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杰，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585号港口大厦一楼、八楼。法定代表人：刘庆义，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丹丹，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杰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市容环境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2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8日10时许，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南沙区分局（以下简称原城管南沙分局）执法人员巡查至广州市南沙区*******，发现在该址经营的“河源猪脚粉店”临街店面门上张贴有招聘信息小广告，内容为：“诚聘1.电脑操作员2.服务员多名3.厨工多名工资面议电话：020******879133*****879”，大小为40CM×30CM。原城管南沙分局执法人员现场拍照取证，并发出穗综南责字〔2018〕62135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指出上述随意张贴广告的行为，违反《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店内人员于2018年12月18日17时前清理干净张贴广告。2018年12月21日13时许，原城管南沙分局执法人员再次来到广州市南沙区********铺进行复查，发现上述广告未被清理，仍张贴于原处，再次发出穗综南责字〔2018〕62141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店内人员于2018年12月21日17时前清理张贴广告。在此过程中，原告与原城管南沙分局执法人员发生争吵，继而推搡城管执法人员并向其投掷杂物。原城管南沙分局执法人员报警后，双方前往派出所接受处理。2018年12月29日，原城管南沙分局将小广告内的电话号码“39006879”录入系统，系统对该电话号码进行语音提示：“由于你非法张贴小广告的行为损害了城市的形象，已经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请于2日内到当地城管部门处接受处罚”。原告未按语音提示在限定的期限内前往城管部门接受处理。2019年1月21日，原告发现该电话打不通，遂前往电信部门了解情况，被告知系接城管部门通知予以报停。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涉案猪脚粉店由其经营，涉案小广告系其张贴。另查明，原城管南沙分局因机构改革，其相关职能由广州市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接。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广州市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系本案适格被告。《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在树木、建筑物、构筑物、道路或者其他设施上张贴、设置横额、标语等宣传品或者刻画、涂写。零星招贴物应当张贴于固定的公共招贴栏中。”《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查处下列违法行为时，可以采取以下措施：……（四）对违反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有关规定悬挂、张贴、涂写、刻画宣传品，经责令改正仍拒不改正的，可以扣押其使用的工具、宣传品，并可以通过宣传品中的通讯号码对当事人实施语音提示，要求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接受处理；当事人逾期未按要求接受处理的，可以书面通知通讯企业按照与当事人订立的合同中止服务。……”本案中，原告违反上述规定实施了擅自于建筑物上张贴宣传品的行为，原城管南沙分局执法人员先后两次向原告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原告限期清理涉案小广告，原告仍未改正。在原城管南沙分局通过小广告中的通讯号码对原告实施语音提示，要求原告限期接受处理后，原告亦未按要求前往接受处理。原城管南沙分局通知电信部门将涉案电话予以报停，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原告关于确认原城管南沙分局报停其电话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阳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欧阳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合法经营范围内张贴的招工广告，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受物权法的保护。而且，经营者在店铺玻璃门张贴广告的现象在全广州市普遍存在。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因与上诉人发生拉扯争执，双方在派出所已经调解解决，但被上诉人随后却对上诉人的电话进行报停，是滥用职权对上诉人进行打击报复。上诉人的电话被停机后，遭受网络平台订餐经营损失约50000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报停上诉人电话的行为违法；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被停机期间的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在其经营的涉案店铺内乱张贴小广告，违反《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根据《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报停上诉人的涉案电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一直未认识到其行为的违法性，拒不改正，行为恶劣。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电话语音提示多日，要求其接受处理，但上诉人置之不理，小广告至今仍然存在。上诉人拒绝改正违法行为，情节恶劣，应当承担违法行为的后果，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报停上诉人电话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确认涉案店铺位于南沙区繁华商业区，招聘广告张贴在涉案店铺玻璃门内。上诉人表示其于2019年11月已向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申请恢复了涉案电话号码的通讯功能。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市容环境管理行政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在其经营的临街店铺玻璃门内张贴招聘广告，是否属于《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关于上诉人在其经营的临街店铺玻璃门内张贴招聘广告，是否属于《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的问题。《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应当保持整洁、完好、美观，并与周围环境相协调。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在树木、建筑物、构筑物、道路或者其他设施上张贴、设置横额、标语等宣传品或者刻画、涂写。零星招贴物应当张贴于固定的公共招贴栏中。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城市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外观对市容环境卫生产生直接影响，其外部区域不得擅自张贴宣传品，需符合整洁、完好、美观的市容环境卫生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在其经营的店铺玻璃门内张贴的招聘广告，虽然公众可见，但应结合广告内容、大小、位置以及对市容环境的影响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而不应不作区分地一律认定为属于影响市容环境的宣传品。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上诉人张贴的招聘广告位于店铺玻璃门内，文字清晰、纸张完整，尺寸较小，无不良内容，属于普通公众常见的临街店铺广告，对普通公众并不会造成观瞻影响，亦没有破坏建筑物的整洁、完好、美观，与店铺所在的商业区环境和氛围相符，不属于影响市容环境，擅自张贴在建筑物上的宣传品。被上诉人对涉案招聘广告未进行正确审查区分，简单认定为影响市容环境，擅自张贴在建筑物上的宣传品，并依据《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报停上诉人的电话，不仅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鉴于上诉人的电话号码已恢复使用功能，被上诉人报停上诉人电话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本院依法确认其违法。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因违法行政行为导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但应当对其主张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涉案电话予以报停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但上诉人在招聘广告中备注另一手机号码一直正常使用，其主张的损失系根据日常网络平台的订餐情况自行推算的营业收入，并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维护良好的市容环境卫生秩序，守护宜居宜业的生活空间，是每个单位和个人的法定义务。对于市容环境卫生主管部门依法维护市容环境卫生秩序的执法行为，依法应予支持。市容环境卫生主管部门在执法过程中应坚持依法行政、执法为民的执法理念，避免机械执法、粗暴执法对行政相对人的生产、生活造成不利影响，继而引发不必要的行政纠纷。通过依法行政提升群众的幸福感和获得感，参与共建文明城市，才能真正实现执法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267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1月21日通知通讯企业停止为上诉人的电话号码“39006879”提供通讯服务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上诉人欧阳杰的赔偿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