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聿军，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赏，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昌言，男，1980年9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其颂，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计争，男，1984年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江苏财贸科工贸城21#A区三层。法定代表人：周曼，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庆军，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刘聿军因与被上诉人谭昌言、吴计争、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汤庆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9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昌言对刘聿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聿军与谭昌言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聿军不是赔偿责任的主体。1.昌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吴计争施工，后吴计争将涉案板房安装工程包给汤庆军施工，汤庆军从未告知昌华公司或吴计争其退出承包，由刘聿军承包工程，吴计争与昌华公司将涉案板房安装工程款结算给汤庆军。汤庆军已经与吴计争、昌华公司进行核算，昌华公司将涉案工程款结算给汤庆军。2.刘聿军由汤庆军介绍与安排，到现场做板房安装，并按照吴计争的要求多找些工人尽快完成工程。后刘聿军联系工人、组建团队，并参与共同施工。涉案工程结束后，由刘聿军向汤庆军或吴计争按照15元每平方进行结算，后团队的六名工人平均分割结算款。刘聿军本人只是组建团队，大家凑到一起完成工程，刘聿军不是现场的管理人，现场由昌华公司负责人吴某与吴计争进行管理，并接受其指挥。3.谭昌言由案外人汤有余介绍，但刘聿军与汤有余均未告知谭昌言工资是按天结算，谭昌言陈述工资是按天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谭昌言的报酬与其他五个人是一样的，共同劳动、平均分配，一审法院根据谭昌言的陈述认定刘聿军是雇主不符合客观事实。二、谭昌言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1.谭昌言从事高空电焊作业，没有高空作业资格证和相应电焊作业资格证。2.谭昌言在工作前应当检查脚手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将脚手架下面的刹车系统固定好，再登上脚手架进行作业。如果谭昌言事先有安全意识，就不会发生因脚手架刹车失灵而发生高空坠落的悲剧。3.谭昌言在登上脚手架操作时是知道脚手架失效的，如果谭昌言不知道，就不会在操作近四十分钟没有坠落，而是在墙角打眼的时候坠落。综上，谭昌言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谭昌言二审辩称，刘聿军以15元每平方的价格承包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刘聿军是赔偿主体。刘聿军有义务保证施工人员的安全，谭昌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谭昌言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庆军二审辩称，经汤庆军介绍，吴计争以15元每平方的价格将涉案工程包给刘聿军施工，之后汤庆军没有再过问涉案工程，汤庆军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承担责任。吴计争、昌华公司二审期间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谭昌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聿军、吴计争、昌华公司赔偿谭昌言各项损失49017.9元（其中医疗费38077.9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5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计争承包了昌华公司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江苏财贸科工贸城21#A区3楼的地面、板房、水电及设备安装调试工程。板房安装工程施工前，汤庆军曾就该板房安装工程承包事宜与吴计争商谈，双方谈妥的承包价为15元/平方米。后刘聿军经汤庆军介绍对上述板房安装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谭昌言受案外人汤有余介绍在涉案工程中进行施工。2018年9月23日上午9时许，谭昌言在1.9米高的移动脚手架上用水电钻打眼上丝过程中，脚手架移动，脚手架刹车失灵，导致谭昌言坠地受伤。谭昌言受伤后被送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尺桡骨骨折。2018年10月12日，谭昌言伤情好转出院。2018年10月15日，谭昌言因双腕部疼痛、活动受限再次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双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陈旧）。2018年10月18日，谭昌言在该院行左桡骨远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创生）。2018年10月26日，谭昌言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门诊换药，术后2周拆线，同时更换石膏。2、继续石膏外固定一月，……5、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不适随诊。一审另查明，昌华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谭昌言垫付2984元医药费，并通过汤有余给付谭昌言5000元。一审再查明，宿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称安监局）曾就本案事故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询问笔录部分内容如下：1.被询问人吴计争。“问：你在施工现场负责什么？答：我陪朱磊买材料，水电以4000元发包给张永生，地面是16元一平方发包给王军，板房前期是15元一平方发包给姓汤的，后来姓汤的把老刘带来之后，他就没有来过。老刘带了一个工人来，我问他们怎么就两个人来，工期比较紧，要五六天干完，于是第二天来了6个人。问：你发包的工程有没有签订合同？答：没有。问：你有没有把板房安装工程发包给姓刘的？答：没有。问：姓汤的有没有和你说他撤场，由老刘来接手，之后工钱结算给姓刘的？答：没说。问：你发包的板房安装工钱怎么算？答：干完之后结算给老汤。……问：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答：我之前和老刘说脚手架有几个轱辘刹车不灵，找好的用，大不了就不用轱辘，要不然就不要用，脚手架是我租来的，过几天我拿去换。……”。2.被询问人刘聿军。“问：你在施工现场是做什么的？答：我是裁板子的。问：是谁找你来干活的？答：吴总，电话138××××6830。问：吴总是做什么的？答：我不太清楚，我是介绍人介绍过来给吴总干活的。问：谭昌言是谁找来干活的？答：汤有余。问：汤有余是谁找来干活的？答：是我。问：谭昌言工钱是怎么结算的？答：我不清楚汤有余怎么和他说的，反正就是几个人带工具来凑起来干的。问：你工钱怎么结算的？答：15块钱一平方，工程结束后几个人分。问：吴总有没有把厂房隔断工程承包给你？答：没包给我，15块钱一平方交给我，让我找几个人来干活。问：你找几个人来干活？答：连我一共6个人干活，我找了2个人，是汤某、蔡某（音），谭昌言是汤有余找的，还有两个是蔡某（音）找的，一个叫蔡志康（音），另一个不知道叫什么。问：厂方有没有给你们配备劳动防护用品？答：没有。问：有没有对你们进行安全生产知识教育和培训，并如实记录？答：没有。问：施工前谭昌言是否知道脚手架失效？答：应该不知道。问：谭昌言有没有登高作业证？答：没有。”3.被询问人汤某。“问：你把事情发生经过描述一下？答：2018年9月23日上午9时许，在财贸城21#楼3楼厂房做隔断，谭昌言在厂房西北方距离地面约1米9高的移动脚手架上，用手电钻打眼上螺丝。谭昌言打眼过程中，脚手架移动，脚手架刹车失效，谭昌言坠落地面，喊了我，我就去查看情况，发现谭昌言趴在地上，地上有血迹，我拨打了120，120救护车来之后把谭昌言送去南京鼓楼医院宿迁分院救治。问：你在施工现场是做什么的？答：我是固定板材的。问：是谁找你来干活的？答：刘聿军。问：刘聿军是谁找来干活的？答：我不知道。问：谭昌言工钱是怎么结算的？答：是我找来的，他才来一天零两个小时，工钱还没说。问：你工钱怎么结算的？答：我从刘聿军手里拿。问：厂方老板是谁?答：一个姓朱，一个姓吴。问：厂方有没有将厂房隔断工程承包给刘聿军？答：这我不清楚。问：有没有对你们进行安全生产知识教育和培训，并如实记录？答：没有。问：有没有为你们配备劳保用品？答：没有。”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谭昌言与刘聿军之间系劳务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案外人汤某及谭昌言陈述，涉案工程施工工人都由刘聿军组织，施工现场由刘聿军管理，汤某是根据刘聿军安排联系谭昌言到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结合吴计争、刘聿军、汤庆军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板房安装工程最初由汤庆军与吴计争谈妥承包价为15元一平方，后刘聿军经汤庆军介绍承接该工程，价格也是15元一平方，汤庆军应只是刘聿军与吴计争之间的介绍人。3.谭昌言在庭审中陈述“没有说工程款平分，就说干几天给几天钱。”汤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工钱从刘聿军手里拿，不清楚厂方有没有把厂房隔断工程承包给刘聿军。”刘聿军虽辩称工钱由六人平均分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刘聿军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昌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建筑资质的吴计争施工，吴计争又将板房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建筑资质的刘聿军施工，故昌华公司、吴计争对谭昌言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谭昌言在约1米9高的移动脚手架上施工过程中，脚手架移动，脚手架刹车失效，致使谭昌言坠地受伤。根据吴计争、刘聿军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涉案脚手架由吴计争提供，吴计争曾告知刘聿军脚手架有几个轱辘刹车不灵，而谭昌言事先对此情况并不知晓。刘聿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谭昌言在从事劳务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其主张谭昌言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不予采信。刘聿军、吴计争、昌华公司应全部赔偿谭昌言合理损失。三、关于谭昌言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1061.9元，有38077.9元住院发票、2984元医疗发票及住院病案材料在卷证实，予以认定；谭昌言本次诉讼暂主张30天即两次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予以确认。2.误工费。谭昌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参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定支持误工费3870元（129元/天×30天）；3.护理费，谭昌言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等情况，按本地护工标准90元/天，暂支持2700元（30天×90元/天）；4.营养费，谭昌言主张300元（10元/天×30天），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谭昌言主张540元（30天×18元/天），依法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谭昌言住院天数及伤情酌定支持300元。上述费用合计48771.9元。扣除昌华公司已经向谭昌言支付的7984元，刘聿军、吴计争、昌华公司还应支付4078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聿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昌言40787.9元；二、吴计争、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履行责任；三、驳回谭昌言对汤庆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聿军、吴计争、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刘聿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谭昌言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接受安监局询问时，刘聿军自述：吴计争将厂房隔断工程以15元每平方价格交给刘聿军，让刘聿军找几个人来干活。刘聿军找了汤某等人干活，汤某又找来谭昌言干活。总共六个人干活，工程结束后工钱几个人分。在接受安监局询问时，汤某述称：汤有余是刘聿军找来干活的，谭昌言是汤某找来干活的。谭昌言来工作一天零两个小时，工钱还没说，汤某的工钱是从刘聿军处领取。在接受安监局询问时，吴计争述称：板房前期是15元一平方价格发包给汤庆军，后来汤庆军将刘聿军带来之后就没有来过。在一审庭审中，谭昌言述称：汤某找谭昌言干活，工资200元一天，谭昌言工作由刘聿军安排管理。在本案诉讼阶段，汤庆军陈述：其将刘聿军介绍给吴计争，涉案工程由刘聿军安排组织施工，汤庆军只是介绍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刘聿军经汤庆军介绍承接涉案板房安装工程后，组织谭昌言等人进行施工的事实，刘聿军与谭昌言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刘聿军应就谭昌言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吴计争、刘聿军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谭昌言所使用的脚手架由吴计争提供，吴计争在事发前曾告知刘聿军脚手架存在刹车失灵的问题。谭昌言根据刘聿军的安排从事雇佣活动，因刘聿军安排谭昌言使用存在刹车失灵的脚手架造成谭昌言受伤的后果，谭昌言本人不存在过错，刘聿军作为雇主未能为谭昌言从事雇佣活动提供符合工作需求的工具，应当对谭昌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聿军主张谭昌言存在重大过错，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聿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兵审 判 员 孙权审 判 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阳书 记 员 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