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02刑初1014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3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濮阳市高新区寨村人，系被害人丁某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1，女，200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华龙区。系被害人丁某之女。法定代理人常某2，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常某2，基本情况同上。被告人李铁刚，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濮阳市，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濮阳市华龙区。2001年12月3日因收购赃物罪被本院判处罚金二千元。2019年7月2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抓获，次日被濮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经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刘姗姗，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濮华检一部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铁刚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1、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朝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常某2、被告人李铁刚及其辩护人刘姗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证人孙某和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30日18时50分许，被告人李铁刚驾驶豫Ｊ×××××号中型厢式货车沿苏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濮阳市华龙区第三中学门口处，与被害人丁某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丁某受伤经救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铁刚驾车逃逸，被人追上后又弃车逃逸，经认定，李铁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李铁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铁刚无证驾驶机动车，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1、张某1诉称：被告人李铁刚的犯罪行为导致丁某死亡，要求李铁刚赔偿原告人医疗费、尸检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3920.65元（除去已赔付的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刘青泉雇佣无驾驶证的李铁刚驾驶该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应与李铁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李铁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愿意赔偿被害方损失，但目前没有赔偿能力。其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处购买，其与刘青泉不存在雇佣关系，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一人承担，刘青泉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辩护人辩护认为：本案系过失犯罪，李铁刚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辩称：事故发生前，其已将肇事车辆卖给被告人李铁刚，其与李铁刚不是雇佣关系，李铁刚驾驶该车辆发生事故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0日18时50分，被告人李铁刚无驾驶证驾驶豫Ｊ×××××号中型厢式货车沿苏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濮阳市华龙区第三中学门口处时，将骑自行车的被害人丁某（殁年34岁）撞倒，造成丁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铁刚驾车逃逸，2019年7月26日被抓获归案。经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丁某符合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认定，李铁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被害人丁某出生于1976年2月14日，有三位兄弟姐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1系丁某之女，出生于2004年3月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丁某之母，出生于1938年2月4日。事故发生后，被害人近亲属已从丁某就职的濮阳市华龙区第三中学获取工伤保险赔付。被告人李铁刚赔付被害人近亲属10000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人均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李铁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刘某、李某、刘青泉证言，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户籍证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濮阳市市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原告人身份证复印件、濮阳经济开发区王助镇丁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又查明：豫Ｊ×××××号中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被告人李铁刚向刘青泉出示伪造的驾驶证，刘青泉雇佣李铁刚驾驶、管理该车辆从事运输业务，后李铁刚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豫Ｊ×××××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证、濮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发证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2、被告人李铁刚供述：证实其2011年秋天从孟轲乡辛庄村刘青泉手中购买了一辆厢式货车在王助菜市场运输蔬菜，当时车辆没有过户。事故发生大概一个月后，其得知被害人死亡，就通过车主刘青泉向死者家属支付了一万多元钱。3、证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证言：侦查阶段二次证言（2011年11月30日、12月2日）：证实肇事车辆是其于2011年9月份购买的一辆二手车，以其名字在车管所落户。事故发生前十几天，其雇佣李铁刚驾驶该车辆，车一直在李铁刚手中，平时跑短途都是李铁刚驾驶，如果跑长途，由李铁刚找人驾驶，具体找谁其不管。事发时该车辆由谁驾驶其不清楚。事故发生当天，其接到110电话得知该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其一直联系不到李铁刚。其一直以为李铁刚叫李某，直至2011年12月1日下午，李铁刚电话中才告诉刘青泉自己的真实姓名，并称自己没有驾驶证，套用的李某的驾驶证，并说刘青泉系车主，也有驾驶证，让刘青泉将此事担起来，刘青泉不同意，并劝李铁刚自首。当庭辩称：2011年9月份，其以16000余元的价格购买了肇事车辆后，一周左右，其就将车辆以17000余元的价格卖给了李铁刚，当时没有过户。其和李铁刚不存在雇佣关系，李铁刚购买车辆后，其不再控制车辆，也没有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其在事故科作笔录时，办案民警称根据车辆登记其就是车主，其因为害怕被滞留，在办案人员的诱供下、按照办案人员的意思作了笔录，笔录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4、证人李某（被告人李铁刚的弟弟）二次证言（2011年12月2日）：证实其哥哥李铁刚套用了其驾驶证，驾驶证信息全部是李某的，只有照片是李铁刚的。案发当天下午7时许，李铁刚给其打电话称出事故了，让其过去一下，其到了案发地点见到了李铁刚，李铁刚称不知道碰到什么了，发生事故后将车辆开到了红绿灯北面，有一辆轿车追上李铁刚的车，称李铁刚撞了人，李铁刚经过查看发现自己车辆前面有损毁。李铁刚让李某顶替，李某不同意。后李铁刚给车主打电话，李某开车带着李铁刚到辛庄找到车主“二全”，车主称公安人员已经问过他了，他给公安人员说十几天前就将车交给了李某，李某称其不知道刘青泉买车的事，也没有收到车，后三人没有商量出结果，李某就回家了。5、证人刘某（被害人同事）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7时许，其在濮阳市华龙区第三初级中学西侧家属区门口等人时，听到东面一声响，其看到一辆货车向西行驶，地上躺着一个人，其感觉被撞的是学校职工，就追赶肇事货车并拨打了报警电话。该车辆停在了华清文苑小区门口路南的变电箱南侧，车上下来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其询问该男子是否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该男子说不知道，其告诉该男子撞到了学校员工，并给该男子指出了货车左前大灯损坏部位，货车司机称其老板就住在附近，他去找老板要钱，后该男子就沿着北侧的东西路向东走了。其在货车旁边等待民警到来。6、证人孙某（被告人李铁刚的朋友，刘青泉申请出庭作证）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前一、二个月，李铁刚告诉孙某其购买了一辆货车，可以通过互联网接单跑运输。事故发生后，李铁刚托孙某带着10000元钱去事故科询问伤者情况，得知伤者死亡后，孙某将10000元钱交至事故科。7、证人张某2（被告人李铁刚的堂弟，刘青泉申请出庭作证）证言：证实2011年国庆节假期，李铁刚给其打电话称自己想购买一辆车，让其过去参谋一下。下午4、5点左右，其到老东环见到了李铁刚，并看到了一辆蓝色的东风货车，李铁刚称已经以1万余元的价格购买了该车辆。2011年年底走亲戚时得知李铁刚出事了，但其一直联系不上李铁刚。大概2018年，李铁刚给其打电话让其出面帮忙调解，后其多次与被害方常某2协商，但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事故科民警告诉张某2该事故还涉及一名车主，并将车主电话给了张某2，过了几天，张某2与车主刘青泉见面，刘青泉称其已将车辆卖给李铁刚，其不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称2011年卖车时，在交易现场看到了张某2。针对原被告人双方关于被告人李铁刚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系雇佣关系、还是买卖关系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豫Ｊ×××××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证证实，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事故发生后，刘青泉分别于案发当日及事故发生第三日（12月2日）先后二次在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作证，二次均承认肇事车辆系自己所有，其雇佣被告人李铁刚驾驶该车辆，事故发生前十几天车辆一直在李铁刚处；证人李某也证实事故发生后，其和李铁刚一起到辛庄见了车主“二全”，车主称其已告诉公安民警“十几天前就将车辆交给了李铁刚”；证人刘某也证实事故发生后，其追赶上肇事车辆，肇事司机称“老板就在附近住着，要去找老板拿钱”，以此为理由离开事故现场。以上书证、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肇事车辆为刘青泉所有，刘青泉与李铁刚系雇佣关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在庭审过程中改变证言，辩称其于事故发生前已将车辆卖给李铁刚，二人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人李铁刚的供述及证人孙某、张某2的证言也证实刘青泉与李铁刚系买卖关系。以上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与被告人李铁刚系雇佣关系的证据有一份书证、三份证人证言，且证言收集于事故发生当日及不久之日，三名证人均系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刘青泉在第一时间作出对自己不利的证言，其他二位证人分别为李铁刚的弟弟和无利害关系第三人，三人证言相互印证，内容更具真实性、可信性；而证实二人系买卖关系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无书证等其他证据相佐，且刘青泉证言前后不一，其辩称之前的证言受到了办案人员的诱供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人孙某、张某2的证言均系传来证据，二人并未实际参与或见证所谓的买卖过程，综合证据的种类、证据收集时间、证据证明效力等方面分析，本院认为应认定二人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铁刚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危害了交通运输安全，已犯有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李铁刚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铁刚的辩护人关于“本案系过失犯罪，李铁刚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李铁刚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被害方10000元，可以从轻处罚；其具有前科，且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李铁刚因其犯罪行为致丁某死亡，给二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另要求赔偿医疗费、尸检费、丧葬费，但上述三项费用已在工伤保险中予以赔付，根据第八次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14、15条，被害方可以同时请求工伤保险赔付与侵权损害赔偿，但医疗费、丧葬费等（尸检费）实际发生的费用不能获取双份赔偿，工伤保险已赔付的，可以向侵权人追偿，故根据该会议精神，上述三项费用不应支持。本次事故给二原告人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的标准，计算20年（34200.97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59293.89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的标准，原告常某1系被害人丁某之女，出生于2004年3月4日，按11年、有2个扶养人计算，为120843.64元（21971.57元/年×11年÷2人）；原告张某1系丁某之母，出生于1938年2月4日，按7年、有4个扶养人计算，为38450.25元（21971.57元/年×7年÷4人）。本次事故给二原告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43313.29元，除去被告人李铁刚已赔付的10000元，剩余损失共计833313.2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其雇佣被告人李铁刚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李铁刚伪造驾驶证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李铁刚应与刘青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青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李铁刚追偿。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刘青泉与李铁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予以采纳，对刘青泉关于“其已将肇事车辆卖给李铁刚，其与李铁刚不是雇佣关系，李铁刚驾驶该车辆发生事故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认为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铁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二三年七月二十五日止。）二、被告人李铁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常某1各项损失共计833313.2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青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常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慧人民陪审员 李 鹏人民陪审员 司坤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谭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