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31号庆隆希尔顿商务中心35楼C、D、E、F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3X034M。负责人：谭春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容，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俊，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平，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俊，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利，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俊，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公权，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周公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重新核定事故真实性及罗太纯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重新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周公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明。罗太纯死亡原因并非完全由交通事故导致，有死者自身年龄及合并的多种疾病共同参与，请求二审法院鉴定罗太纯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重新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且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罗小容、罗永平、罗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公权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403681.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8时25分许，周公权驾驶渝AXXXXX小型轿车，沿油溪镇街市街从依恋歌城往四潍花园方向行驶，至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新市街28号门市外路段时，车头右侧与车行方向由右往左横过街道的行人罗太纯刮擦，造成罗太纯受伤的交通事故。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公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太纯不承担责任。罗太纯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后，因治疗无效于2019年6月29日3时死亡。产生医疗费82995.09元，另购买护垫等支出了其他合理费用。2019年7月26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A字第37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罗太纯系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后继发急性支气管肺炎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交通事故系罗太纯死亡原因的根本原因。死者罗太纯，男，汉族，1937年4月30日出生，事故发生前长期随其次女罗小容在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西城商业街X幢X单元X号房屋居住。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均系罗太纯女儿。罗太纯的父母、妻子、儿子均先于罗太纯死亡。周公权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周公权是渝AXXXXX车辆的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周公权垫付了98775.09元，保险公司垫付了30000元，当事人同意垫付费用一并结算抵扣。审理中，当事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丧葬费40882元无异议。法庭辩论终结后，保险公司申请对罗太纯的死亡原因中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各方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主管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公权承担全部责任，罗太纯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渝AXXXXX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公权予以赔偿。罗太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罗太纯的死亡系由交通事故引起，且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已明确交通事故系罗太纯死亡原因的根本原因，故对保险公司在法庭辩解终结后申请对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保险公司关于适用农村标准的主张及其他辩解意见，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按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费用由周公权承担。当事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丧葬费4088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太纯因抢救产生医疗费82995.09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太纯住院22天，护理费为2640元（120元/天×22天）。罗太纯死亡，其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费用，酌定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500元。罗太纯死亡前在城镇居住，罗小容、罗永平、罗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74445元（34889元/年×5年）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因罗太纯死亡必然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罗小容、罗永平、罗利主张的其他合理费用619.4元，确因本次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罗太纯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356401.49元。该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25452.23元（医疗费72995.09×85%+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护理费2640元+死亡赔偿金114445元+丧葬费40882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500元+合理费用619.4元），周公权赔偿医疗费10949.26元（医疗费72995.09×15%）。周公权垫付的98775.09元，保险公司垫付的3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周公权多垫付的87825.83元（98775.09元-10949.26元），由保险公司转付周公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3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原告罗小容、罗永平、罗利90000元）；二、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其他合理费用等共计225452.23元（扣除周公权多垫付的87825.83元，实际还应赔偿原告罗小容、罗永平、罗利137626.4元，给付被告周公权87825.83元）；三、被告周公权赔偿原告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医疗费10949.26元（此款已以垫付方式履行，不再实际给付）；四、驳回原告罗小容、罗永平、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4元，减半收取2712元，由被告周公权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限被告周公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转付给原告罗小容、罗永平、罗利案件受理费2712元。”二审中，周公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渝0116刑初241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载明：被告人周公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保险公司质证后认为周公权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应再得到主张。罗小容、罗永平、罗利质证后认为对该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影响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理由如下：该机动车参加了交强险，精神抚慰金应当主张，周公权触犯了刑法，由国家做出相应的刑罚，而精神抚慰是私权，刑罚虽然有相应的安慰，但不能替代民事的赔偿。依据侵权法第4条、22条规定，本案应当主张精神抚慰金。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公权承担全部责任，罗太纯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据此认定双方责任并无不当。重庆法医验伤所对死者罗太纯的司法鉴定意见已明确载明案涉交通事故系罗太纯死亡原因的根本原因，而罗太纯的自身疾病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联系，故保险公司申请对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准予。因刑事犯罪所导致的民事侵权赔偿诉讼，其赔偿范围应为物质损失，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已经遭受的物质损失，加之相关侵害后果已在刑事量刑予以考虑，故不应再纳入民事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请中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主张。罗太纯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306401.49元，其中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75452.23元（医疗费72995.09×85%+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护理费2640元+死亡赔偿金64445元+丧葬费40882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500元+合理费用619.4元），周公权赔偿医疗费10949.26元（医疗费72995.09×15%）。周公权垫付的98775.09元，保险公司垫付的3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周公权多垫付的87825.83元（98775.09元-10949.26元），由保险公司转付周公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关于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对其诉请合法部分应予支持；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二、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3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罗小容、罗永平、罗利90000元）；三、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罗小容、罗永平、罗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其他合理费用等共计175452.23元（扣除周公权多垫付的87825.83元，实际还应赔偿罗小容、罗永平、罗利87626.4元，给付被告周公权87825.83元）；四、驳回罗小容、罗永平、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周公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2712元，由罗小容、罗永平、罗利负担2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