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宏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3号715室。法定代表人：司炳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吉庆，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嫩江县，暂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娟，女，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嫩江县，暂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星，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宏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吉庆、陈红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宏达公司对案涉车辆不存在挂靠关系，也无权对案涉车辆进行管理，没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对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过错责任。2.宏达公司和付吉庆之间是平等的业务合作关系，不能把宏达公司发出的业务要约认定为对案涉车辆的调度和管理。3.付吉庆是案涉车辆的车主，应自行承担对车辆的管理责任和驾驶员的雇主责任。4.涉案车辆的保险仅系宏达公司代为购买，宏达公司不应承担保险公司的义务。5.从事故发生后至保险公司拒赔之前的处理过程来看，付吉庆也默认事故应由其承担责任。6.本案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利益产生的共同债务，陈红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付吉庆、陈红娟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吉庆、陈红娟共同偿还宏达公司赔偿给夏耀新、孙娟因孙天圆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442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付吉庆、陈红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6日17时34分许，夏耀新驾驶苏Ｅ×××××轿车沿锦丰镇创业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锦丰镇南中心河路与创业路交叉路口，该车右侧与沿南中心河路由东向西行驶邹洪发驾驶的豫Ｈ×××××/冀Ｄ×××××重型普通半挂车前部相撞，苏Ｅ×××××轿车失控掉头后与韩锦路驾驶的苏Ｅ×××××轿车前部相撞，事故造成陆琴芳、孙娟、孙天圆受伤，三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孙天圆因救治无效于2018年4月18日死亡。夏耀新系孙天圆父亲，孙娟系孙天圆母亲。邹洪发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限为2016年6月12日至2026年6月12日，事故发生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事故发生时，邹洪发驾驶的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何峰名下，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条款。2018年5月21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作出张公交认字【2018】第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该起事故中，夏耀新承担主要责任，邹洪发承担次要责任，韩锦路、陆琴芳、孙娟、孙天圆均不承担责任。2018年8月28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张公（交）撤决字【2018】第0002号关于撤销张公交认字【2018】第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经集体讨论研究决定：撤销张公交认字【2018】第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在十日内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8年9月5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张公交重认字[2018]第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该起事故中，夏耀新和邹洪发各承担同等责任，韩锦路、陆琴芳、孙娟、孙天圆均不承担责任。后夏耀新、孙娟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达公司、付吉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邹洪发等人赔偿因孙天圆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案号为（2018）苏0582民初11732号，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夏耀新、孙娟因孙天圆于2018年4月16日的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033214.4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付570607.20元；二、原告夏耀新、孙娟应返还被告付吉庆垫付款15885元；综合上述第一、二项，为履行方便，可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在上述570607.20元理赔款中向原告夏耀新、孙娟支付554722.20元，向被告付吉庆支付15885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夏耀新、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被告付吉庆负担3050元，由原告夏耀新、孙娟负担1558元。一审判决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7月22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苏05民终4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对夏耀新、孙娟因孙天元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夏耀新、孙娟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付吉庆、宏达公司对夏耀新、孙娟因孙天圆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损失中的434722.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夏耀新、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付吉庆负担1525元，宏达公司负担1525元，夏耀新、孙娟负担1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付吉庆负担1176.5元，宏达公司负担1176.5元。因宏达公司、付吉庆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夏耀新、孙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582执6039号，执行标的为437772.30元（判决书确定赔偿款424722.3元+宏达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525元+付吉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525元）。2019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9）苏0582执6039号执行案件扣划了宏达公司银行存款442650元，后该笔款项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夏耀新436250元、收取执行费6400元。2019年10月28日，案件以执行完毕方式报结。以上事实，有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4451号民事判决书、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执6039号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申请执行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执行款发放审批表、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因豫Ｈ×××××车辆驾驶员邹洪发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导致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对于该责任，应由宏达公司还是付吉庆承担？以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宏达公司认为，交通事故肇事车辆豫Ｈ×××××/冀Ｄ×××××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员为邹洪发，而邹洪发为车主付吉庆聘请的驾驶员，因邹洪发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导致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拒绝理赔，责任完全在付吉庆；此外，肇事车辆一直由付吉庆支配，宏达公司对该车辆没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故对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的损失，应由付吉庆一人全部承担。付吉庆认为，2017年5月1日，宏达公司代表车主何峰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交通事故肇事驾驶员邹洪发，邹洪发于2017年12月转卖给付吉庆，但实际上肇事车辆一直由邹洪发驾驶且车辆一直在为宏达公司服务，故宏达公司对邹洪发驾驶技能非常清楚；其次，涉案车辆保险为宏达公司购买，保险条款是宏达公司盖章确认的，故宏达公司应该对保险条款非常清楚，宏达公司没有将保险公司相应免责条款告知付吉庆，致使付吉庆及涉案车辆驾驶员邹洪发均不知道邹洪发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肇事车辆，该责任完全在宏达公司一方；再次，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仍然登记在宏达公司股东何峰名下，宏达公司对付吉庆及肇事车辆进行管理，在车辆出售给邹洪发后宏达公司未能将车辆及时过户，故其对事故发生由重大过错。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的损失应由宏达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44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车牌号为豫Ｈ×××××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挂靠在宏达公司，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均为宏达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被保险人均为宏达公司，对于保险条款其亦盖章确认，宏达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货物运输的公司理应对保险免责条款有明确认知。对于挂靠在宏达公司处的车辆，宏达公司亦有管理的义务和责任，因肇事车辆一直接受宏达公司的调度运输货物，故对于涉案车辆驾驶员邹洪发的驾驶资质，宏达公司理应认真审核。因邹洪发在实习期不能驾驶挂车而导致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宏达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另一方面，付吉庆作为实际车主，邹洪发作为其直接雇佣的驾驶员，对于邹洪发的准驾车型应负更大的注意义务。综合案件情况，以宏达公司承担30%责任、付吉庆承担70%责任为宜。2.如付吉庆应承担责任，其妻子陈红娟是否应和其承担连带责任？宏达公司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在付吉庆和陈红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车辆的经营收入也是其夫妻日常生活的重要来源，故陈红娟应和付吉庆共同承担责任。付吉庆、陈红娟认为，陈红娟不是交通事故案件当事人，肇事车辆的收入扣除成本后几乎没有剩余，而陈红娟本人有工作和相应的收入，故陈红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红娟对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宏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车辆运营收益用于付吉庆、陈红娟家庭共同生活，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宏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4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吉庆、宏达公司对夏耀新、孙娟因孙天圆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损失中的434722.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据此在（2019）苏0582执6039号执行案件中扣划了宏达公司银行存款442650元，该笔款项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夏耀新436250元（434722.2元赔偿款+应由宏达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52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8元）、收取执行费6400元。扣除应由宏达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525元，故本案应以441125元赔偿款为基础，付吉庆对宏达公司张家港市宏达货运公司的赔偿责任按照70%计算为308787.5元。因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付吉庆已垫付15885元，该款项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中计算赔偿金额时已予以扣除，故对该15885元宏达公司亦应承担30%的责任，计算为4765.5元。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抵扣，故付吉庆还应赔偿宏达公司304022（308787.5-476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付吉庆应赔偿张家港市宏达货运有限公司30402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家港市宏达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710元，由张家港市宏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354元，由付吉庆负担735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9）苏05民终4451号生效判决认定，车牌号为豫Ｈ×××××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挂靠在宏达公司，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均为宏达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被保险人均为宏达公司，对于保险条款其亦盖章确认。宏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实际车主付吉庆不存在挂靠关系，与生效判决认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2019）苏05民终4451号案件判决宏达公司、付吉庆对夏耀新、孙娟损失中的434722.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宏达公司、付吉庆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本院认为，宏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涉案车辆有管理义务，对车辆驾驶员邹洪发的驾驶资质，有审核义务。宏达公司未尽上述义务，对邹洪发在实习期不能驾驶挂车而导致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部分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宏达公司承担30%责任与其过错相适应，并无不当。关于付吉庆应承担的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属于侵权之债，宏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宏达公司上诉主张陈红娟与付吉庆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付吉庆垫付的医药费15885元，性质属于宏达公司、付吉庆应承担的损失，本院（2019）苏05民终4451号案件判决书计算赔偿金额时予以了扣除，为免诉累，一审法院按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在本案中做抵扣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张家港市宏达货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宏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冰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