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建富，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西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瑜，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福，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婷，福建群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新民，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婷，福建群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建富因与被上诉人姚永福、姚新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建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永福、姚新民共同赔偿滕建富177482.2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永福、姚新民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滕建富在操作过程中存在明显错误，并判定滕建富承担4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滕建富受雇于姚永福、姚新民合伙开办的再生资源厂，滕建富在工作过程中，被搅拌机绞伤右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滕建富所受事故的伤害应当被认定为工伤，但因姚永福、姚新民未为该再生资源厂办理工商登记，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质，致使滕建富无法向劳动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但这并不能改变滕建富系因工受伤的事实。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工伤事故责任适用的是用工单位承担无过错责任原则，故一审认定滕建富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姚永福、姚新民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远远低于工伤保险待遇的赔偿，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滕建富系机台操作工，其具体工作就是用双手将材料从搅拌机的进料口倒入，然后从搅拌机的出料口接成品，在这过程中，本身就存在被搅拌机绞伤的风险，但滕建富在工作过程中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而一审却认定滕建富违反机台操作规范，并由此认定滕建富承担40%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对滕建富的损失项目、标准和数额的认定部分有误：1.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职业平均工资为60510元/年，一审法院按58068元/年计算滕建富的误工费、护理费是错误的，应当改判。2.一审按20元/日的标准计算滕建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低于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保准，应改判为30元/日。3.滕建富因伤致残，造成身体极大的损害，滕建富在一审中主张医疗费的10%作为其营养费，并未超出法律标准，应当得到支持。4.根据福建省司法鉴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的规定：伤残程度评定为1000元/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800元/例。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中，伤残程度评定被一审法院采纳，故滕建富的鉴定费应认定为1000元。 姚永福、姚新民辩称，一、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滕建富所陈述的第一、二点上诉理由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滕建富在操作过程中存在明显错误，认定其自身承担40%的过错责任是正确的。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在事发当天，搅拌机是切断电源的状态，已完成搅拌工作。滕建富擅自接通搅拌机的电源，并没有往搅拌机里添加材料搅拌，搅拌机并未处于搅拌的状态，但滕建富却自己把手伸进去。该行为并不符合日常生活准则，不遵守常理，不符合机台基本安全操作守则。滕建富对该事故的受伤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40%的过错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对滕建富的损失项目、损失标准和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职业的工资为58068元/年，该数据是由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公布的数据，滕建富所陈述的标准并无准确来源。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适用的标准，一审认定是正确的。 滕建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永福、姚新民连带赔偿其医疗费74150.28元、误工费30253元、护理费14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7415元、残疾赔偿金1069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51101.28元，扣除姚永福、姚新民已支付的73619.07元，余款为177482.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建富于2018年9月10日起受雇佣于姚永福、姚新民位于晋江市岐山的再生资源厂，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9年1月4日，滕建富在工作过程中，被搅拌机绞伤右手。滕建富受伤后，被送至泉州仁福骨外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7日，被诊断为：1.右示、中、环小指严重绞伤；2.右示指中节近端完全离断；3.右中指近节远端完全离断；4.右小指中节远端绞轧离断。住院期间，姚永福、姚新民支付医疗费73619.07元，并支付给滕建富赔偿款4000元。经姚新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对滕建富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滕建富的右示、中、环小指严重绞伤后遗右手功能障碍可以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出院后90日，护理期限为出院后30日，护理期限后无需护理依赖。 一审法院确定滕建富因本案造成的损失项目、标准和数额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为74150.28元，有泉州仁福骨外科医院的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NO.09493573号加以证实。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依据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限为107日。滕建富系农村居民，其对职业或固定收入均未举证加以证实，故按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58068元/年×107日/365日＝17022.67元。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依据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费为47日，由一人完全护理。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计算办法，护理费为：58068元/年×47日/365日＝7477.25元。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滕建富未收集相应的交通费票据，对交通费酌定为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日×17日＝340元。6.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酌定为7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滕建富的伤情被鉴定为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7821元/年×20年×30%＝106926元；8.鉴定费，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中，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均未被采纳，故鉴定费仅认定为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滕建富因本案受伤达八级伤残，遭受精神损害较重，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合计22881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依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姚新民、姚永福合伙开办再生资源厂，雇佣滕建富从事机台操作工。本案中，姚新民、姚永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滕建富进行技术培训，且未将注意事项张贴在工厂处，对本案事故负有过错，应承担雇主过错责任。滕建富操作搅拌机时，在未关闭电闸情况下，将手伸进搅拌机，违反机台操作规范，造成右手被搅拌机绞伤，存在明显过错；均应各自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序，对本案的赔偿责任分配如下：姚新民、姚永福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滕建富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故姚新民、姚永福应赔偿滕建富228816.2元×60%＝137289.72元。鉴于姚新民、姚永福已赔偿滕建富77619.07元(73619.07元＋4000元)，尚需赔偿滕建富59670.65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姚永福、姚新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滕建富59670.65元；二、驳回滕建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925元，由滕建富负担1279元，由姚永福、姚新民负担646元。鉴定费2600元，由姚永福、姚新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法律适用方面。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进行审理。滕建富所受伤情并非工伤，其援引《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予采信。 二、责任认定方面。滕建富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其本身对自己从事的工作有高度的谨慎义务和注意义务，操作应符合机台基本安全操作守则。但从一审中姚永福、姚新民提供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事发时搅拌机处于断电状态，而滕建富擅自接通电源，在未往搅拌机里添料、搅拌机未处于搅拌的状态下，却自己把手伸进去搅拌机致被绞伤右手。一审认定滕建富对该事故的受伤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并判令其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认定责任承担比例恰当，二审予以维持。滕建富认为一审对责任承担比例认定不当，要求予以调整，缺乏依据，亦不予采信。 三、本案具体赔偿数额方面。1.误工费。滕建富系农村居民，其对职业或固定收入均未举证加以证实，故本案按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职业平均工资计算，但一审适用2017年度的数据（58068元/年）有误，应予纠正。即按滕建富主张的60510元/年计算，则本案误工费应为17738.55元（60510元/年×107日/365日）。2.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滕建富支出的医疗费为74150.28元，审判实践中，营养费一般按医疗费的10％计算，故一审认定营养费7000元并无不当。滕建富认为营养费低于标准缺乏依据，不予采信。3.鉴定费。一审对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均不予采纳，对滕建富支付的鉴定费（1800元）予以部分支持（600元）也无不当。滕建富认为鉴定费应按1000元认定缺乏依据，亦不予采信。4.住院伙食补助费。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保准为30元/日，滕建富认为一审认定标准（20元/日）过低，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据实调整为510元（30元/日×17日）。 本案中，滕建富因本案造成损失为：229702.08元（医疗费74150.28元＋误工费17738.55元＋护理费7477.25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106926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姚新民、姚永福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姚新民、姚永福应赔偿滕建富229702.08元×60%＝137821.25元，扣除已支付的77619.07元，尚需赔偿滕建富60202.18元。 综上所述，滕建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 二、姚永福、姚新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滕建富60202.18元； 三、驳回滕建富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925元，由滕建富负担1229元，姚永福、姚新民负担696元；鉴定费2600元，由姚永福、姚新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滕建富负担3850元（多预交的50元予以退回），由姚永福、姚新民负担5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