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胜君，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毅，西安市莲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英勇，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米瑶，女，1982年5月18日出生，回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荣，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胜君因与被上诉人伍英勇、米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胜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胜君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第一，伍英勇向程胜君出具欠条载明“欠程胜君利润叁百伍拾万，于2019年2月15日前付清。”此据系伍英勇自愿通过书面形式设立的民事义务行为，且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应当依法支持程胜君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却自创规则以所谓账目不清必须审计或鉴定清算为由不予支持，与法相悖。第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伍英勇于2017年11月5日向程胜君出具欠条两份(投资本金和利润)，且之后伍英勇已按投资本金欠条的承诺归还程胜君投资本金，足以说明另一份利润欠条亦系伍英勇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保护。第三，程胜君向原审法院提交协议书证明双方合伙关系，提供银行流水证明程胜君实际投资，提供欠条证明清算及盈余分配，程胜君已完成证明责任。伍英勇反言企图推翻清算证据欠条，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佐证。2、原审裁判逻辑及适用法律错误。伍英勇向程胜君出具利润欠条的实质是双方散伙清算的结算凭证，是伍英勇对程胜君基于657万元的出资和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对程胜君所享有的合伙利润分配与确认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已完成散伙清算，一审却在查明以上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为双方还必须进行审计或鉴定清算，裁判逻辑错误。本案双方系基于合伙协议所产生的自然人合伙纠纷，不属于我国《合伙企业法》的调整范围，一审判决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裁判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伍英勇、米瑶辩称，1、本案“欠条”所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本案欠条虽然是由伍英勇出具，但内容不是合伙清算的结果，欠条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欠条也不是合同，程胜君现以“没有清算的欠条”要求付款的理由明显不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2、伍英勇、米瑶为弄清合伙项目投资与盈亏，在一审中就提出会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向程胜君多次释明可要求合伙清算，但程胜君坚持不算账，只以欠条为准要求付款。一审不支持程胜君以没有事实根据的欠条要求付款的诉讼请求，待清算后另行主张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程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英勇、米瑶向程胜君支付合伙收益350万元；2、由程胜君、米瑶自2019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尚欠款清结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程胜君与伍英勇、米瑶系亲属关系。伍英勇和米瑶系夫妻。2014年1月14日伍英勇和米瑶曾向程胜君借款200万元，同年7月8日伍英勇与程胜君签订《协议书》，约定：程胜君、伍英勇承揽宝鸡市陈仓区虢蟠路市政道路排水工程施工项目；投资款800万元由程胜君负责，并负责资金收支管理及利润分成；项目施工的具体实施和管理由伍英勇负责；利润五五分成。协议签署后，程胜君共投资657万元，其中有170万元通过米瑶账户进入合伙项目。几年的合伙中，前后共签订合伙项目合同三份，合同标的为1800万元、700万元和1700万元，总标的4200万余元。期间，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程胜君之子程业豪任项目出纳。后因双方合作出现问题，程胜君要求退伙，2017年11月5日程胜君、伍英勇、米瑶、程胜君之子程业豪以及双方亲友哈保芝一起在西安亲戚哈某某家对账清算，对账过程中因双方对部分资金往来账务出现分歧，后经哈某某调解，除程胜君已收回的投资款外，就尚欠程胜君投资款本金及利润分配，由伍英勇向程胜君出具欠条两张，欠条载明：尚欠程胜君投资本金121万元及利润350万元，并承诺2018年2月15日前和2109年2月15日前还清。但之后，伍英勇仅向程胜君归还了本金121万元，利润350万元拖欠。故程胜君以该债务系伍英勇和米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米瑶也参与了项目经营为由诉讼，提出以上诉请。一审诉讼中，伍英勇以程胜君出资657万元，但收取项目资金1824.36万元，其中部分转给其子程业豪资金去向不明抗辩，审理中，一审向程胜君释明：“若程胜君能讲清楚程业豪资金收支情况，可以考虑判令伍英勇按照欠条给付其利润350万元”。故此，程胜君就上述资金去向提供收支明细，同时提供了其子程业豪在任出纳期间的资金收支明细。而伍英勇对原告所提供的明细审查后，对其中的287.6万元及退款回收115.6万元提出了质疑，并提供了相关票据请求程胜君予以说明，程胜君则认为应该由程业豪释明，程胜君自己说不清楚，同时程胜君也认为，为彻底弄清合伙期间盈亏状况，应就合作期间全部账目清算，但程胜君并没有变更或增加“清算”的诉讼请求，仍然坚持按原来的诉讼请求，即按伍英勇所出具的欠条主张由伍英勇、米瑶给付利润350万元。一审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例举了市政工程建设中利润在15-20%之间的判例，双方合作期间投资657万元，共签三份合同，总标的4200万余元，看不出有亏损的情形，故希望由伍英勇给付程胜君部分利润。伍英勇表示同类工程利润在10%左右，但认为程胜君已超收了资金，拒绝再向程胜君给付利润，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必须共担风险、共享盈利。双方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合伙，程胜君退伙就意味着散伙，依照法律规定，退伙前应当按照退伙时的财产清算，没经过结算不得分割合伙资产。本案中，程胜君依据2017年11月5日伍英勇向程胜君出具的欠条向被伍英勇主张权利，但通过双方陈述及证人哈某某的证词表明：程胜君、伍英勇、米瑶、程胜君之子程业豪以及双方亲友哈保芝一起在西安亲戚哈某某家对账清算，对账过程中因双方对部分资金往来账务出现分歧，后经哈某某调解，由伍英勇向程胜君出具欠条两张。双方在西安对账清算时对账目就有分歧，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清算，伍英勇虽然出具了欠条，但是在清算出现分歧后调解形成，其基础存在瑕疵。诉讼中，伍英勇又以程胜君之子程业豪出任出纳期间的部分账目不清抗辩，双方意见存在重大分歧，程胜君在无法澄清的情况下，没有变更或增加“清算”的诉讼请求，仍坚持按欠条主张权利，显然证据尚欠充分，程胜君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从法律规定以及对双方都公平的角度出发，双方应当对合作期间就整个工程清算后，按照盈亏状况确定权利义务关系，亦即程胜君在主张分享盈利前必须先由相关部门审计或鉴定清算。判决驳回程胜君请求判令由伍英勇给付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待清算后按盈亏状况另行主张权利。本案案件受理费35600元，在判决生效后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从欠条出具之后程胜君再未参与合伙事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胜君要求伍英勇、米瑶按照出具欠条载明的数额给付合伙利润3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程胜君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多次陈述和在卷证据，伍英勇对向程胜君分别出具121万元投资本金欠条和350万元利润欠条的事实无异议。民事法律行为一经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认真履行，在未依法律规定或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伍英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5日在亲戚哈某某家对账清算后，伍英勇分别向程胜君出具121万元投资本金和350万元利润的欠条，现伍英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胁迫、欺诈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伍英勇也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请求，伍英勇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伍英勇设定民事权利义务的有效民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伍英勇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向程胜君履行支付利润款的义务。伍英勇在向程胜君支付了121万元投资本金后拒不支付350万元利润款，于理不合。对于伍英勇辩称其向程胜君已超付款项的问题，伍英勇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350万元利润欠条载明2019年2月15日前付清款项，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伍英勇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支付款项，现程胜君要求支付350万元利润及自2019年2月16日起(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至欠款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本案诉争的350万元利润款系伍英勇与程胜君二人就合伙清算后伍英勇向程胜君出具的欠条，米瑶不是合伙人，亦未在欠条上签名，故上诉人程胜君主张米瑶对诉争的350万元利润款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胜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驳回程胜君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伍英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向上诉人程胜君支付利润款3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程胜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600元，均由被上诉人伍英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稷藜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张 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