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159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宏焰，男，1985年6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县，汉族，大学文化，家住浙江省义乌市。2019年7月9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文智，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宏焰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浙0782刑初21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宏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因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采取的疫情防控措施给案件审理造成障碍，本案于2020年3月30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6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8日21时许，被告人潘宏焰醉酒后与朋友到义乌市摩根会所Ｔ15号包厢唱歌，让被害人史某安排小姐时与史某发生冲突，潘宏焰用手掐住史某的脖子并殴打脸部、肋部等部位，扯打过程中还将史某的衣服撕破，后被在场人员劝解拉开。潘宏焰在包厢内无故夺取被害人刘某1的苹果7ＰＬＵＳ手机砸向被害人金某，造成手机毁损；后又用拳头殴打了金某的脸部一下，造成金某嘴唇、牙齿受伤。之后潘宏焰为发泄不满情绪，在摩根会所三楼走廊用拳头殴打了被害人张某1头部一下，用手机砸了被害人李某，造成李某胸口红肿。经鉴定，史某四肢体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金某面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李某左前胸部片状挫伤未达到轻微伤程度。经义乌市涉案物品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损毁的苹果7ＰＬＵＳ手机价值人民币2375元。案发后，潘宏焰家属已分别赔偿金某、史某、刘某1损失人民币25000元、30000元、4200元，金某、史某、刘某1均对潘宏焰表示谅解。 接警后，义乌市公安局商城分局民警孙永奎带领詹某等辅警出警，潘宏焰在摩根会所大门口不配合民警工作，期间高喊“我要袭警”并用手挥打了辅警詹某脸部一下，造成詹某嘴部受伤。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潘宏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潘宏焰上诉称：1.关于寻衅滋事，没有证据证明史某的轻微伤系其所致；刘志平手机鉴定2000多元的损失与其缺少直接因果关系。2.关于妨害公务，其当时处于醉酒状态，执法人员未对其采取适当的措施，其无妨害公务的故意，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其对辅警有挥打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潘文智辩护称：㈠关于寻衅滋事。1.潘宏焰没有随意跑到他人包厢，更没有在他人包厢随意殴打他人，事情都发生在自己的包厢内。史某、金某二人均为轻微伤，不属于情节恶劣的情形。2.史某的陈述不可信；史某的鉴定结果存在瑕疵，不应采信；金某的鉴定结论没有证据支持，不合法，不能采信；刘某1手机损坏鉴定不真实，鉴定结果与现在手机价值不符，且潘宏焰已赔偿刘某1手机损失，刘某1也表示不追究潘宏焰责任，鉴定没有必要。3.摩根ＫＴＶ多人殴打潘宏焰，才是寻衅滋事。综上，潘宏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㈡关于妨害公务罪。1.如果辅警或者警察遭到暴力袭击，在旁边的警察不可能没有任何举动，由此证明潘宏焰没有袭警。2.视频资料证明潘宏焰没有袭警，该证据一审开庭时没有播放，属于程序违法。3.潘宏焰被两个朋友搀扶着不可能袭警。4.潘宏焰高喊我要袭警，这不是袭警的事实，对于一个袭警者是不可能高喊我要袭警的，事实上潘宏焰没有妨害公务。潘宏焰手扬起来碰到了离他最近的辅警的嘴上角，不等于就是妨害公务。综上，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潘宏焰袭警，潘宏焰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案件事实，有被害人史某、金某、刘某1、张某1、李某的陈述，证人潘某、冯某、马某、朱某、韦某、方某、徐某、卢某、刘某2、张某2、陈某、詹某、周某、王某、郑某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赔偿协议，谅解书，发还清单，民警和协警的身份证明，病例资料，现场草图，示意图，义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视频监控光盘，数据光盘及被告人潘宏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出示、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归纳并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诉讼程序。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将视频资料出示质证，属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刑事审判开庭笔录中记载，一审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中包括视频监控光盘，被告人潘宏焰和辩护人均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其中辩护人潘文智在质证和辩论中多次使用监控视频这个证据佐证自己的质证与辩护意见。潘宏焰的供述亦能证实，侦查人员在讯问中曾向其播放过监控视频，并由其核实确认。综上，被告人潘宏焰和辩护人均知悉视频监控光盘内容，该证据也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证据。1.辩护人认为史某说假话，其陈述不可采信，经查，史某的陈述证实其与潘宏焰发生冲突并被潘宏焰殴打，该事实得到在案其他证据印证，足以采信。辩护人认为史某说假话，其根据在于史某陈述的颈椎伤情，经鉴定为陈旧伤，与本案无关。但是在案证据证实潘宏焰确实掐了史某的脖子并有殴打史某的行为，史某陈述脖子不舒服并去医院医治，亦属正常。并不能因为史某颈椎有旧伤就否定潘宏焰对史某的殴打行为。因此，辩护人认为史某的陈述不可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辩护人认为史某的鉴定结果存在瑕疵，不应采信，理由是史某的两份鉴定报告相互矛盾，检材不客观，体表伤情鉴定不明。经查，首先，针对史某的伤情鉴定先后有两份。第一份鉴定意见结论为史某的脊柱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但该鉴定意见因侦查机关已查实史某的脊柱伤为旧伤，与本案无关联性，公诉机关未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亦未作为定案依据。第二份鉴定意见结论为史某四肢体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两份鉴定结论之间并无矛盾。其次，认定史某四肢体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的鉴定结论的检材为相关诊治医院的病历记载、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等，检材充足、可靠且来源合法，并不存在检材不客观的情形。最后，鉴定意见认为史某四肢体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意见明确，与在案其他证据不存在矛盾，因此不存在体表伤情鉴定不明的情形。综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辩护人认为金某的鉴定结论没有证据支持，不合法，不能采信。理由是“一个上唇粘膜破损的伤情，居然出现了外伤致上唇粘膜破损”。经查，该鉴定意见结论很明确，即“被检验人金某面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检材为金某的病历及鉴定人对金某检查所见等，检材充足、可靠，来源合法；鉴定的程序、方法、分析过程符合本专业的检验鉴定规程和技术方法要求；鉴定意见与其他证据之间无矛盾，足以采信，即使根据辩护人所提理由，也无法得出鉴定结论没有证据支持，不合法的结论。故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辩护人认为刘某1手机损坏鉴定不真实，鉴定结果与现在手机价值不符，且潘宏焰已赔偿刘某1手机损失，刘某1也表示不追究潘宏焰，鉴定没有必要。经查，首先，本案是刑事案件，对于涉案财物价值，依法应进行认定，并非潘宏焰赔偿了就不需要鉴定。其次，潘宏焰收到鉴定意见通知书后，明确表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亦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复核申请，且潘宏焰家属已赔偿刘某1手机损失，赔偿金额远高于有关部门作出的价格认定。综上，辩护人对手机价格认定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寻衅滋事。1.潘宏焰虽否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其在侦查阶段对其寻衅滋事行为供认不讳，且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录像视频等证据证实的事实相印证。潘宏焰其后翻供，但未提出合理解释，其翻供内容与在案证据证实的事实相悖，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一审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潘宏焰实施了寻衅滋事行为。2.潘宏焰实施了随意殴打他人与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相关被害人出现了轻微伤或者财物损失的结果，而这结果是潘宏焰相关行为所能造成的，在刑法上，即应认定为有因果关系，除非介入了其他异常或者与被告人行为无关的因素，但在案证据及被告人、辩护人所提事由均不足以证明有此因素存在，因此，潘宏焰的行为与结果有因果关系。3.史某系该包厢服务人员，金某系进入包厢解决纠纷的刘某1的朋友，潘宏焰不仅在包厢中殴打史某、金某，而且还在走廊里殴打张某1、李某，造成史某、金某轻微伤，并且损坏了刘某1的手机，价值人民币2000元以上，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及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情形。综上，潘宏焰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潘宏焰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妨害公务。经查，1.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处警，系依法执行职务，视频录像等证据证实在场民警身穿警服，且从潘宏焰当时“我要袭警”等言行来看，是明知其面对的是执行公务的民警。人民警察使用手铐、警绳等约束性警械，有明确法律规定，本案情形并不属于必须使用警械的情况，因此未使用警械并不能证明人民警察未依法执行职务。2.以辩护人描述的潘宏焰的行为，即高喊“我要袭警”并用手打到协助执行职务的辅警的行为，即足以认定潘宏焰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3.辩护人所提的如果辅警或者警察遭到暴力袭击，在旁边的警察没有任何举动，无动于衷，由此证明潘宏焰没有袭警，以及潘宏焰被两个朋友搀扶着不可能袭警等辩护意见，不符合一个理智的普通人的正常认知，且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足采信。综上，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宏焰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潘宏焰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潘宏焰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上诉人潘宏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赵 荔 审 判 员  周 轶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 ?*ArabicDash?-8-?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