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明，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英，女，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杰，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金小，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罕台镇田园都市D区10号楼2单元4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彪，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佳美尚峰1号楼1502室，与温金小系父子关系。原审第三人：张文生，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孙玉明、孙美英因与被上诉人温金小，原审第三人张文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玉明，孙美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杰，被上诉人温金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彪，原审第三人张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明、孙美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位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建宁家园3号楼3单元305室的执行；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一审不予采信证人证言错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利害关系人的证言可以采信，上诉人一审的证人孙惠勇虽然与张文生有利害关系，但其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成证据链条，证明孙玉明将79万元房屋拆迁款出借给孙惠勇，孙惠勇将该借款中的50万元给付张文生替孙玉明缴纳购房款的事实。故证人孙惠勇的证言应当采信。孙玉明与孙惠勇除了79万元的借款外，还有孙玉明的其他亲戚的款项也一并以孙玉明的名义借给了孙惠勇，孙玉明当庭出示的49万元借款单只是为了与其他存折、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并非要证明孙玉明与孙惠勇之间的借款余额。二、孙玉明、孙美英对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上诉人与张文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涉案房屋有银行按揭贷款，当时约定贷款由张文生继续偿还，待十年后（2019年）张文生将房屋贷款还清后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上诉人相对于抵押权人银行来说明知房屋设有抵押权而购买具有过错，但相对于张文生金钱债务的申请执行人温金小来说，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购买、占有、使用，无任何过错，因张文生未还清贷款导致不能办理过户，系非因上诉人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权利。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温金小辩称，不同意孙玉明、孙美英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孙玉明、孙美英与张文生签订的购房合同是在其查封涉案房屋后伪造的。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人为张文生，查封行为合法。二、孙玉明、孙美英提供的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相关证据换成租房人也能提供。三、上诉人主张的已付购房款实为民间借贷行为，不能证明已付清购房款。对孙玉明、孙美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生述称，同意孙玉明、孙美英的上诉请求。理由：2009年5月其将案涉房产出卖给孙玉明、孙美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实际收到了购房款全款，因案涉房屋当时有抵押，未能及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孙玉明、孙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对位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建宁家园3号楼3单元305室的查封（房屋评估价值500481元）；2、中止对（2016）内0602执4052号案件中登记名为张文生位于××区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8日本案第三人张文生（乙方）与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鄂尔多斯天骄北苑建宁家园小区商品房认购协议》，主要约定：天骄北苑建宁家园小区三号楼三单元302号房，建筑面积110.6㎡，认购价1968元／㎡，总价格217660元。首期款47660元于2006年5月8日一次性付清，剩余款130000元，留作银行按揭贷款，期限十年。该房屋于2009年4月8日登记不动产信息为，房屋坐落：东胜区伊煤北路32号3号楼3单元305（不动产权证号：058911）。2009年5月15日，本案第三人张文生（甲方）与本案孙玉明（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将位于东胜区建宁家园三号楼三单元305室出售给乙方，该房屋面积为111.59㎡。二、该房屋总价为50万元。三、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四、交付房屋之前关于该房的所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交付之后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签字处签字为：张文生、孙慧芬。乙方签字处签字为：孙玉明、孙美英。孙玉明、孙美英提交的2010年、2011年、2015年、2018年鄂尔多斯市楼道亮化工程管理处信誉保证单，及2009年、2010年、2011年、2017年物业费收据交款人处署名为：孙玉明，2011年供热收费专用收据交款人处署名为：孙玉明。2009年供热收费收据交款人为：张文生，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供热收费收据用户名称为：张文生。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5年、2016年供水发票付款单位为：张文生。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电费发票付款单位为：张文生。2009年、2010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2018年气费专用收款凭据用户名称：张文生。2014年6月26日《新圣天然气公司居民用户入户安检表》用户签字为：张文生。2009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广播电视发票用户名称为：张文生。孙玉明、孙美英认可在购买时知道房屋有银行贷款，合同中没有关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约定，双方没有出具过购房款的收据、没有关于购房款的转账证明。该房屋现由孙玉明、孙美英占有使用。2016年8月19日，温金小与张文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生效后，张文生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温金小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本院作出（2016）内0602执4052-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张文生所有的东胜区伊煤北路32号3号楼3单元305（不动产权证号：058911）房产。后本院作出（2018）内0602执恢1642号执行裁定，拍卖该房屋。孙玉明、孙美英作为案外人对拍卖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6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孙玉明、孙美英的异议请求。孙玉明、孙美英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关于孙玉明、孙美英对于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能否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即孙玉明、孙美英对登记在第三人张文生名下位于××区（不动产权证号：058911）房产是否享有权利，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温金小与张文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调解协议生效后，张文生未按照协议内容向温金小偿还债务。温金小申请执行后，张文生仍未履行债务，法院可以对张文生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位于××区（不动产权证号：058911）系张文生名下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对该房屋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房屋价款的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张文生并未向孙玉明、孙美英出具过有关50万元购房款的收款手续，且张文生与孙玉明、孙美英没有直接的转账证明。孙玉明、孙美英与案外人即本案证人孙惠勇是亲戚关系，且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50万元购房款的给付情况，孙玉明、孙美英称是通过将出借给孙慧勇的79万元用来支付本案购房款，其中20万元是由孙惠勇转账给张文生，另30万元由孙惠勇付给张文生，孙慧勇称其最后将79万元借条变成29万元。首先关于20万元转账是否是支付购房款，张文生是孙慧勇的妹夫，其二人之间的转账流水不能直接证明是支付孙玉明、孙美英的购房款。其次关于30万元是否通过现金或其他方式交付，孙玉明、孙美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孙玉明、孙美英提交的证据中借条金额为49万元，与证人陈述的“将79万元借条变成29万元”不一致。故孙玉明、孙美英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全部购房款50万元。关于房屋的占有使用。孙玉明、孙美英提交的鄂尔多斯市楼道亮化工程管理处信誉保证单及部分物业费收据、供热收费专用收据交款人均为孙玉明。另有部分供热收费收据、供水发票、电费发票、气费专用收款凭据、《新圣天然气公司居民用户入户安检表》、广播电视发票付款单位或用户签字均为张文生。张文生认可孙玉明、孙美英在该房屋居住，孙玉明、孙美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占有使用该房屋。关于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孙玉明、孙美英称因案涉房屋有银行贷款，口头约定由张文生、孙慧芬偿还，故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孙玉明、孙美英在购买房屋时明知房屋有银行贷款，还口头约定由第三人张文生支付贷款，其二人在购买房屋时对享有房屋的权益存在着不可控性和对房屋不能过户的风险是明知的，故孙玉明、孙美英对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且孙玉明、孙美英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于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孙玉明、孙美英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孙玉明、孙美英孙玉明、孙美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玉明、孙美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孙玉明、孙美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玉明、孙美英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孙玉明、孙美英拟通过证人证言证明其二人购买了涉案房屋且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文生认可证人证言。温金小不认可证人证言，认为证人陈述的房屋买卖时间、孙玉明、孙美英入住时间及做邻居的时间不吻合，存在矛盾。本院认为，证人陈述其未见证或参与涉案房屋的买卖过程，且温金小不认可证人证言，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玉明、孙美英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审查，关于50万元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其一，张文生并未向孙玉明、孙美英出具过有关50万元购房款的收款手续，且张文生与孙玉明、孙美英亦无直接的转账证明。其二，孙玉明、孙美英称其是通过将出借给孙慧勇的79万元，由孙慧勇代其向张文生支付本案购房款。且其在二审中陈述：2009年5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把79万元的借条变为了29万元。按其陈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其已对张文生付清了50万元购房款，不论孙慧勇是否向张文生支付款项，应为孙慧勇与张文生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然，其在本案中以2010年3月15日孙慧勇向张文生转账的20万元并陈述孙慧勇在该时间前后先后现金向张文生支付30万元以证明其向张文生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存在矛盾。第三，张文生虽对支付购房款的行为认可，但其亦陈述孙慧勇并未向其打过收条，与一审孙慧勇出庭佐证陈述的“给张文生打过50万元借款条”存在矛盾。第四，孙玉明、孙美英二审陈述只有79万元的借条变为后来的49万元借条。与其陈述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把79万元的借条变为了29万元，及其一审提供的载明有2010年11月4日孙慧勇借孙玉明45万元，后于2011年5月4日变更为49万元的借款单存有矛盾。孙玉明、孙美英并未就形成过29万元借条及后续形成45万元、49万元借款单的情况进行充分举证，故，依其陈述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就涉案房屋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退一步讲，假使孙玉明、孙美英所述属实，其在明知涉案房屋存有抵押贷款，并在全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未能及时涤除抵押权办理过户手续，反而约定待张文生10年付清银行贷款的情况下再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显属对自身权利的漠视，一审认定其对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并无不当。综上，涉案房屋并未进行过装修，孙玉明、孙美英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在查封前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要件考察，其对涉案房屋并未形成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不予支持其排斥涉案房屋执行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玉明、孙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5.0元，由孙玉明、孙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春审 判 员 高宇柔审 判 员 刘银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秀书 记 员 高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