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水电九局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白云大道201号28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812XC。法定代表人：秦家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斌、邓代雪，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健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50幢2单元8层15号[湘雅社区]。法定代表人：李芬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凡斌，男，汉族，1974年4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荣昌，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杨，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杨，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号。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庆，贵州匠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贤，贵州匠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水电九局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健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健祥公司）、吴凡斌、温杨及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九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水电九局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关于诉争钢材购销合同背景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关系问题，在一审庭审时，原审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了其与吴凡斌签订的《金龙·滨河湾壹号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从该责任书约定可知，本案诉争的钢材购销合同虽然是原审第三人签订，但实际购买人为三被上诉人，第三人仅仅收取管理费。同时，吴凡斌为了保障自身利益，通过挂靠健祥建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金龙·滨河湾壹号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和受益人依然是吴凡斌；（2）正是基于前述背景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吴凡斌、温杨、健祥公司才会作为乙方共同向原审第三人出具《承诺书》，载明原审第三人与材料供应商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由三被上诉人负责履行，由此产生的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该《承诺书》的内容清楚表明原审第三人与材料供应商（包括上诉人）的合同权益义务概括转让给三被上诉人承担；（3）从该《承诺书》签订后的《钢材购销售合同》履行情况看，可充分证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售合同》履行主体发生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认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错误，应当认定为债务承担；3.上诉人认为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三被上诉人愿意承担相关义务是因为他们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法律对此并没有禁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恳请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凡斌辩称：1.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具有严格的合同相对性。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一直都是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不是健祥公司、吴凡斌及温杨。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来看，供货、对账及支付货款均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二审庭审调查中，上诉人也认可其与健祥公司、吴凡斌及温杨之间没有产生实际的结算及支付行为。而且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到本案一审立案之时，上诉人都没有向吴凡斌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吴凡斌不是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2.本案中不论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承担都是不成立的。首先，上诉人不是《承诺书》的当事人，上诉人也没有参与其中，吴凡斌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债务承担或者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不管是债务承担或者债务转移都需要相应的债权人、受让人或者承担人之间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并没有也不可能有该种意思表示；其次，从《承诺书》的内容中也无法体现出任何债务转移或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再次，上诉人不是《承诺书》的当事人，该《承诺书》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存在认可《承诺书》的基础，而且也不存在认可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杨辩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温杨、吴凡斌与上诉人之间构成债务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承诺书》出具的主体为健祥公司，温杨、吴凡斌在《承诺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该《承诺书》的相对方系原审第三人，而非本案的上诉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2.《承诺书》出具的背景和前提是原审第三人应当按约向承诺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诺书》是一个附条件的承诺，不是一个无条件的债务加入或债务承担；3.从原审第三人与健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情况看，原审第三人并未按约支付健祥公司工程款，健祥公司向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承诺书》也丧失了履行的基础。且在该《承诺书》出具后，上诉人与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关于钢材购销的对账、款项支付及欠款主张等均未涉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并不知情；4.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主体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达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具备债务承担的法律基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利水电九局述称：1.本案基础事实清楚明晰，证据客观充分；2.原审第三人完全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核心法律关系不是债权转让，而是债务承担；3.原审第三人在三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后，仍向上诉人支付了600**材款确系事实。支付原因是因为原审第三人是总包方，在三被上诉人拒不付款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按照购销合同约定渠道代为支付后，再从应付三被上诉人的工程结算款项中直接扣除。该笔钢材款对外以谁的名义、什么时候支付是通道问题；该笔钢材款在三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记在谁的头上，最终由谁承担是内部责任主体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健祥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水电九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3007978.18元及资金占用费2528026.36元（资金占用费暂算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货款本金支付完毕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第三人与贵阳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房开）签订《金龙·滨河湾壹号土石方及深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主要对金龙房开开发的金龙·滨河湾壹号土石方及深基坑支护工程的地点、工作内容、计价方式等进行约定。2013年11月19日，双方又签订《金龙滨河湾广场施工工程总包合同》一份，就金龙·滨河湾壹号建安工程承包范围、各方责任及工期等有关事项作出约定。就金龙·滨河湾壹号工程项目，第三人作为发包人、甲方与被告健祥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对金龙·滨河湾壹号总承包工程劳务大清包施工相关事项进行约定。2013年11月15日，被告健祥公司向第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委托我单位温杨，职务项目经理为我单位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我单位处理金龙·滨河湾壹号工程项目具体的施工、经营、物资采购和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2013年11月18日，原告作为供方与第三人金龙·滨河湾壹号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需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就供方向需方所供建筑钢材产地、单价、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2015年8月25日，被告健祥建筑、吴凡斌、温杨共同作为乙方向第三人出具《承诺书》一份，对继续履行合同并进行施工所涉及的质量、工期、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应缴纳及承担的费用、进度款的支付等相关事项作出相应承诺；如与业主解除合同清算退场，则承诺做到无条件配合水利水电九局与业主的退场清算工作；水利水电九局与材料供应商签订用于本项目的钢材、混凝土等有关材料合同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履行，由此产生的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2015年9月1日，第三人第四分局作为甲方与被告吴凡斌作为乙方签订《金龙·滨河湾壹号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授权乙方负责金龙·滨河湾壹号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该责任书并就乙方的责任目标、双方的义务及责任、乙方权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有“甲方与材料供应商签订用于本项目的钢材、混凝土等有关材料合同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履行，由此产生的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原告自2013年12月17日起向金龙·滨河湾壹号项目供应建筑钢材。在原告制作的《送货对账单》及《资金占用费对账表》上，部分有第三人签章，部分有被告温杨签字。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间，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共计600万元。本案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但其与本案被告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所出具《承诺书》的对象系第三人，而非原告，所承诺内容亦与原告无关，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合同依据。原告主张本案构成债权转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如此，构成债权转让须满足相应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二、债权人将对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进行转让。三、债权人应当就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本案中，与本案被告签订合同的为第三人，也即如对被告享有债权的话，债权人也为第三人。但本案所示证据仅证实了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合同，至于合同履行如何，是否构成债权债务，债权具体内容究竟为何并不明确，故第三人对本案被告是否享有债权无法证实，债权转让第一个条件并不满足。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购销合同并进行供货，履行的为购销合同。并未有证据证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相关债权的转让达成了协议，仅凭原告起诉被告，第三人认可并不足以构成第三人进行了转让，债权转让第二个条件亦不满足。如第三人对本案被告享有债权，其欲将债权转让的话，作为债权人应向被告进行通知，但并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其进行了任何形式的通知。原告主张其起诉已构成通知，因原告并非债权人，其起诉仅只是主张权利，并不构成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则债权转让的第三个条件同样未能满足。如此，原告所主张的债权转让在本案中并不构成，其并不享有对被告的债权，其诉请本案被告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否依据买卖合同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告未能尽到其应尽之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水电九局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16元，由原告贵州水电九局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在法律并未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只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权利。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水利水电九局金龙·滨河湾壹号工程项目经理部，被上诉人健祥公司、吴凡斌、温杨三人并非该《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故上诉人依据该《钢材购销合同》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称从该《承诺书》签订后的《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履行主体发生了变更，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债务承担。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三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承诺对象是原审第三人水利水电九局，并非是向上诉人作出的承诺，故该《承诺书》的效力并不及于上诉人。该《承诺书》更不能视为对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履行主体的变更。故上诉人依据该《承诺书》直接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合同依据。且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承诺书》出具以后，其与三被上诉人达成了变更《钢材购销合同》履行主体的合意。综上所述，上诉人水电九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16元，由上诉人贵州水电九局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