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再3号原审原告：张丽惠，曾用名张丽慧，女，汉族，ｌ972年8月2日生，大专文化，曲靖市麒麟区人，工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胜浪，云南乾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代晚莲，女，汉族，1974年1月18日生，沾益县人，初中文化，住曲靖市沾益区。原审被告：吕天惠，男，汉族，1973年5月25日生，初中文化，沾益县人，住曲靖市沾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云南治正滇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张丽惠与原审被告代晚莲、吕天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云03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云03民监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丽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胜浪，原审被告吕天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代晚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丽惠一审诉请：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ll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增加由两被告共同支付借款逾期利息，支付自2015年8月3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被告代晚莲与原告张丽惠系朋友关系。2015年2月16日，被告代晚莲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在2015年3月16日偿还借款，被告代晚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条上签名或捺印，被告代晚莲在借款期间内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借款，2015年7月1日，经原告与被告代晚莲结算，被告代晚莲还欠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被告代晚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条上签名或捺印。2015年7月17日，被告代晚莲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被告代晚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条上签名或捺印。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代晚莲支付了9.7万元，扣除3000元的利息。2015年8月28日，被告代晚莲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元。被告代晚莲与吕天惠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在沾益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玉林山水四期江景苑5栋三单元201房屋一套及汽车两辆，全部归被告代晚莲所有，房子分期付尾款由被告代晚莲负责。对夫妻共同债务未作处理。在庭审中，原告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增加被告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偿还了100万元，还欠100万元，该借款系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对诉讼请求增加支付逾期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被告代晚莲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张丽惠借款，双方所形成的借款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因原告张丽惠在向被告代晚莲交付第二笔借款10万元时，预先扣除了借款利息3000元，被告代晚莲在2015年8月28日偿还的3000元，从原告提交的借条上未反映出双方约定过利息，该3000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被告代晚莲向原告张丽惠的借款本金应为109.4万元。被告代晚莲在借期内偿还了部分借款，未完全履行偿还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张丽惠主张的逾期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因双方对10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还款时间，另一笔l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不予全部支持，其逾期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告代晚莲所借的上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被告吕天惠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系代晚莲个人债务或借款时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被告代晚莲个人债务，且亦未有二被告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原告知道该情形的，故上述借款应当认定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对吕天惠辩解上述借款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代晚莲、吕天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丽惠借款1094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一笔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另一笔以9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代晚莲、吕天惠负担。再审中，原审原告张丽惠提交一份新证据：在执行阶段吕天惠与张丽惠达成的《和解协议》一份。欲证实吕天惠对该债务进行了确认，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吕天惠质证认为，对《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执行一审生效判决中进行的和解，不属于民事上的事后追认行为。原审被告吕天惠提交公安局讯问代晚莲笔录一份。证实1、代晚莲的借款用于放贷，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代晚莲均在吕天惠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借款近2000万元用于放贷（包含本案借款），已经超过家庭生活开支；3、吕天惠没有受益。原审原告张丽惠质证认为，该证据部分不真实。代晚莲借钱是用在面粉厂和寄售行，面粉厂和寄售行的收入与亏损均应该由家庭承担，吕天惠对借款的事是知道的。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张丽惠提交的《和解协议》系在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基于判决内容，吕天惠在执行阶段与张丽惠达成的还款协议，不能作为吕天惠知道或事后追认代晚莲借款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吕天惠提交的公安局讯问代晚莲笔录一份，来源真实、合法，能反映代晚莲借款放贷基本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除对吕天惠是否属于共同债务人有争议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和金额无异议，本院再审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代晚莲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吕天惠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条所称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包括因购置生活用品、修建或购置住房所负债务，履行抚养教育和赡养义务、治疗疾病所负债务，从事双方同意的文化教育、文娱体育活动所负的债务，以及其他在日常生活中发生的应当由夫妻双方负担的债务。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或农村承包经营所负的债务，购买生产资料所负的债务，共同从事投资或者其他金融活动所负债务等。依据本条规定精神，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须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或未举债一方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吕天惠与代晚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代晚莲向张丽惠出具的《借条》上仅有代晚莲个人签名，吕天惠及代晚莲均称对借款事实吕天惠事前并不知情，无夫妻共同借款的合意；张丽惠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吕天惠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对于借款用途，张丽惠主张代晚莲借款系用于面粉厂资金周转及装修，但张丽惠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面粉厂系吕天惠与代晚莲家庭经营，且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代晚莲与吕天惠家庭生活开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丽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诉争借款不应认定为吕天惠与代晚莲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由吕天惠与代晚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代晚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张丽惠借款1094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一笔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另一笔以9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张丽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代晚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