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宜良县人，水电工，住宜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宜良县人，农民，住宜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宜良县人，农民，住宜良县。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立伟，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宜良县人，宜良县供销社退休职工，现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宜良县人，宜良县供销社退休职工，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81年6月3日生，汉族，宜良县人，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段明星，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曹某1、张某、曹某2因与被上诉人唐某、王某1、王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张某、曹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修建诉争房屋的合同系原告唐某与建房人签订，建筑款项也是原告唐某支付错误，事实上是上诉人与施工承包人协商洽谈达成共识后就由施工人开始施工，施工合同系后期唐某为了其他目的而与施工人签订。施工人对调查人员作了不实陈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建房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购买地基的款项系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支付给出卖人错误。一审违反客事实仅以被上诉人持有的部分付款单据就认定是其支付的款项错误。因双方关系好，上诉人请唐某计算建房支出，后因双方产生矛盾后，唐某一直没有归还给上诉。一审以银行流水认定建房出资违反事实，唐某因熟悉财务工作，故上诉人曹某1登记经营的饮料店款项都是在其名下，与建房资金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建房支出。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判决依据。鉴定机构选择程序违法、没有听取上诉人一方的意见，鉴定内容和结论严重失实。本案涉案房屋是拆旧翻建新盖，不存在添附行为，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土地管理法，本案不具有共物权的条件，被上诉人不是共有物权人，不具备分割主体，鉴定费也与上诉人无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唐某、王某1、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唐某、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坐落于宜良县砖混结构的房屋进行分割处分；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两原告的女儿王某2于2008年9月17日与被告曹某1登记结婚，2014年5月19日登记离婚，同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复婚）。2017年7月19日两原告的女儿王某2与被告曹某1由法院判决离婚。在二人离婚后，原被告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后原告方到宜良县租房居住至今。在审理过程中，法庭对双方建房人及联系建房人进行了调查，确认修建诉争房屋的合同系原告唐某与建房人签订，建筑款项也是原告唐某支付。介绍购买地基的证人证实因原告方系城镇居民，不方便购买地基，三块地基经介绍人介绍后，由原告方出资，转由被告方支付给出卖人，然后由被告方将收款收条交给原告方保管。法庭为查明建房资金，对本案原被告在建房期间宜良县内全部银行进行查询，查明：被告曹某1、张某、曹某2及原告王某2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各被查询银行无资金流水，也无大额存款。原告王某1的工资流水较为频繁、原告唐某农行账户有大额资金存在。为公平处理本案，原告方依法提出要求对诉争房屋进行价格评估，被告不同意评估，本院依法指定云南正道司法鉴定中心对诉争房屋进行司法鉴定，云南正道司法鉴定中心勘验诉争房屋时，本院通知原被告到勘验现场，被告方拒不配合。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是指各共有人根据共同关系，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对共有财产的权利。其法律特征如下：第一，共同共有产生的基础是共同关系。共同共有依据共同关系而产生。第二，共同共有的财产权利不分份额，只要共同关系存在，共同共有人就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权利。各共同共有人行使的权利及于整个共有财产，而不仅仅及于共有财产的某个部分。第三，各共同共有人对共同财产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平等只要共同关系存在，各共有人对全部共有财产就平等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承担的义务也是平等的。诉讼请求可依当事人请求或经人民法院释明后由当事人决定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法律关系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其法律后果相当于重新起诉。诉讼请求的变更包括诉讼请求的增加或减少和诉讼请求量的变化。本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原告的诉请以财产返回变更为共有物返还，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追加王某2、曹敬坤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因王某2与唐某、王某1、曹某1、张某、曹某2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诉争房屋建盖人，故本院依法追加王某2为本案原告。在修建房屋时，曹敬坤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对原告要求追加曹敬坤作为本案共同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诉争房屋是否属于王某2、唐某、王某1、曹某1、张某、曹某2共同共有，在法庭调查中查实：修建诉争房屋的合同系原告唐某与建房人签订，建筑款项也是原告唐某支付的。购买地基款项及缴纳村组费用也是原告唐某出具。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农村房屋及宅基地是不可以向城镇居民转让，有关部门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村集体土地建住宅，也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本案中原告方系城镇居民，不属于宜良县村民，没有合法资格在宜良县取得或购买宅基地并建盖房产，但法律并不禁止本村村民在取得批建手续后，以自己为户主，接纳城镇居民出资建房的情形，故王某2、唐某、王某1出资建房后，取得了诉争房屋的共同使用权，具备法律规定的共有人资格。《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原告方出资34500.00元购买地基、向蓬莱社区居委会交纳自留地分层款26644.80元、出资550000.00元建盖房屋，原告方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收据原件并经法庭采信的其他旁证予以证实，予以支持。被告辩解上述款项系自己一方的出资，是因为自己不方便保管才将全部原件交由原告方保管，收据上的名字都是自己的。被告的辩解，并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且在建房期间曹某1、张某、曹某2的被查询银行无资金流水，也无大额存款，故不予支持。对于诉争房屋的司法鉴定，虽然被告方不同意鉴定，但任何一方当事人应当积极配合人民法院和相关部门查明案件事实。经依法指定云南正道司法鉴定中心对诉争房屋进行司法鉴定，云南正道司法鉴定中心勘验诉争房屋时，一审法院提前通知原被告到勘验现场，被告方拒不配合，鉴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并邀请村委会干部到场对现场进行勘验并作出《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对宜良县房屋价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云南正道司法鉴定所（2019）资鉴第（132124）号。对于诉争房屋的房屋价值，鉴定部门以“鉴定对象的评估为非公开市场价值，即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范围内的并且符合申请宅基地条件的村民，通过竞争方式，所形成的非公开市场上价格”作出，该鉴定客观、真实并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定物价值为＝建筑物单价×建筑面积＋土地成本价格＝1985.00元／㎡×433㎡＋76967.95元＝925313.00元。诉争房屋按照共同共有分割应为总价扣除双方的各自投资，剩余部分由原被告六人平分。由于三原告表示本案只需将自己投资的购买地基的款项34500.00元、向蓬莱社区居委会交纳自留地分层款26644.80元、建筑款550000.00元退回，经计算，其诉请不超过本案三原告的既得利益，故予以支持。本案因三原告系城镇居民，不属于宜良县村民，没有合法资格在宜良县取得或购买宅基地并建盖房产的权利，故诉争房屋应由三被告占有使用，由三被告对三原告予以补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共同建盖的坐落于宜良县的砖混结构的房屋一幢由被告曹某1、张某、曹某2居住、使用；二、由被告曹某1、张某、曹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原告唐某、王某1、王某2购买地基的款项34500.00元、交纳自留地分层款26644.80元、建筑款5500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611144.80元；三、鉴定费26000.00元由被告曹某1、张某、曹某2负担。（上述款项由被告曹某1、张某、曹某2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911元，由被告曹某1、张某、曹某2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询问双方意见，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则对一审认定“建房合同由被上诉人签订、建房款由被上诉人支付、购买地基及交自留地分层款的资金由被上诉人出资”有异议，认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相互矛盾，本案鉴定不属必要、程序违法。实际情况是，经被上诉人介绍上诉人与建房人口头谈好后即施工，合同是被上诉人为诉讼后补签的，建房及装修实际支出为44万元左右，购宅基地款及交自留地分层款是上诉人，鉴定没有通知上诉人听取上诉人意见。对被上诉人异议的事实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及全案事实在判决中予以综合评判。另根据一审在案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就本案诉争的“建房资金55万元”，被上诉人唐某、王某1已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过上诉人曹某1，并被生效的宜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5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驳回，该判决同时也确认，被上诉人唐某、王某1为建涉案房屋购土地及交“自留地土地分层款”上诉人分别出资34500元和26644.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综合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以分割案涉房屋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折价款611144.8元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诉争的坐落于宜良县村民即上诉人曹某1、张某、曹某2一家，在自家原有老宅基地的基础上购买相邻土地建盖，被上诉人唐某、王某1、王某2非苏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享有农村村民自建房的产权，故三被上诉人主张共有并要求分割，并无法律基础，于法无据。但鉴于在建房之前被上诉人王某2已经与上诉人曹某1依法登记结婚，属曹某1、张某、曹某2一家的家庭成员，且从被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证据看，王某2家一方在建盖涉案房过程中有过出资贡献的事实。故，基于被上诉人王某2与上诉人曹某1存在婚姻关系及王某2一家有过出资建房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某2要求以共有人身份主张分割案涉房屋，有事实依据。至于被上诉人王某2所享有分得的房屋份额价值，从王某2婚内建房到房屋尚未建好即离婚以及其家庭一方出资证据综合来看，本院认为其可以与曹某1、张某、曹某2一家享有平等份额。而根据一审对涉案房屋的价值鉴定，评估价为925313.00元，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理由不可能成立。按四人均等份额分割处理，被上诉人王某2可享有分得的分额为总房价的四分之一，即231328.25元。一审法院在已鉴定确定涉案房产价值的情况下，却另行以被上诉人的投入资金作为判决分割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某1、张某、曹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宜良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被告共同建盖的坐落于宜良县的砖混结构的房屋一幢由被告曹某1、张某、曹某2居住、使用；”二、撤销云南省宜良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上诉人曹某1、张某、曹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被上诉人王某2涉案房屋分割补偿款231328.25元；四、驳回上诉人曹某1、张某、曹某2的其他上诉讼请；五、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唐某、王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11元，合计19822元，由上诉人曹某1、张某、曹某2与被上诉人王某2各负担一半即9911元。鉴定费26000元由上诉人曹某1、张某、曹某2与被上诉人王某2各负担一半即1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有林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唐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