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建国，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黎波，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41号佰鑫大厦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69719586W。 代表人：高粱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小贤，北京市博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富文，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奇贤，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川，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万彬，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桂林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甲山乡唐家村委熊家村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96890103C。 法定代表人：屈启茂，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粟建国、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奇贤、原审被告桂林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粟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黎波，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小贤，被上诉人张奇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川、莫万彬，原审被告桂林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屈启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粟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相关赔偿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张奇贤的户籍地址为广西桂林临桂区，系农村居民。2、被上诉人张奇贤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城镇长期居住及务工的事实。(1)灵川县定江镇兴坪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公安机关的居住证、灵川县定江镇万和路1号房屋的房产证书、兄弟家是哪个兄弟家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陈述是灵川县理缘园林景观工程部安排住处，现在却变成了住在兄弟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且该证据系在2019年9月20日才出具，但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己提起了诉讼。因此，该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2)灵川县理缘园林景观工程部2018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同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务工的事实。该工程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刘学礼，但该《证明》的经办人是刘学勇，而不是刘学礼。若被上诉人2016年6月就开始在工程部工作，就应提供社保缴费记录或工资发放记录，但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交。且该证据系在2019年9月5日才出具。(3)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9年9月5日的《个人收入证明》及2017年11月14日的《劳动合同书》均系虚假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务工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的用人单位处加盖的是“桂林市艺宇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公司在2006年设立。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收入证明》加盖的却是“桂林艺宇纸业有限公司”，且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也未能提供任何关于工资发放的证据，而且“桂林艺宇纸业有限公司”在2011年才设立。“桂林艺宇纸业有限公司”与“桂林市艺宇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系完全不同的法人主体。上述伪造的证据同时也证明了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未在城镇居住及收入来源也并非城镇这一事实。二、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55%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明显不公。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是上诉人粟建国与被上诉人张奇贤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并未看到公安机关对电动车进行鉴定的相关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直接将张奇贤驾驶的电动车认定为电动自行车，对上诉人明显不公。 根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以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对于电动自行车以及摩托车的规定，时速20km/h以下且车重不大于40kg的判定为非机动车，而最高设计时速在20-50kra/h之间且车重大于40kg的判定为机动车类的轻便摩托车，最高设计时速大于50km/h的应判定为摩托车。3、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7年6月23日的收据显示，被上诉人的电动车是在2017年6月23日以3500元价格所购，根据桂林电动车市场的基本情况，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明显属于超标电动车，应认定为机动车。三、一审判决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0年的后期护理费存在着巨大的道德风险和法律风险，应减少护理期限的赔偿年限，由被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再另行起诉。1、本案被上诉人父母双亡，且没有结婚，没有妻子儿女，被上诉人没有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中其亲人只有第二顺位继承人。2、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为完全护理依赖且其智力严重受损，一审判决的后期护理费达109.5万元，谁负责保管、如何合理使用使被上诉人获得应有的护理、如何预防后期护理费不被滥用的风险等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也有可能产生极大的道德风险。3、如果被上诉人的实际护理期限少于法院判决的期限，而赔偿义务人己将20年的护理费全部赔偿完毕，被上诉人或其继承人显然构成了不当得利。四、一审判决的相关赔偿标准过高，依法应予以减少。1、营养费按30元/天过高，应按20元/天赔偿。2、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过高，应按100元/天计算。3、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4、残疾器具费按27年计算时间过长，应予以减少，之后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起诉。5、后期护理费按150元/天过高，应予以减少。6、尿裤及护理垫按20年计算一次性赔偿，应予以减少，之后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起诉。五、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曾在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工作，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与正兴司法鉴定所有利害关系，其应主动回避，因此应重新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奇贤经济损失57300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粟建国承担55%的民事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院认定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一审判决也认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双方的交通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程度确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可见，一审判决也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根据对事故所起作用及过错来划分事故责任的。那么，既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与粟建国均承担同等责任，说明双方均存在同等过错，理应承担同等民事赔偿责任。而侵权责任法规定也是根据过错来划分侵权责任的。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也明确根据过失大小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能简单的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划分”，明显与侵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不符，司法实践判决也是根据事故责任来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所以，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承担同等的责任，依法应承担同等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粟建国承担55%的民事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医疗费305689.01元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医疗费应该以实际发生为准，但被上诉人主张医疗费305689.01元，没有医疗发票及医疗清单予以证实。《关于神经外科住院患者张奇贤的住院医疗费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伤残赔偿金应依法改判为226500元。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城镇生活居住及生活来源于城镇。首先，其所提交《劳动合同书》证实其在灵川县理缘园林景观工程部工作，约定合同期间为从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灵川县理缘园林景观工程部工作的《证明》证实从被上诉人从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在单位工作。劳动合同书与证明所反映工作时间明显相矛盾，而且，被上诉人之后又提交桂林艺宇纸业有限公司《个人收入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29日在单位工作。明显与之前提交劳动合同书及证明相矛盾，劳动合同书、证明、个人收入证明真实性确实有问题，也没有工资发放及缴纳社保证明予以证实，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综上，伤残赔偿金金额为11325元/年×20年×100%=226500元。四、一审判决赔偿定残后尿裤及护理垫费用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规定该项目的赔偿，所以，该项目不是赔偿范围。而且，尿裤及护理垫费用也非必须支出费用。五、评残后后续护理费应改判为730000元。《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但经过查询桂林市当地的护工劳务报酬为每天80-100元左右，但一审判决按每天150元明显过高，应改判为100元/天×365天×20年×100%=730000元。六、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改判为21500元。首先，住院期间医院已配备专业护理人员并收取相关护理费，住院期间根本不需要二名护理人员。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但本案医院未出具医嘱证实需要两名护理人员，所以，一审判决按二名护理人员计算护理费错误。住院护理费应为100元/天×215天×1人=21500元。七、一审判决赔偿后续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是否需要后期治疗还不清楚，还有，后续医疗费尚未产生，到底多少尚未清楚，待实际发生才能确定。其次，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没这方面鉴定资质，无权对这方面进行评估。且鉴定意见是初步4-6万，但实际还以医院实际收费为准。所以，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八、精神抚慰金30000元应改判15000元。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均承担同等责任，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法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均承担同等责任，双方均存在过错，本案应按减轻或者免除精神赔偿，即赔偿也应减半判赔。九、残疾器具费用依法不应支持。首先，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不是配置残疾器具专业机构，不具备这方面评估资质，无权对这方面进行评估。其次，该项目费用也尚未产生，费用到底多少尚未清楚。十、鉴定费不是保险公司承担范围。十一、对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31360元、营养费9150元、伙食补助费21500元、交通费1000元均无异议。十二、一审判决不支持电动车损失费、手机费、住宿费均无异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经济及精神损失共计为1056010元，减去交强险120000元后商业险按承担50%的责任计算后为588005元，减去粟建国已支付15000元，加交强险120000元，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573005元。 被上诉人张奇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民事责任划分比例合理合法。交警队的事故认定程序违法、责任划分不公平、事实不清。事故认定只是一个依据，不是必须按照事故认定书判决。二、医疗费一审判决正确，部分医疗费没有发票责任在于两上诉人。受害人无父母子女，受伤住院花了30多万，都是农村兄弟凑钱交的，保险公司和司机才出了1万多元，欠医院16万多元的医疗费没有办法还。一审法院根据医院出具的证明判决是正确的。三、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受害人是青壮年，无父母子女，在村里连住房都没有，常年在外打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我国一直呼吁同命同价，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现在的趋势。四、一审法院根据病人实际情况并结合尿裤的价格确定尿裤、护理垫正确。因受害人生活仍不能自理，且鉴定机构根据尿裤、护理垫根据市场价格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五、护理费150元一天符合桂林护理标准。住院期间的两个人的护理费有医院出具的证明和医嘱，法律规定可以1-2人护理。六、后续治疗费是鉴定机构根据医院的证明作出的，符合广西脑积水治疗的医疗收费标准。七、受害人残疾等级多、高，受伤时正值青壮年，一审法院判决3万元精神抚慰金正确。八、残疾用具费用合理。受害人不能自己行动，购买轮椅符合事实。九、一审法院为避免讼累，按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有法律依据，也符合本案实际。十、鉴定问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是司法部备案的合法鉴定机构，鉴定时已通知对方到场，鉴定作出后上诉人没有书面提出重新鉴定，故鉴定结论合法有效。 原审被告运输公司陈述称，伤残等级鉴定不合理。 被上诉人张奇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伤后导致的医药费、财物损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陪护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476808.19元；二、判令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费、护理费等（待鉴定后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中，原告张奇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费评定、残疾器具费进行鉴定。之后。 原告根据鉴定意见将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调整变更为：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674754.36元（1、医疗费305689.01元；2、电动车损失费3000元；3、手机费1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0元，按广西2018年公布的标准215天×100元/天=21500元；5、营养费12200元，住院天数215天，出院全休3个月90天，共305天，营养费每天40元即305天×40元/天=12200元；6、交通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家人、亲朋从外地探望及原告往返桂林门诊复诊、司法鉴定等的车费；7、住宿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家人、亲朋从外地来桂林探望原告的住宿费；8、住院期间陪护费215天×160天/人/天×2人=68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误工费88275.95元（参照2019年广西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租赁和商务服务业57537元，误工日期从事故发生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560天×57537元/年÷365天=88275.95元；11、后续治疗费50000元；12、残疾赔偿金694130.40元。按2019年广西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具体计算公式应为32436元/年×20年×(90％+9％+8％)=694130.40元；13、残疾器具费33108元；14、评残后后续护理费1171880元，按2019广西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偿标准，按58594×20年×100%=1171880元；15、评残时发生费用4346元。其中，司法鉴定费2900元；功能式踝足矫形器(只)816元；福利医院鉴定时智商测定的治疗费77元；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鉴定头颅CT检查费380元；2019年6月17日鉴定住宿费138元；2019年6月17日鉴定交通费35元；16、定残后尿裤及护理垫费用184325元，计算方法为25.25元×365天×20年＝1843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16时20分左右，被告粟建国驾驶桂Ｃ×××××轻型厢式货车从永福苏桥沿临苏路往临桂区行驶至路口时，与正在左转弯原告张奇贤驾驶的桂Ｃ×××××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张奇贤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到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住院215天，于2018年9月1日出院，该院出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左额颞顶枕部急性硬膜、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左侧冠状缝缝离性骨折、左侧额颞顶叶多发脑挫伤、右额部头皮挫裂伤、多发头皮血肿、双肺下叶挫裂伤、肺气肿、交通性脑积水。处理意见为：住院期间加强营养，建议出院后加强营养，全休叁个月，住院期间陪护贰名。后续建议行脑积水分流手术治疗。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1个月后复查颅脑CT。2、注意保护头部，避免再损伤。建议行脑积水分流手术治疗。3、如有不适，门诊就诊。原告在该院住院花费医疗费305689.01元（该款住院期间交纳住院预交金144000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已付10000元、被告粟建国已付15000元，目前尚欠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疗费161689.01元未付，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对此出具《关于神经外科住院患者张奇贤住院医药费的证明》予以证实）。2019年6月17日，原告到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检查，花费380元；次日，原告到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桂林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治疗，该院于当日出具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韦氏智力测试报告单，测试结果为：语言分1，作业分0，全量表分1。医生意见：被试者智商（IQ）为：39智商，受试智力水平在低下范围。原告为此花费治疗费77元。之后，因原、被告对赔偿事宜达不成一致，原告于2019年1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本案诉讼中，原告张奇贤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费评定、残疾器具费评定的鉴定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桂正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奇贤因交通事故受伤致：（一）脑瘫程度评定为二级伤残；排便及排尿功能障碍程度评定为三级伤残；智商减退程度评定为四级伤残；（二）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三）脑室-腹腔分流手术治疗的后续医疗费约人民币肆万元至陆万元整（￥40000元-￥60000元整）；每天尿裤及护理垫费用共￥25.25元，总费用可参照“护理依赖程度”期限计算；（四）配置残疾器具费共约人民币叁万叁仟壹佰零捌元整（￥33108元整）。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900元。之后，原告根据鉴定意见将诉请进行调整变更，提出前述调整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查明，被告粟建国驾驶的桂Ｃ×××××轻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运输公司，该车经检验各项性能合格。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已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 同时查明，2018年5月23日，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作出第45032232018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粟建国与原告张奇贤为其过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原告张奇贤提出复核申请，2018年5月28日，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桂公交复受字[2018]第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2018年6月20日，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桂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为：该道路交通事故存在部分事实不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五项之规定，决定责令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作出认定。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12日对交通事故作出第45032232018000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认为：被告粟建国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经过村口时没有根据交通信号的指示及时减速慢行，导致发现危险避让不及，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告张奇贤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没有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二项规定，认定被告粟建国与原告张奇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原告张奇贤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在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桂林双江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出具《证明》予以证实。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在位于灵川县八里街开发区“水岸新城”13幢2单元15层3号灵川县理缘园林景观工程部工作，该工程部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原告张奇贤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10月居住在灵川县定江镇万和路1号，对此，有灵川县定江镇兴坪社区居民委员会这一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2017年11月14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在位于桂林市永福县苏桥工业园的桂林艺宇纸业有限公司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含试用期），该公司亦出具《个人收入证明》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第45032232018000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粟建国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经过村口时没有根据交通信号的指示及时减速慢行，导致发现危险避让不及，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告张奇贤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没有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二项规定，认定被告粟建国与原告张奇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双方的交通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程度确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能简单的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划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是对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确认。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之一，由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划分主要根据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来确定。确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考虑其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素。对损害后果有过错的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分析来看，被告粟建国在驾驶机动车经过村口时没有根据交通信号的指示灯及时减速慢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从该路况来看，被告粟建国驾驶车辆在经过村民经常出行的村庄、村口、路口时，更应遵循“以人为本”、“生命价值至上”的价值理念，减速慢行，其对此事故的损害后果存在主要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原告张奇贤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过失和原因力大小，确定原告张奇贤自身承担45%的民事责任、被告粟建国承担55%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恰当。由于被告粟建国驾驶的桂Ｃ×××××轻型厢式货车是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名下进行营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运输公司应对被告粟建国在本案中所承担的55%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 同时，被告保险公司是桂Ｃ×××××轻型厢式货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保险人，该车是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被告粟建国与被告运输公司应在本案中负55%的连带赔偿责任。 同时，由于桂Ｃ×××××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对被告粟建国、被告运输公司所承担的55%的民事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奇贤受伤的损失，应当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原告张奇贤虽然属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时，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情况看，原告张奇贤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已有1年以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告方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张奇贤受伤的损失为：1、医疗费306146.01元[305689.01元（根据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以及《关于神经外科住院患者张奇贤住院医疗费的证明》确定，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已付10000元、被告粟建国已付15000元）+77元（根据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确定）+380元（根据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0元（按100元/天×住院天数215天计算）；3、营养费915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医院的医嘱建议，本院酌定按30元/天×305天（住院天数215天+出院全休叁个月即90天）计算]；4、后续治疗费50000元（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根据原告的诉请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酌定）；5、住院期间护理费645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医疗机构的陪护证明，参照桂林市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按150元/天×215天×2人计算）；6、交通费1000元（根据本案原告就医、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支付）；7、误工费31360元[原告系农村居民，结合其近三年的不稳定的务工收入实际情况以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按住院之日即2018年1月29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即2019年8月13日止共560天×56元(按2019年度桂林市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计算]；8、残疾赔偿金648720元（根据原告受伤的三处伤残等级即二级伤残、三级伤残和四级伤残，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32436元/年×20年×（90%+10%）计算为648720元）；9、鉴定费29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确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和遭受的精神痛苦，以及对其今后的生活、就业造成一定的影响，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考虑）；11、残疾器具费33108元（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根据原告的诉请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12、定残后的护理费1095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和鉴定机构的意见，参照桂林市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按150元/天×20年×365天/年×1人计算）；13、定残后尿裤及护理垫费用184325元（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按25.25元/天×20年×365天/年计算）；以上13项合计2477709.01元。根据法律规定，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即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医疗费306146.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0元、营养费915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共计386796.01元，已明显超过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按10000元赔付]+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限额11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45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1360元、残疾赔偿金648720元、鉴定费2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器具费33108元、定残后的后续护理费1095000元、定残后尿裤及护理垫费用184325元，共计2090913元，已超过交强险的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按110000元赔付]。不足部分损失2357709.01元（2477709.01元-120000元），由被告粟建国、运输公司连带承担5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296740元（2357709.01元×55%），原告张奇贤自行承担45%即1060969元（2357709.01元×45%）。而对被告粟建国、运输公司所承担的1296740元，则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不足部分296740元（1296740元-1000000元）由被告粟建国和被告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赔付损失1120000元（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赔偿损失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损失1000000元）给原告，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尚应赔偿损失1110000元（1120000元-10000元）给原告；被告粟建国、运输公司应连带赔偿损失296740元给原告，扣除被告粟建国已支付的15000元，被告粟建国、运输公司尚应连带赔偿损失281740元（296740元-15000元）给原告。 对于原告张奇贤诉请要求被告方赔偿的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的计算过高的部分，因其未能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与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相悖，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赔偿的电动车损失费，因其未能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实该电动车被损坏的程度以及维修的费用票据，一审法院无法判断车辆损失的价值，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赔偿的手机费，因其未能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实其手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赔偿鉴定住宿费，因其未能提供登记客户名称与原告住宿相关的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项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功能式踝足器（只）816元，根据鉴定意见的内容及庭审核实，该费用已包含在原告诉请的残疾器具费33108元，属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方辩称，原告诉请的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认为由法院核实对非医保费用药进行扣减。被告粟建国认为不提供发票和用药清单，不应得到支持；营养费偏高按20元/天×215天计算；交通费没有发票不认可，没有提供正式票据，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住院期间陪护费，应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偏高，被告保险公司酌情赔偿10000元，被告粟建国认为，原告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严重过错，原告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误工费无依据，应按照原告提供的艺宇公司签的劳动合同即33.33元/天计算；后续治疗费，按照40000元赔偿为宜；残疾赔偿金694130.40元不认可，应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11325元/年×20年×伤残系数90%计算；残疾器具费不认可，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并没有坐轮椅，因此鉴定轮椅的费用是不合理的，原告的出院记录中和出院证中并没踝足部分的受伤；定残后的护理费1171880元偏高，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鉴定住宿费无依据，不认可；定残后尿裤及护理垫费用，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因原告的出院记录中入院时病情摘要记录了原告无二便失禁。故，纸尿裤及护理垫费用与本案无关；被告运输公司认为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方的上述抗辩及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1110000元给原告张奇贤（已扣除其支付的10000元）；二、被告粟建国、桂林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损失281740元给原告张奇贤；三、驳回原告张奇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98元（其中原告已预交8452元，余下19746元已申请减交），由原告张奇贤负担13526元，被告粟建国、桂林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67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粟建国提交桂林市艺宇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和桂林市艺宇纸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张奇贤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和个人收入证明是伪造的，同时证明事故发生前，其没有在城镇连续务工的事实。 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张奇贤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两个公司是同一公司，地址和经理董事监事都是一样的，只是名字不同。且被上诉人张奇贤做了工伤认定，我方没有伪造证据。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之依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粟建国对认定被上诉人张奇贤工作经历和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认定被上诉人张奇贤工作经历提出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故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粟建国、保险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详细阐述。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划分本案民事赔偿比例是否正确？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是否正确？4、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桂林市艺宇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美洁，其同时兼任董事和总经理，谭应生为董事长；桂林艺宇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应生，林美洁为经理，两家公司的住所都是桂林市永福县苏桥区福龙工业园区，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被上诉人张奇贤与桂林市艺宇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桂林艺宇纸业有限公司出具《个人收入证明》并不矛盾，结合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工伤认定情况，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张奇贤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月29日在桂林市艺宇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上诉人粟建国、保险公司对《劳动合同》、《个人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奇贤在城镇工作持续满一年以上，有灵川县理缘园林景观工程部《证明》、灵川县定江镇兴坪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桂林市临桂区两江镇宝山村民村委会的三份《证明》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在一审第二次开庭2019年10月28日时提交，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各项经济损失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一审划分本案民事赔偿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能简单的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划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是对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划分主要根据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来确定。确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考虑其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素。对损害后果有过错的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粟建国驾驶机动车在经过村口时没有根据交通信号的指示及时减速慢行，导致发现危险后避让不及，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具有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张奇贤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没有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具有过错，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复核后经重新调查，认定上诉人粟建国和被上诉人张奇贤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对被上诉人张奇贤因交通事故致残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失和原因力大小，确定上诉人粟建国承担55%、被上诉人张奇贤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粟建国认为被上诉人张奇贤驾驶的是超标电动车不是电动自行车，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交警部门认定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误工费31360元、伙食补助费21500元、交通费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以下赔偿费用：1、医疗费305689.01元。有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用清单》和《关于神经外科住院患者张奇贤的住院医疗费的证明》证实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实际损失正确，本院予以认可；2、营养费9150元。一审法院依据住院天数和医嘱全休天数90天按30元/天酌定,符合被上诉人张奇贤的伤残情况，也符合桂林地区实际；3、后续治疗费50000元，鉴定意见确定为4-6万，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万元是恰当的；4、住院期间护理费64500元。据本院核实，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记载“住院期间陪护贰名”与被上诉人张奇贤的住院治疗情况相符，一审法院按1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64500元符合桂林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5、伤残赔偿金648720元。一审法院根据城镇居民标准结合伤残等级确定赔偿20年符合法律规定；6、鉴定费2900元。鉴定费是被上诉人张奇贤进行诉讼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证实，一审法院确定其为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实际损失正确；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虽然涉案事故上诉人粟建国和被上诉人张奇贤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被上诉人张奇贤受伤的伤残等级有二级、三级、四级，属于特重型颅脑损伤，终身需要他人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和精神遭受的痛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8、残疾器具费33108元。鉴定机构参照桂林鸿锦荣康复辅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确定残疾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9、定残后的护理费109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应计算自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情况确定护理级别。”被上诉人张奇贤出院后由其亲属护理，应参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的标准按130元/天计算，130元/天×365天×20年=949000元。一审法院参照桂林市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10、定残后尿裤及护理垫费用184325元，根据被上诉人张奇贤的伤情，此项费用是其受伤后日常生活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且鉴定机构出具了明确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粟建国提出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鉴定机构工作而认为两者存在利害关系，桂林社会福利医院不具备智力测试资质及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申请重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内容不存在依据不足的问题，上诉人粟建国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331709.01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2211709.01元（2331709.01元-120000元），由上诉人粟建国、原审被告运输公司连带承担5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216439.95元（2211709.01元×55%），被上诉人张奇贤自行承担45%即995269.06元（2211709.01元×45%）。上诉人粟建国、原审被告运输公司所承担的1216439.95元，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216439.96元（1216439.96元-1000000元）由上诉人粟建国、原审被告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上诉人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还应赔偿1110000元；扣除上诉人粟建国已支付的15000元，上诉人粟建国、原审被告运输公司还应连带赔偿201439.9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粟建国、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粟建国赔偿被上诉人张奇贤经济损失201439.96元，原审被告桂林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奇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98元（被上诉人张奇贤已预交8452元，余下19746元申请减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6元（上诉人粟建国已预交5526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已预交14790元），共计48514元，由上诉人粟建国、原审被告桂林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494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7494元，被上诉人张奇贤负担13526元。 上述应付债务，义务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完毕，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健慧 审判员  丁 勇 审判员  周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