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会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成中路天福花苑A321幢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756630133L。 法定代表人：胡会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修，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乃忠，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菊，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峰，山东振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亚佰，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日照德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潮石路南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3158280D。 法定代表人：秦绪强，经理。 上诉人宜宾会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会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乃忠、王玉菊、姜亚佰，原审被告日照德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会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宜宾会明公司将钢筋成型和绑扎工程交付给姜亚柏施工，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违法分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钢筋成型和绑扎不需要法定资质，只要具备基本劳动能力就可以操作，因此宜宾会明公司可以将上述工程交付给任何具备劳动能力的人施工。宜宾会明公司将上述工程交付给姜亚柏时，双方明确约定，由其自行雇人工作，自行管理，自行发放工资，宜宾会明公司按其交付的劳动成果支付报酬，出现纠纷后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揽关系，而非违法分包关系。2.一审认定欠款数额证据不足。姜亚柏一审认可李乃忠、王玉菊的欠款事项，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但不能因此推定宜宾会明公司也认可。由于李乃忠、王玉菊并不受宜宾会明公司管理，姜亚柏也从没把其二人具体工作内容向宜宾会明公司汇报，更没有根据具体工作内容同宜宾会明公司结算，因此对该数额的真实性不确定，宜宾会明公司不认可。如果单纯有姜亚柏的认可，就让宜宾会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正义。假设本案劳务费不是25000元，而是250000元，或者双方实际已经付款，只是因欠条没收回，再让宜宾会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3.宜宾会明公司已将姜亚柏的款项全部付清，不需承担连带责任。姜亚柏雇人施工，交付劳动成果后，宜宾会明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姜亚柏支付了全部劳动报酬，双方在结算时明确约定，如出现拖欠工人工资事项，由姜亚柏自行承担。因此，宜宾会明公司不需要承担选任过错等责任，更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李乃忠、王玉菊辩称，一、宜宾会明公司违法分包工程，肖慈贵借用其资质承包德润公司的工程，又非法分包给了姜亚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宜宾会明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李乃忠、王玉菊一审提交了姜亚佰书写的欠条，欠款数额明确，姜亚佰认可欠款事实，且没有付清所欠劳务费。三、李乃忠、王玉菊一审提供了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事业处“按项目参加工伤保险参保证明”两份，证明了李乃忠、王玉菊于2018年3月21日在东王家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3＃、4＃、5＃及地下储藏室、地下车库二标段项目中参加建筑工伤业工伤保险，能够证明李乃忠、王玉菊在涉案工地工作的事实。四、（2019）鲁1102民初628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原告孙运会与李乃忠、王玉菊一起在涉案工地工作，姜亚佰也给孙运会出具了欠条，该案与本案情况相同，判决结果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一致。综上，宜宾会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亚佰未答辩。 德润公司未陈述意见。 李乃忠、王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姜亚佰、宜宾会明公司、德润公司给付其劳务费2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提交证据一，参保证明，证明李乃忠、王玉菊在东王家村棚户改造住宅工地参加了建筑工伤业工伤保险，该保险是由德润公司统一办理，另外在2017年有一个姓尹的介绍李乃忠、王玉菊到该工地从事钢筋加工工作，并没有说是姜亚佰雇佣李乃忠、王玉菊，只是在工作过程中由姜亚佰负责发放工资；证据二欠条一份，欠条是由姜亚佰书写，证明欠工资25000元。 德润公司对李乃忠、王玉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按照建筑行业建委以及安检部门要求，所有进入工地的工作人员必须投保建筑业工伤保险，该类保险不具备法律上的人员管理责任承担等法律关系，据公司了解，姜亚佰雇佣李乃忠、王玉菊并不仅限于在涉案工地进行劳动，也就是说姜亚佰所欠的款项并不全部在涉案工地产生；证据二因姜亚佰到庭，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 宜宾会明公司对李乃忠、王玉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有保险；对证据二该欠条是姜亚佰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宜宾会明公司不存在这种情况。 姜亚佰对李乃忠、王玉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德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合同一份，证明其将劳务部分已经进行合法分包，宜宾会明公司具备承揽劳务工程各项资质。涉案工程发生的任何劳务费用都应由宜宾会明公司负担，德润公司已按照合同对宜宾会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李乃忠、王玉菊对润德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其违反了合同第15条第1.5项规定，该规定中人员工资发放办法由乙方办理支款手续后甲方直接打到所有工人工资卡中，按时足额发放本单位劳务人员工资，造工资表时邀请甲方派员参加，发放完成将工资发放单盖章送甲方备案；该合同第19条第12项也明确规定了乙方办理支款手续后甲方直接打到所有工人工资卡中，而德润公司违反了该规定，没有将工资直接打到李乃忠、王玉菊工资卡中，因此德润公司与宜宾会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宜宾会明公司、姜亚佰对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合同书无异议。 宜宾会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结算单一份，证明其与姜亚佰之间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并有姜亚佰签字认可。 李乃忠、王玉菊对宜宾会明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不清楚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刚才庭审时宜宾会明公司的代理人称王家村工程在2018年前就已经结束，而李乃忠、王玉菊起诉的工资含2018年3-7月份的，其中涉及到德润公司没有分包给宜宾会明公司的楼面工程。 德润公司、姜亚佰对宜宾会明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并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乃忠、王玉菊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南王家村委会与德润公司签订《南王家村3#、4#、5#号楼以及地下车库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德润公司负责对工程施工，工程地点在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南王家村。2017年4月13日，德润公司与宜宾会明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宜宾会明公司承包王家村3#、4#、5#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方式为：本工程（含一次、二次主体）采用扩大包清工建筑面积综合单价包干承包模式，计算方式按施工图纸标注的建筑面积等。合同签订后，宜宾会明公司授权肖慈贵对案涉工程全权负责并管理，将钢筋成型和绑扎工程等部分工程交由姜亚佰负责施工，姜亚佰又雇佣李乃忠、王玉菊等人对其负责施工的工程进行劳务。施工期间，宜宾会明公司按照进度支付给姜亚佰全部的工程款并进行了结算，姜亚佰亦支付给李乃忠、王玉菊部分劳务费，尚欠劳务费25000元未付。姜亚佰于2017年9月24日为李乃忠、王玉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3月27天李59404月31.6天3300+39846月27.9天=66967月19.8天=47525月31天=744032112共王3月23天=46004月30天=3000=33005月30.7天=67546月25天=55007月1.8天=43223586共55698-22600= 33098余32560元-2600-500余25000李乃忠、王玉菊工资还剩25000元整（贰万伍仟元整）姜亚佰2017.9.24。”姜亚佰出具欠条后，李乃忠、王玉菊多次催要未果，现要求姜亚佰支付劳务费25000元及利息，德润公司、宜宾会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南王家村村委会将该村3#、4#、5#及地下车库总工程承包给德润公司，德润公司将南王家村3#、4#、5#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宜宾会明公司，宜宾会明公司由肖慈贵负责又将该工程的钢筋成型和绑扎工程承包给姜亚佰，姜亚佰又雇佣李乃忠、王玉菊进行劳务施工，宜宾会明公司的管理人员肖慈贵将劳务费全部支付给姜亚佰，由姜亚佰负责发放其雇佣人员即李乃忠、王玉菊等人，姜亚佰亦支付给李乃忠、王玉菊夫妇部分劳务费，剩余劳务费25000元因无款而拖欠至今。姜亚佰无用工主体资格，无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姜亚佰承包了宜宾会明公司分包了德润公司的劳务施工工程，宜宾会明公司将其分包的工程交由其工作人员肖慈贵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和管理，肖慈贵又将钢筋成型和绑扎工程承包给姜亚佰，姜亚佰又雇佣了李乃忠、王玉菊为其承包的合同从事劳务，工人劳务费由宜宾会明公司的管理人员肖慈贵负责支付给姜亚佰，姜亚佰再将劳务费支付给工人。李乃忠、王玉菊主张为姜亚佰提供劳务并有《欠条》为证，可以证实李乃忠与姜亚佰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现姜亚佰尚欠李乃忠、王玉菊劳务费共计25000元，有姜亚佰为李乃忠、王玉菊出具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姜亚佰对于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姜亚佰应支付李乃忠、王玉菊劳务费25000元及利息。故对李乃忠、王玉菊主张姜亚佰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姜亚佰个人无用工主体资格，宜宾会明公司将其分包的涉案工程转包（分包）给姜亚佰，宜宾会明公司应对姜亚佰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李乃忠、王玉菊要求宜宾会明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德润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宜宾会明公司，德润公司与李乃忠、王玉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李乃忠、王玉菊要求德润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宜宾会明公司提出涉案欠款应由肖慈贵支付的抗辩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经查，肖慈贵系宜宾会明公司的工作人员，肖慈贵经宜宾会明公司的授权并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因此，肖慈贵代表宜宾会明公司行使代理权，肖慈贵的代理行为对宜宾会明公司发生效力。故宜宾会明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姜亚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乃忠、王玉菊劳务费2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2日以本金2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宜宾会明公司对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乃忠、王玉菊要求德润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姜亚佰负担。 二审中，宜宾会明公司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其主张该汇票是系其于2019年1月31日交付给姜亚佰，姜亚佰在汇票上签字确认，该证据与宜宾会明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与姜亚佰的协议相互印证，证明宜宾会明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的款项，不再拖欠姜亚佰任何工资。经质证，李乃忠、王玉菊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应提供原件；退一步讲，即使宜宾会明公司交付给姜亚佰汇票，也不能证明已经将李乃忠、王玉菊的款项付清；宜宾会明公司付款给姜亚佰，不能改变其违法分包的事实，不能免除其连带责任。姜亚佰、德润公司未质证。 此外，姜亚佰一审中称，其雇佣李乃忠、王玉菊干活属实，欠条也是其出具的，按合同约定宜宾会明公司的劳务款已付给姜亚佰，因干的活赔了，所以工资没发，同意支付李乃忠、王玉菊劳务费25000元，但短期内没有经济能力，要求二年内分期支付。 宜宾会明公司一审中主张，李乃忠、王玉菊并非宜宾会明公司雇佣，实际系肖慈贵雇请。本案争议所涉及工程项目由德润公司承包施工，部分劳务由肖慈贵全权负责组织人员具体实施。李乃忠、王玉菊实际上是肖慈贵雇请的劳务人员，李乃忠、王玉菊工作时间等由肖慈贵管理；二、李乃忠、王玉菊诉请的劳务费应当由肖慈贵支付。本案争议所涉及工程项目由德润公司承包施工，由肖慈贵全权负责组织人员具体实施，按照有关规定及协议，肖慈贵已经领取了包括李乃忠、王玉菊在内等人劳务费用等，肖慈贵负有把劳务费用分发给劳务人员等监督义务。 在涉案工程中与李乃忠、王玉菊一并被姜亚佰雇佣的人员孙运会诉德润公司、宜宾会明公司、姜亚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1102民初6284号民事判决，以与本案一致的理由判决宜宾会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判决已生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德润公司承包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南王家村委会的涉案工程，又将其中的劳务施工工程分包给宜宾会明公司，宜宾会明公司又将其分包的工程授权肖慈贵施工和管理，肖慈贵又将钢筋成型和绑扎工程分包给姜亚佰，姜亚佰雇佣李乃忠、王玉菊为其承包的合同从事劳务。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令宜宾会明公司对姜亚佰的涉案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宜宾会明公司根据上述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以其欠付工程款为前提。姜亚佰欠付李乃忠、王玉菊的劳务费有其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且姜亚佰对欠付劳务费及出具欠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根据欠条内容认定姜亚佰欠付李乃忠、王玉菊劳务费2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宜宾会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