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320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东明，男，1976年8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系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武清区。曾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09年12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李长青，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3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东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东明及其辩护人李长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东明于2015年至2017年间，在北京市朝阳区珠江帝景小区附近等地，利用担任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桂某签订、履行工程施工合同提供帮助，收受桂某的好处费人民币20万元以及两部三星牌手机。被告人李东明于2019年6月19日在本市朝阳区友金大厦被管庄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赃款已退赔。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聘用合同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李东明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东明庭审中辩称起诉书指控的20万元是借款，是经自己的手给了腾某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东明坦白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其亲属积极退赃，建议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东明于2015年至2017年间，在北京市朝阳区珠江帝景小区附近等地，利用担任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桂某签订、履行工程施工合同提供帮助，收受桂某的好处费人民币20万元以及两部三星牌手机。被告人李东明于2019年6月19日在本市朝阳区友金大厦被管庄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赃款20万元已退赔在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闫某的证言及辨认记录证明：我受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今天到公安机关举报我公司原副总经理李东明利用职务便利向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桂某索要贿赂20万元人民币和两部三星手机。2015年3月26日，我公司与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该公司给我公司的朝阳区平乐园店进行装饰装修。2018年12月份，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桂某到我公司结算装修尾款，当时他向我公司反映在签订装修合同之前，我公司副总经理李东明作为装修项目负责人向其索要20万元好处费，否则将不与其公司签约装修。2016年底，装修完成结算尾款的时候，李东明又向其索要了两部三星手机。针对桂某反映的情况，他向我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并且提供了从银行取现的银行流水，我公司认为李东明向桂某索贿涉嫌犯罪故来报案。李东明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公司人力行政工作，他利用管理公司公章的便利隐瞒公司对外签署了很多培训协议,后被公司发现立即就被停职了。闫某辨认出李东明就是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证人沈某的证言及辨认记录证明：我是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主管，负责管理公司内全部人事及档案。李东明是在2013年12月入职到我们公司的，任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管理公司的人事行政工作。一直到2018年8月，我们公司决定免去了李东明副总经理的职务。李东明主管行政部门的工作中，包括我们公司下属的口腔门诊门店的装修，其中又包括装修工程的招投标、签订合同、组织施工、验收、结算等工作。他在公司任副总经理期间，公司老板对他还是非常信任，李东明完全有权利决定使用哪家施工单位来给我们公司施工，同时他也有权利决定不使用哪家公司，这部分工作全部都是由李东明来全权负责的。沈某辨认出李东明就是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3、证人桂某的证言及辨认记录证明：我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冠美伟业公司的老板腾某。他们公司当时需要装修公司名下的口腔门诊店，我正好是做这方面装修业务的，就想参与。竞标之后，腾某就介绍我认识了李东明，腾某说李东明是他们冠美公司的副总，就是负责装修这件事的，就让我直接跟李东明接洽就行，我就这样认识了李东明。2014年下半年，我代表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李东明报了价，也出了装修的图纸等。在报价出图的过程中，李东明经常会与我打电话沟通一些事情，在通话中他就多次暗示我要给他一些好处费，他才能把这个装修工程交给我来做。我为了拿到工程项目，也就只好勉强同意了李东明的要求，并向李东明表示过可以按照他的要求给他这笔钱。在2015年3月25日李东明让我去朝阳区珠江帝景小区南侧的停车场。我到了停车场之后，李东明就上了我的车，我在车上给了他20万元现金。之后李东明就提出要写一个借条，意思是这笔钱是李东明向我借的，不是他向我要的，然后李东明就在我的车里手写了一张借条，金额写的是10万元，当时我说从我这里拿走20万元，但是只写10万元，为什么？他说写借条防止以后我把他找我要钱这件事给说出去，提前做个准备。我说你跟我借钱，借条应该在我手里才对，后来他是怎么说的我忘了，当时在车里有录音。李东明是冠美公司的副总，主管这件事，他完全有权利决定由何单位来施工，也有权利决定不让哪家单位来施工，而且他曾经有一次跟我说过有三家公司来报价，他可以随便让谁签都行。我给了李东明20万元以后，2015年3月26日李东明就代表冠美伟业公司与我们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由我们公司负责完成项目，施工总计价格193.6万元。签完合同后，我们按照合同约定开始施工，并且按期完成了工程，但是一直到2016年底，冠美公司一直差一笔尾款，没有支付给我，大约是20余万元。我找他要的时候，他就一直拖着，后来他提出让我给他买两部三星最新的手机，然后他把其中一部送给公司老板，老板一高兴就给我结款了，开始我还不同意，但是为了能够拿到我的钱，我实在没办法就去买了两部手机给了李东明。这两部手机给了李东明之后，李东明仍然没有结尾款。之后我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接了，我就把李东明找我要20万的事跟冠美公司的老板腾某说了。但是到现在冠美公司仍然还欠着我这笔款没有给。这20万元不是借款，因为李东明就是因为这个装修工程才跟我要的这笔钱。再说借钱的人也没有拿着借条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借款，那借条也应该在我手里。我当时是被李东明逼的没有办法，为了拿到施工项目，只能按照李东明的要求给了他这笔20万好处费。为了能证明我是被迫的，我当时录了几段与李东明沟通的录音，我有当面沟通的录音也有我们电话的录音。另证明大约在2015年7月底冠美公司向我借过20万元钱，后来到年底左右就还给我了，我印象里当时好像是每个月1%的利息。2019年6月15日，李东明通过微信给我发过来一张收据的照片。我觉得他就是想把这张收据上的20万元跟他向我索要的20万元混在一起，就想用这张收据充当找我要20万元钱好处费的收据。其实这张收据跟李东明向我索要20万元钱的事实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这张收据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桂某辨认出李东明就是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于2015年3月25日收取桂某20万元的好处费。并于2015年3月26日将公司190余万元的装修项目交给桂某负责施工。4、证人腾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同时也是公司的股东，我主要负责公司的全部管理工作。李东明是我们冠美伟业公司的股东，是我们公司的副总。他是2014年来我们公司任职的，2018年8月停职，2019年4月，我们公司与李东明解除了劳动关系。李东明在公司期间负责公司的行政人事、后勤、外联、口腔门诊装修工作、主要包括装修公司的选用、签订合同、装修、施工的组织实施，给装修公司结账等具体工作。桂某是通过朋友介绍给我的，他以前做过很多口腔门店的装修工程、而且他的报价很合理，是当时报价最低的一家。另外他的公司规模比较大。所以我们就选用了桂某的公司来做门店装修。我们公司装修的价格193.6万元，是已经谈好的，不可能再让李东明变相降低合同价格的方式向桂某要20万元钱。如果我们想降低价格的话直接找桂某谈就行了，桂某不同意，我们就再找其他装修公司，不可能用这种方式骗桂某。我从来没有让李东明向桂某要好处费。公司是我和我老公创办的，钱都是我们自己的，我接受不了桂某的价格直接换人就行。这笔20万元钱就是李东明个人向桂平生要的好处费，因为桂平生当时有录音，所以李东明没办法否认拿过桂某的好处费，他就编造个理由说是我让他要的，而且还说把钱都交给我了。我们公司从来没有以公司名义给桂平生出具过任何收据。但是前天桂某给我发过一张收据的照片，桂某说是李东明大前天发给他的，这张照片上显示我们公司收到了桂某的20万元钱，计算利息的日期是2015年7月31日，这张收据想证明我们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的时候收到过桂某的20万元钱，但是我们公司从来没有向桂平生借过这笔钱。收据上的印章是否是真实的，我无法确定，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这张收据是真实的，那收据的原件也应该在桂某手里才对，而不是应该在2019年由李东明拍照片发给桂某。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自愿为李东明退赔20万元的事实。6、书证（1）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其公司任职副总经理李东明利用职务便利，在其负责的平乐园门店装修过程中，向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桂某公然索要20万元的事实。（2）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委托授权书证明：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资质及法人代表人的情况。（3）北京冠美伟业管理有限公司聘用合同书、副总经理目标责任书、情况说明及工资表证明：2018年6月28日，该公司聘任李东明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及其岗位职责，合同期限为5年。（4）友金大厦商铺租房合同书证明：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友金大厦四、五、六层及一层电梯厅相关事实。（5）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当代创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装修项目预算表证明：李东明代表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桂平生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6）收据：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据一张证明：该公司收到桂某交来的20万元，按月利率1%开始计息，每月利息为人民币2000元，计息开始日是2015年7月31日。（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任某代李东明退赔赃款已扣押在案。7、视听资料桂某与李东明电话录音证明：桂某给李东明2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8、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李东明曾因非法经营罪于2009年12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9、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及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李东明被抓获的经过及身份情况。10、被告人李东明的供述证明：我是2013年12月28日担任北京冠美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党支部书记。平时主要负责公司行政管理、人力资源、党建。2015年在冠美装修过程中，我主要负责与施工单位也就是桂某就装修事项进行接洽，对施工现场进行把关监督。我代表冠美公司与桂某签署了装修合同。当时桂某给我们公司办公地点进行测量之后作出了装修项目预算，把装修价格报给我和腾某，经腾某把关审核认可之后，腾某就在装修项目预算上签了字，明确了工程装修价格是193.6万元。第二天我代表公司与桂某签署了正式的施工合同，报价同样是193.6万元。当时我对桂某说，你要是想快点把这个工程接下来，就再降20万元，他一直不同意，然后我就说要按这个价格签，你要不就再降20万元，要不就先拿20万元。桂某不同意降价，可以先拿20万元交给我。20万元他是分两次给我的，在签订正式合同当天晚上在珠江帝景小区附近马路边上给了我10万元现金。第二次是两三天之后在相同的地点又给了我10万元钱。之后我就把双方签订的合同交给桂某了。我当时跟桂某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你不给这20万元钱，我就把工程交给其他公司了，后来桂某就同意了，给了我这20万元钱。我把这20万元钱交给腾某了。工程做完了之后，我和桂某说我手机不太好使，桂某就送了我1部，送给腾某1部，但是腾某不要，我就把这个手机给我爱人了。桂某送我手机是想让我快点结工程款，因为工程款分好几批给他。被告人关于向桂某要20万，是因为合同报价太高，以此方式降低合同价格，并且将钱给腾某的供述，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以上其他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明身为公司副总经理，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东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东明亲属退缴了违法所得，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东明关于20万元是借款，是经自己的手给了腾某了的辩解，经查，在案有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均能证明被告人李东明收取桂某好处费20万元的事实，故被告人的当庭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关于李东明坦白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在案款一并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李东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东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二、在案之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丁 旭审判员 齐丽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郝香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