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云慧，女，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承业，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华，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云慧因与被上诉人马桂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云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马桂华多支付医疗费73145.05元、误工费11420.47元、护理费979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40元(以上四项合计：103400.6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桂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以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为鉴定依据有异议。该鉴定书的目的在于查验巴云慧的伤情程度，论证马桂华是否构成刑事责任，其在论证过程中超出了鉴定要求的范围，严重违反鉴定程序，认定巴云慧（头面部）软组织挫伤、眼球挫伤（左）、枕大神经痛依据不足，颈部挫伤出血不符合事发当天形成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应当由具备关联性和参与度鉴定资质的法医鉴定机构鉴定上述伤情与案涉纠纷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随意认定巴云慧上述伤情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以上述鉴定书为检材和样本，不仅严重违反鉴定程序，而且不具有客观性，应当以巴云慧一审提交的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等材料为检材和样本。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仅记录了巴云慧真实伤情，且能排除其自伤的可能，巴云慧主诉的伤情与马桂华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2.马桂华应承担全部责任。即使巴云慧违反了船帮的帮助义务，马桂华也应依据船帮的约定请求巴云慧承担违约责任，马桂华未通过其他方式妥善解决，却围殴巴云慧，性质极其恶劣。马桂华殴打巴云慧是在其渔船故障两天后，本案起因并非当场所起，且巴云慧遭多人围殴并未还手，巴云慧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马桂华辩称，1.巴云慧称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以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为依据和检材样本作出鉴定，与事实不符。从鉴定报告分析说明中可以看出，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是以巴云慧的住院病历为依据，结合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根据病历材料分析得出结论。巴云慧在住院期间便自行驾驶车辆到处游走，足以说明其伤情不重，不需要长达138天的住院治疗，鉴定意见与巴云慧的实际情况相吻合，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在有台风的恶劣天气情况下，巴云慧不履行拖船义务，导致马桂华不仅面临巨额财产损失，还涉及渔船上6名船员的生命安全。巴云慧有重大过错在先，是导致双方发生本次冲突的根本原因，其理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巴云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桂华赔偿医疗费98649.50元、误工费19774.50元、护理费1516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2.由马桂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云慧、马桂华均系渔船经营者，双方同属一个船帮。2018年10月8日，马桂华的渔船出现故障，巴云慧未履行帮助义务。10月10日，巴云慧、马桂华在鑫发码头相遇，双方为此发生口角后，马桂华打了巴云慧几巴掌。巴云慧于同日到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神经性耳聋（左）、枕大神经痛、眼球挫伤（左）、眼球凹陷、软组织挫伤。巴云慧住院至2019年2月25日，共计13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92985.90元，出院当日，巴云慧又在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门诊花费拍片、CT费590元。巴云慧在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又到烟台毓璜顶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707.79元，巴云慧出院后，又于2019年2月10日至威海市中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365.81元。案件审理中，依据马桂华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法医鉴定：1.巴云慧因为被殴打致伤所产生的合理误工时间；2.巴云慧因为被殴打致伤所产生的合理护理时间及人数；3.巴云慧因为被殴打致伤所产生的合理医疗费；4.巴云慧因为被殴打致伤所产生的合理住院时间。鉴定意见：1.巴云慧因为被殴打致伤所产生的合理住院时间建议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6日，之后可回家休养或门诊随诊。2.巴云慧因为被殴打致伤所产生的合理护理时间建议为上述合理住院时间，1人护理。3.巴云慧伤后至2018年12月16日住院期间使用的红光治疗（z）（腹部、腰部、下肢、背部）、穴位贴敷治疗、超声波及低频脉冲电治疗、理疗、颈髓磁共振平扫、肋骨三维重建（双肺）、双肺CT扫描、腰椎正侧位、彩超腹腔、彩超妇科、腹部平片、右胫骨正侧位、腰椎椎体（每三个椎体）CT平扫、三维重建、腰椎椎体磁共振平扫、胸椎正侧位、垂体磁共振平扫、颅脑磁共振平扫（2018-11-25）非治疗其因为被殴打致伤所需，住院期间使用的所有中草药是否合理无法认定，伤后至2018年12月16日的其余住院治疗费用以及2018年12月16日之后使用的胞磷胆碱钠胶囊、甲钴胺片为被鉴定人因为被殴打致伤所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经庭审质证，巴云慧以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超委托事项对伤情参与度进行了鉴定为由，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马桂华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巴云慧、马桂华均认可依据上述鉴定意见核算，巴云慧的合理医疗费用为37277.78元。巴云慧认为其合理医疗费还应包括以下门诊随诊医疗费：烟台毓璜顶医院的门诊费用4707.79元、威海市中医院的门诊费用365.81元、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1180元，马桂华对此不予认可。巴云慧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138天，为13800元，马桂华以巴云慧未实际住院为由，不同意赔偿巴云慧住院伙食补助费。巴云慧要求依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自己的误工费，马桂华同意按该标准计算巴云慧的误工费。巴云慧以住院期间由其朋友冯二霞等轮流护理为由，要求依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巴云慧并提交2019年5月13日荣成市朝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冯二霞（身份证号码：）自2015年10月起至今在荣成市石岛开发区山海里小区29号楼2单元504室居住。特此证明”。马桂华以巴云慧住院期间并未有人对其护理为由，不同意赔偿巴云慧护理费。巴云慧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马桂华以巴云慧未提供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为由，不同意赔偿巴云慧的交通费。巴云慧要求马桂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马桂华以巴云慧该请求无法律依据为由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依法受到保护，造成他人身体损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巴云慧此前未履行船帮的互助义务，2018年10月10日11时许，巴云慧、马桂华因此在荣成市鑫发码头超市附近发生口角，随后马桂华用手殴打巴云慧脸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马桂华应赔偿巴云慧的合理损失，考虑事件的起因，以马桂华赔偿巴云慧损失的70%为宜。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法医鉴定意见，是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程序合法，予以认定。巴云慧以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超委托事项对伤情参与度进行了鉴定为由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该鉴定意见，巴云慧的合理医疗费用为37277.78元，巴云慧主张其合理医疗费还应包括门诊随诊医疗费，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鉴定意见，巴云慧的合理住院时间、合理误工时间、合理护理时间为68天。巴云慧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68天，为6800元。巴云慧的误工费依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68天，为7368元。巴云慧的护理费依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68天，为7368元。马桂华以巴云慧未实际住院为由，不同意赔偿巴云慧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巴云慧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其交通费可酌情按300元计算。依据巴云慧的伤情，巴云慧要求马桂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桂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巴云慧医疗费26094.45元（37277.78×0.7）、住院伙食补助费4760元（6800×0.7）、误工费5157.60元（7368×0.7）、护理费5157.60元（7368×0.7）、交通费210元（300×0.7）。以上共计41379.65元；二、驳回巴云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巴云慧负担2432元，马桂华负担835元；法医鉴定费2340元，由巴云慧负担1187元，马桂华负担115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经本院审理查明，公安机关就案涉纠纷进行调查，对相关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调取了上述调查询问笔录。马桂华在调查笔录中述称巴云慧看到她后对她说自己的船有毛病，马桂华问她的船有毛病怎么能跑回家，怎么给别人扒货不给马桂华扒货，巴云慧说不关她的事，马桂华一气之下就上去用右手扇了巴云慧脸上两巴掌，当时马桂华生气巴云慧不给她家扒货拖船，还找理由解释，所以动手打她，巴云慧没有还手。马桂华之夫刘正敏在调查笔录中述称马桂华看见巴云慧就很生气，就上去跟巴云慧理论为什么不帮刘正敏扒货拖船，不知怎么马桂华和巴云慧厮打起来，用手打了巴云慧四五个嘴巴，只有马桂华动手，巴云慧没有还手。马桂华儿媳张双双在调查笔录中述称看见马桂华和巴云慧撕扯在一起，其去拉架没拉开，马桂华用手扇了巴云慧三四巴掌，再没动手，只有马桂华动手，巴云慧没有还手。马桂华之子刘晓明在调查笔录中述称看见马桂华和巴云慧争吵起来，马桂华用手扇了巴云慧面部，具体位置、扇了几下没看清，然后被其拉开，只有马桂华动手了。马桂华妹婿王大永在调查笔录中述称看见马桂华和巴云慧在吵架，吵着吵着马桂华上前动手打了对方两三巴掌，对方没有还手。另有在场人员毕少壮在调查笔录中述称看到马桂华和巴云慧在争吵，争吵过程中马桂华用手扇了巴云慧两个巴掌，巴云慧没有还手，不久警察就到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系依据巴云慧的住院病历材料，结合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此前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依据相关鉴定规范作出鉴定意见。上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系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受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委托，依法对巴云慧因案涉纠纷导致的伤势程度进行评定，其在鉴定中对于巴云慧的伤情是否系案涉纠纷所致进行认定，并不超出其鉴定事项范围。巴云慧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举证推翻，故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以此作为鉴定依据之一，并无不当。巴云慧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不应被采信的事由，故一审对此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责任认定问题。案涉纠纷发生前，马桂华与巴云慧之间虽因渔船事宜产生矛盾，但应以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该事由并非马桂华对巴云慧实施侵权行为的合法依据。且根据公安机关对巴云慧及其他在场人员的询问，事发时系马桂华单方面殴打巴云慧，殴打之前巴云慧亦未作出过激的言行，其对于自身损害后果的产生并无过错。故马桂华要求减轻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其应对巴云慧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巴云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桂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巴云慧医疗费3727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误工费7368元、护理费736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9113.78元；二、驳回巴云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巴云慧负担1991元，马桂华负担1276元；鉴定费2340元，由巴云慧负担1187元，马桂华负担1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巴云慧负担1962元，马桂华负担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