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9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怡天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攀，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正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乐天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宇，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折虎儿。原审第三人：夏志华。原审第三人：张群杰。原审第三人：尹国平。原审第三人：周学龙。原审第三人：张南飞。原审第三人：翟羽。原审第三人：刘建明。原审第三人：王青瑄。原审第三人：穆维管。原审第三人：朱信雄。原审第三人：郭俊华。原审第三人：李文方。原审第三人：景德君。原审第三人：余洪钢。原审第三人：张雪。原审第三人：徐子领。原审第三人：包昌德。原审第三人：于大飞。上诉人深圳市中怡天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怡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新、林正佳、杨吉明，以及上列原审第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怡天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对原告证据的证明效力、证明对象、证据证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过程及逻辑关系故意予以回避，完全违背法律基本举证原则，导致认定的主要事实完全错误，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完全是曲解法律和司法解释的错误判决。（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本案案由实际应为合伙企业纠纷而并非合同纠纷，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出现严重错误。1、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署的《关于与会合伙人3200万元基金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及《关于股票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以及【《关于与会合伙人3200万元基金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及《关于股票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之补充协议】的形成，因严重违反《深圳市天成学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约定，这几份文件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上诉人的诉求在于确认签署的上述文件是否有效，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会议纪要只是记录会议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其并不是合伙人决议，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理由不构成被上诉人所签署的转让合伙份额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无论是合伙企业纠纷，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签署的《关于与会合伙人3200万元基金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关于股票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关于与会合伙人3200万元基金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及《关于股票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之补充协议】均不具备合同生效的形式要求及实质要件（内容），并严重违反《合伙协议》之约定，均是无效的协议或无效之行为。（1）三份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制定程序违法，不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参会人员也没有达到法定人数，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1、2014年8月9日会议参加人员只有7位合伙人，且也未达到持有实缴出资总额二分之一以上的合伙人（基金总出资为1.315亿元，7人出资总额为5200万元），所形成的会议纪要涉及权益转让等，不符合法律形式要件，会议纪要还涉及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舜兴物流有限公司，两公司没有参加和盖章，事后也没有确认或追认，该会议纪要完全无效。2、依据《深圳市天成学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8.1.2：“有限合伙人可依据本协议约定转让其持有的有限合伙权益从而退出合伙企业；除经执行事务合伙人书面同意并经合伙人会议二分之一以上表决通过，有限合伙人不得提出退伙或提前收回实缴出资额。”8.1.4：“合伙企业经营中，除非得到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同意并经合伙人会议二分之一以上表决通过，否则有限合伙人中途不得退伙。”3、依据《深圳市天成学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十五条：“权益转让、出质。15.1.1：有限合伙人转让其有限合伙权益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规定。15.1.2：有限合伙人之间转让有限合伙权益的，应向执行事务合伙人提交书面申请，载明转让的权益份额以及拟转让价格。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自行决定是否批准该等申请。执行事务合伙人通过审批后，将该转让事项提交合伙人大会审议。4、依据上述规定，非常明显的可以知道三份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制定的程序违法，不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参会人员也没有达到法定人数，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任何合伙人召开合伙人会议，都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表决程序。1、依据《深圳市天成学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合伙协议》13.1.1：“合伙人会议为合伙人之议事程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召集并主持。合伙人会议讨论决定如下事项：（三）审议批准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个人或法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事项；（四）审议批准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的事项；（五）审议批准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对合伙企业增加或者减少出资作出决议；（七）审议批准执行合伙人年度事务的执行报告……（十）审议批准新合伙人入伙和合伙人退伙事项……（十四）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或《合伙协议》规定应当由合伙人大会决定的其他事项。”13.1.6：“合伙人会议讨论第13.1.1条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第（7）项、第（10）项、第（12）项事项时，由合计持有实缴出资总额二分之一以上的合伙人通过方可做出决议。合伙人会议讨论第13.1.1条第（5）项、第（9）项事项，由合计持有实缴出资总额三分之二以上的合伙人通过方可做出决议。”2、本案涉及签订的三份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其所召开的合伙人会议，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和表决程序，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上述涉及签订的三份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不具备合同生效的形式要求及实质要件，并严重违反《合伙协议》之约定，均是无效的条款，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志新、林正佳、杨吉明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相一致。中怡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等签订的《关于与会合伙人3200万元基金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无效；2、确认被告等签署的《关于股票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无效；3、确认被告等签署的《及之补充协议》无效；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9日，被告张志新、杨吉明、林正佳与赵某等人签署了一份《关于股票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和一份《关于与会合伙人3200万元基金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前者约定，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前给付与会有限合伙人2000万元，该款汇入与会有限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协商指定的银行账户监管，对2000万元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按年化率15%计算给付与会有限合伙人，自该款进入监管账户之日起，与会有限合伙人对2000万元不再享有15%的收益权（该款进入银行账户之后的15%的收益权），深圳市舜兴物流有限公司对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者约定，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前给付与会有限合伙人3200万元，其他约定与前者相同。2014年11月1日，被告张志新、杨吉明、林正佳、第三人朱信雄与赵某等签署了一份《及之补充协议》，约定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前给付张志新、杨吉明、林正佳、朱信雄4000万元，该款汇入四人各自指定的银行账户；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四人4000万元投资款的收益按年化率15%（收益计算至4000万元实际还清之日止），于2015年1月31日前给付，汇入四人各自指定的银行账户；四人在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后，将持有的4000万元基金份额按基金管理公司有关程序和手续转让至孙某指定人名下；深圳市舜兴物流有限公司继续对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孙某对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2014年11月20日前提供该四人认可的担保方式，办理抵押（质押）等登记手续，并到公证机关办理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证书；处理上述基金份额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各方自行承担；合同自各方代表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认为上述协议无效，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另查，原告系深圳市天成学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人，被告林正佳、被告杨吉明及第三人乐天成公司等均系该合伙企业登记在册的有限合伙人。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会议为合伙人之议事程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召集并主持，合伙人会议讨论决定如下事项：……（十）审议批准新合伙人入伙和合伙人退伙事项；合伙人会议讨论该项事项时，由合计持有实缴出资总额二分之一以上的合伙人通过方可做出决议；有限合伙人转让其有限合伙权益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规定；有限合伙人之间转让有限合伙权益的，应向执行事务合伙人提交书面申请，载明转让的权益份额以及拟转让价格；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自行决定是否批准该等申请；执行事务合伙人通过审批后，将该转让事项提交合伙人会议审议；有限合伙人拟对外转让有限合伙权益的，应向执行事务合伙人提交书面申请，载明转让的权益份额以及拟转让价格；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自行决定是否批准该等申请；执行事务合伙人通过审批后，将该转让事项提交合伙人会议审议。受深圳市天成学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委托，深圳皇嘉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4年7月15日出具了一份《关于深圳市天成学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截止2014年6月30日合伙人出资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报告记载，截至2014年6月30日，深圳市天成学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认缴合伙人27人，认缴金额16120万元，实缴合伙人26人，实缴出资额13150万元，其中被告林正佳、被告杨吉明实缴出资各1000万元，被告张志新实缴出资1000万元（未载入合伙人名册），张雪、于大飞、邓某已退伙，所涉股权全部转让给了第三人乐天成公司。原被告均确认真实性的一份合伙议案记载，在学会基金注册及运营过程中，张雪、于大飞、邓某、折虎儿、尹国平、王青瑄、陈琼、景德君、包昌德、王淮共计10名合伙人，通过出资份额转让的方式，转让给深圳市天成集团有限公司共计1050万元，截止报告期实际合伙人变更为20人，学会基金总额为13150万元。上述份额转让均未办理商事档案变更登记。一审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涉案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的性质为三被告对外转让合伙份额的合同。原告主张该转让行为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转让程序、没有经过原告等其他合伙人同意，导致其他合伙人优先购买权的合伙人权益受到损害及基金公司无法正常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三被告转让合伙份额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转让程序、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损害了其他合伙人及合伙企业的权益为由请求确认三被告签署的涉案《关于与会合伙人3200万元基金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关于股票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及之补充协议》无效，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伙企业纠纷。上述文件中涉及三被告合伙份额处分的约定为“按基金管理公司有关程序和手续转让”，其余内容均为合同相对方的付款义务约定，原告所主张的合伙人权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三被告已就上述文件形成的法律关系提起另案诉讼，合同相对方的抗辩应由合同当事人在另案中主张，原告以深圳市天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舜兴物流有限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中盖章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的理由，不构成三被告所签署的转让合伙份额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中怡天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深圳市中怡天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怡天成公司起诉主张《关于与会合伙人3200万元基金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关于股票问题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和《及之补充协议》无效，上述三份文件本质是合伙权益转让的约定，而非合伙企业合伙人会议的纪要，当事人在一审也对此予以确认。故三份文件的性质系合伙权益转让合同，中怡天成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认定为合伙企业纠纷，存在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合伙人对合伙权益的转让是否应当履行《合伙协议》规定的程序、在什么时间履行上述程序，以及上述程序如果未能通过存在什么后果等等，均应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处理，其权利应当由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主张，而非由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主张。中怡天成公司并非以上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并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其作为原告提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中怡天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深圳市中怡天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退还上诉人深圳市中怡天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嘉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