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8号1栋24层办公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028768Y。法定代表人：邹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伟，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智良，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恒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道公司）因与上诉人邹伟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0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恒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诉人邹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邹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在一审中举示了杨文科与邹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与重庆元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飞公司）的上诉状、其与四川省水产学校签订的《终止合作建设协议》等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也未进行评判，属程序违法；2.从其举示的证据来看，邹伟一直在处理公司事务并持有公司相关证照，且其股东熊森泉于2015年突发严重疾病，根本不可能处理公司事务，因此邹伟称公司证照在熊森泉处显然属于虚假陈述。邹伟辩称，恒道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举示上诉状中所列的证据材料，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二审中亦不能属于新证据，故恒道公司打算举示的证据材料产生证据失能的效果，恒道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予以驳回。邹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裁定驳回恒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于恒道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显示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真实形成时间并非2017年而应是2019年，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其一直在争取恒道公司能够如实签署该股东会决议，故其在一审中对形成时间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审理程序违法；2.鉴于该股东会决议的虚假性，故其对彭维臣作为恒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实际上其才是恒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任职至今，一审判决认定彭维臣系恒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鉴于彭维臣并不能代表恒道公司，故恒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驳回属适用法律错误。恒道公司辩称，根据公司法及其章程规定，公司的股东大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大会有权决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免事项，恒道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系恒道公司全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至于邹伟在一审中提出的劳务纠纷，应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伟的上诉请求。恒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伟立即返还其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原件、公章、财务章、公司账本原件；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邹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道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登记设立，股东为熊森泉、杨文科，邹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熊森泉担任公司监事。2017年7月20日，恒道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邹伟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彭维臣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科、熊森泉的委托人熊太利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捺印。庭审中，恒道公司陈述，其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账本从成立至今均在邹伟处，但无证据证明。邹伟陈述，恒道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公司账本均在股东熊森泉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道恒公司主张邹伟返还其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账本，应提供证据证明邹伟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实际掌管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账本，其未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恒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恒道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杨文科与邹伟的微信聊天截图；2.恒道公司与元飞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民事上诉状、恒道公司与四川省水产学校签订的《终止建设合作协议的协议》及2018年7月31日转款说明，拟共同证明邹伟从2016至2019年期间持续掌管公司相关证照及印章。经邹伟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材料只能证实邹伟曾经使用过公章履行职务。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28日，杨文科通过微信将恒道公司与元飞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判决书照片和上诉状的电子文档发送给邹伟。2019年6月28日14:14时邹伟回复：都已经过上诉时间了。杨文科回复：没有，7月2日之前。我要礼拜一赶过去交，你看好久盖章。邹伟回复：就是盖这个吗？我尽快弄好了给你。杨文科回复：好。2019年7月21日，杨文科通过微信告知邹伟：尽快办理交接。2019年7月21日14:43时邹伟回复：杨总，什么时间交接都可以的，只是我这几天确实有点事。说实话，这法人我早就想转了，前几年我口头向你们提过很多次，一直都没理我，干法人当起责任太大，你们现在终于决定让我转法人，我邹伟真心非常高兴，但是，杨总，有几个事情你得和熊森泉商量好，大家达成书面协议：第一，恒道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与我无关（如果是我未经熊森泉同意私人单独处理的，肯定由我承担责任）；第二，恒道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去公安部门注销后重新刻章；第三，从恒道公司注册以来我担任法人期间的工资结算给我，同时从2015年11月8日熊森泉生病后开始至现在的由于处理公司事务所产生的费用结算给我；第四，你们股东会决议是2019年开的，日期肯定要写2019年，不应该想写什么时间就写什么时间。谢谢！杨文科回复：第一，关于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公司有账本，按照公司法，我们会行使股东权利；第二，恒道公司有章程，公章和财务章的注销，这个是有规定的；第三，关于你的工资……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刘杰、甘霖通知熊森泉、杨文科到法院接受调查询问。熊森泉陈述：其于2015年11月8日因脑干出血致身体无法行走，且眼睛看不清楚，但意识还清楚；对于法院工作人员向其宣读的恒道公司2017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尾部的签字系其授权其亲妹妹熊太利代为签署。杨文科陈述：该《股东会决议》尾部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2020年5月15日，邹伟向本院提交《补充陈述意见及承诺书》，主要载明：本案真实情况是因劳资纠纷及挂靠投资纠纷，杨文科策反熊森泉企图通过证据造假、捏造事实损害其利益；在对案情进行补充陈述（略）之外，其承诺：其保证案涉公章等物品不在其处，其愿为该承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20年5月19日，熊森泉、杨文科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主要载明：恒道公司及其要求邹伟返还恒道公司的证照，系用于办理恒道公司的清算、注销相关事宜；其并未保管或管理恒道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账本、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若其前述说明存在虚假陈述，其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另查明：恒道公司章程载明：第五条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十二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或更换执行董事、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邹伟是否对本案享有上诉利益；二、邹伟是否持有恒道公司相关印章而应予返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当具备诉的利益。在二审程序中，诉的利益即体现为上诉利益，即上诉人通过上诉能够得到比一审裁判更为有利的结果。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上诉应该具有的一系列要件，其中包括上诉状等形式性要件，更包括上诉利益等实质性要件。从大陆法系国家的民事诉讼法理论和司法实践来看，上诉利益是上诉的核心要件之一，是将上诉权的行使及上诉请求的范围限定在一审裁判的不利益范围内，一审裁判的不利益范围的大小，决定了上诉利益的范围。在当事人仅对事实认定不服的情况下提起上诉，既缺乏诉的构成要素，也不存在上诉利益，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上诉，应从程序上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一审判决驳回恒道公司的诉请，并未给邹伟带来任何法律上的不利益，邹伟亦未对一审判决结果提出异议，其仅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上诉，并不享有上诉利益。此外，现行法律已赋予当事人就该异议以相应救济途径，只要其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己方异议之事实，仍能在另案中避免该争议事实可能对己方带来的不利益。因此，本院依法认定邹伟对本案并不享有上诉利益，其提出的上诉依法应予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恒道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邹伟曾掌管过恒道公司公章并用于加盖《上诉状》。审理中，邹伟虽称恒道公司的公章在熊森泉处，但未能举示其向熊森泉或熊森泉的委托代理人移交相关印章的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应由邹伟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邹伟仍掌管恒道公司公章。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而公司证照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当然应属于公司所拥有。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恒道公司召开股东会免去了邹伟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而邹伟亦未再担任其余高管职务，故邹伟应当向恒道公司返还其曾掌控的公司证照等。现恒道公司要求邹伟返还其公章，符合前述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最后，恒道公司称其营业执照等证件和财务章由邹伟持有，但邹伟予以否认，而恒道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前述规定，应由恒道公司对其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邹伟持有恒道公司营业执照等证件和财务章的证据不足。另外，邹伟如认为其与恒道公司确存在劳资纠纷，其可以另行主张解决，不宜以扣留公司公章的方式主张权利。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邹伟持有恒道公司公章而应予返还。恒道公司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致本院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0827号民事判决；二、邹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重庆恒道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三、驳回重庆恒道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邹伟的上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邹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恒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