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月，女，1989年8月16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人民东路176号。 负责人王学平，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杜光亮，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长平，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公务员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师范街75号。 法定代表人苑鸿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惠林。 委托代理人刘喜法，河北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月因公务员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行初1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胡月报名参加河北省2017年招录公务员省市县乡四级联考。2017年6月2日下午，原告胡月在邯郸工业学校参加河北省2017年招录公务员省市县乡四级联考面试，位于第四组18号，面试成绩83.80分。2017年6月3日上午，一名自称考生家长到面试考点进行举报。举报材料称“2017年6月2日下午的公务员面试考试，在第四组考试过程中18号考生在未进入考场前和武警战士（管理手机的）中的一个说想看看手机。那位战士就让18号考生拿了，还说给她关掉了屏蔽。当时屋里还有几个备考的考生，大家都惊呆了，但谁也没好意思说。18号考生打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直到进场考试”等内容。2017年6月6日，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作出编号2017001《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胡月在参加河北省2017年招录公务员省市县乡四级联考中（报考邯郸市旅游发展委员会科员），在面试环节有违纪违规情形，根据《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给予原告取消本次考试资格的处理，并记入公务员考试录用诚信档案库，记录期限为五年。原告胡月对该处理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冀0403行初125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违反了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判决撤销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2017年6月6日作出的编号2017001《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责令其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不服提起上诉。邯郸市中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冀0104行终46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违反了法定程序，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候考期间具有使用手机的事实，处理决定书处罚依据法律法规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重新审查前期的证据材料后，于2019年4月3日作出调查核实报告。于2019年4月8日对原告胡月做告知笔录，2019年4月10日原告胡月递交陈述申辩书。2019年4月11日，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再次作出调查核实报告，于2019年4月15日对原告胡月做告知笔录，2019年4月16日原告胡月递交陈述申辩书。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分别于2019年4月4日、4月11日、4月19日组织召开胡月专案调查工作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2019年4月22日，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作出编号2019001号《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认为：“你在参加河北省2017年度公务员录用省市县乡四级联考邯郸市公务员考试录用中，在面试环节有未轮到你进入考场面试时，提前将上交的手机拿回的违纪违规情形。根据《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七）的规定，给予你当次该面试成绩无效的处理。”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原告胡月于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河北省公务员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省公务员局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冀公务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邯郸市公务员局作出的2019001号《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和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规定，公务员应当模范遵守宪法和法律。公务员考录是选拔、录用符合规定条件的人员进入公务员队伍的重要措施，更应严肃考录纪律，坚持依法考录、科学考录、安全考录。为此，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公务员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公务员录用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制定了《公务员录用考试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办法》，以规范公务员录用考试违纪违规行为的认定与处理，严肃考试纪律，确保公务员录用考试工作的公平、公正。《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七）项规定，对于在公务员录用考试过程中有其他违纪违规行为的，由具体组织实施考试的考试机构、招录机关或者公务员主管部门及给予当次该科目（场次）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亦对考生其他不同违纪违规行为的处理作出相应规定。《公务员录用面试组织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公务员报考者应当自觉维护考试录用工作秩序，遵守面试考场纪律，服从面试工作人员管理，诚信参加面试。第十五条规定：“面试考场根据需要设置面试室、候考室、备考室、考务办公室等，各区域实行封闭管理。”第十六条规定：“面试期间，禁止在面试考场内使用各种电子、通信、计算、存储等设备，面试组织实施工作必需的相关设备除外。面试考官、考生和相关面试工作人员应将手机等禁止使用和携带的设备交由指定的工作人员统一保管。”本案中，根据原告本人自述，以及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提交的考场监督员、考生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在候考室存在未轮到进入考场面试时提前将上交的手机拿回的事实，原告对该事实亦无异议。考生《面试通知单》载明的注意事项以及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在面试前告知的《面试注意事项》，对取消面试资格、面试成绩无效等违反面试纪律和规定的情形予以告知，其中《面试注意事项》第四条明确载明：“严禁将手机及其它电子、通讯、计算、存储设备带至候考室、面试室。一旦发现，按违纪处理。”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根据考生举报，于2017年6月6日作出编号2017001《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决定给予取消本次考试资格的处理，并记入公务员考试录用诚信档案库，记录期限为五年。该处理决定经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后，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经再次调查核实后，认定原告在面试环节有违纪行为，有权视情节轻重，给予处理。故，被告邯郸市公务员局给予原告当次该面试成绩无效的处理并无不当，未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在作出本案处理决定前，向原告告知拟作出的处理决定及相关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并予以复核，经集体研究作出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行为符合《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第十三条的程序规定。被告河北省公务员局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月负担。 上诉人胡月上诉称，1、该案是因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而提起行政诉讼。对原告如何进行工作的程序性问题没有争议。开庭审理时，原告代理人已将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和依据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和提交，并于庭审结束、笔录签字时就向法庭递交了书面代理词进行了强化。这才是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但判决书上对此视而不见，对争议的行为是否发生在考试过程中这一法律适用大前提的问题却是避而不谈。2、为规范公务员考试中对报考者违法违纪问题的处理，国家公务员局出台的《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只有“在考试过程中”，不能适用《处理办法》第六条。如此简单的推理就能得出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结论，且庭审中提交的《公务员考试录用面试管理办法（试行）》的有关规定更进一步印证了“候考过程”不属于“考试过程中”。原审不应当在原告再三明释的前提下还审查不出如此巨大的纰漏，依然作出行政行为合法的判决。开庭审理中，辩论到《处理办法》第六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考试过程中”这一要点时，公务员的工作人员说：是《处理办法》制定时的失误。3、关于报考者上交的手机应当何时取回，没有明文规定，这是候考室保管手机工作人员自由裁量的权力。工作人员允许取回就是不违规，如果是违规行为，工作人员就应当做出提示或制止行为，阻止其取回。只有报考者不服从工作人员管理，经提示拒不纠正的才构成违规违纪行为。其他人员没有权力认定是否违规违纪。原告是在取得负责保管手机工作人员允许后取回手机，全程接受工作人员的监督管理，没有不服从管理的行为，不存在违纪违规行为。原告的面试成绩已经法定程序确认公布，是合法有效的。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应给予撤销。 被上诉人邯郸市公务员局答辩称，1、2017年6月3日上午11点多，一名自称考生家长到面试考点邯郸市要求面见工作人员进行举报。随后，答辩人组织工作人员接待了举报人，听取了举报并让其书写了书面举报材料，举报内容为“6月2日下午第四面试候考室有一个抽取面试顺序18号的女生在面试期间打开并看过手机，同时有候考管理员为其关掉屏蔽仪”。随后，答辩人马上成立了调查小组，经调查核实，该考生进入候考室上交手机后，在未轮到自己进入面试室时，提前取回上交的手机，携带手机直至轮到自己面试，形成了携带手机候考的违纪违规事实。故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纪违规情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考生在候考室候考属于考试过程。根据《公务员录用面试组织管理办法（试行）》（人社部发［2015］93号）第15条第2款规定“面试考场应当设置面试室、候考室、备考室、考务办公室等，各区域实行封闭管理”。“考试过程”中违纪违规行为的纪律规定范围应涵盖候考室。考生在候考室抽取面试顺序号、等待的过程是面试过程的重要组成部分。禁止考生在候考室携带手机，目的是杜绝其与外面联系，因为外面已有考生结束面试、得知考题。因此，上诉人认为候考室候考不属于考试过程是错误的。3、答辩人举证证明了上述事实，引用相关的法律法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了上述案件事实，并给予认定，完全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答辩人处理决定使用法律法规正确。《公务员录用面试组织管理办法（试行）》（人社部发［2015］93号）第十六条规定：“面试考官、考生和相关面试工作人员应将手机等禁止使用和携带的设备交由指定的工作人员统一保管”；《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办法》（人社部发［2016］85号）第六条规定：“报考者在考试过程中有下列违纪违规行为之一的，由具体组织实施考试的考试机构、招录机关或者公务员主管部门给予其当次该科目（场次）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七）其他应给予当次该科目（场次）考试成绩无效处理的违纪违规行为”。上诉人在面试环节有未轮到申请人进入考场面试时，提前将上交的手机拿回的事实，已经违反了该规定，故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北省公务员局答辩称，1、答辩人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权限。2、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严格履行了法定程序。答辩人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被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经审查符合行政复议受理的条件，并予以受理。2019年5月4日向邯郸市公务员局发送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要求于5月13日前进行书面答复并提供有关证据、依据。2019年5月13日邯郸市公务员局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及证据依据，包括被答辩人未轮到自己面试提前拿手机的证据和作出处理决定的程序证据及其他的材料。2019年6月13日，答辩人经对被答辩人和邯郸市公务员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作出了冀公务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进行了送达。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3、被答辩人在面试环节有未轮到面试时提前将上交的手机拿回的违纪违规情形属实，上述事实有举报人、工作人员和其他考生的证明予以证实，被答辩人自己也在询问音像中予以承认。4、被答辩人持有的《面试通知单》（考生面试必备材料）“注意事项”第四项明确写明“严禁将手机及其他各种电子、通信、计算、存储设备带至候考室、面试室”。根据《公务员录用面试组织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五条的规定，候考室属于面试考场的必要组成部分，考生候考是考试过程的必要组成部分，因此考生进入候考室就是进入面试考场，就已经是在考试过程中了，被答辩人认为“候考过程”不属于“考试过程中”的说法不成立。第十六条规定，面试考官、考生和相关面试工作人员应将手机等禁止使用和携带的设备交由指定的工作人员统一保管，目的主要是杜绝其与外面联系，尤其是外面已有考生结束面试、得知试题，被答辩人认为报考者上交的手机何时取回没有规定因此可以提前取回的说法不成立。因此，被答辩人作为面试考生，其提前拿手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务员录用面试组织管理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邯郸市公务员局依法对被答辩人进行处理是合法的、适当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务员录用面试组织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五条规定：“面试考场根据需要设置面试室、候考室、备考室、考务办公室等，各区域实行封闭管理。”第十六条规定：“面试期间，禁止在面试考场内使用各种电子、通信、计算、存储等设备，面试组织实施工作必需的相关设备除外。面试考官、考生和相关面试工作人员应将手机等禁止使用和携带的设备交由指定的工作人员统一保管。”《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七）项规定，对于在公务员录用考试过程中有其他违纪违规行为的，由具体组织实施考试的考试机构、招录机关或者公务员主管部门及给予当次该科目（场次）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本案中，根据邯郸市公务员局提交的考场引导员、监督员以及部分考生的情况说明，和对胡月询问的录音中的本人陈述，均可以证实上诉人在面试环节有未轮到其面试而提前取回上交手机的事实。上诉人的面试通知单其注意事项第四条也明确规定严禁将手机及其它电子、通信、计算、存储设备带至候考室、面试室。一旦发现，按违纪处理。邯郸市公务员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经过调查核实，也充分让上诉人进行陈述和申辩，并对其事实理由及其证据进行了复核，邯郸市公务员局所作出2019001号《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北省公务员局受理胡月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依法维持邯郸市公务员局所作《公务员考试录用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胡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胡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高彬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李文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