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3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卯，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三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李枝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国华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崇义镇大桥村13组。 法定代表人：郑本国，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卯与被上诉人成都三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国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国华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卯、被上诉人三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枝琼及委托代理人陈兴、原审被告国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本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三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账目确认书》所对应的《送货单》只有3张由李卯签收，另外两张《送货单》由黄静签字，收货单位名称为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2.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已经向三国公司支付了货款，有支付凭证为据。 三国公司答辩称，1.三国公司与李卯签订了《账目确认单》，确认国华公司欠付三国公司货款50350元。因李卯、国华公司均认为李卯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所以一审判决相应的应付款义务应该由李卯承担。2.黄静签字的两张《送货单》已经涵盖在《账目确认书》，李卯签字确认后，相应的付款责任应该由李卯承担。3.李卯、郑本国均否认国华公司与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的付款行为与李卯没有关系。 国华公司述称，1.三国公司与国华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账目确认书》并没有加盖国华公司的印章，李卯是国华公司的员工，但并非国华公司的采购人员，国华公司也没有授权李卯采购事宜，故李卯的行为系个人行为。2.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与国华公司系不同主体，经核实，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向三国公司支付过一笔货款。 三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国华公司、李卯支付三国公司货款50350元；2．诉讼费由国华公司、李卯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三国公司提交4份送货单和1份发货单，4份送货单内容为：2016年3月2日，收货单位：国华玻璃，货物名称：玻璃油墨，1425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黄静”；2016年7月24日，收货单位：国华玻璃，货物名称：玻璃油墨，9500元，李卯签字并写“款未付”；2016年9月4日，收货单位：国华玻璃，货物名称：玻璃油墨，9500元，李卯签字并写“货已收到，款未付”；2016年9月26日，收货单位：国华玻璃，货物名称：玻璃油墨，7600元，李卯签字并写“货已收，款未付”。1份发货单内容为：发货日期：2016年5月11日，收货单位：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地址：武侯区，联系人：李卯，货物名称：大夹胶，950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成都国华黄静（代收）”。2018年1月5日，三国公司与李卯签订《账目确认书》，内容为：客户名称：国华公司，兹证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三国公司玻璃油墨货款50350元，附销售明细：3月2日，钢化6件……金额14250元；5月12日，钢化4件……金额9500元；7月26日，钢化4件……金额9500元；9月4日，钢化5件……金额9500元；9月20日，钢化4件……金额7600元，合计50350元，李卯在国华公司经办人处签字。上述证据均未加盖国华公司公章。 国华公司对三国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予以否认，抗辩并未收到三国公司供货，也不欠其货款，认可李卯系其员工，但抗辩李卯不能代表国华公司签收货物，对三国公司所举证据均不予认可，对黄静签字的收货单、发货单抗辩系三国公司向案外人送货，与国华公司无关；李卯对上述证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由其签字的三张送货单予以认可，对黄静签名的证据不予认可，并抗辩《账目确认书》未经核对便签字，多算了重量及数量，并陈述其收到三国公司供货后，未将产品交给国华公司使用，而是安排三国公司收回，但无证据证明已退货，故其签字只代表个人，不代表国华公司。 三国公司与国华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载明李卯系国华公司总经理，国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李卯系监事。庭审中，三国公司陈述案外人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与国华公司系关联公司，黄静系其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国公司是与国华公司还是与李卯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三国公司和国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三国公司提交的3份送货单及《账目确认书》有李卯签字，但均无国华公司盖章，李卯认可系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李卯身份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其行为可能代表国华公司，一方面又仅代表自己，李卯表示本案行为代表自己。综上，三国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李卯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与国华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确认三国公司与李卯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李卯应当付款义务，国华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 《账目确认书》系三国公司和李卯对供货总金额的确认，李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签字的含义，现抗辩签字时未核对送货单，仅对有其签字的三份送货单金额予以确认，对黄静签字的送货单不予确认，理由不能成立，故确认李卯应向三国公司支付货款5035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三国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成都三国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350元；二、驳回成都三国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李卯、国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三国公司提交了如下《送货单》两张，拟证明2013年双方之间就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向三国公司支付了货款。 李卯、国华公司质证称，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查，三国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卯是否欠付三国公司货款以及欠款的金额。三国公司所提交的5张《送货单》中有2张为黄静代签，但李卯在《账目确认书》对前述供货进行了确认，李卯应当按照《账目确认书》确认的金额向三国公司支付货款。三国公司虽确认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付款15000元，但因李卯否认其为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三国公司也不认可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代李卯支付货款的事实，且李卯未举证证明其委托成都国华车窗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故该笔款项不应在李卯欠付三国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李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李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