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海霞，女，197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生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冬利，男，197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振珠，宁阳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徐现伟，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海霞因与被上诉人袁冬利、原审被告徐现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1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波，被上诉人袁冬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振珠，原审被告徐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海霞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的律师费、上诉人误工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事实不清。许海霞和袁冬利并不认识，双方没有真正的资金往来，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庭认定的证人是袁冬利的亲戚，而且证人都不知道借款数额是多少。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该认定该证人的证明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许海霞在一审中提及并不认识袁冬利，法院不予采纳，并不进行严格认证程序（审理），仅凭袁冬利单方证据——提供的“收条”就认定许海霞和袁冬利之间发生借贷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条规定的“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这就是说，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且民间借贷行为是实践性合同，必须存在借贷行为真实发生的客观事实才能认定有效。另外，袁冬利提供的“收条”上没有写明袁冬利的债权人身份，同时又没有任何有力的辅助证据，本身又是跨时10年前的债务，因此不应据此认定许海霞和袁冬利之间必然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三、涉案债权债务的发生过程，许海霞与袁冬利及其妻子黎秋芝并不认识，是中间人即一审的证人丛某找到许海霞说能否帮其放贷，许海霞联系到陈伟后，丛某向许海霞支付涉案款项后，许海霞将款项转交给陈伟，丛某收取每月3分的利息，丛某属于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并且袁冬利主张的涉案款项中并非全部是本金，其中包含3分的高息，许海霞及徐现伟并未使用涉案款项，陈伟也没有归还涉案款项，但是许海霞已向丛某及丛某的儿子阴鲁阳支付部分款项。后来许海霞才得知涉案款项是丛某从袁冬利妻子黎秋芝处所借款项，后来黎秋芝找到许海霞，许海霞也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黎秋芝部分款项，许海霞共支付款项137500元，仅欠2500元，而且丛某出借的款项里面含有3分的利息，该利息应从涉案款项中扣除。 袁冬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是正确的判决。许海霞承认自己所写欠据，而又不承认欠款这一事实不符合情理，本案的事实是许海霞借了袁冬利款项，具体事实是由其妻子黎秋芝具体经办，袁冬利当时没在家，具体的借款事实完全是由黎秋芝亲手完成，是在证人丛某介绍之下借给了许海霞夫妇，由许海霞亲自写了欠据，许海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承认自己所写欠据，而又认为自己没有借钱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事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根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一审中许海霞未出庭，袁冬利请求其妻子黎秋芝与许海霞对面质问。在一审中许海霞称不认识证人丛某，这是说的假话，同时请求证人丛某出庭对质。 徐现伟述称，涉案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转借给了陈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余意见同许海霞意见。 袁冬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许海霞、徐现伟归还袁冬利借款105000元及利息；2.由许海霞、徐现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袁冬利明确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海霞、徐现伟现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12月结婚，后经一审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后又于2014年7月复婚。袁冬利主张许海霞分三次向其借款共计140000元，提交了三份填充式字据。2010年7月1日的字据内容为“收据，2010年7月1日，今收到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欠款人：许海霞”；2010年7月12日的字据内容为“收据，2010年7月12日，今欠到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欠款人：许海霞”；2010年8月19日的字据内容为“2010年8月19日，今收到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收到人：许海霞”。许海霞认可三份字据是其出具的，但其表示没有借过袁冬利的钱，也不记得打欠条的原因。袁冬利主张当时系袁冬利的妻子黎秋芝在丛某的介绍下并经过袁冬利的同意才借给许海霞140000元，黎秋芝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说明，其诉讼权利由袁冬利代表本人全权行使。许海霞、徐现伟称出借人系黎秋芝，因黎秋芝放弃诉讼权利，袁冬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庭审中袁冬利申请证人丛某出庭作证，证明在其介绍下许海霞向袁冬利借款的事实。许海霞、徐现伟称证人和袁冬利有亲戚关系，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即使许海霞、徐现伟借款的事实存在，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袁冬利主张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袁冬利未提供该借款用于许海霞、徐现伟共同生活或日常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袁冬利主张曾多次到许海霞、徐现伟家中寻找许海霞、徐现伟催要借款但一直未找到许海霞、徐现伟。许海霞、徐现伟称已经离家多年，现在济宁市打工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首先许海霞认可三张字据均为其书写，虽然否认和袁冬利存在借贷关系，并称不记得打条的原因，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袁冬利和许海霞，徐现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可能向许海霞，徐现伟主张，况且袁冬利还自认许海霞，徐现伟已经偿还欠款35000元的事实；其次，许海霞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自认借条是其书写的情况下却称不记得打条的原因，不符合一般行为人正常的思维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准则。同时，许海霞虽否认借款还款的事实，但许海霞，徐现伟对此未予以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许海霞，徐现伟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袁冬利主张的借贷关系应予以确认。字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袁冬利有权随时向许海霞，徐现伟主张还款责任，现袁冬利要求许海霞偿还105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袁冬利主张许海霞，徐现伟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袁冬利和黎秋芝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根据案外人黎秋芝的书面说明，袁冬利行使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袁冬利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认定。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许海霞，徐现伟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于一方当事人超出家庭日常开支的大额债务，除非夫妻相对方明确承认等共同的意思表示，债权人主张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袁冬利主张许海霞借款用于煤炭经营，许海霞，徐现伟对此不予认可，袁冬利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袁冬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袁冬利要求徐现伟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干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许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冬利借款105000元及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袁冬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诉讼保全费1045，由许海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海霞提交证据一组，2011年8月2日丛某向许海霞出具的收到现金20000元收据一份；许海霞按丛某指示向其子阴鲁阳银行存款存单三份，金额60000元；袁冬利妻子黎秋芝向许海霞出具的收条七份，金额22500元；许海霞按丛某指示向其子阴鲁阳银行存款回单三张，金额为35000元，以上证据综合证实许海霞直接或者通过丛某、阴鲁阳向被上诉人偿还137500元。袁冬利质证称认可黎秋芝所收款项22500元，这个22500元包含在一审中许海霞所偿还的35000元之中。对于丛某所收现金，以及阴鲁阳存款存单，被上诉人袁冬利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徐现伟质证无异议。对黎秋芝出具的收条袁冬利及徐现伟予以认可，应予采信，对从广香及阴鲁阳的收款情况许海霞无法证实相关款项系偿还的袁冬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信。袁冬利提交证据一、袁冬利妻子黎秋芝记录的许海霞还款的明细，证明上诉人许海霞2012年还款12000元，2013年从2月份到11月份还款23000元，合计还款35000元。证据二照片一张，证实当时许海霞借款时，正在经营煤炭，其中有个场地，袁冬利之所以借给上诉人款项，是因为看上诉人正在经营煤炭，有个场所，相信他能够还款。许海霞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没有拍照时间，而且无法体现上诉人许海霞经营煤炭生意，并且从照片中可以显示出大千商砼并非是经营煤炭生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袁冬利的主张。徐现伟质证称同许海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许海霞及徐现伟均无异议，应予采信，对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民间借贷是否真实存在；二、一审法院对涉案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许海霞主张袁冬利及其妻子黎秋芝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涉案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但其在二审中提交了黎秋芝出具的收条，并陈述通过丛某及阴鲁阳向黎秋芝进行还款，其主张明显与其陈述的向黎秋芝还款的事实不符，且袁冬利及其妻子黎秋芝持有许海霞出具的借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民间借贷真实存在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许海霞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37500元，其中黎秋芝出具的收条款项为22500元，通过丛某及阴鲁阳偿还115000元。首先，对于许海霞向丛某及阴鲁阳支付的115000元，其主张系通过丛某及阴鲁阳向黎秋芝偿还的款项，袁冬利不予认可，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系黎秋芝授权或委托丛某及阴鲁阳代为收取该款项，因此，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许海霞可另行主张。其次，关于黎秋芝出具收条的款项22500元，袁冬利予以认可，但主张该笔款项包含在其自认的许海霞已偿还35000元款项中，许海霞称其偿还的35000元系向阴鲁阳账户存款三次而支付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与本案有关，且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除该收条外其他款项的偿还情况，因此，该收条的款项应包含在黎秋芝自认的35000元款项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许海霞已经偿还款项3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许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