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亚娟，女，汉族，1971年7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谦、侯纯，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爽，女，彝族，1983年4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有全，男，汉族，1945年8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68号。法定代表人：陈小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蔡亚娟因与被上诉人张爽、纪有全、贵州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房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亚娟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2017）黔01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诉判决）确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认为该判决主文不影响上诉人的民事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忽略了原诉判决认定无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指向的是上诉人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客观上将导致上诉人针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存在权利来源瑕疵问题，故该判决自然侵犯了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书忽略了上诉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未能参加（2017）黔0103民初2081号案件的诉讼，不能行使房屋所有权人的诉讼权利以及沿用前手房屋所有权人纪有全对诉争房屋权利的抗辩，客观上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7）黔01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张爽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裕华房开与被告纪有全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裕华房开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将裕华市西商城门面1–21号房屋产权证办理至原告名下；……该院在该案中审理查明：2000年3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裕华房开（甲方）签订一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市西路与浣沙路交汇处市房屋”；第四条约定“该商品房总金额为308700元”；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政府规定税费”；第十一条约定“甲方须于2000年3月28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附件二所规定的装饰和设备标准的该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双方未在合同中对办理所有权登记进行约定。原告张爽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购房款，被告裕华房开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原告张爽使用，但一直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到原告名下。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从贵阳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调取的证据显示：一、1999年8月12日，纪有全与裕华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注：纪有全仅有签名），约定纪有全向裕华房开购买裕华市西商城1层的多套商品房，其中包含该案诉争房屋；二、纪有全与裕华房开签订《房屋移交证书》（注：纪有全仅有签名，落款日期处为空白）；三、2014年7月17日，纪有全与裕华房开共同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注：纪有全有签名和捺印）；四、2014年7月17日，纪有全提交《具结保证书》承诺购房款（补差款）已付清并于2010年已入住至今。并承诺对所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且所述事实真实，若有不实，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被告纪有全据此已于2014年7月29日办理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地址为云岩区浣沙路1号裕华市西商城1层21号，但现处于被限制状态。原告张爽称该房屋被限制是因其向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反映，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因此将房屋限制。该案审理中，原告张爽申请对被告纪有全与裕华房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移交证书》中“纪有全”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指定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移交证书》中‘纪有全’的签名均与云岩区人民法院提供对比的‘纪有全’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鉴定意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关于诉争房屋存在两份合同，即原告张爽与被告裕华房开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被告裕华房开与纪有全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被告裕华房开与纪有全就案涉诉争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如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原告张爽是否能够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针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裕华房开与纪有全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虽然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纪有全在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签名鉴定结果为“并非本人所签”，但被告纪有全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向房产管理部门提交了签字捺印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及《具结保证书》，由此可以认定被告纪有全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是知晓的，其上述行为应当视为对合同签订的追认。但根据裕华房开提出其与纪正冶等人在2014年才认识，故可认定两被告签订合同的落款时间是不真实的。被告纪有全出具的《具结保证书》写明“该房购房款已付清并于2010年已入住至今”，但诉争房屋是交付原告张爽并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或出租，由此可以认定被告纪有全在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向房屋产权部门作出了虚假的陈述，应当认定其存在恶意。另被告裕华房开在已将房屋出售给原告张爽的情况下仍与纪有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属恶意。被告裕华房开称其已明确告知纪有全诉争房屋已出售给他人，结合纪有全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后均未主张房屋权利的情形，足以认定纪有全对诉争房屋已出售给他人是知晓的。被告裕华房开和纪有全在明知诉争房屋已出售给他人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应当认定为恶意串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裕华房开与纪有全就该案诉争房屋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恶意串通，且损害了原告张爽的利益，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针对原告张爽请求“被告裕华房开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将诉争房屋产权证办理至原告名下”的主张。因被告裕华房开与纪有全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纪有全因此取得的房屋所有权亦已丧失合法根据。又因原告与裕华房开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虽然双方未对所有权登记进行约定，但所有权登记应属出卖方的附属合同义务，裕华房开作为出卖方应当履行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但因案涉房屋尚登记在被告纪有全名下，在其产权证未撤销前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到原告名下的条件，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贵州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纪有全签订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8月12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张爽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17）黔0103民初2081号案件诉讼中调取的《产权交易明细单》中载明涉案房屋的登记状态为“注销”。案涉房屋所有权于2014年7月29日登记在被告纪有全名下，但又于2015年6月3日变更登记至原告蔡亚娟名下至今，原告蔡亚娟目前持有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有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中，原诉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但因房屋尚登记在被告纪有全名下……”这一情况确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确已于2015年6月3日变更登记至原告蔡亚娟名下，但原诉判决的主文内容为：“一、确认被告贵州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纪有全签订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8月12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张爽其余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之规定，可以认定原诉判决中的该认定事实错误并不属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部分或全部内容有错误。同时，原诉判决所确认的是贵州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纪有全签订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8月12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原告蔡亚娟并非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获取案涉房屋权属证书的基础按原告自称系基于其与纪有全达成的以物抵债的《协议书》，该院认为尽管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协议书》在签订时间和主体上有前后延续的关系，但是每个合同的效力是彼此独立的，前一手合同无效并不当然影响后一手合同的效力，后一手合同的效力需依据是否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来判定，后一手合同的买受人能否取得房屋权利，应当依据物权法等规定进行处理，因此并不能推导出原审判决确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诉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综上，原告所提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亚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蔡亚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蔡亚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期间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相应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蔡亚娟是否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2.原诉判决是否存在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了上诉人蔡亚娟的民事权益。关于上诉人蔡亚娟是否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问题。经查，蔡亚娟于2015年6月3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并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原案诉讼中审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指向的合同标的物即是蔡亚娟享有所有权的案涉房屋，故该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蔡亚娟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以申请参加该案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故蔡亚娟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关于原诉判决是否存在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了上诉人蔡亚娟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在原案诉讼中，张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纪有全与裕华房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裕华房开将案涉房屋产权证办理至其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确认纪有全与裕华房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同时驳回了张爽的其余诉讼请求。从该判决主文来看，并未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作出任何实质性的处理，张爽并不能依据该判决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次，从现有权利属性来看，蔡亚娟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针对该房屋享有的是物权；张爽针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要求裕华房开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在本质上属于债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在两者冲突时，应当优先保护所有权人的权利。故张爽取得的原诉判决并不能对抗蔡亚娟针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蔡亚娟可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另案主张其权利；再次，蔡亚娟针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以及该权利能否实际实现，亦应当依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进行认定，并不直接取决于纪有全与裕华房开之间合同的效力。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之规定，应当认定原诉判决并未损害到上诉人蔡亚娟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蔡亚娟虽系原案诉讼的第三人，但原诉判决的结果并未损害到上诉人蔡亚娟的民事权益，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蔡亚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