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正平，男，1967年6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系宿州市埇桥区卫生院防保所聘用司机，住宿州市埇桥区。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6月22日被原宿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2020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强，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正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皖1302刑初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正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皖13刑终5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皖1302刑初9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正平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本案后建议书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二审检察员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25日6时许，在宿州市埇桥区姚正平家门口，被告人姚正平与被害人蔡某因邻里纠纷发生口角并撕扯，双方被他人拉开后，姚正平回家换被扯坏的内裤。随后，蔡某又折回被告人姚正平家门口，双方再次发生撕扯，蔡某倒地，蔡某妻子周某及姚正平按压蔡某胸部实施抢救无效，蔡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蔡某脾破裂构成轻伤一级，符合心源性猝死。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时村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口头传唤在家的姚正平，将其带至派出所。 另查明，被害人蔡某于2017年5月11日起因冠心病在时村卫生院住院治疗至5月22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警大队民警从姚正平家提取扣押其案发时所穿灰色条状内裤一条。 （二）宿州市紧急救援中心出具证明载明，该中心于2017年5月25日接到报警：在时村镇梁寨蔡家村西头有人需要急救。电话分别为：06:42:52分电话155××××7919、06:58:52分电话158××××8466。派埇桥区急救中心永安急救站出车救治。 （三）宿州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载明，2017年5月25日6时26分2秒，号码为158××××8466的电话报警称有人打架。 （四）宿州市立医院出具的说明载明，在该院已拍摄存档的住院病历中未查到蔡某的病历信息。 （五）时村卫生院住院病案载明，被害人蔡某因冠心病、慢性胃炎于2017年5月11日入院治疗，5月22日出院。 （六）原宿州市人民法院（1995）宿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姚正平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6月22日被原宿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二、鉴定意见 （一）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宿）公（司）鉴（理化）字（2017）50号物证检验报告载明，蔡某胃组织及胃内容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 （二）安徽医科大学病理学与法医学研究所出具的病理检验报告书载明，蔡某左心室前壁陈旧性心肌梗死；细动脉硬化伴心脏肥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前降支及左旋支管腔狭窄Ⅳ级；脾脏脾门处脾实质灶性出血。 （三）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宿）公（埇）鉴（法医）字（2017）6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蔡某口唇、颈项部未见明显损伤，胸腹部未见损伤，牙龈未见出血，气管及喉头内未见明显出血点，心脏未见损伤及明显出血点。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2、根据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理化）字（2017）号物证检验报告示：所送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故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3、根据解剖检验见左季肋部皮下肌肉出血，说明伤者左下胸部存在外伤性改变。结合病理检验报告示死者脾脏脾门处被膜不完整，组织破碎，镜下见脾实质灶性出血。分析认为蔡某胸部外伤后出现脾门处脾脏实质破裂出血。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ｃ）款之规定，死者蔡某脾破裂的损伤程度应评定为轻伤一级。4、根据安徽医科大学病理学与法医学研究所病理检验报告书示，死者蔡某虽然出现脾脏破裂，但腹腔未见大量出血，而且尸检未见死者存在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表现，故可排除死者蔡某因脾脏破裂致死，结合死者病理检验存在左心室前壁陈旧性心肌梗死，细动脉硬化伴心脏肥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前降支及左旋支管腔狭窄Ⅳ级等改变。结合案件调查，综合分析认为蔡某符合心源性碎死。鉴定意见：1、蔡某脾破裂构成轻伤一级；2、蔡某符合心源性猝死。 三、证人证言 （一）周某证明，2017年5月25日6点多，她丈夫蔡某说外面的地上姚正平又放个破车架子在他家地上。蔡某就出门了，她追上蔡某一起去。姚正平两口子在其家过底里站着，她骂姚正平，姚正平和其妻子梁某也骂她们，蔡某骂并和姚正平互相推搡、撕扯，梁某也撕扯蔡某，她在中间拉开。蔡某回家后又出去，她再跟着出去的时候，看见蔡某和姚正平、梁某又撕扯在一起，姚正平、梁某用皮锤和巴掌往蔡某的头部、胸部乱打，并且还撕拽，蔡某往后一仰身，躺在了地上，喘不过气来，她往蔡某的胸口按了两下并做人工呼吸，然后姚正平按压蔡某的胸部施救。 （二）梁某证明，2017年5月25日6点多钟，蔡某和周某两口子到她家门口，周某骂她们两口怎么又放个车架子在这，她和姚正平还口骂蔡某两口子，蔡某拿砖头没砸到姚正平就追过来，到她家大门过底下，抓姚正平的衣服，她和周某把两人拉分开后，蔡某和周某就一起回家了，她丈夫就回屋里换衣服了。过了几分钟，蔡某和周某又回来了，蔡某上来朝姚正平的衣服上抓，姚正平用手抓蔡某的头部推开，就这样撕扯，她和周某继续拉架，蔡某往后仰身躺倒在了地上，有喘不上来气的样子，过了一会死了，周某朝蔡某的胸口按了两下，但是没有反应，蔡某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流血。 （三）姚某雪证明，2017年5月25日上午6点半左右，周某在外面骂她们家人，蔡某拿起砖头砸向她父亲姚正平，没砸中，蔡某伸手去抓她父亲的领口，两个人互相撕扯起来，她母亲梁某和周某一起上前拉架，邻居蔡某祥夫妻听到声音跑过来拉架，她就进屋给孩子穿衣服。等她出去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她母亲梁某和蔡某躺在地上，周某给蔡某做人工呼吸。 （四）陈某礼证明，2017年5月25日上午6点多，姚正平给他打了三个电话让他赶紧来。他到姚正平家门口看见蔡某躺在姚正平家门口的水泥地上，他用手摸蔡某的鼻子，已经没有气了，他用手按蔡某的胸口，蔡某的家属周某嘴对嘴吹气，他按累了，姚正平接着按蔡某的胸口，赤脚医生蔡某山到现场摸摸脉搏，说已经不行了。蔡某当时没有外伤，也没有流血。 （五）蔡某祥证明，早上，他和妻子李某花看到蔡某及其妻子、姚正平及其妻子四个人在一起撕扯衣服，没有厮打，他和李某花去拉架后就回家了。 （六）李某花证明，早上，她和丈夫蔡某祥看到蔡某和姚正平两个人相互抓着对方的衣服，没有厮打，她和蔡某祥一起拉开了。 （七）蔡某山证明，2017年5月25日上午，他到姚正平家门口摸蔡某左手的脉搏，已没有跳动了，蔡某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十几天前，蔡某在他家玩时说其都气死了，最近在喝汤药。 四、被告人姚正平供述，2017年5月25日6点10分左右，住他家对面的蔡某及妻子周某到他家院子里，蔡某骂他为什么把车斗子放在路南，蔡某用手抓住他的领子，他推蔡某，掰蔡某的手朝下按，不让抓他，蔡某两手撕他的裤子，把他的裤子撕到膝盖上面，把他的裤头撕烂了，蔡某松开手，蔡某祥来拉架，蔡某就走了。他进屋换裤头，蔡某又到他家门口骂起来，他家属梁某和其对骂，他上跟前，蔡某又抓他的领子，梁某上前撕扯蔡某，蔡某松开他，朝梁某头部打了两拳，梁某躺在了地上。周某在旁边骂他。梁某躺在地上后，蔡某接着也慢慢歪倒在地上。周某按压蔡某的胸部，他又上前按压蔡某的胸部，叫周某做人工呼吸。过了一会，赤脚医生蔡某山到了说没法治了。蔡某身体不太好，一直在时村卫生院看病，住了大概20天院了，他在时村卫生院上班所以知道，蔡某刚出院二三天，具体什么病不知道。 五、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案发及抓获经过载明，本案由陈某礼于2017年5月25日6时28分报案案发，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时村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口头传唤在家的姚正平，将其带至派出所。 （二）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姚正平出生于1967年6月7日，居民身份证号码3422231967××××××××。 原判认为，被告人姚正平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姚正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姚正平上诉提出，他不知道被害人蔡某因患心脏病而住院治疗，不可能预见在撕扯过程中会造成蔡某心源性猝死，他不应对蔡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姚正平的行为与蔡某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应属意外事件。原判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蔡某与姚正平因邻里纠纷发生吵骂，进而发生撕扯、推搡，在此过程中，导致被害人脾破裂、心源性猝死的事实。姚正平供述，他在宿州市埇桥区卫生院工作，蔡某刚出院二三天。姚正平明知被害人蔡某有病并且刚刚出院，应当预见自己一般的暴力行为就可能造成蔡某伤亡的后果，仍撕扯、推搡甚至殴打被害人，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并最终导致了被害人脾破裂、心源性猝死的后果，姚正平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姚正平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姚正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姚正平不应对蔡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本案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属意外事件，原判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周某证明，蔡某和姚正平、梁某撕扯在一起，姚正平、梁某用拳头和巴掌往蔡某的头部、胸部乱打，并且还有撕拽，蔡某往后一仰身，躺在了地上；证人梁某证明，在双方撕扯过程中，姚正平用手抓蔡某的头部，推开；上诉人姚正平供述，蔡某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宿州市埇桥区卫生院看病，住院约20天，他在该卫生院上班所以知道，蔡某刚出院二三天，具体什么病不知道。在他与蔡某撕扯过程中，他推蔡某，掰蔡某的手朝下按，蔡某倒地后，周某和他先后按压蔡某的胸部，做人工呼吸。法医鉴定意见载明，蔡某符合心源性猝死。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有在案其他证据佐证，能够认定姚正平对被害人蔡某因病住院，刚出院知情，其在与蔡某撕扯过程中对蔡某实施了“推”“按”“掰手”等行为，蔡某随后心源性猝死的事实。姚正平明知被害人蔡某有病且刚刚出院，应当预见其轻微的暴力有可能导致蔡某受伤甚至死亡的后果，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仍与被害人发生撕扯、推搡，致被害人心源性猝死，姚正平的行为与蔡某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对其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姚正平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正平在明知被害人蔡某患病且刚刚出院的情况下，仍与蔡某撕扯、推搡，致蔡某心源性猝死，姚正平应当预见其轻微暴力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受伤甚至死亡的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玉良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延续 书记员胡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