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2民初2596号 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阳光钢结构厂，住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徐肖公路27号，注册号：320304600016558。 经营者：唐新玉，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衢州市东港四路5号，统一信用代码9133080075192874XK。 法定代表人：周腾，执行董事。 被告：周腾，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勇，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阳光钢结构厂（以下简称“阳光厂”）与被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周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追加周腾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8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阳光钢结构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和被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周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安装费17230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由原告承接广西武鸣锦龙混合材堆棚钢结构安装工程。合同对承包范围、面积、价格等做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1-4轴xA-E轴，4-5轴xC-D轴区域网架安装等工程，后因发生安全事故而停工。己完工的各项费用共计172306元没有支付，经多次索要未果，被告也未在已获得的追偿款中予以扣除，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安装费，以保护安装工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原告阳光厂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安装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安装承包范围、面积、单价等；2、事故结案的通知，拟证明完成的网架安装情况；3、施工图纸，拟证明费用明细一、二项数额；4、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网架卸车重量；5、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 被告天地公司、周腾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己经超过，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7日，2011年11月30日发生事故，原告于2018年8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本案原告在网架施工过程中没有根据网架的结构杆件设计受力与施工过程杆件实际受力不同的特点布设合理的支撑点，造成网架在施工过程中局部区域结构悬挑过大，致使本应承受压力的预埋件承受拉力而被拔起，导致整个网架垮塌。原告安装施工的网架不合格导致事故的发生，答辩人不应支付安装款。三、原告在发生“11.30”事故后违约退场，未进行继续施工，答辩人按约不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原告支付15%的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承包方在工程未竣工之前中途违约退场，自动放弃。发包方不结算工程款给承包方，并承担15%违约金。四、原告实际完成合格的网架及钢柱安装款为155975.21元。答辩人己向原告支付安装费款项178984.67元，已经超额支付23009.46元。现因原告网架临时支撑不到位，造成网架坍塌，安装费不应支付。原告安装的网架主体部分5-6轴15米*4不属实，应当是15米*3,故5-6轴完成的面积为1575㎡。但是4-6轴均己全部垮塌报废，答辩人又重新找第三方安装施工，故原告合计完成合格的网架主体安装面积为1-4轴6480㎡，合计金额为149040元；KZ15-6轴只完成C-E轴的合格钢柱安装6根，不是10根，故己完成钢柱安装总重为23117.36kg,合计己完成钢柱安装费6935.21元。原告提供的费用明细里包含卸车费4580元，根据协议，安装费包括意外伤害险、人工费、氧气、乙炔等辅材费及吊机等相关费用。若无特别约定，卸车费用应该包含在安装款内，不另行计算。而且该卸车费是原告交付加工承揽货物的应尽义务。 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地公司、周腾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支付工程款申请单、转账凭证，拟证明2011年11月10日支付阳光厂安装费用50000元；2、付款凭证、收条，拟证明2011年12月16日向阳光厂唐新玉支付费用23000元；3、付款凭证、工资清单，拟证明2012年1月19日支付阳光厂安装费用95164.67元；4、付款凭证、工人工资单，拟证明2012年1月31日支付阳光厂安装费用10820元；5、事故现场照片，拟证明原告施工安装网架4－6轴已变形报废及5－6轴的钢柱只安装六根的施工情况。 反诉原告天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43055.00元。二、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安全事故产生的损失644942.6元。三、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7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由反诉被告承接广西武鸣锦龙混合材堆棚钢结构安装工程，总价款为953700元，双方对承包安装工程的内容、违约等作了约定，其中约定了反诉被告在工程未竣工之前中途违约退场，做自动放弃，反诉原告不结算工程款给反诉被告，并承担15%违约金。2011年发生垮塌死亡事故，反诉原告赔偿了共计1289885.2元，根据《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安装施工中发生安全伤亡事故的，承包方自负全部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若发生诉讼，法院判发包方承担的，则最终责任由承包方承担，并承担发包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反诉被告应赔偿反诉原告为本次事故垫付的全部费用。 综上所述，反诉原告认为，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反诉被告中途违约退场已构成违约，反诉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安全事故的实际赔偿责任。为此，反诉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如前。 反诉原告天地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反诉被告承接本案工程及双方的约定；2、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因本次事故反诉原告赔偿1289885.2元，其中50%由反诉原告承担。 反诉被告阳光厂辩称：1、答辩人认为违约在于反诉原告。 由于反诉原告施工不合理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和答辩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事故发生后，不是答辩人不愿意继续做，而是反诉原告找了其他公司来做。2、答辩人认为反诉原告提出的合同条款是无效条款。 反诉被告阳光厂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诉原告阳光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诉被告天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本诉原告阳光厂安装费172306元？三、反诉被告阳光厂是否应当向反诉原告天地公司支付违约金143055元，并赔偿因安全事故产生的损失644942.6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0日，广西武鸣锦龙建材有限公司将混合材堆棚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广西武鸣锦龙建材有限公司水泥生产线混合材堆棚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混合材堆棚钢结构屋面系统及围护系统的设计、制作、安装，合同金额为808万元。2011年7月21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天地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承包范围为武鸣锦龙公司混合材堆棚网架部分的制作、运输、安装，承包价格按东方建设公司与武鸣锦龙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2011年9月7日，天地公司将该工程的网架安装施工分包给阳光厂，双方订立《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承包范围为1、钢网架部分的安装施工；辅助材料费（氧气乙炔、焊条、自攻钉、玻璃胶、面漆找补等）、人工费、机械费、所有工具费；C型钢面漆找补、拉铆钉。2、屋面板、采光板、C型钢由发包人提供，承包人负责安装施工；3、现场卸货；4、所有进场材料的清点、保管；5、图纸变更后的全部施工作业，如果产生费用按实际增减；6、协助公司工程部协调处理好现场与业主代表、监理、质检人员的关系。工程安装费共计953700元。总工期120天。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双方还就安装费支付方式、安全与消防和特别条款等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其中安装费支付方式二约定“混合材安装费共953700元，（钢网架施工部分支付安装费方式可分半按比例支付）其中，钢网架主构件安装完成总工程量的一半后支付20%安装费计人民币190740元，钢网架主构件安装完毕后支付20%安装费计人民币190740元，檩条安装完毕后支付20%，计人民币190740元，屋墙面板安装完毕后支付20%，计人民币19074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15%，计143055元，余5%计47685元作保修金。一年期满后结清（公司工程部通知七天内不来维修，公司另派人维修，保修金作自动放弃。）工程竣工7日内发包方组织竣工验收，如不验收作安装合格。”方式四约定“承包方在工程未竣工之前中途违约退场，作自动放弃。发包方不结算工程款，并承担15%违约金。”安全与消防约定“承包方安装施工中发生安全伤亡事故，承包方自负全部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若发生诉讼，法院判发包方承担的，则最终责任由承包方承担，并承担发包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该工程于2011年9月底进场施工，安装工艺采用高空散装法进行施工。 该网架结构工程土建部分分别由武鸣建发公司和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其中①－④轴、⑥－⑦轴的立柱由武鸣建发公司负责、⑤轴立柱由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施工，施工图纸要求立柱混凝土设计强度为C20，预埋件钢板采用700㎜×700㎜、厚度为18㎜，钢筋采用16－Ф18螺纹钢，焊接采用穿孔焊。土建部分施工完成情况为：⑤轴立柱（含预埋件）按图施工；①－④轴、⑥－⑦轴立柱混凝土浇注按图施工，预埋件钢筋采用8－Ф18螺纹钢，钢筋与钢板焊接未采用穿孔焊，⑤－⑥轴之间的地面已进行部分硬化。 2011年11月30日7时左右，阳光厂施工队长赵海洋安排网架安装工人李艳群、陈玉喜、李争辉、田世玉到武鸣锦龙公司混合材堆棚钢结构工地进行网架安装作业。7时30分左右，网架施工面突然倾斜垮塌，李争辉和陈玉喜直接从网架上坠落至地面，田世玉身上的安全带被扯断后从网架上掉到地上，李艳群坠落后先碰到周边浇注混凝土立柱的脚手架，身体反弹后再碰到混凝土墙才掉到地面。经诊断确认李艳群已当场死亡，其余三名受伤工人直接被送往武鸣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当日16时左右，陈玉喜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高处坠落、呼吸循环衰竭。李争辉、田世玉经住院治疗康复后出院。事故发生后，阳光厂退出施工场地，由天地公司另找其他施工队继续完成安装。阳光厂与天地公司之间双方未就已完成工程安装费用进行过结算。为妥善处理好垮塌事故，天地公司支出赔偿费用如下：一次性赔偿李艳群家属530000元及陈玉喜家属630000元、医疗费46236.67元、为李争辉、田世玉垫付意外受伤赔偿款38000元、受害人家属住宿、护理费、生活费17903元、为天地公司处理事故人员差旅费27745.53元，上述费用共计1289885.2元，均已实际开支。该网架工程于2012年9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 另查明：事发后，南宁市人民政府组成广西武鸣锦龙建材有限公司混合材堆棚钢结构工程“11·30”垮塌死亡事故调查组，经过调查取证，形成了《广西武鸣锦龙建材有限公司混合材堆棚钢结构工程“11·30”垮塌死亡事故调查报告》，并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结案通知，认定该事故系一起建设单位违法开工、施工单位违法转包、分包，技术管理存在缺陷以及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而造成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据《调查报告》载明的现场勘验情况，事故发生前，①－④轴×A-E轴，④－⑤轴×C-D轴区域网架已完成安装，处于自重和层面恒载受力状态。2011年11月30日上午网架垮塌时，作业人员正在⑤－⑥轴×E-F轴区域作业。⑤－⑥轴当时的施工状态为：除西侧悬挑部分，大面积网架安装已经完成，形成受力体系，屋面系统尚未安装，处于自重受力状态。在责任认定上，阳光厂无建筑施工资质违法承揽武鸣锦龙混合材棚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现场未安排安全管理人员进行管理，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天地公司违法承包、分包建筑工程，在超出本公司建筑施工资质经营范围的情况下承揽武鸣锦龙混合材钢堆棚钢结构工程，公司违法将武鸣锦龙混合材钢堆棚钢结构工程安装部分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阳光厂，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 又查明：阳光厂系唐新玉于2008年5月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网架球加工、网架制造及配件加工。天地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经营范围为钢结构加工、安装、销售；钢材、建筑材料、五金交电销售。阳光厂自进场施工至发生垮塌事故期间，天地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支付阳光厂安装费50000元，2012年1月31日支付阳光厂事故处理费23000元和工人工资10820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阳光厂工人工资95164.67元，共计178984.67元。 再查明：天地公司因主张垫付款追偿权而向本院起诉唐新玉、广西安德华建筑工程公司，本院经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作出（2013）武民一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武鸣县建设发展工程公司返还原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289885.2元的30%即386965.56元；二、被告唐新玉返还原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289885.2元的30%即386965.56元；三、驳回原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天地公司、唐新玉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驳回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地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民申6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作出（2018）桂民再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武鸣县人民法院（2013）武民一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二、唐新玉返还赔偿款1289885.2元的20%即257977.04元给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三、广西安德华建筑工程公司返还赔偿款1289885.2元的30%即386965.56元给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四、驳回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阳光厂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阳光厂与天地公司之间对于武鸣锦龙混合材钢堆棚钢结构安装工程项目而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明确。双方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但阳光厂无建筑施工资质违法承揽武鸣锦龙混合材钢堆棚钢结构安装工程，天地公司违法承包、分包建筑工程，在超出本公司建筑施工资质经营范围的情况下承揽武鸣锦龙混合材钢堆棚钢结构工程，又违法将武鸣锦龙混合材钢堆棚钢结构工程安装部分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阳光厂，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所以阳光厂与天地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应认定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阳光厂所完成的安装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仍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总造价953700元，并约定安装费的支付期限、数额及条件，由于在施工过程中于2011年11月30日发生垮塌事故，阳光厂退出工地，由天地公司另找其他施工队继续完成安装，阳光厂称事故发生前已完成的1－4轴×A-E轴、4－5轴×C-D轴区域网架安装费未付，那么根据合同约定，阳光厂至迟于工程交付使用后并于2012年9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起就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请求天地公司支付安装费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阳光厂退出武鸣锦龙混合材钢堆棚工地后，从2012年起一直到2018年7月，阳光厂一直未起诉。2018年8月，阳光厂的业主唐新玉才以个人名义向本院起诉，请求支付本案安装费，天地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阳光厂提供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终811号民事判决书佐证双方之间自2013年开始至今就事故赔偿款的追偿等问题一直存在诉讼纠纷，故阳光厂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双方之间存在多起诉讼纠纷，但阳光厂一直未就本案安装费向天地公司提出过权利主张，所以阳光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存在引起时效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等正当事由，故阳光厂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天地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阳光厂请求天地公司支付安装费172306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反诉被告阳光厂是否应当向反诉原告天地公司支付违约金143055元，并赔偿因安全事故产生的损失644942.6元问题。由于阳光厂与天地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无效，自始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故天地公司主张依据《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以阳光厂在工程未竣工之前中途违约退场而请求阳光厂支付违约金14305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地公司还依据《钢结构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以阳光厂在安装施工中发生安全伤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而请求阳光厂承担一切损失，即承担损失数额1289885.2元的50%即644942.6元，关于天地公司因垮塌事故而支出的赔偿费1289885.2元的负担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8）桂民再18号民事判决，依法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现天地公司以双方约定为由主张由阳光厂承担本该属于己方的赔偿款，与法律规定不相符，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徐州阳光钢结构厂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原告徐州阳光钢结构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反诉原告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潘知兴 人民陪审员  林学民 人民陪审员  韦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黎艳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