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37号。法定代表人：毛友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良华，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赛眉，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红，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池，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建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建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建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鹏泰公司与金建红成立装饰装修合同的事实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仅认定金建红所装饰装修的房屋归鹏泰公司所有，无视金建红所装饰装修的房屋已由案外人承租并发包给金建红装饰装修的事实。2.一审判决仅认定鹏泰公司在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资料上签署了意见，无视上诉人签署意见的内容为案涉工程款由装饰装修房屋的承租人支付、承租人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后可冲抵其应向鹏泰公司缴纳的租赁费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鹏泰公司与金建红形成装饰装修合同的事实法律关系，混淆了鹏泰公司与案外人毛仲彬、吴志强、李勇军（装饰装修的房屋承租人）及其合伙开办的娄底市娄星区三元友阿超市（简称三元友阿超市）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和金建红与案外人毛仲彬、吴志强、李勇军及其合伙开办的三元友阿超市之间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区别，错误地把案涉装饰装修房屋的所有人、出租人（即鹏泰公司）当成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三）一审判决有意偏袒金建红，错误采信2017年4月24日的《对账说明》，并据此错误地认定鹏泰公司在此对账说明中认可拖欠金建红装饰装修工程款款7.4万元。在一审庭审时，鹏泰公司因该证据存在将关键内容“（从应收房租中支付）”作了涂抹删除，否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无视该质证意见，同时无视该证据中表明鹏泰公司所欠金建红的工程款中不包括案涉工程款的其他内容，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四）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案外人毛仲彬、吴志强、李勇军及其合伙开办的三元友阿超市系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对方，理应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但一审却遗漏了。综上所述，鹏泰公司认为：金建红与案外人毛仲彬、吴志强、李勇军及其合伙开办的三元友阿超市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鹏泰公司不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工程发包方，不是装饰装修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亦有违法定程序，应予撤销。金建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鹏泰公司与金建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往来的报价书、联络函、支付费用的报告及对账说明均可证明。2.鹏泰公司与毛仲彬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了案涉主配电工程和修复工程由鹏泰公司负责毛仲彬完成，而不是由承租人负责完成，该两项工程不属于承租人的义务范围。3.双方之间往来的报价书、报告、联络函等可证明案涉7.4万元工程款就是前述两项装饰装修工程产生的。4.案涉工程款金额的多少，除了双方之间的对账说明外，金建红还提交了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二）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从鹏泰公司提供的证明可以看出，三元友阿超市、毛仲彬不是案涉项目的发包人，鹏泰公司才是发包人，鹏泰公司列举的这些主体与本案无关，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4万元；2.被告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6%/年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自2015年8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计50个月，则逾期利息为18500元（74000元×6%/12×50）]；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娄底市鹏泰?友谊阿波罗商业有限公司（甲方）将位于娄底市娄星区部分商业房产出租给毛仲彬（乙方）作为三元友阿超市的经营场地。同时，双方签订了《三元鹏泰超市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甲方按有关政府部门的要求配置好有关公用事业设施（消防、水、电系统），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申请安装乙方单独使用的公用事业计量器、计费器，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保证经营功能的电力容量达800ＫＶＡ；甲方同意将友阿商业经营部分即负一楼至四楼统一改造，甲方将改造的方案图纸在6月15日前交乙方，经双方共同确认后实施，在改造中对超市的经营场地所造成的破坏修复完好，在改造中的所有设备设施费用及改造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娄底市鹏泰友谊阿波罗商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更名为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即本案的被告。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价表》一份，该表左上方载明“工程名称：三元友阿超市修复工程”。表格下方有手写：“审计核减最终金额为大写：贰万玖仟元整（29000.00元）。彭毅洪。2015.7.22”；“凭此结算在房租中扣除。毛曙志2015.7.22”。另外，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联络函》一份，载明：“致：娄底三元友阿超市装修负责人金建红。由：娄底市鹏泰友谊阿波罗商业有限公司（简称业主方）。抄送：三元友阿超市（简称承租方）。事由：委托施工，出租物业完善项目。日期：2015年7月22日。经业主方、承租方、超市装修方，现场确认，对属于业主需完善的物业项目，为确保超市按期开业，直接委托超市装修方金建红施工。经报董事长同意，业主方承担贰万玖仟元费用。在应缴房租中扣除。（附件：审计单）”。该函下方“业主代表”处手写:“请知悉：经毛曙志审核，彭毅洪审计金额为贰万玖仟元整，已报董事长同意，请尽快安排施工，按时开业！张业民。2015年7月22日”；“请尽快施工，业主负责人张业民与董事长汇报，工程部彭毅洪审计金额贰万玖仟元整业主方承担。吴志强.2015.7.23”。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报价书》一份，该报价书左上方载明：“工程名称：三元友阿超市主配电工程”。表格下方书写：“经工程进度会议讨论：负一楼主电源经董事长批示，由鹏泰友阿承担支出4.5万元。证明人：张业民”。“请鹏泰友阿尽快支付施工费用以保证施工的速度。吴志强”。“属实。彭毅洪2015.8.17”。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支付三元友阿超市主电源费用的报告》，该报告载明：“2015年8月17日工程进度会议讨论，董事长批示，三元友阿超市主电源费用约16.5万元，由鹏泰友阿承担4.5万元，其他费用由三元友阿超市承担。为加快三元友阿超市主电源施工，确保2015年9月13日顺利开业。恳请尽快支付4.5万元，支付给我方装修长期合作伙伴，金建红。剩余费用由我方支付。”。报告下方手写：“毛友俭8.21”；“董事长同意承担4.5万元，从房租中抵扣。毛曙志8.21”；“吴志强2015.8.19”；“同意抵减房租4.5万元。谭建跃2015.8.21”。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受鹏泰友谊阿波罗商业有限公司委托，对顶棚修复及超市主电源改造两个项目施工，经贵公司审核确认，两个项目共计金额74000元（顶棚修复29000元，超市电源改造项目45000元）。施工前，贵公司委托超市方，直接在应交房租中，扣除后支付我……”该报告下方手写：“金建红2016.06.22”；“情况属实，请按约定支付。张业民。2015年12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账说明》一份，载明：“经与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财务对账，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还需支付金建红工程款192155.00元（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壹佰伍拾伍元整），不包含三元友阿超市主电源及三元友阿超市修复项目7.4万元整，敬请确认！”金建红在该说明下方签名，并注明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被告在该说明下方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另查明，娄底市三元友阿超市已于2017年3月30日注销。被告认可案涉谭建跃、毛曙志、张业民在签名时均系被告工作人员，彭毅洪系物业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是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报价表》、《联络函》等证据中，均有被告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应视为被告对该工程款的认可。且被告于2017年4月24日双方出具的《对账说明》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亦是对工程款的结算。故原告对被告所有的房产完成了修复工程、主配电工程等施工，已履行了主要义务，并为被告所接受，双方成立装饰装修合同的事实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7.4万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而原、被告已于2017年4月24日进行结算，被告在结算后理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以7.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金建红工程款7.4万元及利息（以7.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13元，由被告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鹏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吴志强、李勇军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5年7月6日金建红与案外人毛仲彬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金建红曾向毛仲彬追讨过工程款，因金建红不同意承担税金，三元友阿超市未支付案涉7.4万元工程款。金建红经质证认为：金建红与毛仲彬确实签过一份三元友阿超市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但金建红已经做完相关工程，工程款也已经付清；本案所涉主配电工程和修复工程是金建红直接与鹏泰公司协商履行的，不包含在前述室内装修合同之内。金建红没有就案涉工程与毛仲彬签订施工合同，毛仲彬也没有支付过该笔工程款。经审查，该《情况说明》系复印件，鹏泰公司不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金建红不认可该证明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金建红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三元友阿超市尚未向金建红支付案涉工程款，该款亦未从三元友阿超市的房租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案涉装修工程有二：一是三元友阿超市修复工程，二是三元友阿超市主配电工程。关于三元友阿超市修复工程，金建红报价后，经鹏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审核认定，鹏泰公司愿意承担2.9万元，该款在三元友阿超市应付房租中扣除。2015年7月22日，鹏泰公司致函金建红，确认该项目属于业主方需完善的物业项目，要求金建红尽快安排施工，确保超市按时开业，并重申了上述付款金额及付款方式。关于三元友阿超市主配电工程，金建红报价后，经鹏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审核认定，由鹏泰公司承担4.5万元，该款亦从三元友阿超市的房租中予以抵扣。以上两项装修工程造价合计7.4万元。工程完工后，因三元友阿超市迟迟未向金建红支付上述工程款，金建红于2016年6月22日向鹏泰公司提交《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报告》，要求鹏泰公司支付前述工程款7.4万元，鹏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业民在报告上批示“情况属实，请按约定支付”。经审查，根据鹏泰公司和毛仲彬签订的《三元鹏泰超市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前述租赁物修复和配电系统应由鹏泰公司负责，且从鹏泰公司与金建红之间的一系列往来文件看，鹏泰公司全程参与了案涉三元友阿超市修复工程及主配电工程合同的协商和履行过程，并自愿承担7.4万元工程款。虽然鹏泰公司单方表示该工程款可在三元友阿超市的应付租金中予以扣除，但并无证据证明三元友阿超市和金建红均同意此支付方式。相反，三元友阿超市曾于2015年8月18日致函鹏泰公司，要求鹏泰公司尽快向金建红支付三元友阿超市主配电工程款4.5万元；金建红亦主张其与鹏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故鹏泰公司主张三元友阿超市才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案涉工程款应由三元友阿超市承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三元友阿超市并未向金建红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下，鹏泰公司应予支付。一审判决认定鹏泰公司与金建红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的事实法律关系，并判令鹏泰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本息，并无不当。案外人毛仲彬、吴志强、李勇军及其合伙开办的三元友阿超市并非案涉7.4万元工程款的最终支付义务主体，亦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鹏泰公司提出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上诉人娄底市鹏泰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继强审判员  童赞辉审判员  刘黎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晶晶代理书记员邬娜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