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乾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南、商贸路西8幢5层504号。法定代表人：郭永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云，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颖俊，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龙，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贵香，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平，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分林，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科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东城产业集聚区东兴电子科技工业园东南角。法定代表人：宋分林。上诉人河南乾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颖俊、刘亚平、宋分林、河南科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限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一审认为乾川公司在2014年11月代偿之日起及2015年11月13日郭永斌、叶俊生与冯颖俊签订协议之日起，均未向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等人主张过追偿权，而至2019年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属认定错误。乾川公司对债权转让知情并不导致其丧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前提应当是乾川公司知道原案诉讼而不是债权转让的事实存在。冯颖俊一审开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及两份网银转账回单已超出举证期限，且未经质证，程序严重违法。刘丽璟向周晓玲转账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和11月19日，而冯颖俊与周晓玲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上述所谓债权转让款也未在债权转让合同中予以明确。冯颖俊称其先委托刘丽璟代为支付转让款，后与周晓玲签订转让合同与常理不符。刘丽璟系代为清偿债务，而不是受冯颖俊委托支付债权转让款。在该笔债务已经清偿的情况下，周晓玲仍向冯颖俊出具转账确认书，足以看出二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债权转让及诉讼。冯颖俊辩称，从2015年11月13日郭永斌、叶俊生与冯颖俊所签订协议的内容可知，郭永斌明确知晓并认可冯颖俊享有对郑州市金水区林科路8号院2号楼2单元15层1501号房屋的债权（即本案中周晓玲转让给冯颖俊的债权），从冯颖俊起诉直到2018年7月该房屋拍卖结束，郭永斌作为乾川公司的法人代表兼股东，其不可能不知情。乾川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冯颖俊一审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系按照庭审时法庭要求予以落实的情况，一审程序合法。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价款金额、支付方式也无强制性规定和要求，乾川公司认为冯颖俊的债权转让款支付程序不符合常理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亚平、宋分林、科兴公司缺席未答辩。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豫019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冯颖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2016）豫019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5月15日，案外人周晓玲与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周晓玲向宋分林提供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11与1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5‰，按月付息，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利息，刘亚平、宋分林为此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房产（郑州市金水区林科路8号院2号楼2单元15层1501号，产权证号：1001139285）抵押担保，刘亚平和科兴公司对该合同项下借款向案外人周晓玲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周晓玲于2014年5月16日和2014年5月20日通过网银转账的形式分别向宋分林支付借款100万元和40万元。2015年9月11日，案外人周晓玲与冯颖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周晓玲将全部债权及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冯颖俊行使，并于该日向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有签字确认。宋分林签字确认转让协议后没有按约向冯颖俊还款。本院原审认为：案外人周晓玲与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案外人周晓玲按照约定向宋分林支付140万元，合同到期后，宋分林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冯颖俊与案外人周晓玲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合法且已经通知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并签字确认，故冯颖俊取得案外人周晓玲对宋分林的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刘亚平、科兴公司的担保权以及宋分林、刘亚平的房屋抵押权）。本院原审判决：1、宋分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颖俊借款140万元、利息126,000元；2、刘亚平、科兴公司对判决第1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8,556元，由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案外人周晓玲与原告乾川公司签订有一份编号为乾川字2014-5第4-1号的《担保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案外人周晓玲委托原告乾川公司就其与借款人在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达成的借款本金140万元、借款利率月息15‰、借款期限6个月的借款项目提供相关管理服务；约定由原告乾川公司代为保管借款收据和抵押房产相关权利证书原件等材料、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还款，原告乾川公司承诺在到期之日起经案外人周晓玲亲自确认并完善相关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未经原告乾川公司书面同意，案外人周晓玲不得转让债权，否则原告乾川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当日，双方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摁印并加盖公章。上述债权到期后，案外人刘丽璟（原告乾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斌的配偶）分别于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19日通过其个人名下尾号为5486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分两笔向案外人周晓玲转账1,012,500元、406,187元，共计1,418,687元，该两笔转账备注均为“宋分林还款”。案外人周晓玲向被告冯颖俊出具有一份《转账确认书》，内容为：“本人冯颖俊与周晓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由于本人原因，无法转账。特委托以户名：刘丽璟，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郑汴路支行，账号：62×××86，对此笔债权转让金额进行转账。确认人已经知晓并收到该笔转账”，该确认书有案外人周晓玲的签字并摁印，但未注明日期。另查明：2013年3月5日，原告乾川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永斌，公司股东为郭永斌（持股比例60%）、叶俊生（持股比例40%）；2014年4月17日，其关联公司河南乾川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永斌，公司股东也为郭永斌（持股比例60%）、叶俊生（持股比例40%）。案外人刘丽璟与郭永斌系夫妻关系，刘丽璟个人名下尾号为5486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一直由其丈夫郭永斌掌控并作为郭永斌名下公司的对公账户对外使用。2015年11月13日，被告冯颖俊作为甲方、郭永斌作为乙方、叶俊生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丙方自愿将其在郑州市中原区乾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所得转让款或变卖款，优先偿还被告冯颖俊110万元，清偿后被告冯颖俊将郑州市金水区林科路8号院2号楼2单元15层1501室的债权转让给乙、丙方；当日，三方分别在该协议书签字摁印。再查明：2014年5月19日，被告刘亚平与案外人周晓玲就其提供的涉案抵押担保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为：郑房他证字第1403043046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周晓玲。2016年8月30日，被告冯颖俊作为申请执行人并依据（2016）豫0191民初104号生效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豫0191执5615号；2017年12月28日，本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了对被告刘亚平名下的上述抵押担保房产的拍卖公告，2017年12月29日，案外人王艳丽通过竞买号T6209在上述拍卖项目的公开竞价中以最高应价胜出。2018年1月25日，被告冯颖俊向本院申请撤回其执行案件；2018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8）豫0191执恢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豫019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被告冯颖俊也自述其债权已经得到实现。又查明：被告冯颖俊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称其系通过河南乾川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平台购买了案外人周晓玲的债权，其本人在2015年3月和2015年5月通过原告乾川公司高管张顾茅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刘丽璟的涉案账户转账过107万元，并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网银转账回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庭审查明，原债权人周晓玲与被告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其与原告乾川公司签订的《担保管理服务协议》及其与被告冯颖俊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乾川公司作为专门从事企业管理咨询的公司，其虽与原债权人周晓玲就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有《担保管理服务协议》并约定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时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但其并不具备经营该项业务的资质，且该约定内容并未在2014年5月15日的主借款合同中直接体现，因此，被告冯颖俊作为债权受让人，对该约定内容不知晓且在原审中未对原告乾川公司进行起诉，并不存在主观故意的情形。原告乾川公司虽然主张原债权人周晓玲已在2014年11月15日和2014年11月19日收到其公司所转的代偿款，但未提交原债权人周晓玲亲自确认或认可的凭证，且被告冯颖俊持有涉案抵押担保房产的相关权利证书并已就该房产强制执行完毕，与《担保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上述材料由原告乾川公司保管的内容并不相符，原告乾川公司亦未能就该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乾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永斌在庭审中通过电话接受法庭询问时，对被告冯颖俊提交的2015年11月13日由冯颖俊与郭永斌、叶俊生（原告乾川公司的二股东）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书内容明确显示三方之间存在一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被告冯颖俊对涉案抵押担保房产享有债权，故对原告乾川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并不知情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对被告冯颖俊辩称其系通过其他平台并经原告乾川公司介绍受让涉案债权的说法，因其向本院提供有原债权人周晓玲的《转账确认书》、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和其他材料相互印证，对其说法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冯颖俊与原债权人周晓玲之间有可能是先债权置换后补签的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冯颖俊支付转让价款的程序虽有瑕疵，但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仍然成立，而原告乾川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11月已向原债权人周晓玲代偿且对涉案债权转让关系并不知情的说法，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结合本案案情，原告乾川公司从其自称在2014年11月代偿之日起及在2015年11月13日郭永斌、叶俊生与被告冯颖俊签订协议之日起，均未向被告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等人主张过追偿权，至2019年9月其才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原告乾川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刘亚平、宋分林、科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乾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34元，由原告河南乾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2016）豫019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5月4日，一审认为从乾川公司自称的2014年11月代偿之日起及在2015年11月13日郭永斌、叶俊生与冯颖俊签订协议之日起均未向刘亚平等人主张过追偿权，从而认定至2019年9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出法定期限。以该时间起算点认定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指正。2014年5月15日，周晓玲与宋分林、刘亚平、科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周晓玲向宋分林提供借款140万元，刘亚平、宋分林为此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房产（郑州市金水区林科路8号院2号楼2单元15层1501号，产权证号：1001139285）抵押担保。乾川公司据以主张其向周晓玲代为清偿的《担保管理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刘丽璟向周晓玲转账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19日。冯颖俊（甲方）、郭永斌（乙方）、叶俊生（丙方）约定“乙、丙方自愿将其在郑州市中原区乾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所得转让款（或变卖款），优先偿还甲方110万元，清偿后甲方将郑州市金水区林科路8号院2号楼2单元15层1501室的债权转让予乙、丙方”的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11月13日。一审庭审中乾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永斌通过电话接受了法庭询问，其对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明确显示冯颖俊对涉案抵押房产享有债权，故乾川公司称其在此之前因向周晓玲代偿而消灭该债权、（2016）豫019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损害其权益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关于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指正；裁判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4元，由上诉人河南乾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张 晔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