月终止，但该劳务关系终止中原告方无任何过错，系被告单方面要求降低原告的劳务报酬导致，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的奖金1750元。被告于2019年5月代扣了原告的住房公积金400元和医疗保险费用66元，但未帮原告缴纳至公积金和医保账户，此时仍在双方劳务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合同中约定被告应为原告缴纳公积金和医保等费用，被告应将代扣的400元住房公积金和66元医疗保险费用返还给原告，并应将其单位应承担的部分即400元公积金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的全面综治奖金1750元、支付扣除未缴的住房公积金和医疗保险费用合计86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原告向被告缴纳的入职保证金是多少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入职时向被告缴纳了3000元保证金，另由被告在原告每个月的工资中划扣了2000元保证金。对这一事实，被告在庭审过程中予以认可，被告应将保证金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5000元入职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动补偿金和赔偿原告相关损失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为劳务关系，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75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退休前已在被告处工作近10年，退休后被告对原告进行返聘，承诺其除停缴养老保险外与同岗人员相同的待遇，并在合同中予以确认。在原告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被告单方面要求降低工资导致双方劳务关系终止，势必影响原告在剩余工作年限不足的情况下与其他用工单位形成新的劳务关系。被告在与原告就劳务关系终止发生纠纷后，故意告知原告其已提起诉讼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却未提交立案材料亦未坦白告知原告，明显故意拖延纠纷的解决，致使原告方未能及时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为处理该纠纷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结合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4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14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建春支付工资6306元、奖金1750元，合计人民币8056元；二、被告宜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建春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退还2019年5月代扣原告陈建春的公积金和医疗保险费用466元，向原告陈建春支付2019年5月份由用人单位缴纳的公积金400元，合计人民币5866元。三、被告宜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建春赔偿损失人民币4000元。四、驳回原告陈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90元，由原告陈建春负担304元，由被告宜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款汇至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14×××07，收款人：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如逾期未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陈鹭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