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九曲滨河与凤仪街交汇处荣盛塞纳荣府41号楼。 法定代表人：姚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鹏，山东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喜付，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杰，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响红，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住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文昌大道361号。 法定代表人：叶艳生，经理。 上诉人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喜付、徐响红、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鹏、被上诉人程喜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喜付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和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劳务费应向接受上诉人劳务并存在合同关系的融天公司主张。第二，上诉人已经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融天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本案从被上诉人程喜付陈述可以看出其仅施工部分上诉人劳务工程，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畴，同时上诉人未欠付被上诉人融天公司工程款项。第三，被上诉人程喜付要求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其主张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受法律支持。补充意见：融天公司承建了我公司沂河馨苑A区一期26#-29#楼及塞纳荣府2#-6#楼，其中塞纳荣府项目质保金250000元，沂河馨苑A区项目剩余质保金1040000元，质保金数额共计1290000元。因融天公司存在大量农民工拖欠问题，2019年1月25日被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通报。后经河东住建局落实，登记在册的拖欠农民工工资总数约为2500000元。河东区住建局于2019年8月21日、2020年5月15日两次发函至我公司，明确告知不得向融天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将款项打入河东区专用清欠账户。我公司已将1000500元款项汇入河东区专用清欠账户，住建局将该款项向农民工发放。现仍有农民工工资约1499500元未结清，剩余质保金我公司应按住建局要求，将款项汇入河东区专用清欠账户，无应向融天公司支付的款项。 程喜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融天公司之间未有结清证明或相关手续，上诉人在一审时能提交而不提交，所以本案中再提及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依据，这也恰恰证实，在一审庭审时双方是没有结清的相关款项的，在一审时上诉人是做了虚假陈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响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融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程喜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15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天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盛公司将其塞纳荣府小区三期2-6号楼（除车库）工程发包给融天公司。融天公司又将地下室砌体工程分包给了程喜付，由融天临沂分公司代表融天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与程喜付签订了地下室砌体施工合同书，合同书对于工程承包范围、承包单价、结算付款方式、违约处理等作出约定。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融天临沂分公司的公章，并由代表“王国斌”签字确认。施工完毕后，程喜付与融天临沂分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款为682859元，由“王国斌”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现融天公司尚欠15万元未支付，程喜付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开庭当日，王国兵前来应诉，经向其调查，其陈述自己即为本案合同及结算单中签字的“王国斌”，在涉及工程中，其均署名“王国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融天临沂分公司与程喜付签订的合同书内容来看，程喜付承包的系地下室的砖砌体工程，融天临沂分公司与程喜付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程喜付所主张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因程喜付没有施工资质，融天临沂分公司与程喜付签订的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融天临沂分公司的代表王国斌签字确认了案涉的总工程款为682859元，对此予以确认。现程喜付自认已经收到款项532859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认可。综上，融天临沂分公司尚欠程喜付工程款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程喜付要求融天公司支付款项1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程喜付与融天公司虽均称徐响红与融天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徐响红未到庭应诉，程喜付和融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对于程喜付要求徐响红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荣盛公司辩解程喜付仅施工部分劳务工程，不属于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荣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融天临沂分公司将地下室砌体施工分包给程喜付,程喜付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作业,为此,一审法院认为,程喜付属于实际施工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荣盛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荣盛公司主张工程款已向融天公司全部付清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荣盛公司应在欠付融天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对于荣盛公司辩解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程喜付提交的证人华某的证言，再结合王国兵的陈述能够证明程喜付一直催要案涉欠款的事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于荣盛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本案结算单虽未具体明确结算时间，但签署结算单的王国兵陈述单据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或者2014年，未超过程喜付主张利息的起算点2016年1月1日，故对于程喜付要求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程喜付支付工程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程喜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由临沂市河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函两份，及关于责令停止支付融天公司剩余工程款的通知一份，欲证明上诉人的补充意见。被上诉人程喜付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中的前两份函，是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融天公司已经结清相应款项，上诉人与融天公司之间是否有无未结清款项，应当以双方结算单为准，并且出函单位非法定的结算单位，不能证实已结清，证据中的通知，出具时间是2020年5月15日，其内容仍是向上诉人下达了责令支付融天公司剩余工程款的通知，也就说这份证据能够证实截止目前为止上诉人与融天公司尚未结清工程款。后一份通知也系对第二份函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内容予以否定。所以应当以最新的通知内容来认定事实，并且第二份函的内容指向并不明确。被上诉人徐响红、融天公司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融天公司结清案涉工程款。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程喜付是否是实际施工人；2、被上诉人程喜付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本案中，被上诉人程喜付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后就工程验收、工程款达成协议,说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均由被上诉人程喜付与融天公司确定,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程喜付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查证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程喜付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程喜付一直催要案涉欠款的事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程喜付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由上诉人发包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程喜付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虽主张已结清案涉工程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