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金菊，女，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玲瑞，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宇，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岗，河北建平（东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松，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原审被告：于立娟，女，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华（于立娟之夫），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上诉人孟金菊因与被上诉人郭宇、原审被告于松、于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金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及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一审被告于松共向被上诉人郭宇借款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2月13日借款7万元，对于该笔借款事实上诉人孟金菊并不知情，且该笔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并且当时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于松已经感情恶化，正在准备办理离婚手续，被上诉人郭宇对于此情况均知情。因此，该借款为一审被告于松的个人借款，不应由上诉人孟金菊承担还款责任。第二次是2018年9月10日借款1万元，而上诉人孟金菊和一审被告于松已经于2018年3月6日离婚。很显然，本案中的两次借款系于松的个人借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是被上诉人和于松之间的法律纠纷，与其他人无关。上诉人系本案的案外人，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被告，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而且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审理的内容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基于该案由，本案应该审理郭宇和于松的民间借贷纠纷这一法律关系的事实情况。至于上诉人和于松之间的离婚纠纷，是与本案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无论财产如何分割，都不是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对超出本案范围的法律关系自行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案外人承担责任更是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于松离婚时，已经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仍有财产未分割，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査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宇答辩称，1、上诉人孟金菊和原审被告于松于2018年3月6日协议离婚，其财产约定对于债权人没有法律约束力。2、于松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个人财产系责任财产，应用于偿还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于松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债务均由我个人所欠应由我个人承担，与其他人无关。 于立娟述称，本案与于立娟没有关系，于立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郭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000元及相应利息。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松与孟金菊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13日原告在沧州银行东光支行办理贷款7万元，于当天以5万元、2万元两笔分别汇入被告于松建设银行账户和微信账户。2018年9月10日，被告于松再次向原告郭宇借款1万元，原告于当天通过微信转账将1万元借与被告。被告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归还2000元，2019年1月22日归还500元，2019年6月21日归还1150元。被告于松曾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欠款金额为80000元，没有约定借款利率月息，但共同认可按照月利率千分之4.35计算的利息。被告于松、孟金菊于2013年12月12日在东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6日在沧州市运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是第三条和第四条，主要内容为：婚后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 关于孟金菊的财产状况，其在2011年5月13日在沧州银行入股179000元，和于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股权变动情况为，2014年4月30日通过股票配股发放33333股，2015年4月30日股利发放增加13333股，2016年5月3日，转增股本发放增加36667股，2017年5月2日股利发放增加25667股。2013年12月7日孟金菊购买大众朗行轿车一辆，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7日，登记在孟金菊名下，车牌号为鲁Ｎ×××××。2013年9月17日购买沧州市处，价格562900元，并缴纳了契税。于2017年取得房屋登记，登记权利人为孟金菊单独所有，登记号为冀（2017）沧州市不动产权0106163号。孟金菊于2018年5月2日签订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处房产出售，出售价格为60万元。在购买该处房产时，孟金菊于2013年10月18日通过沧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在中国银行迎宾路支行使用公积金贷款30万元，还款期限15年，用于支付购房款。该笔贷款自2013年11月18日开始按月偿还，2017年12月12日提前清偿完毕。根据调取的孟金菊公积金账户显示，其在与于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积金收入约有151290元，期间支取129000元，至2018年3月6日账户有余额25462.22元。2018年5月8日，孟金菊与倪芳浩签订沧州市存量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倪芳浩位于沧州市运河区，房屋价款90万元。原告方提交了一份倪芳浩与于松、孟金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签订协议的中介方为河北壹加贰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沧州凤凰城分公司，购买房屋的位置与上述房产相同，价款为137万元，时间为2018年3月4日，对该合同是否有效法院未能核实。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双方无异议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由法院依法调取的相关证据所证实，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于松向原告郭宇借款，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在沧州银行东光支行办理贷款7万元，于当天交付被告于松。2018年9月10日，被告于松再次向原告郭宇借款1万元，原告于当天通过微信转账将1万元借与被告。于松共计借款本金8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被告于松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归还原告2000元，2019年1月22日归还500元，2019年6月21日归还1150元，并主张系偿还的本金，原告认为是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的履行顺序为先偿还利息，之后是主债务。被告在欠款期间按照月利率千分之4.35计算的利息，与被告归还原告款项时相当，可认为是归还的借款利息。至今剩余借款本金80000元，及自2018年2月13日开始至2018年9月9日以7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千分之4.35计算的利息,2018年9月10日至今以本金80000元按照月利率千分之4.35计算的利息（实际给付时扣除已经分三笔给付的3650元）未能给付原告，被告于松对上述债务应予偿还。 被告于松、于立娟为姐弟关系，从于松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二被告账户上钱款往来较频繁，被告于松解释为于立娟的账户由其使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于松、于立娟有共同向原告借款的合意或者二被告共同经营的证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于立娟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孟金菊与于松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8年3月6日。离婚协议约定有婚后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的条款。庭审中，被告提供婚前财产界定书一份，证实孟金菊的个人财产状况。我国婚姻法提倡婚前个人财产公证行为，婚前财产的界定对于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孟金菊在婚前购买沧州市处，价格562900元，并于2013年10月18日通过沧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在中国银行迎宾路支行使用公积金贷款30万元，该笔贷款自2013年11月18日开始按月偿还，2017年12月12日提前清偿完毕，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房贷33万余元。期间孟金菊公积金收入约有151290元，支取129000元，至2018年3月6日账户有余额25462.22元。支取的129000元公积金一般情况应认为是偿还了房贷。在孟金菊未提交证明证实上述还款系用个人财产偿还的情况下，在此期间被告孟金菊偿还的房贷和剩余的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孟金菊于2018年5月2日出售，出售价格60万元。2018年5月8日，孟金菊购买了倪芳浩位于沧州市运河区，房屋价款90万元。买和卖房的时间相近，一般情况下可以认为用卖房的价款支付了买房的价款，新购买的房屋现由孟金菊居住。 被告孟金菊在婚前购买的沧州银行股份，属于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4月30日，该股份因股票配股发放增加33333股，配股一般指向原持有股票的股东按照他们持股的比例，以低于市价的特定价格配售一定数量，再新发行股票的融资行为，该增加是为了让更多的股东能够出价认购新发行的股票，应该需要股东购买，但价格会低于市场价格。该部分配股发放增加33333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后时间内股利发放、转增股本发放，基本属于红利发放性质，因并不需要双方的经营管理，一般应属于个人财产，但本案中因配股发放增加的33333股所产生的收益，应属于共同财产。 其他原告主张的被告孟金菊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约80万元，没有提出直接的证据证实。另原告主张二被告系为逃避债务虚假离婚，为此提供的二被告微信往来记录，被告于松虽认可其真实性，但对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原告不能提出合理解释，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孟金菊主张的为于松偿还债务100余万元，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账目多有往来，同样无法充分举证，本院无法根据现有的证据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财产状况，被告孟金菊有购房款33万余元、住房公积金2.3万余元、部分配股股份及婚姻关系存在期间产生的收益作为共同财产在二被告离婚时没有分割。离婚协议虽写明婚后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但条款的效力仅及于二被告，而共同财产未分割对于被告于松的偿债能力产生影响。故被告孟金菊应在共同财产分割范围内被告于松的部分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被告于松立即偿还原告郭宇借款本金80000元，及自2018年2月13日开始至2018年9月9日以7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千分之4.35计算的利息,2018年9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本金80000元按照月利率千分之4.35计算的利息（实际给付时扣除已经分三笔给付的3650元）。二、驳回原告郭宇对被告于立娟的诉讼请求。三、被告孟金菊在未分割的共同财产中被告于松部分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因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00元，保全费820元，共计1720元，由被告于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出借人被上诉人郭宇与借款人原审被告于松，双方对于借款本金金额、利息约定、尚欠本金为80000元等事实无争议。一审判决于松偿还郭宇借款本金8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于松应以自己的财产、于松与其他共有人共有财产中其个人享有的份额等个人责任财产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孟金菊是否占有与原审被告于松尚未分割的共同财产以及共同财产中于松的财产范围，均不影响对于本案债务性质为于松个人债务即于松为承担债务主体的认定，不应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如果上诉人孟金菊处确有应属于原审被告于松的个人财产或者财产份额，应在以后的案件执行程序中依照执行的有关规定处理。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孟金菊在未分割的共同财产中原审被告于松部分财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孟金菊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孟金菊在未分割的共同财产中于松部分财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郭宇对孟金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保全费820元，共计1720元，由原审被告于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郭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双凤 书 记 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