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恩，男，196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山县营里乡梨树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山县营里乡梨树坪村。 法定代表人：胡彦军，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明，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恩因与被上诉人平山县营里乡梨树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梨树坪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志恩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三、案件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取得由平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承包案涉土地程序合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并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一审依照该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已经稳定的履行了十五年，宜保持合同的稳定性，不应轻易否定其效力。四、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五、我国的基本农业政策是维护农村承包关系的稳定性。一审判决显然是与我国的基本农业政策是相悖的。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保证法律的正确实施，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发包土地经过了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程序合法，合同有效。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张合同无效的举证责任，但现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依法其诉请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平山县营里乡梨树坪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林权证不能作为上诉人承包土地程序合法的依据。1、我国实行依法治国的治国方略，法律行为是否合法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本案中承包土地的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依据。2、林权证系行政管理的范畴，林权证颁发的重要依据是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行政部门在颁发林权证时只审查形式要件，只有人民法院有权才能对承包合同及林权证是否有效，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裁判。上诉人的林权证是否合法还需林业部门或人民法院作出裁判。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1、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2、如果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国务院《关于加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部分“集体经济组织要加强对农村集体资产的管理”之第(五)项规定“……涉及集体资产管理的重大事项，必须经过民主讨论决定。要保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效地行使对集体资产的监督权、决策权，发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与管理的积极性。”故《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三、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且具有非法目的，严重损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及长远利益。1、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套取国家的各种补贴，被上诉人的账目上并没有上诉人缴纳的任何承包费，反而上诉人却私自通过各种途径领取国家补贴约15万元中饱私囊。2、上诉人胆大妄为，目无国法，为骗取更大非法利益将本案土地在石家庄土地转让网发布低价转让信息，挂网出卖，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的权利。四、上诉人违背基本农业政策，严重损害农民土地权益。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发展的最基本的生产资料，近年来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由于农村集体组织不规范、农民法律意识淡薄，非法承包土地屡禁不止，严重损害农民的整体利益、长远利益，影响了农村社会的稳定。总书记多次作出“把黑土地保护好、利用好”重要指示、保护好农民土地的权益。被上诉人认真贯彻农村工作会议精神，开展农村土地清理工作，解决农民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导致本案发生，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保护农民的合法权益，实现农村和谐稳定和长治久安，完全符合基本农业政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审中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1、在一审时上诉人也承认并没有经过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该事实在原审庭审笔录已经记载。2、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再274号民事判决书对相似的案件作出判决，该判决附有相关的法律规定，所以上诉人补充的事实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2561号民事裁定书相似的案件也作出处理。 平山县营里乡梨树坪村民委员会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12月3日，时任村支部书记的安金良、会计梁风春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书》，将原告位于自碾谷口以里直至山西地界三条大沟内所有耕地、坡地、河槽发包给被告开发，承包期限为50年，承包费7万元，合同签订之日给付5000元，5年后交2.5万元，剩余4万元，10年之内一次性付清。签订合同后，被告从未对耕地、坡地进行过任何开发，村民们对此事并不知情。2019年6月份，因响应上级要求，对村集体经济合同进行清理，被告提出，已经承包土地并拿出上述合同书。原告认为：被告与安金良、会计梁风春私自协商，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另，根据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条文理解与适用》第376页，明确规定“处分土地经营权的限制条件受让方必须有农业经营能力。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被告作为自然人，根本不具备任何资信及经营能力，从而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此，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2004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被告王志恩向原审法院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我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有十六年之久，已超过国家规定的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不受理，予以驳回.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承包费均已交清，第一次交给当任书记和会计，第二次承包费，经过第二任村主任王贵良、书记粱二和同意后，被告为原告购买并安装了全部路灯，顶替第二次承包费(经电工王宝良之手)。第三次承包费交给第三任书记王贵良之手.这足以说明，被告所谓的“安金良、梁风春以原告名义，私自签订合同”是站不住脚的，三、当时，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因被告并不是当地人员，并不认识村委会人员，所以就和原告一起到乡政府.找到乡政府副书记，想去公证处公证，在乡副书记看到签订的合同，完全符合国家政策，并且看到原告的开会记录，和村民代表签字后，经乡政府同意，给我盖上了公章，并且以此为依据，到县政府林业局办理了“林权证”。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原告所称“被告与安金良、梁风春私自协商”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是站不住脚的，是在胡扯。四、在签订协议后，我便投入巨资，首先购买大量树苗，有从外地购买，有从原告村民购买，雇佣原告大部分村民，把承包范围内耕地，全部种上果树，在坡地上种上松树和槐树，在沟里还种上大量杨树。在营里乡和县林业局考察后，还为我办理了退耕还林补助事宜。五、我为了更好的发展麻河清，我把我的“林权证”抵押银行，贷了几百万元款项.如果原告想收回合同，原告是否偿还我在银行的贷款？综上所述，原告的一切主张都是凭空想象，毫无事实根据，对当时情况毫不知情，所以望法院调查事情真相和依照法律法规，予以驳回原告的主张。 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2004年12月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订立《合同书》，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案外人“仵新路”（乙方）订立《合同书》，该两份合同主要内容相同，署有“仵新路”名字的合同中有部分内容为手写。《合同书》约定：1、…2、乙方承包范围自碾谷碌渠口以里，直至山西地界三条大沟内所有耕地，坡地、河槽。有“仵新路”名字的《合同书》上在“碾谷碌渠口（手写）以里”后有“上坑村地除外”的字样。3、乙方承包年限为50年，承包日期自2004年12月3日至2054年12月3日，（有“仵新路”名字的《合同书》上没有承包期起止时间的约定），承包费为7万元。合同订立之日，交承包费5000元，5年后，交承包费2.5万元，剩余4万元，在10年内，一次交清。4、…5、承包范围内现有的树木的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有“仵新路”姓名手印的《合同书》中在“承包范围内”后没有约定“现有的树木的所有权全部归乙方”）。乙方开发栽种所有的林木和一切建筑设施产权全部归乙方，原有私人所有树木，合同订立一年之内，由甲方负责清除干净，私人住宅由乙方买下，如原居民不卖，甲方在半年之内负责督促原住户拆除。6、……。落款处有原告公章及安金良、梁风春的姓名、手印及被告的姓名、手印，有“仵新路”的《合同书》上还有“仵新路”的姓名、手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04年12月3日、2009年11月5日，分别向原告交纳承包费5000元、250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据”，其中2004年12月3日的收据上，还有“仵新路”的名字，上述两份收据均盖有原告公章；2013年10月5日，被告交给原告时任村支部书记王贵良承包费40000元，王贵良给被告出具了“收据”。被告还在《合同书》约定的荒山承包范围内，进行了栽树、购买房屋等投资事宜。原告对被告的上述投资项目和数额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投资项目和数额。另，被告于2005年12月20日将承包的荒山办理了林权证，证号分别为冀平林证字第025002号、025001号、025003号林权证。 原审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提供的村民代表记录上的村民代表并非村民自己签名按手印，被告认可。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12月3日所订乙方有“仵新路”姓名的《合同书》无效，但不要求追加“仵新路”参加本案诉讼。被告称，其与“仵新路”在承包涉案荒山时是合伙，签字后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才由我与原告签订了没有“仵新路”名字的《合同书》。 以上事实，有庭审记录、《合同书》及村民代表证明、原告“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涉案荒山的《林权证》及相关档案、承包费“收据”、照片、林业站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称，原告诉求已超诉讼时效。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涉及到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被告订立《合同书》时，被告王志恩不是原告村村民，原告发包涉案土地时，没有经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双方所订《合同书》的内容也未经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书》应属于无效合同。《合同书》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合同书》中属于原告的财产；原告应当返还被告的承包费及被告在订立《合同书》后的投资或投入的相关财产。被告向原告交纳的承包费5000元，25000元，盖有原告公章，应予认定。2013年10月5日，被告向王贵良交纳了承包费40000元，王贵良时任原告村支部书记并给被告出具了收据，王贵良的收款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引起的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故原告收到了被告按《合同书》约定交纳的承包费，共计70000元整，应予返还。至于被告王志恩在承包后投资多少或投入了多少财产，证据不足，本案不予处理。被告王志恩如果主张损失，可在取得确实、充分的证据后另行起诉。关于《林权证》，涉及林木所有权，应由双方协商处理，双方因权属发生争议的，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平山县营里乡梨树坪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志恩于2004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原告平山县营里乡梨树坪村民委员会返还被告王志恩承包费7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元自2004年12月3日起；25000元自2009年11月5日起；40000元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原、被各半负担，原告已交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发包土地是否经过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各说不一，双方均否认一审卷16页给公证处的信函（落款日期2004年11月25日）系自己一方提交。上诉人主张2014年11月25日由梨树坪村委会致公证处的函中有关村民代表的签名是被上诉人为本次诉讼的需要，在原来书证的基础上变造后加的，这一份书证原件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时候并没有这些所谓村民代表的签名。被上诉人称村民代表记录上的村民代表签字是上诉人提供的，是为了证明经过了2/3以上村民代表签字，现上诉人又认为是虚假的，并非村民代表签字，那么上诉人有何证据能够证实该合同经过了2/3以上村民代表的签字。 上诉人另主张其出示的2004年12月1日给公证处的信函断裂系扫描操作不当造成。被上诉人对此发表意见称，1、撕裂处正好是在公章上边撕裂，并且按照上诉人所说的扫描也不会撕得这么整齐，我方不予认可。2、没有营里乡政府经办人的签字。3、不是本案的新证据，在一审的时候已经质证。4、不能证实本案合同程序合法，经过村民2/3以上的同意。 上诉人主张其在原审出示的三份证据有补充意见如下：三个证据分别是：证据一，营里乡在2004年12月1日所出具的一个致公证处的函；证据二，由平山县林业局保管的案涉麻河清有关林权登记账簿；证据三，由平山县林业局针对上诉人承包麻河清土地进行植树造林，所发放的林权证。这三个证据证明上诉人承包麻河清经过了被上诉人村民代表2／3以上的多数同意，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对此说明一下，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也就是林业部门如果要把麻河清的林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就必须要审查核对两个文件，一是梨树坪村在发包麻河清的时候，是否经过了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证明文件，二是当地的乡镇政府对于上诉人承包麻河清的批准文件，如果没有这两个文件的话，上诉人就根本没办法取得林权证，也根本登记不了，所以根据这项规定，既然上诉人取得了林权证，说明土地承包的程序的合法性已经经过了国家行政主管部门的核查和认可，也就是说上诉人承包麻河清土地是经过了××2／3村民代表的同意的，而且上诉人提交的这三份证据属于公文书，其证明效力远高于一般的书证和证人证言。 针对上诉人该补充意见，被上诉人称，1、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二行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提供的村民代表记录上的村民代表并非村民自己签名按手印，被告认可，也就是说上诉人是认可村民代表的签字，并不是其村民自己亲手签名和按手印，刚才的庭审中上诉人又称经过了村民代表2/3以上通过，又否认了该否认该事实，并且签名明显为一人所为，所以对上诉人的陈述不能予以采信。2、林权证不能够作为上诉人承包土地程序合法的依据，林权证是行政管理的范畴，只审查形式要件，合同有效无效是应当依据合同法以及农村土地管理法的承包法的规定作出，合同违法了，林权证自然失效，林权证的基础就错了，林业部门也没有到实地核查合同的签订情况以及合同是否有效，所以林权证不能作为上诉人承包合法的依据。 本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案涉合同签订前是否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是确认案涉合同效力的关键。上诉人王志恩主张涉案合同的签订已经经过了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但并未对此提供能够被确认的证据，鉴于落款为2004年12月3日的合同之中亦不显示是否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对一审卷16页梨树坪村委会2004年11月25日发往公证处的信函，虽该信函载明村民代表大会一致通过将涉案土地承包给王志恩，但双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认可该信函之中的村民代表签名系伪造，故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难以推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案涉合同的签订，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若因合同无效遭受损失，鉴于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责令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是否已经2/3以上村民或代表同意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且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定支持。综上所述，王志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志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