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欣萌孕婴馆，经营场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驻地。 经营者：薛红霞，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国，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欣萌孕婴馆（以下简称欣萌孕婴馆）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第二项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二、上诉费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品知名度很高，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海底小纵队》系列卡通片在被引进国内之前，已经在国际上具有了很高的声誉。自《海底小纵队》被上诉人引进国内之后，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海底小纵队》进行经营，取得了良好的经营成果，使得《海底小纵队》在国内卡通市场占有重要的一席。但也正因为如此，导致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侵犯《海底小纵队》著作权的行为，使得原告的经营成果遭到了恶意的侵犯。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价格低廉、质量低劣，不仅误导消费者消费，更是拉低了市场对上诉人的拥有的作品的评价，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二、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为“三无产品”，其侵权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其在采购相关货源时，应当尽到比一般消费者更加严格的注意义务。但被告未能在一审庭审中证明其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且销售的产品也为“三无产品”，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过错导致了侵权行为的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数额过低，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万元。 欣萌孕婴馆辩称，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构成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判决内容，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答辩人不是销售者。2018年7月24日答辩人在泰安市购买商品时，因孩子见到有海底小纵队玩具，要求答辩人购买其玩具，后孩子回到家里因孩子玩其它玩具，而把海底小纵队玩具放在店里（家和店同一个房间），其后，答辩人从来没有购买或销售海底小纵队其它玩具或商品。从答辩人所举的销货清单也证明只是一个，若进行销售的话，不可能只购买一个海底小纵队的玩具。因此，答辩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销售者。二、答辩人不构成侵权，不应当赔偿经济损失。答辩人通过合法渠道购进涉案商品时，并不知晓所购进的产品，生产厂家使用的卡通形象是否得到过被答辩人授权。同时，从外包装看，有生产厂的名称、地址、联系电话，答辩人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销售者只需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尽到注意义务，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泫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出版和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和出租者应当对发行或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销售是属于发行行为之一，销售商品不涉及著作权的许可使用问题。销售商品的销售行为不必征得著作权人的同意，对于生产厂家使用的作品是否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也不具有审查义务。销售者，如果能证明合法进货来源的，主观上也不存在过失，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答辩人通过合法购进涉案商品，对商品的合法来源已尽到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失，商品是否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不是答辩人的审查义务。因此，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退一步讲，即便认为答辩人构成侵权，那被答辩人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10000元，也没有合法的依据。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或者其他证据来证明答辩人违法所得数额。本案中答辩人以20元的价格购买的一个商品，其出售给被答辩人为40元，其获得利润不足20元。并且答辩人家庭十分困难，答辩人已离异，独自抚养两个孩子，一个孩子有残疾，另一个孩子才5岁，其所经营仅维持生活，现上诉人要求承担10000元经济损失，显然无法承担，也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依法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一审的诉讼请求。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号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号、00122967号、00122968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 2015年2月11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与本案原告万达公司签订《授权书》，旨在重申和强调2017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称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为授权书下列知识产权的权利人，或针对下列知识产权已取得相应授权许可（包括转授权），针对本授权书所列知识产权，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具有转授权的权利。1.著作权：授权作品名称：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被授权方根据签署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授权作品权项：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2.商标，授权商标：详见商标清单，注册号：详见商标清单，授权使用服务范围：授权商标的全部核定使用服务项目，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以上知识产权授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授权方全权许可被授权方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前述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要求赔礼道歉及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维权方式和责任承担方式，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以被授权方名义提起行政投诉、刑事控告、民事诉讼、律师函等，被授权方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 2019年7月6日，原告代表人顾保娟来到泰安市岱岳区某门店，店内悬挂“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欣萌孕婴馆”《食品经营许可证》，在公证员钟某、公证人员丁某监督下，顾保娟在该店购买了一盒玩具，用微信支付40元，取得小票一张，顾保娟将微信支付凭证截屏，并用手机拍摄照片4张，上述封存物品交由其保管。原告当前提交该封存实物，该封存实物正面左侧印有黄色独眼蓝帽卡通形象一个、蓝衣蓝帽卡通形象一个，右侧印有藏青色黄脚红帽卡通形象一个，正面下侧标有海底小纵队字样，封存实物背面印有棕衣独眼蓝帽卡通形象多个，蓝衣蓝帽卡通形象多个，上侧标有海底小纵队字样，封存实物侧面印有黄色独眼蓝帽卡通形象一个，棕衣独眼蓝帽卡通形象一个，包箱封存实物上侧印有海底小纵队字样，封存实物底部印有生产商：汕头市澄海乐多宝玩具厂，地址汕头市澄海区莲下镇上村工业区。打开封存实物，内有塑料玩具四个，其中第二个玩具为橙色独眼蓝帽卡通猫形象，第四个玩具为黑色眼睛、绿色鼻子、蓝色手脚卡通形象。 被告认可涉案产品系其销售。原告为购买涉案侵权产品支出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独占授权依法取得《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发行权等作品权利，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法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均不得发行其作品。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顶部明确标注了“海底小纵队”字样，其外包装上印有《呱唧》《巴克队长》形象，包装盒内有《呱唧》形象塑料玩具一个。该销售行为已构成对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本案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侵权责任。被告认为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失，亦未举证举明被告违法所得具体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以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欣萌孕婴馆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损失金额为4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系案涉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经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许可擅自销售印有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商品，已构成对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欣萌孕婴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欣萌孕婴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3元，由被告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欣萌孕婴馆负担567元。 二审中，欣萌孕婴馆提交一份村委的证明，证明经营者薛红霞生活困难。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并不能确定是薛红本人，因为证明中的信息过于简单。至于被上诉人经营店铺情况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并不能完全说明，而应当出具当地相关工商部门或者税收部门出具的材料才能证明，因此该证明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调查中，欣萌孕婴馆主张：在一审中我们提交的证据是原件，法院认定为复印件，与事实不符。证据销货清单明确记载购买商品的名称、厂家、地址，原件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因此一审以复印件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是不能成立的。我们进货的厂家商店仍然在经营，可以找到并予以核实。商店名称是新越玩具店，电话见清单。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上诉与欣萌孕婴馆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欣萌孕婴馆是否构成侵权；二、欣萌孕婴馆应否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均不得发行其作品。根据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依法取得了《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发行权等作品权利。欣萌孕婴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已构成对万达儿童文化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侵权责任。关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上诉所主张的赔偿数额问题，由于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失，亦未举证举明欣萌孕婴馆违法所得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以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欣萌孕婴馆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公司损失金额为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欣萌孕婴馆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欣萌孕婴馆应赔偿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审判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