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家一百（苏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林泉街377号3号楼326、327。法定代表人：伏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梅，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茹，女，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家一百（苏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家一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茹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家一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尾号为2662的银行卡为兰茹个人借记卡，此卡自始至终处于兰茹个人掌控中。二、一审庭审中，兰茹对于尾号2662卡中关于收取公司货款的合同、订单、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流水明细证明兰茹一直使用个人借记卡收取公司货款的事实。三、兰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明确涉及双方合作的哪个项目，即便用个人卡来收货款，货款也属于公司所有。四、若如兰茹所述，此卡是公司使用，那么此卡的每一笔款项支出都应用于公司、所收到的货款及该卡的余额也应全部属于公司所有。全家一百公司对该卡的具体支出无法控制，兰茹没有证据证明此卡支出用于公司。2018年2月8日、2月15日，此卡中分别转出12686.03元、100000元至兰茹尾号为0492的个人账户。如果此卡均是用于公司的话，以上两笔款项亦应归还给公司，余款应归公司所有。五、一审法院如认为账户需要审计，应依职权查清或询问全家一百公司是否委托审计。兰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家一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茹向全家一百公司归还681877.31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以681877.3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兰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家一百公司于2018年1月4日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2018年3月28日，股东变更为伏迪，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时间2037年9月1日；汪永生，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2037年9月1日。伏迪及汪永生选举兰茹为该公司监事。全家一百公司认为兰茹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主张的款项的组成为：兰茹用其银行卡收取来自客户的货款，货款金额为637059元；兰茹以工资的形式将款项44818.31元转入其银行卡。上述两项合计681877.31元。全家一百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全家一百公司与南京泰秘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1份及订单6份，该合同载明供方为全家一百公司，需方为南京泰秘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硒动力片。2.全家一百公司与无锡诚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订单1份，载明无锡诚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全家一百公司订购盒装玻尿酸原液和散装玻尿酸原液。3.兰茹尾号为2662的工商银行卡的明细清单1份，相关具体明细如下：2018年5月11日收到户名李*雄支付的货款124500元、5月30日收到户名李*雄支付的货款131956元、7月23日收到户名李*雄支付的货款9600元、9月19日收到户名李*雄支付的货款10200元、10月11日收到户名李*雄支付的货款4800元、10月22日收到户名李*雄支付的货款4800元、11月14日收到户名李*雄支付的货款4800元、12月1日收到户名李*雄支付的货款9600元，共计300256元。全家一百公司表示，上述款项系南京泰秘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2018年6月26日收到户名无*司支付的货款95160元、8月9日收到*莉支付的货款4万元、10月10日收到户名为财*金5万元，系微信转账，全家一百公司表示，上述款项系无锡诚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2018年7月23日户名*娟支付20800元，全家一百公司表示，系会员费。2018年8月1日支付25800元，全家一百公司表示，系曹顺杰的会员费。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22日户名徐*娣分别支付3万元、2万元、11月14日户名杨*兰支付55403元。全家一百公司表示，上述款项也系公司货款。另，全家一百公司账户（尾号7823）共转入备注为工资的款项44319.36元、备注为报销的款项220.6元。4.全家一百公司请款单复印件6份，该请款单显示主管处由兰茹签名，全家一百公司表示，上述证据证明兰茹担任全家一百公司财务。全家一百公司一审中另解释称，尾号为2662的银行卡为兰茹个人掌控的银行卡，包括卡的密码及保管、控制、银行卡个人借记卡的U盾是个人银行卡的支付插件，即使遗失也可以进行补办，故兰茹提出U盾被全家一百公司拿走，该账户目前是伏迪控制不符合事实。兰茹为公司的监事，主管公司的财务，伏迪担任公司总经理主要侧重产品和销售。兰茹主管公司财务及与外部公司财务的对接，报销单均由兰茹作为财务先行签署月底再由总经理伏迪签字。公司的报税和记账是由财务外包公司外包，但内部必须有主管财务的兰茹与外包公司对接。全家一百公司提交证据中的款项均为公司款项，不应由兰茹个人收取。兰茹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两份合同合计金额是434160元，并非全家一百公司诉请主张的金额。*娟、曹顺杰、徐*娣、杨*兰的转账记录全家一百公司称是应付全家一百公司的货款，兰茹不认可，全家一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几笔款项是应当支付给全家一百公司的货款。该账户虽是个人账户，但是实际为公司所有，即便全家一百公司能说明有入账，兰茹也未私自占用。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全家一百公司所述，兰茹仅在主管处签字，未在财务一栏处签名。对于全家一百公司所称的工资款项，并非全家一百公司所称是兰茹自己操作打入兰茹账户的，而是全家一百公司为了申报工业园区高新技术企业获得补贴，故将兰茹的爱人汪永生（博士）作为公司员工纳入，后为满足公司员工人数要求，又将伏迪的母亲及保姆纳入公司人数。因有人员必然要发放工资，而全家一百公司不想将工资发放到上述个人卡中，故发放到2662的私户中。上述款项至今还在2662的私户中。从明细可见，该卡中的绝大部分的支出都是用于全家一百公司的支出。另外，上述银行明细亦显示，全家一百公司法定代表人伏迪（账户尾号1981）从中抽取了45万余元，具体明细为：2018年2月15日伏迪支出10万元、2018年3月1日支出11330元、2018年4月2日支出20万元、2018年10月10日支出15万元。针对兰茹认为尾号为2662的银行卡只是用于公司的意见，全家一百公司另表示：如兰茹所称属实，那么此卡的每一笔支出都应用于公司，所收的货款以及该卡的余额应全部属于公司所有。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15日，此卡中分别转出12686.03元、10万元至兰茹尾号为0492的个人借记卡中，以上两笔款项亦应归还公司且余款均归公司所有。对尾号为1981的账户为伏迪所有并无异议，但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全家一百公司另表示，兰茹在2018年5月11日有第一笔进账时，已经不是全家一百公司的股东，而是全家一百公司的监事，没有任何机会及权利要求买方打款到兰茹账户。兰茹为证明上述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该记录中显示，伏迪向兰茹表示，可以办个工商的卡，到法人的私人账户可以记备用金，再让财务做平，以后就咱俩私人账户就完事，这点小生意没事。兰茹表示，上述聊天记录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尾号2662的借记卡账户是伏迪指使开设作为公司私户的，全家一百公司对该账户的开设及使用是明知的。2.全家一百公司请款单复印件2份，该请款单中写明“用私户付款”字样，下方的总经理处有全家一百公司法定代表人伏迪的签名。兰茹表示，兰茹的个人账户实际为公司所有，全家一百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请款单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公司的应付款的，与全家一百公司提交的兰茹银行明细中的金额、日期相对应，但因兰茹并非全家一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财务，故没有原件。全家一百公司对兰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伏迪表示确实有类似表述，但意思只是哪怕用个人账户收货款，货款也是属于公司所有，且伏迪和兰茹不止在一家公司合作，该聊天记录没有明确是关于哪一个项目。伏迪对兰茹提供的请款单复印件上的个人签字的细节并不记得。作为总经理，每月由财务主管，集中之后由总经理伏迪签字，签字时并不是逐个查看，因此对该复印件是否为本人亲自签署不认可。兰茹还需举证原件证明其真实性。即使请款单是真实的，也印证了兰茹是财务负责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挪用公司资金、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等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但当事人的主张亦应提交相应证据。本案中，兰茹为全家一百公司监事，根据全家一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个人账户虽有多笔款项入账，但亦有部分款项系支付至全家一百公司法定代表人伏迪，且兰茹提交证据证明该账户的使用伏迪系知情。兰茹亦对该账户解释称，系用于公司经营，故全家一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就公司财务往来进行审计的情况下，即认为部分款项支付至兰茹其他个人账户即为侵占公司财产，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碍难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全家一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8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合计14538元，由全家一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全家一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截图及通话界面截图，证明兰茹将伏迪加入黑名单；证据二、财务代理协议两份，证明兰茹系全家一百公司财务负责人；证据三、财务公司签收单两份，证明兰茹负责全家一百公司财务工作并与财务公司对接。兰茹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予认可，但兰茹确有将伏迪加入黑名单的情况；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不予认可，且即便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涉案银行卡为兰茹私自使用。二审另查明，兰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尾号为2662的借记卡虽为其名下个人账户，但该卡实际为迪瑞公司、全家一百公司共同使用，公司法定代表人伏迪、公司财务及众多供应商都知道。全家一百公司二审中陈述，伏迪知道有私卡的存在，但其管产品销售，兰茹主管公司财务，使用该卡收取公司货款是因为财务不规范。本院认为，全家一百公司以兰茹在2018年5月至11月期间以其名下尾号为2662的银行卡收取属于公司的681877.31元款项属于侵占公司财产为由提起诉讼，其应对兰茹存在侵占上述款项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兰茹抗辩该卡实际由全家一百公司、迪瑞公司共同使用，从兰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全家一百公司成立前伏迪与兰茹在微信中协商“办个工商的卡……以后咱俩私人账户就完事……”，而全家一百公司二审中亦陈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伏迪知道兰茹名下尾号为2662的借记卡作为公司私卡的事实，使用该卡收取公司货款是因为财务不规范，故此种情形下，全家一百公司仅依据相关款项进入该账户的事实主张兰茹存在侵占相应公司财产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对于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全家一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8元，由上诉人全家一百（苏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