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汇金彩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店子镇董官村。法定代表人：魏嘉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民，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文，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汇金彩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彩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鹏文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金彩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高鹏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原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5月2日股东会决议、洽谈备忘录、2016年2月17日股东会议文件（包括会议议程、魏龙昌的授权书和汇金股东公约）以及2016年3月10日股东会议通过的汇金集团梳理方案”的签署主体均为“汇金集团”。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高鹏文认可“汇金集团”并未注册成立，“汇金集团”包括山东汇金彩钢有限公司和山东省博兴县汇金工贸有限公司。3.根据工商登记的信息可知，高鹏文系山东省博兴县汇金工贸有限公司股东，持股38.13%。而非上诉人的股东。4.高鹏文应当提交证明其已经完成出资义务具备股东身份的证据，以证实其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以及所持股份的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系案件关键问题，其作为诉讼发起者，依法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股东身份的取得过程，不能通过原审法院高度盖然性的推定予以认定。5.被上诉人高鹏文直至原审庭审结束，未能提交证实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高鹏文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直至原审庭审结束，被上诉人高鹏文未能提交证实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高鹏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确认高鹏文的股东资格方面适用法律正确，在判决仅能查阅不能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被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当支持被上诉人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被上诉人查阅公司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的诉讼请求。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高鹏文是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知情权。（1）2016年5月2日股东会决议是汇金彩钢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会议通过魏龙昌不再担任汇金彩钢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魏嘉帅担任汇金彩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该证据可以认定高鹏文是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2）2016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是汇金集团召开的股东会，名义上是汇金集团，但讨论的事项都是关于汇金彩钢公司的内容，说明汇金集团和汇金彩钢公司具有同一性。该股东会决议第4项明确：表决通过山东汇金彩钢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股东、法人变更为魏嘉帅，这是魏龙昌、高鹏文、高峰、傅金友等股东一致签名通过的。这与2016年5月2日股东会决议形成相互印证。（3）2016年3月10日股东会议通过的汇金集团梳理方案、2016年2月17日股东会议文件都是魏龙昌、高鹏文、高峰、傅金友等股东一致签名通过的，均可以相互印证。同时，由洽谈备忘录可以看到，2019年汇金彩钢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嘉帅依然和高鹏文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和谈判，众股东均认可高鹏文的股东身份。2.本案中，高鹏文的股东资格已经受到所有股东认可，高鹏文实际享受股东权利，高鹏文就是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高鹏文在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资格是受到所有股东认可的。3.原审法院在判决仅能查阅不能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3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原审法院未区分会计账簿和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一并做出不能复制的结论是错误的。4.股东知情权包括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账簿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原审法院应当判决汇金彩钢公司向高鹏文提供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在内的会计账簿供查阅。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是股东行使查阅权，确定公司会计账簿记载内容真实所依据的重要材料，是股东了解公司参与经营管理的真要资料。如拒绝股东查阅原始凭证，不利于股东对公司的监督权。因为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就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赋予股东原始凭证查阅权是平衡股东利益与公司经营权的要求。因此，股东查阅权利的范围应包含会计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支持被上诉人查阅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的诉讼请求。高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金彩钢公司向高鹏文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供高鹏文查阅；2.判令汇金彩钢公司向高鹏文提供自2016年1月1日以来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高鹏文查阅、复制；3.诉讼费由汇金彩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金彩钢公司于2003年5月16日在博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高鹏文于2019年4月26日通过EMS向汇金彩钢公司邮寄了《关于查阅、复制汇金彩钢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计账簿等材料的请求》的文件，汇金彩钢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予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其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高鹏文是否应享有股东知情权，二是汇金彩钢公司是否可以拒绝高鹏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三是高鹏文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高鹏文是否应享有股东知情权的问题。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依法应享有的权利，该权利享有的前提是必须具备股东身份才可以。本案中，高鹏文为证实其系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5月2日股东会决议、洽谈备忘录、2016年2月17日股东会议文件（包括会议议程、魏龙昌的授权书和汇金股东公约）及2016年3月10日股东会议通过的汇金集团梳理方案。汇金彩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是辩称汇金集团与汇金彩钢公司非同一主体，不能证实高鹏文为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高鹏文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高度盖然性，可以确认高鹏文为汇金彩钢公司股东的事实，故其依法在汇金彩钢公司享有股东知情权。关于汇金彩钢公司是否可以拒绝高鹏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问题。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汇金彩钢公司称高鹏文存在无故殴打公司高管人员、在公司门口倾倒垃圾来阻碍公司生产经营、悬挂侮辱横幅、利用持有汇金彩钢公司的关联公司即汇金工贸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擅自提起与汇金彩钢公司莫须有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等行为，汇金彩钢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其查阅请求具有不正当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汇金彩钢公司所述的高鹏文上述行为虽然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是个人的不当行为，但与股东行使知情权是否具有正当性没有法律逻辑上的关联，不能据此作为否定其行使知情权的合理性依据。同时，上述所述行为亦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股东存在不正当目的的情形，不能成为汇金彩钢公司阻却高鹏文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合理抗辩。关于高鹏文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高鹏文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就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具体内容向汇金彩钢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并说明了查阅目的，那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高鹏文的诉讼请求和在庭审过程中所陈述内容“在2017年5月以后不享有股东知情权”，依法确认其可查阅自2017年5月1日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及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同时，我国公司法仅规定了股东可以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故高鹏文要求复制公司会计账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高鹏文主张查阅、复制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问题，公司法第33条第2款明确规定股东只能查阅会计帐簿，而会计账簿并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故对高鹏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查阅地点和时间，从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保护公司商业秘密考虑，确定查阅地点为汇金彩钢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在汇金彩钢公司正常营业时间的15个工作日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汇金彩钢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自2017年5月1日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原告高鹏文查阅；二、上述材料由原告高鹏文在被告汇金彩钢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汇金彩钢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15个工作日。三、驳回原告高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汇金彩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博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送达通知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高鹏文因挪用汇金彩钢公司资金，已经被博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即使法院认定高鹏文是该公司股东，也因其侵害公司利益而丧失查阅及复制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股东资格，不影响股东知情权的行使。相反，从该证据可以看到汇金彩钢公司目前的控制人。该通知书显示为立案侦查，侵犯公司利益的说法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交《山东汇金彩钢有限公司评估报告》9页及《各年分配情况分析表》4页，拟证实高鹏文是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汇金彩钢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嘉帅认可该事实，另外，汇金彩钢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魏嘉帅和傅金友两人，两人均认可该事实。高鹏文不仅是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而且是汇金彩钢公司的创始股东。经质证，上诉人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评估报告不能证实高鹏文系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高鹏文作为山东省博兴县汇金彩钢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委托评估公司对其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是行使其作为山东省博兴县汇金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权利，不能根据此评估报告证实其系汇金彩钢公司股东。《各年度分配情况分析表》系单方制作，无制作单位盖章，无制作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更不能据此证实高鹏文系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高鹏文是否为上诉人汇金彩钢公司的股东，是否享有股东知情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于2016年5月2日在汇金彩钢公司五楼会议室召开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大会会议通过决议第一项，由魏嘉帅担任汇金彩钢公司法人”。2016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第四项载明“表决通过汇金彩钢公司工商注册股东、法人变更为魏嘉帅”。以上两份股东会决议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参加汇金彩钢公司的会议。上诉人虽主张前述证据签署主体均为“汇金集团”，但并不能否认表决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与汇金彩钢公司有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未提供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证据，但综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情况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享有股东知情权，可以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公司会计账簿等材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汇金彩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汇金彩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高玉静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