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双星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7450697407L。法定代表人：朱堂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置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22号22-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88801135。法定代表人：胡世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璧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置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0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璧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杨阳，被上诉人置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璧山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置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置顺公司主张的4万元材料款的事实认定不清，璧山医院一审举示的财务账簿等证据足以证明该4万元差额属于维保费重复入账导致，一审判决以不符合常理为由不予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询证函并非结算函，璧山医院并非在发函前已通过审计而是为审计需要才予发函。函上欠款金额来源于璧山医院账簿，账簿是确定该欠款金额的唯一来源。如账簿出错足以证明函载金额有误。4万元金额系整数，从逻辑上讲不符合采购实际。置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有关4万元货款的相应依据；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关于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履行期限的确定以药交所交易平台格式合同预订以及药交所相关交易规则为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交易均系线下交易，药交所的格式合同和交易规则仅能规范线上交易，不能干涉线下交易。4.一审判决对付款期限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期限，最早付款期限应以收到置顺公司律师函即2019年6月15日为准。置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置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璧山医院支付置顺公司材料款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利息36759.66元；第二部分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璧山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8日，置顺公司、璧山医院签订《仪器安置协议》，约定置顺公司向璧山医院免费提供罗氏CobasE411仪器一台，璧山医院在该仪器上使用的试剂耗材必须从置顺公司或置顺公司授权的公司采购，璧山医院每年支付给置顺公司仪器维保费4万元。2013年7月5日，置顺公司、璧山医院签订《技术升级合作协议》，约定置顺公司向璧山医院免费提供罗氏CobasE601仪器一台，双方合作期限为60个月（仪器正常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合作期限内璧山医院在本仪器上使用的试剂、定标液必须从置顺公司或置顺公司授权的公司采购。试剂价格按璧山医院现执行价下浮3%，定标液、耗材下浮5%，如药交所挂牌价低于下浮后成交价则按药交所挂牌价执行。璧山医院每年从置顺公司或置顺公司授权的公司订购不低于6万个检测试剂。2018年3月5日，璧山医院向置顺公司发出应付账款询证函。该函载明，璧山医院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璧山医院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相关审计规则要求，应当征询璧山医院与置顺公司的往来账目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璧山医院账簿，如与置顺公司记录相符，则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如不符，则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璧山医院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直接寄至会计师事务所。截止2017年12月31日，璧山医院欠付置顺公司3167768.25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置顺公司收到该询证函后，未向璧山医院复函。璧山医院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23日、2018年3月9日、2018年4月10日支付置顺公司2017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1020379.29元、47282.16元、1221899.20元、55162.52元、783045.08元，合计3127768.25元。与应付账款询证函中载明的金额3167768.25元差额为4万元。2018年度，璧山医院继续从置顺公司处采购试剂、定标液、耗材。2019年1月1日起，璧山医院未在置顺公司处采购以上材料。2019年6月14日，置顺公司向璧山医院寄送律师函，要求璧山医院按约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相关检测试剂材料款及费用1235073.86元。如璧山医院对该金额有异议，则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提出，否则视为对该金额无异议和默认，且应当在收到律师函后七日内将该欠款支付置顺公司。如逾期未付，置顺公司将采取诉讼措施主张材料款及费用并要求支付欠款本金的利息和承担其他违约责任。2019年6月15日，璧山医院收到该律师函，未向置顺公司复函。置顺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12日收到璧山医院支付的材料款及费用1048833.86元、146240元，合计1195073.86元，与律师函中载明的金额1235073.86元差额为4万元。一审另查明，璧山医院从置顺公司处采购试剂、定标液、耗材通过线上、线下方式，大部分通过线上方式采购。“线上”即通过重庆药品交易所医药交易平台进行。在该平台生成的固定格式电子交易合同中载明，甲乙双方会员约定，在共同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药交所规则的前提下，自愿签订本合同，任一违约方将承担相应经济和法律责任。一审再查明，《重庆药品交易普通医用耗材电子挂牌交易细则（修订版）》第四十二条规定，买方会员收到票据后，应于收票当日通过电子交易平台进行收票确认，并将货款按时支付至交易所专用账户，通过交易所结算中心，对货款进行统一结算。第四十四条规定，有关交易结算的结算机构、结算银行、交易账户、保证金、日常结算等相关规定适用《重庆药品交易所药品交易结算细则》。《重庆药品交易所药品交易结算细则（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买方会员应在收到发票当日，通过交易所电子交易平台进行票据交付确认，并将全部货款按时支付至交易所专用结算账户。买方会员支付全部货款时间从收票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60天。一审还查明，置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Ⅱ类、Ⅲ类医疗器械；租赁医疗设备和技术服务及售后服务等。璧山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1.关于材料款，2018年度材料款置顺公司、璧山医院已经结清，双方争议在于2017年12月31日前4万元差额部分。置顺公司认为，璧山医院于2018年3月5日在向置顺公司发送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璧山医院欠付置顺公司3167768.25元，其后分5次合计支付置顺公司3127768.25元，故欠付金额为4万元。璧山医院认为，璧山医院财务于2009年11月收到置顺公司提供的1份4万元的发票，进行了维护费的入账和付款，后因财务工作人员失误，将该笔费用再次进行了入账，导致账面显示璧山医院欠付置顺公司4万元，致使璧山医院于2018年3月5日在向置顺公司发送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中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截止2017年12月31日，璧山医院欠付置顺公司3127768.25元，其后璧山医院分5次已全部支部完毕该笔费用。2.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置顺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4万元材料款迟延支付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璧山医院认为其已经付清该款项，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问题。第二部分是置顺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12日收到璧山医院迟延支付的材料款及费用1048833.86元、146240元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重庆药品交易所药品交易结算细则（试行）》规定，买方会员支付全部货款时间从收到发票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60天。如照此支付时间规定，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此两笔迟延支付的材料款及费用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6759.66元。璧山医院认为，如按照置顺公司陈述的方式计算，对金额本身无异议。璧山医院确实迟延支付该两笔款项，但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6月15日，即璧山医院收到置顺公司催收该款项的律师函之日。一审法院认为，置顺公司、璧山医院达成买卖医用试剂、定标液、耗材的合意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对置顺公司、璧山医院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结合上述置顺公司、璧山医院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与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焦点一：关于璧山医院是否欠付置顺公司4万元材料款问题。关于置顺公司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中，置顺公司应就已向璧山医院交付医用试剂、定标液、耗材的数量、金额等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置顺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理由如下：首先，璧山医院作为事业单位法人，财产受国家严格监管，财务制度理应规范、严谨，其委托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对本单位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经璧山医院财务部门确认后向置顺公司发出2017年度应付账款询证函应是审慎、准确的，其对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璧山医院欠付置顺公司款项金额3167768.25元进行明确，虽该函载明“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因该函是作为买方的璧山医院作出，在作为卖方的置顺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对置顺公司供货金额、提供发票事实等经严格审核之后的确认。其次，按双方交易习惯，置顺公司向璧山医院供货并提供医用材料发票且璧山医院入账后，璧山医院才向置顺公司支付医用材料款，如要求置顺公司向法庭提交自双方2009年开始合作至今近10年所有医用材料发票，则加重了置顺公司的举证责任。关于璧山医院的抗辩是否成立问题。一审庭审中，璧山医院抗辩因财务工作人员失误，将4万元维保费再次进行了入账，导致璧山医院于2018年3月5日在向置顺公司发送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中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并举示往来凭证、发票、入库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此一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璧山医院举示的往来凭证、发票等证据虽来源于其原始账册，但仅凭此几份独立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对该4万元维保费再次进行了入账。其次，按国家事业单位财务制度，须每年清理往来账目，对收支进行决算并适时接受审计，如存在重复入账情况，在置顺公司、璧山医院长达10余年的合作中，璧山医院理应早已发现并向置顺公司提出。但璧山医院在2018年向置顺公司发出2017年度应付账款询证函中未提出，在2019年收到置顺公司发出的催收材料款律师函后亦未提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此一抗辩，与常理不符。最后，应付账款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金额，是璧山医院聘请的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对“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得出的结论。关于4万元维保费的约定出现在置顺公司、璧山医院于2009年9月8日签订的《仪器安置协议》。该合同履行完毕后，置顺公司、璧山医院于2013年7月5日签订《技术升级合作协议》。后一合同已无关于维保费的约定。对于璧山医院所述的“2009年度的维保费重复入账”为何出现在2017年度的财务报表中，璧山医院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三个方面原因，一审法院对璧山医院的此一抗辩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如前所述，璧山医院欠付置顺公司医用材料款的金额为4万元。现置顺公司要求璧山医院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对置顺公司的此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焦点二：关于璧山医院是否应当支付置顺公司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问题。确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实质是明确付款时间。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置顺公司、璧山医院双方的交易分为线上和线下两种方式。就线上交易来说，双方在重庆药品交易所平台生成的固定格式电子交易合同中并未特别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双方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进行过口头约定，但该电子交易合同明确约定，在共同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药交所规则的前提下，自愿签订本合同。此时，药交所规则已构成双方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双方交易的医用试剂等应属于耗材范畴，《重庆药品交易普通医用耗材电子挂牌交易细则（修订版）》虽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规定，但第四十四条规定，日常结算等相关规定适用《重庆药品交易所药品交易结算细则》。该细则第二十五条规定，买方会员支付全部货款时间从收票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60天。故就线上交易来说，璧山医院应当在收到置顺公司提供的发票60日内支付材料款。就线下交易来说，双方亦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双方未举示证据证明进行过口头约定或存在付款习惯，则璧山医院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支付货款，因双方交易中璧山医院收货在先，置顺公司提供发票在后，现置顺公司主张第一部分资金占用利息从璧山医院向置顺公司明确欠款金额之日起算，主张2018年度的线上线下交易均在璧山医院收到发票60日内支付材料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璧山医院抗辩应从收到置顺公司的律师函之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璧山医院的此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置顺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一部分4万元材料款迟延支付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置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4万元的材料是线上或线下交易，以及在线上交易情况下何时交付发票，但璧山医院在应付账款询证函中已认可该4万元为应付账款，表明即便为线上交易，至少在2017年12月31日前置顺公司已交付发票，在置顺公司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发票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故，该4万元材料款的付款期限应为自交付发票之日起60日内，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具体金额为36759.66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璧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置顺公司材料款4万元。二、璧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置顺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具体金额为36759.66元。三、驳回置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璧山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璧山医院是否欠付双方争议的4万元货款；2.案涉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日期如何确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置顺公司主张璧山医院有关争议货款并未支付，应就璧山医院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的内容一般包括证明置顺公司已向璧山医院交付了特定价格、数量的货物。但根据本案实际，璧山医院此前已向置顺公司发出了2017年度应付账款询证函，置顺公司亦未提出异议，虽该函载明“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但在本案诉讼中业经置顺公司作为证据举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直接关联，从其内容判断，应视为璧山医院发函时自身已对置顺公司供货金额经严格审核后的确认，以发函方式询问对方是否存有异议，该函件已经可以充分证明置顺公司此前已向璧山医院交付了相应货物而有关货款尚未由璧山医院清偿，置顺公司的证明责任已经履行完毕。璧山医院一审抗辩并上诉称该院在记账中存在失误，导致前述发函内容有误，并在一审中举示往来凭证、发票、入库单等证据欲予以证明，但从证明力而言，即使买受人内部账目全面完备，也不能据以充分证明有关账目和凭证与其对外买卖交易完全一一对应，单位对外发生的买卖交易与单位账目并不具有必然关联，故该院的有关举证并无证明力。此外，对于璧山医院所述的“2009年度的维保费重复入账”为何出现在2017年度的财务报表中，璧山医院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有关认定证据依据充分，说理评析清晰，本院亦予认同，对璧山医院有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现置顺公司要求璧山医院支付该欠付款项，置顺公司的有关诉讼请求应予得到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资金占用利息亦即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日期即付款期限逾期之日。置顺公司、璧山医院双方的交易分为线上和线下两种方式。关于线上交易，双方在重庆药品交易所平台生成的固定格式电子交易合同中并未特别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双方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进行过口头约定，但该电子交易合同明确约定，在共同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药交所规则的前提下，自愿签订本合同。此时，药交所规则已构成双方合同内容的一部分。璧山医院应当根据《重庆药品交易所药品交易结算细则》相关规定在收到置顺公司提供的发票60日内支付线上交易货款。关于线下交易，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时间，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口头约定或付款习惯，则璧山医院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支付货款。因双方交易中璧山医院收货在先，置顺公司提供发票在后，置顺公司一审中主张第一部分资金占用利息从璧山医院向置顺公司明确欠款金额之日起算，主张2018年度的线上线下交易均在璧山医院收到发票60日内支付材料款，已经系放弃己方的部分时限利益，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有关资金占用损失起算的时间及计算方式的认定证据依据充分，说理评析清楚，本院亦予认同。璧山医院的有关上诉理由与本院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璧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