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刑初19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1，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被害人代某2之子。诉讼代理人李金毅，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代成永（曾用名代成禹），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成永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帮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1，被告人代成永及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毕节市七星关区的被告人代成永与被害人代某2系同组村民，因代某2烧草堆将代成永家的树子烧死，二人产生积怨。2007年4月2日11时许，被告人代成永与其三哥代成贵（在逃）酒后到同村李某富家房子后面找代某2理论其烧树子的事情，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代成贵用拳头打代某2，代成永持木棒打代某2的头部及身上，将木棒打断，代某2被打倒在地，后代成永又将代某2拉到路边，用石头打击代某2的身上和头上，将代某2打倒在路边埂子下，致代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代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颅致颅内出血而死亡。2019年5月17日17时许，代成永在宁波市末枝北路与鄞县处被民警抓获归案。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向本院移送了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王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代成永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代成永故意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被告人代成永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对其从重处罚。判决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人代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673302元。被告人代成永未提出辩解，辩护人以“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代成永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为由进行辩护。经审理查明，毕节市七星关区的被告人代成永与被害人代某2系同组村民，因之前代某2烧草堆烧了代成永家的树子，二人产生积怨。2007年4月2日11时许，代成永与其三哥代成贵（在逃）酒后到同村李某富家房子后面找代某2理论其烧树子的事情，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代成永遂与代成贵持木棒打代某2，将代某2打倒在地后，代成永将代某2拉起欲到村公所理论，途中代某2拒绝前往，代成永遂持石头将代某2打倒在路边埂子下，致代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代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颅致颅内出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代成永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347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代成永于2019年被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列为逃犯上网追逃，同年5月17日17时许，宁波市下应派出所民警岳某、姜某文在宁波市末枝路北路鄞县将代成永抓获。2.辨认笔录证实：代成永指认当时其就是在一电杆旁用锄头把将代某2头部打伤，然后将代某2拉起准备去村公所，走到路上时，又捡起石头打击代某2的身上和头上，将代某2打倒在地埂下面以后才离开，接着代成永带着民警按照原来拉着代某2走的路线走到一地埂处，指着地上向民警表示自己就是在该处用石头殴打代某2，将代某2打倒在地埂下的位置；代某4辨认出其儿子代成永、代成贵；文某辨认出本案被害人代某2即其丈夫。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背后的草坝子内，在王某欢家菜地西边有一宽一窄两条路，宽的一条路通向岔河镇脚纳村三组，窄的一条路通向村民李某富家房子，在王某欢家菜地正中有一具尸体，该尸体头南脚北，尸体平躺在地上，在尸体西边2米处的路上（通向村民李某富家的窄路）有血迹，此血迹处沿通向村民李某富家的窄路210米处是村民李某富家房子南边的草坝子，李某富的房子分为平房和瓦房，瓦房在平房的西边，在李某富家瓦房的南边5米处有一个泥洞，在泥洞东北方向地上有四根断裂木棒，四根断裂木棒上有血迹，在泥洞东南方向有一木棒，木棒上有血迹，现场其余无异常。4.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毕公（毕）尸检（报）字（2017）0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照片证实：死者代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颅致颅内出血而死亡。5.领条证实：代某1于2007年4月3日领到代成贵、代成永家给付的安埋费3470元。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2日，我、代某2、王某4、王某武、王某3、王某恩六个人在五组李某富家房子背后挖电杆窝栽电杆，早上十一点过钟时，代成贵、代成永就从背后的路下来，直接到我们挖电杆窝的那里，去了之后，就从电杆窝的那里拿起工具打代某2，两兄弟都提东西，我离得远没有看清楚是提什么东西，只看见他两兄弟都拿东西往代某2身上打，我看打得凶，也不敢说他们什么话，就往家里走了。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2日，我、王某4、王某3、王某武、王某1、代某2一起在李某富家背后挖坑栽农网改造的电杆，9时许，代成贵、代成永两兄弟便从王某昌家上面下来，代成永一来就抓住代某2说：儿哟，你把我的树子整成什么样了。只说了这一句，不知是哪一个一棒打在代某2的头部，当时就打睡倒在地上，口中吐血一句话都没有讲，当时我还拉代成贵但拉不住，我就退开了，之后我就收起东西回家，后来坑都没有挖。具体是怎样把代某2整到马路的地埂脚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挖坑的那里没有棒棒，动手打时代成贵、代成永都提有手把粗的木棒，多长没有看清楚。当时我们正在挖坑，代某2站起看，等我们注意看时代某2都倒在地上不动了，木棒当时都是打断的。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2日上午10点左右，我、代某2、王某4、王某1、王某伍、王某2在本村李某富家后面挖坑栽电杆，代成贵、代成永就来到我们挖坑的地方找代某2问代某2烧死他家树子的事情，当时他们来时手中都没有拿东西，在问代某2为何烧他家树子的过程中双方就争吵起来，代成贵、代成永就随手抓起代某2打，他们其中一个人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朝代某2的头部、身体上乱打，当场就将代某2的头部打出血，他们在打的过程中王某伍劝他们不要打了，没有劝住，大概打了两三分钟的时间，代成贵、代成永都还在打代某2，我们看见打得厉害，又劝不住，我们就走了。9.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2日早上11点左右钟，我、王某伍、王某1、王某3、王某2和代某2在挖坑栽电杆，在挖的过程中，代成贵、代成永就冲起来了，然后就骂代某2说代某2放火烧到他家树子，代某2讲说放火烧到他家树子可以去讲，但是代成贵、代成永不听讲，就给代某2一阵拳打脚踢，将代某2打倒在地后，又随手捡木棒打，又用挖泥巴出来一个铁锹打，当时就将代某2的头打出血，我们在场的人用嘴巴劝，但劝不住，我们几个人就走了。代某2没有还手，没注意看是否有人用石头打。代成贵家两兄弟具体谁用木棒谁用铁锹我记不清。代成贵、代成永二人打代某2时拿的有木棒，具体是谁拿木棒记不起来。10.证人代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点左右，我听人说我家二哥代某2和代成永、代成贵在大田里面栽电杆那里打起来了，我就赶过去看，我走到李某富家后面栽电杆的位置，现场没有人，就剩下一根木棒在地上。当时有个女的在那里经过，我记不到是谁了，我就问她是否看见我家二哥代某2他们，她说在对面菜地里，我就走到对面水井上去有个坡那里，就看见代某2睡在里面地埂下面的菜地里面，身体没有动静，现场一个人都没有，我就下地里面去用手在他鼻子处试探，发现代某2已经死了，我就在路边拦了一辆摩托车坐到岔河镇派出所报警，给他们说我二哥被人打死在地里面了，然后派出所的民警就和我一起到现场去处理了。当时我就看到代某2的头上被打伤，还有他的假牙被打掉了，其他没有注意。代某2和代成永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当时代某2铲草皮灰的时候将草皮灰堆在代成永家树子下面烧，将代成永家的树子烧死了。11.证人代某4（被告人代成永之父）、文某（被害人代某2之妻）的证言证实：代成贵、代成永父亲代某4拿了3470元的安埋费给被害人代某2家属。12.被告人代成永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因为之前代某2在地里铲灰放在我栽种的树子下面烧，将我种的树子烧死了，本来是通过他家兄弟协调就没有找他麻烦了，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当时2007年4月份的一天，具体是那天记不清楚，我们村里面大家斗钱栽电杆拉电线，中午我和我三哥代成贵在代某平家吃饭喝酒，当时我们喝的有点多，一直喝到中午14点左右，在喝酒的过程中代某2的兄弟代某3和我们喝酒的时候，就谈到他和代某2因为赡养老人吵架，于是我就说我要去找代某2问一下他烧树子的事怎么处理，我就和代成贵去我们村李某富家房子后面找代某2，他们在那里栽电杆。我们当时是喝了酒的，我三哥喝得有点醉，我就把他扛起一起去找代某2，我和代成贵去了以后，看见代某2和其他三、四个人正在挖坑栽电杆，我就问代某2放火烧我的树子要给我怎么交代，代某2就说，反正树子也烧了，问我到底要怎么办，当时我是用肩膀扛着我三哥的手的，于是我就把我三哥放开，准备去抓代某2，因为代成贵喝酒有点多，站不稳，就倒在地上，代某2就准备拿他挖坑的锄头打我三哥代成贵，我就将代某2手里锄头抢过去，用手拿住锄头，用锄头一棒就打在代某2头上，第一下就把锄头打断了，然后我拿着断的锄头把继续打代某2，打了几棒我记不清楚了，我三哥当时喝酒有点多，就上来用拳头打代某2，我们打了他大概一分钟左右就停下来了，我就说把代某2喊到村公所去讲道理，于是我就把锄头丢在地上后就推着代某2往村公所方向走，走到大路上以后，代某2就不走了，我就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朝代某2身上打，具体打在代某2身上哪些地方我记不清楚了，直到将代某2打滚到路边的埂子下面去，我才停下来了，他滚下去以后我就回家了，我在家里面听见赶场回来的人说，我们将代某2打死了，我听到了当时很怕，我就去喊起我三哥代成贵往后面的山上跑，到山上睡到半夜就往大方方向跑，走到双山我们就坐车往浙江跑，在江西的时候，我就叫代成贵各人走，不要和我在一起，不然被抓到两个人都要着，分开以后，最多只能抓到我们一个。我坐车到宁波以后就一直在宁波躲藏，边躲藏边打工，我一直在宁波打工到你们抓到我为止。因为当时酒喝多了，提起他烧我树子的事情心里冒火，就喊起我三哥代成贵一起和我去找代某2麻烦，当时去的时候没有想过要打他，是去找到他以后我和代某2说话呛起来了，才想到要打他的。我从代某2手里抢过锄头以后，就用手拿着锄头的位置，用锄头把打代某2的头，打多少下我记不清楚了，我三哥当时就只是上来帮我用拳头打代某2，手里没有拿其他东西，我将代某2推到大路上以后，他不愿意和我去村公所，我又从路边捡起一个石头打代某2，我记不得当时是打在代某2身体的什么地方了，直到将他打滚到路边的埂子下面我才没有打他。锄头当时打了代某2以后就丢在他们挖坑的那里的，锄头把都是打断了的，石头打了代某2以后就丢在路边了的。锄头就是平时家里用的那种，记不清楚具体特征了，石头有拳头那么大一个。和代成贵分开以后我就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事情发生后我妻子就离家出走了，剩下两个娃娃在家，我不能将他们丢下，于是当时我就想在外面打工将他们抚养长大以后再说。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本案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代成永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的诉讼请求和代理意见，经查，被告人代成永与代成贵因被害人代某2烧了其家的树子找代某2理论，双方由于言语不合，代成永与代成贵遂对代某2实施殴打，代成永与代成贵找被害人理论事出有因，并无预谋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代成永与代成贵的客观行为也不能证明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故代成永与代成贵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1及诉讼代理人所提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其中死亡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判赔。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代成永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代成永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辩护意见，经查，代成永持木棒殴打被害人代某2之后，又持石头殴打代某2，造成代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主观恶性大；代成永对其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的行为并不知情，不能体现代成永的悔罪态度好。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成永伙同其兄代成贵对被害人代某2实施殴打，致代某2当场死亡，代成永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代成永先后持木棒、石头殴打被害人代某2头部及身上，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代成永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代成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代成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贵川审 判 员 张义刚审 判 员 季 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金丹书 记 员 王 亮书 记 员 罗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