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英，女，194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双燕，山东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梅，女，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临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珍娟，女，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亭，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王珍娟、王振亭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梅，系二人之姐，住山东省威海市临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杰，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临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红，女，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临港区。原审原告：丛君红，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临港区。上诉人王振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及原审原告丛君红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一审法院法院做出的（2017）鲁1002民初2579号民事调解书；3.依法分割临港区草庙子镇打铁村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的拆迁补偿利益；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存在被拆除重建的情形，房产实际灭失，无法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1951年土地房产证登记人口6人身份问题，王振英6人分别为太奶奶（王培基的奶奶）、奶奶（王培基的妈妈）、王培基、王培春、林均恩、王振英；而王培春主张当时6人为王培基、王培春、王培基的两位姐姐、林均恩、王振英，原审判决在此基础上认定王振英与王培春陈述一致错误，应予纠正。3.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对王振英作为房屋的共有人之--的事实予以确认，且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的坐落与王振英提交的1951年的老房证属于同坐落，就应当保护王振英的合法利益。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推倒重建没有任何的证据。4.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就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达成的调解，系对于被拆除重建后房屋补偿利益多方达成的合意错误。在（2017）鲁1002民初25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不认可房屋抵债给王振聚，不认可房屋是王振聚的财产，且仅认可房屋系增建和改建，并未推倒重建，与本次诉讼中的陈述不一致。在上述案件调解中，也从未表明是对推倒重建后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进行分配。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丛君红未予述辩。王振英、丛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002民初2579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分割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打铁村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的拆迁补偿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王培基与林均恩（均已去世）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二人，即王振英（1945年12月出生）、王振红（1954年1月出生，后改名为丛君红）。林均恩去世后，王振红（丛君红）被送至丛树胜家中抚养。后王培基与安文兰结婚，双方共生育子女四人，即王振聚（1957年出生）、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培基于1979年去世，安文兰自1987年起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毕家疃村村民王道斯共同生活，未生育子女，2005年4月安文兰去世。王振聚于2011年8月去世，王振聚与王同红原系夫妻关系，安文兰去世后双方离婚，双方共育有一子即王华杰。王振英、丛君红主张分割位于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的拆迁补偿利益。涉案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1991年3月10日文登市土地管理局颁发，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安文兰，地址为文登市草庙子镇打铁村，用地面积为181平方米，用途住宅。2014年4月15日，王华杰代王同红（乙方、拆迁人）与草庙子镇打铁村村民委员会（甲方、拆迁人）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一、补偿方式及需拆除房屋情况：乙方选择产权调换；需拆除房屋土地证号04××27，房产证无，房屋坐落号167。……四、乙方安置面积的确定：土地证上登记（或土地、规划部门认定）的面积为181平方米，房权证上登记的建筑面积为_平方米，按照《草庙子镇打铁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办法》规定协议的，给予安置面积为181平方米，如乙方没有按期事实搬迁的，按照《草庙子镇打铁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办法》规定执行。五、时间安排及相关奖励：……3、乙方自行搬迁，甲方支付给乙方以证为户搬迁费1200元，乙方自行联系搬家公司，甲方以证为户奖励乙方500元。4、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协议奖励3000元，在规定时间进行抓阄的奖励5000元，在规定期限内腾空房屋并验收合格的奖励6000元。上述搬家费、各项奖励待乙方搬迁验收合格后方可领取，乙方凭验收合格单于房屋差价结算时一并到村委领取。后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房屋拆迁，现已回迁安置了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嘉和花园16号楼504室及14号楼902室（两套房屋均由被告王华杰实际占有使用）。拆迁补偿利益还包含搬迁费700元、按时签订协议、抓阄、腾空房屋的奖励共计14000元，扣除上述两套房屋需缴纳的差价款3032.4元，尚有款项12667.6元。该款项因涉及诉讼纠纷，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委员会尚未发放。2017年5月17日，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华杰、第三人王同红，要求分割位于原打铁村（土地使用证号040060087）民房的拆迁利益，即现位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台湾路与202省道交界处嘉和花园16号楼504室、嘉和花园14号楼902室房产。该案审理期间，当事人均认可草宅集建（91）0400600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上的房屋系王华杰于2014年4月15日代王同红（作为乙方）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署的安置面积为181平方米补偿协议书中的被拆迁房屋。王华杰为证实房屋归王振聚所有，提供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其中2017年4月7日的证明载明村民王培基、安文兰生前有民房一套，具体位置为打铁村从东面进村民房在大道的右侧，土地使用证证号：040060087，面积181平方。后该村委会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证明称，村民王培基，安文兰生前有民房一套，位于村东，面积28平方，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1991年3月因村规划，王振聚在28平方米的原址上以母亲名义申请了181平方的宅基地（包括原28平方），由王振聚出资建设，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证号为040060087，并不存在王培基、安文兰生前有181平方的民房一套。另外，安文兰于1984年改嫁前，尚欠村委500余元的往来款，当时村委清账时要求其偿还，安文兰表示以其28平方的房屋顶账，后由时任村书记孙佑新、经管宅基地的村委副主任孙佑学、村会计王兆松经办，找王振聚把安文兰的往来款还清，2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就归王振聚所有。2017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表述有误，以本次证明为准。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对王华杰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王华杰主张的房屋归王振聚所有。后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出具（2017）鲁1002民初25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于安文兰名下位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上房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用地面积181平方米)之拆迁补偿利益即王华杰于2014年4月15日代王同红（作为乙方）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署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需拆除房屋土地证号04××27）中的补偿利益归王华杰、王同红共同所有，王华杰、王同红于2018年2月16日前共同给付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补偿款154920元。王振英、丛君红主张其二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继承权，该调解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之诉。经查，1951年2月10日，政府颁发致字第02901、0290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将位于文登县分的房屋登记户主为王培基，人口为6人，王振英、丛君红主张该6人为原告的太奶奶、奶奶、叔叔王培春、王培基、林均恩及王振英。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均不认可房屋由该六人居住，但不清楚居住人情况。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登记的房屋此前按照农村习俗由王培基、王培春进行分家，没有分给王振英的姑姑，姑姑也没有提出异议。王振英主张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载明的房屋坐落与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系同一坐落，但1951年房证中包含后来分给王培春的一半，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称在同一地方，三十来平米，临街房，后由王振聚夫妻推倒重建。王华杰、王同红称并非完全相同，此前房屋仅有三间，没有院墙，后王振聚为放置木材，重新包了院墙，2006年左右因房屋屋顶倒塌，推倒重建。一审庭审中，丛君红称，因其自身患有疾病，安文兰无法抚养，被送给丛树胜抚养，形成收养关系，但并未办理收养手续。本案中，其基于在王培基年老时进行照顾，并帮助家里建王振聚的房屋而主张权利，但丛君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王培基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一审法院向王培春进行询问，其称其系王培基弟弟，1951年房证上登记的房屋系老祖居，当时其家庭成分为中农。房屋为6间正房，2间厢房，由王培基、林均恩、王振英、大姐王培珍、二姐王培贤居住。王培基在打铁村仅有这一处房产。1964年，王培春当兵回家，因经济问题，王培基要求与其分家，后找人主持分家，经抓阄，王培基分得三间正房（较大、较新），王培春分得三间正房（较小、较破旧），两间厢房。王培基去世后，安文兰在房屋内居住，后安文兰到威海居住，房屋则再无人居住，由王振聚经管放置物品，后王振聚将房屋全部拆除，重新建设。因为王振聚结婚时，王培基为其新建四间新房，而王振亭没有房子，在王振聚建设的过程中，王振亭知道该事，回家要房子，二人发生纠纷。王振聚将老房拆除后新建了二层正房、倒厅，用来做澡堂、宿舍。向李建叶进行询问时，其称王培基系其大伯哥，其与王培春结婚后居住在东边屋三间房里，里面由王培基他们家住。王培基去世后王振聚将老房推倒，重新盖了两层小楼，后来两层小楼被拆除。2019年11月22日，本院至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进行调查，在嘉和花园小区门口，有老年男性村民约十人，向村民询问王培基情况时，在场人均称其早已去世，先后有两任妻子，孩子大约五六个，具体说不清楚，大儿子已经去世。询问王培基房屋情况时称，老房被拆除，建了二层楼房，用于开澡堂等。向该村主任询问，该主任称，该村房屋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仅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时，村委对村民的房屋等进行测量，因系多年前办理具体测量情况不清楚。该村拆迁安置方案为按照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所载明的面积进行拆迁安置。一审法院认为，丛君红庭审中认可与案外人形成收养关系，其与王培基的权利义务关系消除，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王培基扶养较多，亦未证实其与继母安文兰形成扶养关系，故无论房屋权属情况如何，其均无法作为王培基、安文兰继承人享有继承权。结合双方举证、庭审陈述及法院调查情况，可以认定致字第02901、0290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房屋坐落与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系同一坐落，本案中争议问题为1951年房证所载明的房屋的权属变更情况。1951年2月10日当地政府在颁发土地房产证时将诉争房屋登记为户主王培基，人口为6人。按照当时的政策，系按照参加土改的人口分得土地和房屋，并由政府发给所有权证予以确认，该房屋应属于6人所有的家庭共有财产，至于当时的6人是谁，双方存在争议，王振英主张为王培基、林均恩、王振英、王培春及王振英的两个姑姑，虽其并未提交证据，但该陈述与王培春陈述一致，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并未说明居住人是谁，仅不认可原告的陈述，亦未提交证据，故可以认定当时6人为王培基、王培春、王培基的两位姐姐、林均恩、王振英。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存在分家事宜，与王培春1964年进行分家的陈述一致，且从该房屋居住情况看，三间房屋由王培基一家居住，另外房屋由王培春一家居住，在兄弟均成家的情况下进行分家符合农村的习俗，其他房屋共有人至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1964年分家事实存在，且履行完毕。王振英作为房屋共有人之一，其随王培基共同生活，亦未对分家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明土地上房屋被拆迁前的情况，王振英称对于土地证上房屋被拆迁前的状态不清楚，而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均主张房屋存在重建的情况。庭审中，一审法院对此进行调查，案外人王培春、李建叶均称房屋被王振聚全部拆除后重新建设，该二人系王振英、丛君红及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的叔叔、婶婶，其与双方亲疏远近情况相同，且其房屋与王培基房屋相邻，且与村民陈述相一致，可以确认致字第02901、02902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载明房屋存在被拆除重建的情况。王培基、安文兰去世后，均未进行遗产分配。后被继承人遗留的房屋被拆除，相应王培基、安文兰及王振英所享有权利的房产实际上已经灭失，无法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所处分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系针对原房产灭时候重新建设的房屋而进行的补偿，王振英对被拆迁的房屋既不享有共有权利也不享有继承的权利，故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关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草宅集建91字第040060087号）的拆迁补偿利益达成的调解，系对于被拆除重建后房屋补偿利益所达成的合意，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内容没有错误，未侵害王振英的民事权益。综上，王振英、丛君红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振英、丛君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振英、丛君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1951年土地房产证登记及王振英和案外人王培春的陈述，房产证上记载的6人目前可以确定的4人为王培基、林均恩、王振英和王培春，即可以认定王振英系案涉房屋项下宅基地的共有人之一，且王培基、林均恩去世后，王振英作为法定继承人，对其遗产份额享有继承权。案涉土地使用权虽于1991年登记在当时的实际使用人安文兰名下，但彼时的登记带有普查性质，不能仅据此确定权属。综上，王振聚无论是否存在增建、改建或者是推倒重建，未得到相关部门审批，系在原宅基地范围内已有面积基础上的行为。王华杰与村委签订的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根据土地证上登记的面积181平方米，给予安置面积181平方米。而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在（2017）鲁1002民初2579号案件中提供证据证明王培基再无其他继承人并就案涉房屋土地拆迁补偿利益进行调解分割，损害了王振英的权益，现王振英申请撤销该调解书，应予支持。对王振英要求分割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因涉及案外人，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振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撤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57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振梅、王珍娟、王振亭、王华杰、王同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