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周世桦，女，1995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均，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系冯周世桦之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客运中心十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4506470988。法定代表人：吴政交，董事长。上诉人冯周世桦与被上诉人重庆泰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周世桦上诉请求：1.撤销(2018)渝0118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冯周世桦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泰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出租车辆系由冯周世桦实际出资、以泰丰公司名义购买的车辆，泰丰公司只是代冯周世桦购车、办理上户等登记手续。案涉出租车的经营风险由冯周世桦实际承担，冯周世桦、泰丰公司间系挂靠关系。由于车辆系特殊动产的这一特殊属性，其登记权利人并不一定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只是对案涉出租车是否对外产生对抗效力产生实体权利上面的影响。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出租车车辆属于《特权法》规定的以交付为物权设立和转让的法律要件，从泰丰公司将其代购的案涉出租车车辆实际交给冯周世桦实际经营时起，其交付行为已经完成。该车对应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市车用气瓶登记使用证等附属于案涉出租车，属于该车的权利凭证，为该车系一个整体无法分割，应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一并确认为冯周世桦所有。泰丰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冯周世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车架号为X的小型轿车（裸车）归冯周世桦所有；2、请求确认涉案车辆的附属设施包括顶灯、计价器、行车记录仪、GPS定位系统、治安证、车牌号、天然气改装设备、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市车用气瓶登记使用证及车辆随车工具归冯周世桦所有；3.请求撤销冯周世桦、泰丰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7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同意泰丰公司渝X等34辆出租汽车更新。2014年8月28日，冯周世桦与泰丰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了冯周世桦承包出租车的车型、牌照号（渝X）、承包期限（2016年6月30日止）、承包费等事项。2017年6月30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作出永道运发〔2017〕242号批复，同意泰丰公司2017年7月到期的35辆出租汽车重新投放给该公司，经营权有效期和车辆使用年限为6年，即2017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2017年8月1日，冯周世桦承包的渝CU6122小型轿车报废，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收回了该车的前号牌、后号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2017年3月7日，泰丰公司购买了车辆识别代码为X的长安牌启悦（型号SC7161UY）小型轿车，单价85800元。2017年7月1日，重庆上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载明购车方为泰丰公司。2017年7月7日，泰丰公司为该车办理了渝X出租车行驶证，之后，又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和道路运输证上载明的业户名称均为泰丰公司。在原经营的出租车即将报废的情况下，为继续承包经营出租车，2017年5月26日，冯周世桦向泰丰公司缴纳购车定金10000元。2017年6月9日、7月6日，冯周世桦分别向泰丰公司缴纳购车款100000元、10000元。2017年7月19日，泰丰公司（甲方）与冯周世桦（乙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主要约定：营运车型长安SC7161UY、牌照号渝X、行业编号160833、新车入户日期2017年7月7日；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本合同到期后，按政府相关规定执行；甲方负责办理车辆有关营运手续；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规费1200元（不含各类保险费、车船税，含国家其他税收、座套清洗费）；出租汽车的指标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向甲方足额缴纳购车等相关费用后，在合同期内获得车辆的财产权、经营使用权。合同到期后，若政府将该车的经营指标重新许可给甲方，乙方继续获得经营使用权，乙方与甲方重新签订经营合同；签订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当月规费，以后乙方于每月25-30日向甲方缴纳次月规费，实行月月预缴制；在经营期内，乙方及乙方聘请的驾驶员的工资、奖金、津贴、社保保险金、医疗费、工伤赔偿及其他福利待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的收入除上缴甲方规费后的所余部分，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支配使用；乙方在将车辆投入营运前，必须由甲方统一办理保险业务，其保险费按照国家规定收取，保险费由乙方承担并提前交付给甲方等。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泰丰公司与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泰丰公司购买出租汽车计价器每套1650元等。2017年6月23日，泰丰公司与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冀繁道路运输车辆卫星定位系统销售服务合同》，约定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泰丰公司名下的车辆安装使用其提供的车载卫星定位终端设备，安装数量为36台，每台3130元。2017年12月11日，泰丰公司出具换车支出明细，载明：1.照相2次20元；2.灭火器、急救包50元；3.上户225元；4.上检测线160元；5.气瓶报废300元；6.喷车徽50元；7.拆装顶灯150元；8.运营证、加气证50元；9.治安证100元；10.计价器调试费50元；11.计价器1650元；12.GPS主机1350元；13.GPS调度显示屏480元；14.多功能显示屏1300元（含安装调试费）；15.里程价签10元（2张）。以上15项费用合计5945元。车价85800元，车购税5500元，保险19238元（三者100万、不计免赔、车船税），保险20844元（三者150万、不计免赔、车船税）。在庭审中，冯周世桦陈述其与泰丰公司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而非承包合同关系；泰丰公司陈述其与冯周世桦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冯周世桦、泰丰公司的诉辩称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涉案出租汽车车辆所有权及附属设施的归属问题；二是涉案合同是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和核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出租汽车车辆所有权及附属设施的归属问题案涉出租车由泰丰公司购买并办理登记属于泰丰公司所有。虽然泰丰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裸车归冯周世桦所有，但涉案出租车体现的价值不仅包括车辆本身的价值，而且也包含了行政许可经营的价值。本案冯周世桦之所以能够对涉案出租车享有一定的占有、使用、收益和经营系基于其与泰丰公司所订立的涉案合同；在涉案合同并未发生解除或终止等情形时，涉案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是出租车而非裸车，该出租车作为涉案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具有价值上的不可分割性；即在合同期内，出租车所具有的车辆本身的价值和政府许可经营的双重价值具有不可分割性，两者价值的体现和确认均应依照国家相关部门所颁发的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等相关权照等形式予以确定，均应统一归出租车公司所有和享有。故在合同期内，不能得出裸车和经营权分属不同主体的结论。在合同期内，泰丰公司虽然认可裸车归冯周世桦所有，但基于前述分析认定，一审法院亦不能得出在合同未解除或终止的情形下，裸车归冯周世桦所有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冯周世桦要求确认裸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冯周世桦要求确认的相关附属设施归其所有的请求，一审法院同理认为：在合同期内，上述附属设施或体现为出租车经营所必需的外观行业标识、正常经营的计价系统或具有出租车经营所需的行业安全规范等价值范畴，基于对前述车辆本身的价值和政府许可经营的双重价值不可分割性的认定，上述附属设施亦因具有经营价值的内容，故在合同期内，均不应认定相关附属设施归冯周世桦所有；出租车公司的相应自认亦不能得出附属设施归冯周世桦所有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冯周世桦要求确认相关附属设施归其所有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对冯周世桦要求撤销其与泰丰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不应获得支持，主要考量如下：1.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模式系永川区出租汽车行业多年形成的经营模式之一，应予以尊重。2.冯周世桦为经营出租汽车从业人员，对合同内容应有充分的了解，是否与出租车公司签订该合同取决于其本人的意愿和选择，不存在迫使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3.涉案合同约定冯周世桦向泰丰公司交纳相关规费后获得涉案出租汽车的承包经营权，冯周世桦亦因此而获得经营收益，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4.冯周世桦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胁迫的事实存在，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胁迫的情形存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冯周世桦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周世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5元，由冯周世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应否撤销；涉案车架号为X的小型轿车（裸车）及附属设施是否归冯周世桦所有。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应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冯周世桦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系泰丰公司以胁迫的手段，使冯周世桦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冯周世桦以胁迫为由主张撤销案涉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签订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内容并无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认定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模式应予以尊重、冯周世桦为经营出租汽车从业人员对合同内容应有充分的了解，涉案合同约定冯周世桦向泰丰公司交纳相关规费后获得涉案出租汽车的承包经营权，冯周世桦亦因此而获得经营收益并无不当。冯周世桦上诉称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涉案车架号为X的小型轿车（裸车）及附属设施是否归冯周世桦所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出租车由泰丰公司购买并办理登记属于泰丰公司所有，尽管泰丰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裸车归冯周世桦所有，但涉案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是出租车而非裸车，该出租车作为涉案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具有价值上的不可分割性，合同期内出租车所具有的车辆本身的价值和政府许可经营的双重价值具有不可分割性，即合同期内不能得出裸车和经营权分属不同主体的结论。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未解除或终止的情形下，裸车并不能归冯周世桦所有，案涉出租车附属设施也不能归冯周世桦所有。一审法院对冯周世桦要求确认裸车归其所有及要求确认案涉出租车附属设施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经审查并无不当。冯周世桦上诉称涉案车架号为X的小型轿车（裸车）及附属设施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周世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冯周世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