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3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1，女，1990年7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盛波，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2，男，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盛波，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女，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盛波，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某1，男，1988年10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英，女，1985年2月2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系被上诉人毛某1的姐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小龙，男，系上饶市广丰区。 上诉人徐某1、徐某2、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毛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由于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4月30日恢复诉讼。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1、徐某2、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被上诉人毛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英、诸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某1、徐某2、吴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某1、徐某2、吴某返还毛某1彩礼4429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判决徐某1、徐某2、吴某返还婚约财产比例畸高、数额巨大。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徐某1与毛某1相识长达一年半左右，仍判决徐某1、徐某2、吴某返还金饰一套及彩礼80000元，比例过高。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明确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开办了一个小超市，毛某1也认可徐某1创办该小超市花费3万元多元，且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一切生活用度开支均是由其所收受的彩礼中支出，以上费用应当从彩礼中予以扣除部分。再次，返还彩礼也应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但一审法院却并未明确，仅单纯一句“因性格等原因出现矛盾，于2019年7月正式分居至今”便判决上诉人返还如此高比例的彩礼，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系因毛某1存在过错以及患病等原因造成，并非上诉人徐某1过错，返还比例应当控制在30%以内。 被上诉人毛某1辩称，首先，毛某1认为比例应控制在30%以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并未明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徐某1、徐某2、吴某以从认识到分居的时间混同共同生活时间于理于法不符。根据毛某1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应自2019年1月29日至同年3月17日，故徐某1、徐某2、吴某应全额返还彩礼。其次，小超市是毛某1创办的，徐某1仅用毛某1及家人给其过生日的红包购买了货架、户外广告及香烟等部分款项。双方交往期间的用度均由毛某1开支。且在徐某1提出退婚后，也表示没有使用用礼金，愿意退回。再次，毛某1对徐某1很好，而徐某1总以经济条件差及其它理由推脱不愿结婚生子。虽毛某1于××××年做婚前检查时查出有××大三阳，但并不影响结婚生子。徐某1性格不好，又不懂得处理好婆媳关系，退婚也是由徐某1提起的，故徐某1存在过错。综上，毛某1要求全额退回彩礼。 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某1、徐某2、吴某共同返还聘金、红包共计161746元；2、要求徐某1、徐某2、吴某共同返还毛某1钻石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双、金戒指一枚、挂坠一个、金项链一条、金手镯一只或支付同等价款39166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某1、徐某2、吴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系徐某2、吴某的女儿。××××年2月13日，毛某1与徐某1经人介绍认识，双方互有好感。××××年2月21日（农历正月初六），徐某1及其亲戚到毛某1家中“看场地”，毛某1给了徐某1价值39166元的金饰一套。××××年2月23日（农历正月初八），双方举行了订亲仪式，毛某1给付了徐某1聘金88000元。之后双方正式同居，同居期间双方共同开办了一个小超市。××××年年底，毛某1再付聘金20600元，但因种种原因未按农村风俗举行正式婚礼，也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在交往的过程中，因性格等原因出现矛盾，于2019年7月正式分居至今。毛某1现在杭州打工，徐某1现在上海打工。现经法庭多次做工作，要求双方尽量和好并继续交往，但未达到满意效果。 一审法院认为，毛某1与徐某1经人介绍认识，双方互有好感，且实际同居了一段时间，共同开办了超市，但因性格等种种原因，未能继续交往，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双方在交往过程中，毛某1给付了徐某1大量现金和价值不菲的金饰，属于农村风俗中“彩礼”范围。“彩礼”虽在实际生活中存在，但一直不被相关法律所提倡，也违背了社会主义价值观，应当予以返还。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彩礼返回应考虑双方共同生活时间长短、给付方的经济状况及过错责任等因素，酌情返还。故对毛某1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1、徐某2和吴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某1金饰一套（钻石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双、金戒指一枚、挂坠一个、金项链一条、金手镯一只），价值39166元；二、徐某1、徐某2和吴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某1彩礼8万元；三、驳回毛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4元，减半收取2157元，告徐某1负担1342元，由毛某1负担815元。 二审中，毛某1提供以下三份证据：1、光盘一张，证明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至同年3月17日。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徐某1在共同生活一个半月提出悔婚，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由毛某1支付。3、申请证人毛某2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同居时间。4、照片两张，证明毛某1因为支付彩礼导致生活困难。徐某1、徐某2、吴某质证认为，光盘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有异议，且视频内容不完整，无法客观反映事实，亦不能达到毛某1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双方在订婚后同居生活的事实；毛某2的陈述大多是听说的，且其与毛某1是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其证言可以证明双方自订婚后同居生活的事实；照片不是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毛某1提供的光盘、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其内容不能证明毛某1所主张的事实；证人毛某2陈述对双方同居生活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听其嫂子（即毛某1母亲）说徐某1经常不在家，由此可以说明徐某1住在毛某1家中，不能证明毛某1主张的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至同年3月17日这一事实。故本院对毛某1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欲证明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此外，照片只能反映照片中的人物曾受伤，不能证明系因给付彩礼导致生活困难，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毛某1给付徐某1、徐某2、吴某的彩礼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徐某1、徐某2、吴某返还毛某1彩礼的数额是否妥当？现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毛某1给付徐某1、徐某2、吴某的彩礼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彩礼是男女双方以缔结婚姻为目的而由一方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或财物。但对于男、女方为相互取悦增进感情而相互之间及其家人、亲属之间的数额较小的金钱赠与及订婚、举办结婚仪式的支出、购置衣物等小额财物不应认定为彩礼。就本案而言，徐某1、徐某2、吴某对于一审认定的彩礼数额即彩礼108600元及价值39166元的金饰一套并无异议。虽毛某1认为一审认定彩礼金额时遗漏毛某1给付徐某1及其亲友的红包15176元，但一方面毛某1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根据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审理的二审审理原则，毛某1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另一方面，对于一方为取悦另一方为增进感情而给付另一方及其家人的数额较小的金钱赠与亦不属于彩礼的范畴。故一审判决毛某1给付徐某1、徐某2、吴某的彩礼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一审判决徐某1、徐某2、吴某返还毛某1彩礼的数额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返还数额来看，对于婚前一方给付的彩礼，如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接受彩礼的一方依法应予返还，但具体返还的数额应结合双方是否同居生活以及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给付方的经济状况、主观过错等情况综合考量。就本案而言，首先，毛某1与徐某1对婚约解除均有过错。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因琐事发生矛盾，没有相互理解，及时沟通，理性对待，最终导致未能缔结婚姻，双方均存在过错。其次，双方共同生活时间为一年半左右。所谓共同生活是指男女双方相互扶持，共担生活压力，共创美好生活的持续、稳定的状态。本案中，从毛某1与徐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中××××年7月6日毛某1说：“今天回家你爸妈是不是感到很惊喜，家里又热闹啊，我今晚就冷清了”；2019年5月19日徐某1说：“今天不回去了，另留门”，毛某1说：“老婆，你昨晚怎么没回来，你昨晚在哪睡的”。以及证人毛某2陈述“和我嫂子（毛某1母亲）视频聊天的时候，嫂子说儿媳妇经常不在家”、“过生日那几天是住在一起的，至于是不是睡在一起不清楚”、“开超市的时间是半年不到，3月份回去后就没有看见徐某1了”。结合徐某1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年2月23日订婚后至2019年7月一直居住在毛某1家中，而毛某1对此亦表示属实。此外，毛某1认可双方在其住所开办超市，并主张徐某1用其收受的红包出资。因此，毛某1与徐某1订婚后双方在主观上具有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愿望，客观上亦能相互扶持，共担生活压力，共创美好生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为××××年2月23日至2019年7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定返还彩礼比例时未充分考虑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因素，判定返还彩礼的数额偏高，本院酌情调整为返还彩礼60000元及价值39166元的金饰一套。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1、徐某2、吴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徐某1、徐某2和吴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毛某1金饰一套（钻石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双、金戒指一枚、挂坠一个、金项链一条、金手镯一只），价值39166元”； 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徐某1、徐某2和吴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毛某1彩礼6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减半收取2157元，由上诉人徐某1、徐某2、吴某负担1079元，被上诉人毛某1负担1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上诉人徐某1、徐某2、吴某负担1225元，被上诉人毛某1负担4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晓斌 审判员  范全敏 审判员  万利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汪琴 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