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58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学力，男，1990年12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无业，案发前住湖北省应城市，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应城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鲍毅，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学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20]4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内容。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杰、张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学力及其辩护人鲍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学力于2019年11月7日，在湖北省应城市光明街北巷其暂住地内，以人民币13000元的价格非法向他人贩卖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客户信息18764条。被告人李学力于2019年12月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李学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李学力的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予以惩处，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学力当庭对指控罪名未提出异议，辩称自己只是信息交易的中介，自己收了信息购买者的13000元，将其中12000元交给了信息的提供者，信息是由提供者直接发送给购买者的。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李学力表示量刑过重无法接受。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学力受没有侦查权的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引诱而向其出售了该公司自身的信息，李学力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不符合犯罪构成要件，不具有可罚性，因此李学力无罪。如果法庭认定李学力构成犯罪，涉案公民信息的性质、内容和数量受制于某公司，建议法庭对李学力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7日，在湖北省应城市光明街北巷其住地内，被告人李学力以人民币13000元的价格向他人贩卖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客户的购物交易信息18746条。2019年12月5日公安机关在其住地内将李学力抓获归案，并起获了其作案使用的电脑主机1台、手机1部，上述物品现扣押在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我是某公司安全调查部副总监。2019年11月4日，我们公司通过网络监控发现有人通过Telegram通讯工具贩卖某客户的订单信息，这个贩卖者的用户名是@LIYALUN2019，昵称叫杀秋。后我们就和贩卖者贴靠，从对方手中获取了1000条免费数据样本，发现涉及多个电商平台，包含某平台、淘宝、天猫、拼多多、唯品会，其中包含我们的有45条。我们针对这45条进行核实，发现都是我们某真实客户的信息。我们分析这45条泄露的信息，发现都有一个共性，都在某第三方店铺上下过订单，并且这些第三方店铺都采用了软件服务商“E店宝”的服务。在排查我们公司内部没有泄露信息后，我们怀疑是“E店宝”方面泄露的信息。后我们与“E店宝”一起排查，但未发现在什么途径泄露信息。在排查过程中我们一直用Telegram通讯工具和贩卖者联系，以1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2万条某信息，对方通过Telegram将信息发送给我们，我们通过支付宝付的款，当时对方发给我们一个支付宝的二维码截图。通过我们购买的信息发现，对方卖给我们的信息都是9月份的，而且这些订单涉及的第三方店铺也都使用“E店宝”这个软件，随后我们又跟对方说想要最新的数据，对方没有并让我们等一等，我就来派出所报警了。我们公司没有实际损失，但是信息泄露会给客户造成潜在威胁，客户有可能会成为电信诈骗的受害人，可能会给我们公司造成负面影响。2、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圣特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信息安全官，到派出所来配合某公司报警。2019年11月4日，某公司与我们公司联系，说他们客户的信息被人在境外通讯工具上贩卖，后我们公司与某公司一起排查，发现被泄露的信息都是我们公司负责运行的三方店铺软件服务“E店宝”处理过的订单。后我就和某公司的工作人员来派出所报警了。“E店宝”是一个应用程序，主要对接各大电商平台，把所有电商平台的订单融合在一起，为店铺提供自动化处理，快速为客户发货。“E店宝”软件在店铺授权的情况下可以看到并储存客户的全部信息。店铺要通过“E店宝”处理订单必须要给我们授权，否则无法协助处理订单。我们公司大部分运维部门的人都可以接触到这些信息，大概有十人左右，这些人我们排查都没有发现问题。3、搜查笔录、起获经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于2019年12月5日对湖北省应城市光明街北巷李学力的住地进行搜查，起获计算机主机1台、手机1部，上述物品被扣押。4、支付宝交易记录照片，证明李学力手机内支付宝于11月7日21时30分收款13000元，21时47分支出1万元。5、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在起获的计算机主机硬盘内提取出文件一个，内含公民个人信息2万条，排重后为18746条。每条信息包括姓名、手机号码、地址、购买商品、购买价格、购买时间等内容。6、某公司提供的报案材料，包括公司人员和Telegram用户@LIYALUN2019的聊天记录、支付宝付款记录以及1000条样本信息、2万条购买信息的数据截图。7、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安全部办公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从发现到购买信息的行为均发生在该办公地点。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5日在湖北省应城市光明街北巷将李学力抓获归案。9、户籍信息，证明了李学力的姓名、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10、被告人李学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9年9月份左右，我在百度贴吧里看到贩卖网络平台电商客户信息的广告，觉得可以转卖挣差价，就联系了发广告的人。对方说他手上有个大电商客户的资料库，可以提供精准信息。然后我就在百度贴吧的订单数据吧等查找需要客户信息的广告，之后与他们联系，在确认对方想要购买的信息后，再与上家联系，上家发给我一些测试信息，我把这些测试信息发给买家，买家测试满意后就从先从我这里少量购买一些信息，我是先收到买家的钱后再向卖家购买信息，从中赚取差价。2019年11月初，我在Telegram上看到一个要购买某平台客户信息的广告，就私信对方，告诉对方我这里有他要的信息。对方想看一下我卖的信息格式，我就从一个QQ昵称为“数据库”的上家那里要了2000条测试料，发给了这个客户。客户看了测试料是真的，就要从我这里购买2万条客户信息，指定要某六十天以内购买母婴用品的客户信息。我让客户通过支付宝给我打款13000元，后我将1万元打给了上家“数据库”，“数据库”给了我买家想要的2万条信息，我就在Telegram上将这些信息发给了买家。我的Telegram用户名是@LIYALUN2019，昵称是杀秋。我收款用的支付宝账号是×××，是我爱人的账号，她没有参与买卖公民个人信息。我贩卖信息是使用我的手机和电脑进行操作的。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证人李某的证言和被告人李学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予以佐证，可以相互证明，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学力法制观念淡薄，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学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学力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对基本犯罪事实亦予以承认，其所销售的公民个人信息没有流入社会而致广泛传播使用，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本案中李学力贩卖的每条信息都包含公民的姓名、手机号码、地址、购买商品、购买价格、购买时间等内容，依据这些内容完全可以识别出公民的身份情况，因此该信息应当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属于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交易信息。根据刑法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出售、提供、窃取、交换等多种行为方式。在案证据可以明确证明李学力收取钱款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性质属于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与刑法规定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行为方式相符合。李学力虽然接到了某公司关于购买某客户信息的意思表示，但其本身并未受到任何的欺骗、威胁、强制，是否出售该类信息完全取决于李学力的个人意愿而并非受制于某公司，因此某公司购买信息的意思表示不属于排除李学力行为犯罪性的事由。李学力系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为牟利而实施了贩卖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理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因此，李学力的行为完全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犯罪构成，辩护人关于李学力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辩护人辩称涉案公民个人信息的性质、内容和数量受制于某公司，经查，李学力发现有人在网上售卖电商客户的信息后，产生了转售该类信息牟利的想法，之后才联系到某公司，因此其出售动机并非由某公司所引起，所售信息的性质也并非由某公司决定。在案聊天记录显示在向某公司人员报价时，李学力提出购买10万条以上每条价格四毛五，可见李学力可以用于销售的信息数量远高于某公司的实际购买数量，其销售数量并非完全取决于某公司。因此，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考虑到涉案信息为某公司客户的购物信息，信息购买者为某公司，某公司自身掌握该信息完全于法有据，涉案信息并未失控进一步流入社会，故对辩护人建议对李学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学力的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在案之电脑主机1台、手机1部，系犯罪工具，依法应予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李学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学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3年2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即行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学力人民币一万三千元，本院依法予以处理。三、在案之电脑主机一台、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徐清岱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魏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