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俄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光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广，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俄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洪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90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2.支持中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洪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仅是凭涉案财务人员杨某艳的陈述而认定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这是明显证据不足。另外，涉案财务人员杨某艳是精神病患者，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不能正常服药，精神压力大，病情极其不稳定，因此，其所作陈述是没有合法性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洪广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中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断案时除了根据各当事人的陈述之外，还根据中俄公司财务人员杨某艳与杨洪广之间的电话短信等通信记录查明了中俄公司与杨洪广之间的金钱往来关系，并查明了中俄公司尚欠杨洪广相关款项没有结清，才判决驳回中俄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俄公司认为杨某艳的陈述不真实没有客观事实和客观证据予以证明，且杨某艳也被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证实杨某艳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以及事实辩知能力，况且杨某艳与杨洪广之间的电话通信记录及短信通信记录是在2014年就记录下来，之间有详细的对账结算记录，所以不存在杨某艳虚假陈述的情况。中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洪广退还收取的不当得利款648496元；2.判令杨洪广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煌公司诉中俄公司、第三人新民加油站、林某、杨洪广、杨某艳、黄某尧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5)茂南法民二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中俄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粤09民终XX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7)粤0902民初XX号重审判决，判决结果与原审判决结果一致。中俄公司不服该判决，再次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根据上述案件确认的证据可知，茂名东海石油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更名为中俄公司。中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光华，杨某艳是中俄公司的财务人员，中俄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任命杨洪广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和兼财务部工作。杨光华与杨洪广为兄弟关系，杨某艳与杨光华为父女关系，杨某艳与杨洪广为叔侄关系。中俄公司具有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由业务经理杨洪广联系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的客户，挂靠中俄公司的资质对外销售油品。中俄公司与挂靠客户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挂靠经营合同，口头约定的交易流程如下：挂靠客户以中俄公司名义向需要购买成品油的买受方销售成品油，买受方直接支付货款给中俄公司，中俄公司开具汽油增值税发票给买受方，然后中俄公司在扣减约定的挂靠管理费用后，将剩余回笼货款从中俄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到业务经理杨洪广的私人账户，再由杨洪广的私人账户转账到挂靠客户的账户。中俄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和2014年7月25日向杨洪广分别转账248496元和400000元，合计648496元。中俄公司认为，杨洪广与中俄公司没有书面挂靠合同，不存在挂靠关系，因此杨洪广收取中俄公司转账的648496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中俄公司遂于2016年10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杨某艳(186*****128)与杨洪广(138*****248)手机短信记录内容为：“四月17日至七月三十一日结，艳欠广￥1175531.54元，现应收广四月至七月税金413413.18元+税额￥154094.0336元+社保5712.96元=573220.17元。四月至七月结应退602311.37元。”手机号码158*****338与杨洪广(138*****248)手机短信记录内容为：“7月15日东295收到五洲￥560830元+北海天翔￥10万+柳州铁路￥327174元。艳工已退广50万，余款￥488004元明早退。”经查询，手机号码186*****128登记机主为杨某艳，因手机号码158*****338不是茂名本地电话，中国移动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无法查询机主是谁。杨某艳在庭审中表示对杨洪广提交的手机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短信结算记录显示中俄公司尚未结清往来款项给杨洪广。庭审中，中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光华表示本案的民事起诉状是律师草拟，实质上本案起诉与(2015)茂南法民二初字第XX号案件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中俄公司与杨洪广没有任何合同，不构成任何买卖关系，杨洪广称有货供应给中俄公司，后没有供货给中俄公司，欺骗中俄公司汇款，杨洪广既没有货提供也没有返还货款，因此起诉不当得利。中俄公司的财务人员杨某艳本人则表示其清楚中俄公司与下游公司及杨洪广之间的关系，杨洪广为中俄公司的业务经理，中俄公司具有经营成品油资质，杨洪广联系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的客户，挂靠中俄公司销售油品给下游公司(即买受方)，下游公司将油品货款汇入中俄公司账户，中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下游公司，然后中俄公司在扣减约定的挂靠管理费用后将余下款项转账到财务人员杨某艳私人账户，再由杨某艳的私人账户转账到杨洪广的私人账户，最后从杨洪广的私人账户将款项转回到挂靠客户名下账户；其作为中俄公司的财务人员，将中俄公司收回的下游公司的货款，通过公司账户退回给杨洪广；实际上中俄公司与杨洪广等人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俄公司的财务人员杨某艳确认其将中俄公司收回的下游公司汇入的款项转账给业务经理杨洪广，再由杨洪广支付给挂靠客户；而且杨某艳与杨洪广的短信记录亦表明中俄公司尚未结清往来款项给杨洪广，因此中俄公司转账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的损失，杨洪广取得的款项亦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的不当利益。故中俄公司请求杨洪广退还收取的款项64849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光华主张本案杨洪广收取的款项648496元属不当得利款项，因其未能提供证明予以证明其主张，而且公司的财务人员杨某艳在庭审中亦确认了杨洪广有合法依据收取中俄公司转账的款项，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故杨光华该主张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中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5元(中俄公司已预付)，由中俄公司负担。二审中，杨洪广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中俄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一、中俄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杨洪广与黄某尧、林某、邹某霖、陈某梅四人合谋诈骗中俄公司的资金94355128.70元。二、杨某艳的茂名市第X人民医院精神科入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茂名市第X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拟证明杨某艳具有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疾病，现在正在治疗，尚未治愈。杨洪广质证认为：一、对中俄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关联性上，很明显与本案没有关联，中俄公司如果认为其支付给相关人员的款项是被他人诈骗，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二、对杨某艳的茂名市第X人民医院精神科入院记录复印件、疾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茂名市第X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为仅是复印件，并没有原材料核对，无法证实是真实的材料，应当视为中俄公司根本没有举证。关联性上，相关材料很明显与案件要查清的事实无关，在入院记录的复印件上，所记载的病史概述者是杨光华，相关资料如果有原材料，也是杨光华的个人陈述，况且复印件上的复印印章也没有相关单位的出具日期，根据杨洪广的了解，杨某艳与杨光华同样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与侦查机关均认定杨某艳具有辩知能力，是负有刑事责任行为能力人。再者，相关的复印件所记载的日期是2018年1月之后的事情，与2014年杨某艳与杨洪广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时间不一样，所以根本不能证实杨某艳在当时所做出的意思表示是存在错误认识的，是不具有辩知能力所做出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可知，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第一，一方获得利益；第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第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中俄公司起诉主张杨洪广取得的648496元属不当得利款项，则中俄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杨洪广取得的上述款项符合上述三个构成要件。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杨洪广是中俄公司的业务经理，杨某艳是中俄公司的财务人员，因中俄公司具有经营成品油资质，由杨洪广联系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的客户，挂靠中俄公司销售油品给下游公司(即买受方)，下游公司将油品货款汇入中俄公司账户，中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下游公司。中俄公司的财务人员杨某艳则将中俄公司收回的下游公司的货款，通过公司账户退回给杨洪广。因此，虽然中俄公司向杨洪广支付了648496元，但杨洪广取得该款项是因双方对货款的支付而产生，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故本案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俄公司主张杨某艳是属于精神病患者，故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中俄公司提供的杨某艳的病历并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中俄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5元，由上诉人中俄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清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