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县德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祁东县白鹤街道办排山村。法定代表人：陈德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生，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湖南广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荣，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华，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东县德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陈德生因与被上诉人胡正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丰公司、陈德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008年1月11日双方当事人并未形成书面的借贷合同，也未达成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借贷关系的“先息后本”认定上诉人于2008年至2009年期间返还被上诉人的37.5万元定金款为利息款错误。上诉人于2013年8月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实际系买卖合同的结算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结算中的虚增款项为借贷关系中的利息款错误。该欠条上载明的日期应该认定为合同债权人的权利主张日，而非未载明还款期限的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明显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中违约责任相关条款及司法解释。三、从上诉人2013年8月27日出具欠条至被上诉人2020年2月17日起诉，已达六年半之久，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胡正荣辩称，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纠纷不能适用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明确规定，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胡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丰公司、陈德生共同偿还胡正荣欠款本金1463084元（截至2013年8月27日被告出具欠条之日止）；2、判令德丰公司、陈德生以1463084元为本金按年息24%支付从2013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的利息1973112.8元；3、判令德丰公司、陈德生依照先息后本原则，继续依照年息24%支付欠款利息至全部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4、诉讼费由德丰公司、陈德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8日，胡正荣以郴州市旺昇金属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乙方）与德丰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铜精矿，协议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定金1000000元及预付货款500000元。后胡正荣通过其妻廖海英的账户向陈德生账户转账1500000元。德丰公司向胡正荣出具收款收据。此后德丰公司仅向胡正荣供货价值177079.5元。经胡正荣催要，德丰公司、陈德生自2007年5月1日至11月21日陆续返还胡正荣700000元。2008年1月11日，德丰公司、陈德生与胡正荣结算，同意按月息3分的标准支付2007年11月21日前的利息。至2007年11月21日，德丰公司、陈德生尚欠胡正荣本金622920元，利息371472元。尔后，德丰公司、陈德生仅偿还胡正荣利息款375000元。2013年8月27日，陈德生向胡正荣出具欠条并加盖德丰公司公章：今欠到胡正荣总款贰佰陆拾伍万伍仟捌佰柒拾伍元肆角整（￥2655875.4元）。事经胡正荣催收，德丰公司、陈德生未再还款。另查明，德丰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德生，现已停产。一审法院认为，胡正荣与德丰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胡正荣依约向德丰公司支付定金和预付款后，德丰公司仅部分供货，双方遂终止合同履行，就定金和预付货款的返还问题于2008年1月11日进行结算，德丰公司、陈德生书面同意对2007年11月21日前的款项按月息3分的标准向胡正荣支付利息。此举系双方自愿，德丰公司、陈德生亦已支付，故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德丰公司、陈德生于2013年8月27日向胡正荣出具的欠条，本金数额虽有2655875.4元，但包含了3分的利息，依法应予核减。从欠条的总金额来看，对出具欠条之日前的欠款付息符合德丰公司、陈德生意愿，利息标准依法按年利率24%确定。故对德丰公司、陈德生截至2013年8月27日尚欠胡正荣的本息数额该院核定为1463862元，其中本金622920元，利息840942元（622920元×67.5月×2%）。另德丰公司、陈德生2013年8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中，无利息约定，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胡正荣要求德丰公司、陈德生共同偿还欠款1463862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德丰公司、陈德生对下欠款项自2013年8月27日付息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德丰公司、陈德生2013年8月27日出具的欠条未载明还款期限，对德丰公司、陈德生答辩称本案欠款诉讼时效届满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祁东县德丰矿业有限公司、陈德生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胡正荣欠款1463862元；二、驳回胡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47元，减半收取14023.5元，由胡正荣承担6300元，由祁东县德丰矿业、陈德生共同承担77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金数额应如何确定；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金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结算清单，可以确认截至2008年1月1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金622920元、利息371472元。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自认上诉人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共计向其支付375000元，由于该笔款项并不足以清偿上诉人所欠的全部债务，双方亦未就该笔款项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优先抵充债务利息。故对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375000元应当先抵扣货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供货协议》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定金和预付款共计150万元，但上诉人仅提供了177079.5元的货物，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对此,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标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对欠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的24%为上限。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以622920元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偿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于2013年8月2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就案涉买卖合同欠付货款本息的再次结算。该欠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8月27日后向上诉人催讨过欠款，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首次主张权利时起算，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起算，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以欠条出具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德生、祁东县德丰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7元，由上诉人陈德生、祁东县德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