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刑初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吉芳，男，1939年1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月27日批准逮捕，当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其侨，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检刑诉〔201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吉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桂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吉芳及其辩护人杨其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2日8时许，被告人黄吉芳在钦州市钦北区大直镇建政路一巷64号一楼大厅因琐事与其三儿媳杜某1发生争执。起初，黄吉芳在沙发旁边拿起一张木椅子想打杜某1，杜某1见状，认为黄吉芳不敢打她，继续与黄吉芳争吵。黄吉芳越听越气愤，将木椅子放下，又在一楼大厅沙发旁边大门角落处拿出一把斧头想砍杜某1，杜某1不理会,继续辱骂黄吉芳。黄吉芳随即持斧头朝杜某1的头部砍了一下。杜某1被砍中后摔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喊着,黄吉芳继续持斧头朝杜某1的头部连续砍了两下。之后，黄吉芳将斧头放回原来位置,并走到大直派出所投案。杜某1被送往大直卫生院抢救，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杜某1系因被锐器砍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吉芳因家庭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审查起诉期间，公诉机关认为黄吉芳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黄吉芳判处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吉芳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证据均无异议，并提出：一、黄吉芳自动投案，是自首；二、自愿认罪认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三、黄吉芳年满八十周岁以上，是初犯、偶犯；四、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过错。基于以上理由，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2日8时许，被告人黄吉芳在钦州市钦北区大直镇建政路一巷64号一楼大厅沙发上坐时，其三儿媳杜某1以其在前两天多嘴说不同意借车给邻居“黄六”为由骂其。黄吉芳听后很气愤，便于杜某1发生争吵。起初，黄吉芳在沙发旁边拿起一张木椅子想打杜某1，杜某1见状，认为黄吉芳不敢打她，继续与黄吉芳争吵。黄吉芳越听越气愤，将木椅子放下，又在一楼大厅沙发旁边大门角落处拿出一把斧头想砍杜某1，杜某1不理会,继续辱骂黄吉芳。黄吉芳随即持斧头朝杜某1的头部砍了一下，杜某1被砍中后摔倒在地上叫喊。黄吉芳见杜某1在地上还叫喊着，就持斧头朝杜某1的头部连续砍了两下。之后，黄吉芳将斧头放回原位置,并走到大直派出所投案。杜某1被送往大直卫生院抢救，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杜某1系因被锐器砍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黄吉芳砍伤杜某1后，主动到钦州市公安局大直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发生和立案情况。 2、出警经过、到案说明，证实黄吉芳于2019年9月22日到钦州市公安局大直派出所投案自首。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实黄吉芳于2019年9月22日被钦州市公安局钦北分局刑事拘留。 4、户籍证明，证实黄吉芳1939年11月18日出生，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杜某1是黄吉芳儿媳。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病情简介、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杜某1死亡的情况。 6、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依法提取杜某1大儿子黄某2的血样情况。 7、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黄吉芳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依法扣押了本案作案凶器斧头一把。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其三媳妇杜某1和其丈夫黄吉芳有矛盾已经很多年了，在2019年9月22日上午8时许，当时其在家门口乘凉，杜某1背着其曾孙女在门口走来走去，随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杜某1和黄吉芳就互相对骂并咒骂对方死之类的话，说得很难听，其就去劝说了一下，但是他们不听其的劝说还是继续吵架，其见劝不动就走到家门口坐。其见他们吵得很大声，于是其就走到房屋一楼里面想要继续劝说，这时其就看到黄吉芳手上拿着一把斧头看向杜某1的头部。杜某1被砍中之后就摔倒在地上叫喊着“哟、哟”声，其见杜某1被黄吉芳砍刀之后其就害怕了，然后其就跑到家门口坐。之后黄吉芳就从房屋一楼里面走了出来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其当时很害怕不知道要怎么办，于是其就跑到杜某1身边将其曾孙女从杜某1身边抱走，当时其曾孙女不停的在哭，哭得很大声。在其要抱走曾孙女的时候其看见杜某1头部大量流血躺在地上没有了反应。过了不久之后，派出所民警和120急救就来到了其家，120急救将杜某1拉上救护车就去医院抢救了。 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2日，其坐在自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杜某1的儿子突然跑到大街上大哭，随后其就走到杜某1家中，看见杜某1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地上流着血。之后其就跑到大街上喊人救命，并帮助杜某1的孙女换下带血的衣服。随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在卫生院的救护车拉走杜某1后不久，就听说杜某1已死亡。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2日上午8时许，其在家中休息的时听见屋外很多人大声喊着“救命”，随后其就走出屋外，听见别人说黄吉芳砍伤杜某1后，其就赶到黄吉芳的家中。其看到杜某1趴在地上且头部流血后就立即拨打120电话，随后便看见大直派出所的民警来到了现场。 4、证人李某、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2日听说黄吉芳在大直镇建政路一巷64号的家中用斧头将杜某1砍伤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黄吉芳供述，2019年9月20日邻居“黄六”过来问杜某1借电动车，其就问“黄六”自己的电动车呢，“黄六”说他家的电动车被其他人开出去了，想借杜某1的电动车出去一下，其回应“黄六”一句借就借呗。之后“黄六”就开杜某1的电动车出去了。2019年9月22日上午8时许，其坐在大直镇建政路一巷64号家中一楼大厅门口旁边的木沙发上时，杜某1背着她的孙女在门口走来走去，然后杜某1质问其为何不让她借电动车给“黄六”。其就说没有说过不借车给“黄六”，而是随口问“黄六”自己的电动车呢。但杜某1不听其的解释并以这件事骂其，而且骂得很难听，还诅咒其死，其听了之后也骂杜某1。接着，杜某1背着她的孙女（其曾孙女，约1岁）走回一楼客厅，一边走还一边骂其。其当时非常生气，就站起来在沙发旁边拿起一张木椅子想打杜某1。杜某1见其手里拿着椅子，她就对其说：“你打喂，我赌你不敢打”。杜某1连续重复讲几次赌其不敢打她，还不断的骂其。其越听越生气，而且其还想到杜某1以前经常骂其，她以为其真的不敢打她，于是其就萌生要打死杜某1的想法。当时其手里拿的是椅子，其认为椅子很难打得死杜某1。接着，其就将手里的椅子放在一边，从一楼大厅沙发旁边的大门角落那里拿起一把斧头。杜某1见其手上拿着斧头，就对其说：“我骂你又怎样，我赌你不敢砍”。杜某1一连重复几次这样说，还侧着身体说其不敢砍她。其听后更加忍无可忍，其就想将杜某1砍死去，于是其就拿着斧头走到杜某1旁边一斧头砍向杜某1的头部，但其没有注意砍向杜某1头部的具体位置。杜某1被其砍中头部后，她就倒在地上痛苦叫喊着。当时其一心想砍死杜某1，其见到她侧身躺在地上还没有死还叫喊着，其就接着拿斧头连续砍了杜某1的头部两下。其见到杜某1的头部流血出来后才停手。其在砍了杜某1两斧头后，她就没有再叫出什么声音。当时，其想拿斧头砍死自己，但其见那把斧头生锈了，其担心一下子不能砍死自己，其就将那把斧头放回原位一楼大厅沙发旁边大门的角落那里。因为其家离大直派出所不远，然后其就走到大直派出所，并将其用斧头砍杜某1的情况跟派出所说。 （四）鉴定意见 1、钦公物鉴（法病）字〔2019〕32号鉴定书，证实杜某1是因被锐器砍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钦公物鉴（理化）字〔2019〕363号鉴定文书，证实杜某1胃壁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 3、钦公物鉴（DNA）字〔2019〕186号鉴定文书，证实：①作案工具斧头上的血迹及现场提取的血迹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检出的STR分型与杜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3251×1021。②死者杜某1是黄某2的母亲，二者的DNA相吻合。 上述鉴定意见书已全部通知了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五）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 1、黄吉芳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吉芳辨认其作案工具斧头。 2、检查、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依法对黄吉芳进行人身检查，扣押作案衣物，以及黄吉芳指认作案时穿着情况。 3、黄吉芳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吉芳对涉案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4、辨认笔录，证实黄吉芳能够辨认出被害人杜某1。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制图及照片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钦北区大直镇大直居委会建政街一巷64号黄吉芳家的情况，及公安民警依法提取血迹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吉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吉芳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案发后，黄吉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黄吉芳实施犯罪时，已满八十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公媳之间因为家庭琐事导致积怨太深所引发,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直接责任，对被告人量刑时可酌情考虑。被告人及辩护人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黄吉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依法对黄吉芳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吉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2027年9月21日止）。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赵洪忱 审 判 员 冯 波 审 判 员 潘倩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郑雪霞 书 记 员 胡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