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桂康金属回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七亩地。法定代表人：麦士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秀健，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娟，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沾化区金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小杨营村北。法定代表人：张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磊，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桂康金属回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金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累计支付1444714元，对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杨海强的10万元借款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杨海强出具的借条在上诉人手中，且该笔款项被上诉人没有另外偿还以及被上诉人后期向杨海强的3万元欠款，也由上诉人代为偿还的事实，足以证实杨海强的10万元借款系由上诉人代为偿还，该笔借款应抵顶工程款。一审法院以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没有认定，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且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除合同》对结算方式明确作出约定：以出货量结算80%，最后完工后15天内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承揽的该项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在被上诉人没有验收合格报告的情况下，上诉人只需支付工程款的80%。金奥公司辩称，1.一审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烟囱拆除工程款不正确。与江苏大华龙高空建安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龙公司）签订《烟囱拆除协议》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作业场地不能满足施工要求，必须将烟囱的上部50米人工拆除，当时协商由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工程款由上诉人承担，并且拆除烟囱的安全协议由上诉人主要负责人签字，大华龙公司的负责人出庭作证证实多次找上诉人要账，上诉人也承诺支付大华龙公司工程款，可以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以上工程款28万元；2.关于杨海强的1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不欠杨海强任何款项，反而是杨海强欠张立军款项，上诉人要求关于杨海强的10万元抵顶欠款没有依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上诉人依法应当及时结清欠款，但其无理拖延支付，造成被上诉人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理应自2014年12月18日起支付欠款利息，且于法有据；4.由于上诉人提供的作业场地长度不足，致使烟囱爆破过程中倒向发生变化砸坏生产楼，造成损失93350元，造成该损失的直接原因为上诉人，但该费用已由被上诉人支付给受害方，法院理应判决上诉人将该款给付被上诉人。金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桂康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所涉房屋建筑物、构造物拆除费用及清运费100万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桂康公司返还安全保证金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桂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8日，华能沾化热电有限公司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签订了《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一份，桂康公司及案外人广东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受让华能沾化热电有限公司处置的1#、2#火电关停机组部分资产。2013年11月12日，金奥公司、桂康公司签订《拆除合同》一份，甲方：桂康公司，乙方：金奥公司。合同内容：“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华能沾化热电厂1#、2#火电关停机组构造物和建筑物拆除。2、工程地点：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县沿河路527号华能沾化热电厂内。3、工程范围：房屋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凉水塔、烟囱、地下管道、地下基础、拆除出来的废铁、钢筋按照桂康公司要求分类堆放及包装车、淤泥包装车、场地平整。第二条：安全施工。乙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及其有关规定组织生产施工，确保工程安全施工，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安全事故全部责任和费用。第三条：1、甲方职责：负责编制施工组织设计、施工计划、施工工期、文明施工等监督、检查和验收工作，负责提供作业场地，负责与地方协调关系。2、乙方职责：乙方负责员工安全教育工作，为员工办理人身意外伤害险并承担相应费用，严格执行主管部门对施工现场的管理规定。如在施工期间发生伤亡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如乙方在拆除过程中损坏周边建筑物、道路设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向甲方缴纳信用安全保证金10万元，并抵押挖掘机两台。第四条：工期与价格。工期：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3月30日，价格拆下来的钢铁每吨700元计算。结算方式：经出货量结算80%，最后完工15天内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如由甲方与厂方(华能沾化热电厂)协商不妥当，故意造成的延误工期，由甲方承担。如由乙方拖延工期，不按期完工，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以每天补偿给甲方人民币2万元整。甲方桂康公司加盖公章并有杨亚仔签名，乙方金奥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张立军签名。金奥公司、桂康公司签订拆除合同后，金奥公司按照合同要求为桂康公司拆下钢铁，桂康公司出具过磅单141张，过磅小票11张，过磅单及过磅小票有桂康公司项目经理杨亚仔的签名及桂康公司工作人员李上河代杨亚仔签名。金奥公司第二次开庭向法庭提交桂康公司项目经理杨亚仔与金奥公司进行结算的明细一份，该明细记载数额为2808.91吨。在庭审质证过程中，桂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按照合同约定每吨700元计算，桂康公司应支付款项1966237元。截至2014年10月22日，桂康公司累计向金奥公司支付工程款1386714元。2014年11月8日，金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收到桂康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元；11月21日，收到桂康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元；12月4日，收到桂康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元；12月17日，收到桂康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元；12月10日，金奥公司收到桂康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元。桂康公司向法庭提供两张金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出具的借条、欠条各一张，2013年12月30日借杨海强壹拾万元，已交华能电厂工程安全保证金，借款人：张立军；2014年5月25日，欠杨海强叁万元整，10天内归还，如不按期每天支付伍佰元作为违约金，欠款人：张立军。金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在庭审质证称，桂康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30日张立军给杨海强出具的壹拾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2014年5月25日其出具的欠杨海强叁万元欠条，由桂康公司代为偿还并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异议。截至起诉之日，桂康公司尚欠金奥公司拆除工程款项521523元。金奥公司、桂康公司签订拆除合同后，金奥公司需要对沾化县华能热电有限公司150米烟囱拆除，金奥公司在拆除烟囱过程中又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外包施工。2014年5月2日，金奥公司张立军以公司经理的身份与大华龙公司在其县城的办公室签订《烟囱拆除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沾化县华能热电有限公司150米烟囱拆除工程承包给乙方自行组织拆除，甲、乙双方本着互助互利、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为明确双方责任和义务订立协议如下：一、施工地点：滨州市沾化县华能热电厂院内；二、施工名称：烟囱人工拆除；三、施工日期：订立协议后5日内，施工人员进入现场，开工日期自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6月2日共计30天内完成；四、施工要求：烟囱高150米，需要拆除50米，每拆除一米5900元，完工后按实数结算；五、安全责任：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一切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六：付款方式：施工人员进入电厂开工后付乙方5万元，以后按进度付款，余款在完工后两日内付清；。八：乙方责任：保证工期、安全，如出现大小事故与甲方无关。金奥公司盖章并由张立军签字，大华龙公司盖章并由梅金明签字。合同签订后，大华龙公司拆掉48米后拆除结束。2014年6月10日，大华龙公司给金奥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交款单位：金奥公司，收款事由：烟囱拆除工程款，贰拾捌万叁仟贰佰元，283200，经手人：梅金明。加盖大华龙公司财务专用章。”梅金明在庭审质证过程中称“已收到工程款280000元，给张立军开据的收据283200元中包含罗总支付的47000元。”并说明之所以给金奥公司开具的是收据而不是正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理由是“张立军经理说不要发票，因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3%。”大华龙公司项目经理梅金明称“多次找张立军要账，每次张立军都带着梅金明去找罗总，桂康公司罗总以现金方式代替张立军向大华龙公司支付两次工程款，合计数额为47000元”。该47000元包含在桂康公司向金奥公司支付工程款1386714元内。金奥公司、桂康公司签订拆除合同后，金奥公司在拆除1#、2#锅炉炉架及烟囱期间，发生烟囱倒塌砸破生产楼造成损失。之后，金奥公司对生产楼进行了修复，修复完毕后经桂康公司验收合格。金奥公司向法庭提交支付修复生产楼费用收据2张、收条4张，用以证实其支付修复生产楼费用75350元；提交中国建设银行沾化支行2014年7月1日转账凭条一张，用以证实其支付滨州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8000元。金奥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0万元，但是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补交诉讼费，对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审理。金奥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保证本案的顺利执行，申请法院进行财产保全，金奥公司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奥公司与桂康公司签订的《拆除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金奥公司、桂康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实，金奥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共计为桂康公司拆下钢铁2808.91吨，每吨按700元计算，桂康公司应支付款项为1966237元。金奥公司多次催要，桂康公司累计支付1444714元，余款521523元未付。桂康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桂康金属付款明细中也载明付款金额1444714元。一审法院对金奥公司要求桂康公司返还拆除钢铁价款52152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因金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桂康公司逾期付款其实是变相地占用了金奥公司的资金，这种损失对金奥公司来说实际上是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但金奥公司请求未结算的工程款自2014年4月1日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诉求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桂康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4年12月17日，适当调整利息的计算时间为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桂康公司向法庭提供金奥公司向杨海强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2013年12月30日金奥公司借杨海强壹拾万元，已交华能电厂工程安全保证金；”庭审中，桂康公司称上述金奥公司借杨海强款项，桂康公司已代金奥公司偿还，桂康公司要求在欠金奥公司款项中扣除。金奥公司在庭审质证称，该借条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桂康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金奥公司给杨海强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桂康公司可另案处理。2013年11月12日，金奥公司、桂康公司签订《拆除合同》后，金奥公司又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外包施工。金奥公司并于2014年5月2日，与大华龙公司签订《烟囱拆除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大华龙公司拆掉48米后拆除结束。金奥公司向大华龙公司付款280000元，金奥公司要求大华龙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大华龙公司梅金明在庭审质证过程中称“已收到工程款280000元，给张立军开具的收据283200元中包含罗总支付的4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奥公司从桂康公司处承揽了烟囱拆除工程后，又对部分工程进行转包，不违反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且大华龙公司施工完毕后，金奥公司支付拆除费用并要求大华龙公司仅出具收据，理由是金奥公司在与大华龙公司签订拆除协议书时，双方商订的每拆除一米5900元的价格是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格。拆除协议书是金奥公司与大华龙公司签订的，金奥公司要求桂康公司偿还其支付给大华龙公司的拆除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金奥公司与桂康公司签订的《拆除合同》中约定“如乙方(金奥公司)在拆除过程中损坏周边建筑物、道路设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桂康公司)无关。”金奥公司在拆除1#、2#锅炉炉架及烟囱期间，发生烟囱倒塌造成生产楼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自行承担，故对金奥公司要求桂康公司承担修复因烟囱倒塌造成生产楼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桂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金奥公司拆除工程款521523元及利息(以521523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金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奥公司负担8995元，桂康公司负担98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其代被上诉人向杨海强偿还的10万元款项应否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若应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代被上诉人向杨海强偿还的十万元款项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实际偿还，且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亦不同意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因此，对上诉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未完工验收，根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除合同》，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80%工程款，无需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除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经出货量结算80%，最后完工15天内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即支付80%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为出货量。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项目经理杨亚仔对案涉工程已出具结算单，且上诉人已撤出涉案工地，应视为案涉工程已完工且经上诉人验收，上诉人未支付欠付工程款，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案涉结算单未注明时间，一审法院判令从上诉人最后付款日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桂康金属回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