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3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秀华，女，1963年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巴中市恩阳区，现居住于恩阳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8月1日被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安，四川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恩检公诉刑诉〔202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秀华犯拐卖妇女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秀华及其辩护人杨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被告人李秀华从杨某某处以承诺的2万元收买了杨某1，后对外谎称杨某1为其亲生女儿唐梅。同年8月，李秀华在蒲某的介绍下，将杨某1以7万元的价格贩卖给恩阳区观音井镇石板村2组文某1的儿子文某3为妻。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转账凭证、证人证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秀华以出卖为目的，拐骗、贩卖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秀华辩解，没有给杨安华拿钱，也没有拐卖杨某1。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秀华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为5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李秀华从杨某某处将杨某1领回家，并对外谎称杨某1为其之前丢弃的女儿。同年8月，被告人李秀华在蒲某的介绍下，将杨某1以7万元的价格贩卖给恩阳区观音井镇石板村2组文某1的儿子文某3为妻。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 2019年7月31日，被告人李秀华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对被告人李秀华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李秀华于2019年7月31日被抓获归案。 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个人基本信息。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欠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凭证，证实文某12017年10月20日向李秀华支付5万元，李秀华尚未归还。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结婚证，证实杨某1与曾某1于2006年2月13日登记结婚。 7.证人文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托蒲某给文某3介绍对象，蒲某介绍了杨某1。见面时，李秀华说杨某1是她亲生的。2017年8月，文某3从外面回来见过杨某1后，表示同意，我就做主给女方付了2万元钱，把亲事定下了。过了一个月左右，女方说要8万元作为彩礼钱，我们家给了5万元，承诺等两人把结婚证领了后再给女方3万元。给了钱后，我一直问什么时候领结婚证，李秀华就说慢慢办，一直拖着。2018年6月份的时候，我们才得知杨某1的真实身份，问李秀华，李秀华承认杨某1不是她亲生的，但她说她养了杨某1一段时间，要杨某1的生活费，具体多少钱没有说。杨某1在我家待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她有时会无缘无故发脾气，还自言自语。 8.证人文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9月，父亲文某1给我打电话，说蒲某给我弟弟文某3介绍了一个对象唐梅。见面时，李秀华说她的女儿是从小抱出去的，现在才要回来。同意后，我们给李秀华拿了2万元。我们要求要有身份证、户口簿，李秀华给媒人说手续都有，叫我们不要考虑。后我父亲就给了李秀华彩礼5万元。2018年7月，我们通过查询，得知唐梅的真实姓名叫杨某1，并非李秀华的亲生女儿。知道杨某1的真实身份后，我们就到李秀华家去找她退钱，李秀华承诺退钱，但一直没有退还。杨某1有一点不正常，平时会有自言自语的情况。 9.证人蒲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八九月份，李秀华让我给她女儿唐梅介绍对象，我就把文某1的儿子文某3介绍给她。见面后，男女双方都同意这门亲事。李秀华就问看人户的钱怎么说，后文某1给了我2万元，我给了李秀华。文某1一直找我和李秀华要唐梅的户口簿和身份证去办理结婚手续，李秀华一直说有户口簿和身份证，但就是不给我和文家人看证件。李秀华让文家先给她拿10万元彩礼，把酒席办了，结婚手续以后慢慢办。通过协商，文某1给了李秀华5万元彩礼，李秀华把唐梅留在文某1家。后来文家人给我说唐梅不是李秀华的女儿，名字叫杨某1，并叫我让李秀华退钱，我就给李秀华说让她退钱，后面的事情我就没有参与了。李秀华给我说唐梅是她生了后因为长得丑就扔了的，现在又跑回来了。 10.证人杨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杨某1是我的女儿，出生于1988年2月。她17岁就与曾某1结婚，并生育一子，四年前离开了曾某1家。2018年7月2日，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到派出所见到杨某1，才知道她现在在文家。2019年2月18日，我们到文家，文家说一个叫李秀华的问他们要了7万元彩礼，说杨某1是她的女儿。 11.证人康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杨某1是杨某2的女儿。2019年2月18日，和杨某2一起去看杨某1，文家人说李秀华说杨某1是她的女儿，还问他们要了7万元彩礼。我们一起到李秀华家，文家要她退钱，李秀华说没有钱，给杨某1治病等把钱用完了。 12.证人曾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杨某1于2004年经人介绍认识了曾某1，2006年登记结婚，2007年生育一子，2015年夏天离家出走。杨某1智力上有问题。 13.证人龚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李秀华是一个媒婆。2017年夏天，李秀华给我儿子介绍了一个叫梅娃子的女子。李秀华说梅娃子叫杨梅，是她之前捡的，一直没人要，是她养起的。我们看她病怏怏的，智力有点问题，又不会做事，就把她送还给李秀华了。 1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我托辜某某给我儿子介绍对象，辜某某的母亲（已死亡）给我介绍了杨某1，并问我要了2万元钱，我把杨某1带回了家。后我儿子说杨某1有精神病，他不喜欢，喊我把人送走。我听说有个媒婆叫李秀华，就给她打电话，叫她把杨某1带走，李秀华就来把杨某1接走了，并承诺找到合适的婆家后就把之前我给的2万元钱给我补起，但至今她都没有给我这2万元钱。 15.证人文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李秀华给我二爸的儿子介绍过对象，并说唐梅是她的女儿。 16.证人任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四五月，李秀华带了一个30岁左右的女子来看病，说是她送出去的女子，叫唐梅。我当时看这个女子有点傻，精神有点不正常。李秀华在我处给唐梅看病花了五六百元。 17.证人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3月份左右，李秀华家里来了个女子，说她叫梅娃子，姓杨，感觉神智不清楚，我们叫她杨梅。李秀华给我说她怀疑杨梅是她以前抱养出去的女儿。我多次赶杨梅离开，她不走，就一直住在李秀华家。2017年8月份，李秀华通过一个姓蒲的老太婆（蒲某）把杨梅介绍给文某1的儿子，双方没有意见后，谈好看人户和吃会面酒的钱共2万元，文某1就给了李秀华2万元。我们当时就说杨梅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扯不到结婚证，反正我们想办法办理，对方同意了。大约过了20天，蒲某问杨梅结婚彩礼的问题，我们就说要5万元。我和李秀华、蒲某一起去文某1家，文某1给了李秀华5万元彩礼钱。过了几天，文某1把杨梅带走了。一直到腊月，文某1就找我们要杨梅的户口办理结婚证，我们就说杨梅还没有户口，我们慢慢想办法办。2018年7月，李秀华给我打电话说文某1要退彩礼钱，李秀华也说退钱，但杨梅不愿意回来，要在文家生活。由于家中没有钱，杨梅也不愿意回来，就没有退钱。 18.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2016年我从曾启虎家出来后，先到我大姑杨灵芝家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准备回到曾启虎家。路上，一个王姓老太婆喊我跟她走，后来她把我介绍给杨安华。杨安华把我带走是想介绍给他儿子杨俊，杨俊没有同意。杨安华又把我介绍给李秀华，李秀华和唐某把我从杨安华家接走了。李秀华喊我把她喊妈妈。李秀华说要把我像她自己的女子一样嫁出去，就以相亲的方式给我介绍了很多男人。李秀华的目的就是喊我跟她介绍的这些男人结婚，对方就会给彩礼钱。 19.被告人李秀华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7年3月份的一天，唐梅来到我家，把我抱住喊妈。我说我1988年丢了个女子，颈部有颗痣，唐梅就把颈部给我看，说她颈部也有痣，我就是她亲妈。唐梅说她没有身份证，父母都死了。我看了她颈部的痣后，就确定她是我1988年丢弃的女子。后我喊她去养老院，她不去；我假装打她，她也没有跑。她有病，我还带她到处去找医生看病、买药。唐梅在我家居住期间，共相亲两次。第一次是2017年夏天，跟龚家屋里相亲过，对方没有看上。第二次是在跟龚家相亲后一个月左右，蒲某介绍了文某1的儿子文某3。我跟文某1说唐梅不是我养大的，他没有意见，文某3见了面后也同意。我们到文某1家里去，他给了我2万元。后他们把唐梅接到他们家去住，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谈彩礼的事情。文某1说给我5万元的彩礼，我同意，并告诉他们没有身份证、户口簿，办不了结婚证，只有等以后把唐梅的身份信息弄清楚之后再办理结婚证，文某1就说反正他找我要身份证、户口簿。从那以后唐梅就和文某1一家生活在一起。 20.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56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 21.辨认笔录，证实杨某1辨认出李秀华，李秀华辨认出杨某1就是其所说的唐梅。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秀华以出卖为目的，拐骗、贩卖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辩解其没有拐卖的意思。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精神发育迟滞是以智能低下和社会适应困难为显著临床特征的精神障碍，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患者的智商在50-69之间，成年以后可达到9-11岁的心理年龄。被告人李秀华与被害人杨某1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了解被害人的精神状态，其编造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将被害人介绍给他人为妻，收取他人财物，使被害人脱离监护人的监管，具有拐卖的意图，也实施了具体的拐卖行为，故其辩解意见不成立。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罪的犯罪目的是骗取钱财，客观上表现为妇女与他人合谋共犯，骗取他人钱财；拐卖妇女罪的犯罪目的是出售妇女后获得钱财，表现为行为人对妇女采取欺骗、蒙蔽手段，将其卖给他人。本案被害人杨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没有与被告人进行合谋，而是被告人利用被害人的精神状态，将其出售给他人，从中获利。因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文某1一家受被告人的蒙蔽，并不知道被害人的真实身份，以为是正常的相亲行为，给的是彩礼钱而不是收买被害人的钱财，因此，被告人违法所得的7万元，应追缴后退还给文某1。为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秀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5年1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李秀华违法所得7万元，退还给文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燕 人民陪审员  黄先会 人民陪审员  曾新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庞赛男 书 记 员  陈秋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