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建华，住浙江省余姚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天外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兴业县石南镇黎村13队玉贵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45572204307。 法定代表人：周建苗。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直，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承尚，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36、238号五楼自编5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73300902C。 法定代表人：林万德。 上诉人广西天外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外天公司）、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欧承尚、广东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外天公司、周建华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欧承尚对天外天公司、周建华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欧承尚单方制作编写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费用表》确定植筋的价款为8元/颗是严重错误的，按2013年定额及材料市场价计植筋价款为1.5元/颗，20600颗的总价款为309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64800元是严重错误的，多计了133900元。2.欧承尚与广西兴业县龙圣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龙圣公司）就欧承尚所应得的工程余款进行结算，双方一致确认为1033902.7元，该款为欧承尚实际应得的总工程款，兴业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代天外天公司共转账支付了1033902.7元给欧承尚，已付清全部人欧承尚的工程余款。3.一审判决遗漏了2016年2月7日天外天公司已支付了15万元给欧承尚的事实，欧承尚一审提交的报告（证据第57页）已证明天外天公司已付15万元的事实。鸿建公司对已付15万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该款为退回欧承尚的保证金，即使认定为支付工程款，该15万元也应从欧承尚的实际应得工程款中减扣，上诉人已付清1033902.7元欧承尚实际应得总工程款，超出支付此款的数额，上诉人付的这15万元应计为退回欧承尚保证金的款项。由于一审判决多计付了133900元的植筋价款，该款冲减欧承尚余下的5万元保证金，也已超额付清了欧承尚的工程款。4.天外天公司、周建华为龙圣公司未注销之前的股东，其中天外天公司占股60%,周建华占股40%,即使上述龙圣公司欠有他人的债务，也应当按占股比例分摊，因为股东是以其出资额即占股比例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周建华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欧承尚辩称，1.植筋的单价按8元一颗，是经会议协商确定下来的，8元一颗是固定价，且尺寸也是固定的。2.1033902.7元是兴业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付的。3.上诉人实际只支付了90多万元，没有付1033902.7元。4.本案所有的签字都是周建华签的，周建苗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鸿建公司辩称，1、我司从来不认识周建华、周建苗、欧承尚等人，公司财务账上也没有和周建华、周建苗、欧承尚等人发生过往来账目记录，亦从来没有发生过劳务关系；2、我司在玉林地区建设局都没有备案进驻施工记录；3、本案中冒用我司公司公章签订相关合同的事情，我司已报警处理。4、本案与我司没有关联，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欧承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外天公司向欧承尚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301845.38元（计算方式：总工程款为1431845.38元，减去已付工程款113万元）；2、判令天外天公司向欧承尚支付停工损失费人民币172531元；3、判令天外天公司向欧承尚支付工程款违约金151979.15元（以301845.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6年4月22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后续计至全部履行完毕为止）；4、判令天外天公司向欧承尚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利息29687.5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5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后续计至全部履行完毕为止）；5、周建华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天外天公司和周建华承担。7.在第3项诉请中增加新的诉讼请求：由于欧承尚起诉本案的301845.38元工程款属于是工程余款，天外天公司之前已经支付给欧承尚的113万元是逾期支付的，因此要求天外天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违约金312507.78元给欧承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1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日，龙圣公司与欧承尚签订了《广西玉林市兴业县城隍镇鹿峰山扩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龙圣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将乡村旅游道路工程，（1、上鹿峰山的道路总造价一千万元；2、八千平方立方红砖砌墙，每立方按580/元计算）发包给欧承尚；履约保证金40万元。接第一个次进度款时一次性退回；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支付方式按两个月支付进度款，按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支付；办理完工竣工结算后半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8%，2%作为保质金，保修期满后10日内支付；工程结算最终审定之日起15日内，未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合同签订后，欧承尚向龙圣公司转账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50000元，现金支付保证金50000元，龙圣公司出具收据两张，确认收到款项。 2015年10月8日，龙圣公司向欧承尚施工队送达《联系函》，函请欧承尚施工队对原恒宇公司承建工程（B、C、D、E区）遗留问题进行结构植筋施工、构造柱浇捣等工作。定价按2013定额及材料市场价来计。 2016年2月26日，欧承尚以鸿建公司的名义向天外天公司提交《报告》：我鸿建公司于2015年9月3日承建的墙体砌筑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在进场施工两天后，退还保证金20万元，按工程进度支付85%工程款，在2016年2月7日贵公司才支付共进度款15万元，所剩款项50万元未支付，造成我方无法正常开工，望资金及时到位，确保项目顺利进行。天外天公司于2月27日确认收到该《报告》。 天外天公司作为发包方，欧承尚作为承包方，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B、C、D、E区砖砌墙包工包料重新定价，以每立方按680元计算，构造柱以400元/棵包工包料包干价进行结算计价；违约金按原合同的方式计算。鸿建公司在承包方处盖章、欧承尚作为代表签字确认。2017年1月7日，天外天公司及周建华与欧承尚对案涉工程量进行查验，并计算出工程量：2015年砌砖（535.08+178.36）×580，2、3、4、5+电梯墙内构造柱155×400；2016年砌砖（487+238）×680，构造柱（216+134）×400，植筋量20600颗。双方签字确认后，备注“已报政103万”。之后，欧承尚与龙圣公司共同向政府申报工程款1033902.7元。兴业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转账方式，代天外天公司向欧承尚账户共五次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103390.27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124068.32元、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103390.27元、于2017年7月18日支付了310170.81元、于2017年9月7日支付392883.03元，合计1033902.7元。龙圣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出具《说明书》：天外天公司从我欧承尚在兴业城投公司代付的工程款103万元里面扣出5万元给架子施工方唐顺兆，实发给欧承尚施工方98万元。 另查明，龙圣公司系由周建华、天外天公司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周建华、天外天公司于2018年8月通过股东决议，解散龙圣公司，并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周建华、天外天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在龙圣公司办理注销登记过程中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承诺企业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资已全面完结”，“全体投资人对上述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欧承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天外天公司是否尚欠有欧承尚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具体数额？三、欧承尚与龙圣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如何，欧承尚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天外天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保证金产生的利息是否有依据？四、欧承尚是否存在停工损失？如有，具体是多少？五、应由谁承担本案责任？ 一、关于欧承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欧承尚，虽《补充协议》有鸿建公司盖章，但欧承尚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其次，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系由欧承尚进行组织施工，且龙圣公司两次向欧承尚施工队送达联系函，故龙圣公司对欧承尚作为实际施工人是予以认可的；最后，在工程完工后，系由天外天公司与欧承尚进行工程量确认，且所支付的工程款，均系支付给欧承尚。综述欧承尚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故欧承尚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周建华、天外天公司是否尚欠有欧承尚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具体数额的问题。 关于工程总款是多少的问题。周建华、天外天公司提交结算单，辩称工程结算款为1033902.7元已全部支付完毕，欧承尚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结算单中1033902.7元仅是工程款的一部分，总工程款应该为1431845.38元，结算依据为其提交的证据5。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后，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该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亦规定，即使合同无效，仍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即便是案涉的《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双方在合同及之后的协议中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条款，仍可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其次，周建华、天外天公司对欧承尚提交的证据4均无异议，根据证据4记载，双方对欧承尚的工程总量进行了确认，而在该确认单据上备注有“已报政103万”，由此可见，该“103万”便是周建华、天外天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据中的1033902.7元；第三，根据证据4记载的工程量及计算单价可知，欧承尚2015年共砌砖713.44m³，单价580元/m³，合计413795.2元，2、3、4、5+电梯墙内构造柱155颗，单价400元/颗，合计62000元；2016年共砌砖725m³，按单价680元/m³，合计493000元，构造柱350颗，单价400元/颗，合计140000元。对于2016年20600颗植筋，根据龙圣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发给欧承尚施工队的《联系函》中记载，植筋定价按2013年定额及材料市场价来计，系龙圣公司与原恒宇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但周建华、天外天公司作为该证据的持有人，并未向该院提交，故该院对植筋的单价，参照欧承尚提交的证据5记载的8元/颗计算，故植筋工程款为20600颗×8元/颗=164800元。综述，欧承尚的总工程款应为1273595.2元（413795.2元+62000元+493000元+140000元+164800元）。最后，欧承尚主张的工程总款按照其提交的证据5计算，应为1431845.38元。但证据5系欧承尚单方制作，周建华、天外天公司对此并不予认可，而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系“包工包料包干价”，故欧承尚主张按照证据5记载的方式计算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的问题。首先，根据欧承尚提交的证据4显示，欧承尚通过转账支付150000元、现金支付50000元，龙圣公司均出具收据证实收到该两笔保证金，故该院确认欧承尚共支付保证金200000元。其次，双方对天外天公司于2016年2月7日退还150000元给欧承尚均无异议，异议在于双方对150000元系属于工程款，还是保证金存在争议。从欧承尚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来，该笔转账并未有明确备注，而综合全案证据，仅有欧承尚提交的证据9《报告》提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该院将该150000元视为天外天公司、周建华支付的工程款。 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总价款1273595.2元，扣除天外天公司2016年2月7日支付的150000元和兴业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天外天公司983902.7元（1033902.7元-50000元），尚有工程款139692.5元（1273595.2元-983902.7元-150000元）未支付；尚有保证金200000元未退还。 关于欧承尚与龙圣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违约金条款效力，以及欧承尚要求周建华、天外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保证金产生的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 关于合同及违约金条款效力的问题。纵观全案，先是由欧承尚个人签订《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建筑资质问题，出现了具有建筑资质的鸿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而案涉工程却自始至终均由欧承尚组织施工及追讨工程款，由此可推定，双方对欧承尚未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是明知的，故才导致了上述的“借名借资质”行为。因此，案涉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应属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但，如前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了合同结算、清算条款的独立性，即不因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而失效。问题在于双方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否属于该条规定的“结算、清理条款”。该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从最高人民法院法院的指导意见及司法解释均可看出，违约金条款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的“结算、清理条款”。故欧承尚主张要求按照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首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的前提系工程经验收合格。而本案中，合同双方于2017年1月7日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且除了植筋外，其它均标明了单价，应视为双方的结算文件，天外天公司、周建华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以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关于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对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欧承尚在之后的庭审中又主张为以工程总款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计算利息。案涉的《施工合同》中虽有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但欧承尚并未能举证证明工程具体的进度及工程款支付时间点。故天外天公司、周建华应于2017年1月7日向欧承尚支付工程款，逾期则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利息应为：以1020204.93元为基数（1273595.2元-150000元-103390.27元），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以896136.61元为基数（1020204.93元-124068.32元），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以792746.34元为基数（896136.61元-103390.27元），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止；以482575.53元为基数（792746.34元-310170.81元），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以139692.5元为基数（482575.53元-【392883.03元-50000元】），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以1396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关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有“接第一个次进度款时一次性退回合同履约金”，但该合同因无效而不能适用该条款，故应视为双方就何时退回保证金未有约定，应以欧承尚第一次提出要求退回次日开始计算利息，即2016年2月28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 关于欧承尚是否存在停工损失；如有，具体是多少。 欧承尚主张停工损失172531元，并提交证据10-13予以证明。该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而欧承尚申请证人出庭，证人陈述其工资9000元/月，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证人亦陈述，停工后并未继续发放工资，故对欧承尚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不予支持；对于板房和床铺、剩余材料损失，仅能证明欧承尚因实施工程而进行的投入，并不能证明停工造成的损失；对于欧承尚主张的井架租赁，虽欧承尚提交有租赁合同，但欧承尚并未能举证证明具体停工期间，故该院对欧承尚主张的停工损失，依法不予以支持。 五、关于由谁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龙圣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即注销，且作为股东的周建华、天外天公司在注销龙圣公司时出具《承诺书》，故欧承尚要求周建华、天外天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及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鸿建公司的责任，鸿建公司仅作为欧承尚“借名借资质”的主体，并不对本案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且欧承尚亦主张不要求鸿建公司承担本案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外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39692.5元给欧承尚；二、天外天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20204.93元为基数（1273595.2元-150000元-103390.27元），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以896136.61元为基数（1020204.93元-124068.32元），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以792746.34元为基数（896136.61元-103390.27元），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止；以482575.53元为基数（792746.34元-310170.81元），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以139692.5元为基数（482575.53元-【392883.03元-50000元】），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以1396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给欧承尚；三、天外天公司退回保证金200000元给欧承尚；四、天外天公司支付迟延退回保证金产生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6年2月28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给欧承尚；五、周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欧承尚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360元（欧承尚已预交6180元），由欧承尚负担10000元，天外天公司、周建华负担2360元。 在二审举证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植筋图纸一份，证明该图纸是上诉人盖章确认，该图纸工艺复杂所以定价较高。证据2、双方工程进度款结算单，证明该结算单上双方就植筋的定价为8元进行进度款结算。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不认可图纸上的公章，因为上面盖着“天外天温泉度假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而不是本案上诉人“广西天外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对于证据2，该结算单只有五页是经公司盖章确认的，第一页盖公司章，且还盖有一个骑缝章。后面单位工程预算汇总表对植筋定价为8元，共4页，是没盖骑缝章的，签名页没有公司盖章确认，所以工程汇总表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没有经过天外天公司或龙圣公司确认过。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植筋图纸仅证明双方就植筋的构造作了约定，但该图纸不能证实植筋的单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已在一审法院提交并组织质证，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欧承尚作为实际施工人建设案涉工程、已付款项等问题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 关于植筋单价的问题。根据2015年10月8日，龙圣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出具的《联系函》阐明内容，植筋价格按照2013年定额及材料市场价来计。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欧承尚或鸿建公司均未在该《联系函》上确认该价格，且双方在2017年1月7日结算时，仅对植筋的工程数量予以确认，未就植筋的价格进行约定和结算。虽然上诉人主张应按2013年定额及材料市场价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但未提供2013年定额及材料市场价的相关文件，欧承尚则主张双方曾开会约定按8元/颗计算，但未提供双方就植筋单价明确约定按8元/颗计算的依据证明。故本院足以认定双方对于植筋的结算单价并未作明确约定，且双方在诉讼中对于单价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欧承尚诉请上诉人按照单价8元/颗计算植筋的工程款，应当就植筋单价为8元/颗承担举证责任，现欧承尚未能完成此项工程单价的举证义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8元/颗的单价计算涉案工程价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天外天公司向欧承尚支付的15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天外天公司于2016年2月7日向欧承尚支付的15万元属于支付工程款，并不存在天外天公司主张遗漏该笔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的性质属于支付工程款理由充分、证据确实、论理清楚，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问题。根据2017年1月7日的结算单，该结算单除了植筋仅约定了工程量，未约定单价外，其他各个项目均明确了各项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单价，依据该结算单计算2015年砌砖、构造柱及2016年砌砖、构造柱四个项目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108795.2元。虽然约定了植筋的数量，但未约定单价，不应计算在工程总价内。结算单上记载“已报政103万元”，结合本案案情，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已经向政府报支103万余元”，故天外天公司、周建华主张双方工程结算总价为103万元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天外天公司于2015年2月7日支付的15万元工程款，加上兴业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983902.7元（根据双方协议书，已付的103万中扣除了5万元），欧承尚已经取得工程款1133902.7元，超出双方已结算的工程款。基于双方尚有植筋项目尚未结算，故对超出部分工程款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天外天公司尚欠工程款并判令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违约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保证金问题。欧承尚向龙圣公司支付了两笔保证金，共计200000元，有相关转账凭证和收据予以证明，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天外天公司、周建华作为龙圣公司债权债务承继者，应退还保证金给欧承尚，如前所述，天外天公司于2016年2月7日支付的15万元为工程款，并非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尚有保证金200000元未退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龙圣公司迟延退还保证金，应支付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天外天公司及周建华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龙圣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而其股东天外天公司、周建华亦出具承诺书，承诺对龙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股东天外天公司、周建华未经清算注销龙圣公司，对龙圣公司的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天外天公司与周建华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天外天公司、周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828号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828号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广西天外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周建华退回保证金200000元给被上诉人欧承尚；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828号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广西天外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周建华支付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1、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给被上诉人欧承尚； 四、驳回被上诉人欧承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被上诉人欧承尚负担10000元，上诉人广西天外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周建华负担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天外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周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梅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念 书 记 员  葛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