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传钦，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大鹏，男，1983年10月5日，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伟，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林，男，1978年8月24日，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文，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家胜，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明，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伍传钦、伍大鹏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林、陈安文、姚家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传钦、伍大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伟、被上诉人陈安文、姚家胜及其与吴小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传钦、伍大鹏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三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严重偏离了客观真相,明显有失公允。第一,二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吴小林和陈安文退还租金。首先,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吴小林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被上诉人陈安文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而案涉房屋的拆迁时间为2019年1月3日，租赁期间内房屋并未拆迁。因上诉人伍传钦与罗山县房屋征收和补偿办公室因补偿问题迟至2019年1月21日才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不存在任何的“提前签约搬迁奖励费用”,因此,上诉人伍传钦没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提前搬走。一审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伍传钦与被上诉人协商于2018年5月31日终止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其次,被上诉人吴小林、陈安文并未向上诉人伍传钦(××)支付全部租金,一审中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租金交纳完毕的证据。再次,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的主体应当为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上诉人伍大鹏并非合同的任何一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伍大鹏显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当承担退还租金的责任。因此,在上诉人伍传钦已经履行了租赁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吴小林和陈安文未能支付全部租金、双方未协商提前终止合同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吴小林、陈安文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吴小林、姚家胜退还房屋补偿款。理由如下:一审中被上诉人吴小林、姚家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在租赁上诉人的场地内搭建过简易房,没有建房事实当然不存在补偿款,更无需退还。况且“罗山县县城规划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和“罗山县天元南路区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附条件协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征收补偿安置的对象为天元南路区域棚户区改造建设范围内实施房屋及其附属物、构筑物征收时对所有权人,并且对违法建筑及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同时再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在承租期内,如因政府职能部门拆迁、改造开发、扩路等原因需要终止合同,搬迁所造成的损失费用,甲方概不负责。因此,假若被上诉人吴小林和姚家胜曾搭建简易房,但是根据政府部门征收与补偿的实施办法和安置方案，该二被上诉人的建房也不在补偿的范围之内,再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该二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也应当有其自己承担。第三,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共同参与诉讼,审理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作为无任何关联的主体,且诉讼请求也不尽相同,不存在可以合并审理的法定共同诉讼情形。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诉讼参加人部分详细列举了共同诉讼人的情形,但本案并不在列举的情形之内。同时,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同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依据此规定,共同诉讼应当同时具备诉讼标的共同或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经当事人同意三个条件,而本案诉讼标的不同亦不是同一种类,二上诉人在答辩时明确提到本案不宜合并审理。因此,本案不应当合同审理,一审截取部分法条作为审理依据明显不当。第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法条为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前者为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因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其他情形而终止,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与该种情形不符,无法得出判决结果,后者系关于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而本案审理的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合同之债纠纷适用不当得利之债的相关法律规定明显不当。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是否履行完毕”、“租金是否全部支付”、“是否搭建简易房屋”等关键事实的查明与客观真相相差甚远,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判决所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小林、陈安文、姚家胜辩称，1、二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吴小林、陈安文退还租金。首先，政府拆迁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并非今天公告，明天就用机器来推翻房屋，那是需要一定的前期准备工作的。二答辩人吴小林、陈安文严格按照县政府的要求2018年5月底前搬迁的。其次，答辩人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供了被答辩人伍传钦要求二被答辩人在2018年5月底搬离租赁房屋的微信录音。再次，二答辩人也是严格依照县政府的要求和二上诉人的要求搬离的。二上诉人房屋什么时间拆迁与二答辩人吴小林、陈安文无必然联系。最后，二答辩人吴小林、陈安文己全额缴纳房租，在一审中，二答辩人己提供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伍传钦出具的房租收据。据此，作为收缴房屋租赁费用的房东，理应返还剩余房租。2、二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吴小林、姚家胜退还房屋补偿款。首先、答辩人吴小林、姚家胜在一审中己向罗山县人民法院提供了搭建简易房的证明，有具体搭建简易房的施工人刘安兵、钱远付的证人证言。这都证明了简易房存在的事实和面积。并且上诉人在一审的民事答辩状上，二上诉人在第一页的最后两行说道了，“三被告临时搭建的简易房是违法建筑，并不在征收补偿范围之内”，说明二上诉人承认答辩人有搭建房屋的事实。其次、上诉人对假如存在简易房的说明，认为答辩人吴小林、姚家胜的简易房，系违法建筑。答辩人不予认可。是否为违法建筑或超期的临时建筑，需要县政府或城建部门依职权认定，并非上诉人的权利认定；违法建筑或超期的临时建筑认定需要一定的程序，答辩人再次可以肯定的说，并未收到任何关于建设的简易房的任何违法通知。况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答辩人搭建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再次、政府实际对二答辩人的简易房进行了补偿，在一审中，二答辩人己向法院提供了罗山县天元南路区域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房屋验收单，在其它住宅部分就有答辩人姚家胜的27.2平方米和吴小林的108.8米。3、本案中三答辩人共同诉讼的程序和适用法律问题。三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吴小林、陈安文、姚家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退还三原告租赁费，停产停业补助费，简易房赔偿款共计2316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5日，被告伍传钦购买原龙山乡政府的灯泡厂。2017年12月4日，原告姚家胜与被告伍传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姚家胜租赁伍传钦原灯泡厂门面房二间和后小院一间房屋，租期一年，租金1万元，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姚家胜交了5000元租赁费（系被告伍大鹏收）。2017年12月8日，原告吴小林与被告伍传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吴小林租赁被告伍传钦原灯泡厂门面房5间和小院4间，租期一年，租金2.7万元，从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原告吴小林将租金分批交给了被告伍传钦、伍大鹏父子。2017年12月4日，原告陈安文与被告伍传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陈安文租赁被告伍传钦原灯泡厂门面房3间和楼上两间房屋，租期一年，租金2.3万元，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止，原告陈安文将租金交给了被告伍传钦。三原告在租赁房内做生意。原告吴小林于2017年底和原告姚家胜于2007年9月分别在原灯泡厂内搭建了四间和一间彩钢瓦简易房，建筑面积分别约为108.8㎡和27.2㎡。另查明，2017年10月，罗山县人民政府关于罗山县城天元南路区域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成立，并公告了罗山县县城规划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该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征收入在规定的签约搬迁期限之内，自签约搬迁开始之日起30日内签订并搬迁交房的，每户奖励50000元，第31日至60日内签约并搬迁交房的，每户奖励20000元”。第二十八条规定：“因征收非住宅房屋造成被征收入停产停业的，征收部门应给予被征收入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被告伍传钦所有的灯泡厂就在拆迁范围内。为了响应政府号召，被告伍传钦、伍大鹏要求三原告在规定时间内搬走，三原告遂于2018年5月底前后均搬走，三原告与被告协商，租赁期均于2018年5月31日止。2019年1月3日，被告所有的原灯泡厂被拆迁。2019年1月21日，被告伍传钦与罗山县房屋征收和补偿办公室签订了罗山县天元南路区域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附条件货币补偿协议书，政府对于被告伍传钦所有的原灯泡厂全部予以补偿共计7512228.424元，罗山县天元南路区域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结算领款单上注明对彩钢瓦房予以了补偿，而彩钢瓦房包括原告吴小林与原告姚家胜搭建的简易房，简易房补偿标准为550元/㎡。原灯泡厂的补偿款全部已由被告伍大鹏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三原告租赁被告伍传钦所有的原灯泡厂门面房及相关房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后因政府拆迁改造而终止合同，三原告租期均终止于2018年5月31日，未到期的租赁费按合同约定，被告伍传钦理应退还。原告吴小林应退还租金27000元/365天×185天=13684元；原告陈安文应退还租金23000元/365天×188天=11846元。关于双方争议的停产停业补助费问题，根据征收补偿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款应属于被告所有，而不是给三原告的停产停业补偿。故三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停产停业补偿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吴小林和原告姚家胜二人搭建的简易房，该房屋政府也给予了补偿，补偿费由被告伍大鹏领取，本院认为，简易房是原告吴小林、姚家胜所建，补偿款理应归原告吴小林、姚家胜所有，被告伍传钦、伍大鹏占有此款而不退还，于法无据，原告吴小林和原告姚家胜要求退还简易房补偿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吴小林应退简易房补偿费108.8㎡×550元/㎡=59840元；原告姚家胜应退还简易房补偿费27.2㎡×550元/㎡=14960元，对于被告伍大鹏辩称，房屋是其父亲伍传钦的，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因其不但收取了租金，而且将补偿款全部领取，故其应承担本案相关责任。另外，被告辩称，三原告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不能作为原告共同参与诉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当事人同意的，可以共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伍传钦、伍大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退还原告吴小林租金13684元，退还原告陈安文租金11846元。二、被告伍传钦、伍大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退还原告吴小林房屋补偿款59840元，退还原告姚家胜房屋补偿款14960元。三、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二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租金？2、二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房屋补偿款？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4、一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租金的问题，2017年12月，伍传钦与三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姚家胜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7年11月31日至2018年11月31日，租金为1万元；吴小林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租金为2.7万元；陈安文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租金为2.3万元。合同签订后，姚家胜、吴小林、陈安文分别向伍传钦缴纳了5000元、27000元、23000元租金，伍传钦出具了收条。2018年5月底，三被上诉人应伍传钦的要求，搬离租赁房屋，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与伍传钦微信通话记录证明，伍传钦同意将房租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并同意退还未到期的房租。按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伍传钦应当予以退还。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房屋补偿款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并未约定承租人有搭建临时建筑物、构筑物的权利，吴小林、姚家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同意其搭建临时建筑物。其次、在吴小林、姚家胜搬离租赁房屋时，也未提出对该临时建筑进行赔偿。吴小林、姚家胜所搭建的临时建筑物与二上诉人原有彩钢瓦临时建筑形成附合，其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罗山县天元南路区域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对527.0667平方米的彩钢临时建筑拆迁赔偿款应归二上诉人所有。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普通共同诉讼需要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由同一法院管辖，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就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标的均为要求返还租金、给付赔偿款，符合普通共同诉讼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合并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吴小林、陈安文、姚家胜的请求权均为债权请求权，而无论合同之债还是不当得利之债均属于该法律关系范围，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处理本案之债权请求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伍传钦、伍大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伍传钦、伍大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退还原告吴小林租金13684元，退还原告陈安文租金1184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小林、陈安文、姚家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原告吴小林、陈安文、姚家胜负担1960元，被告伍传钦、伍大鹏负担2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上诉人伍传钦、伍大鹏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吴小林、陈安文、姚家胜负担1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陶加峰审判员  郑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