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薇婷，女，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桦，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唐帅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薇婷因与被上诉人柏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3民初6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由审判员许向毅适用独任制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潘薇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柏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薇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薇婷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潘薇婷已经就案涉款项的赠与性质、转出用途做了充分的说明。首先，潘薇婷从张小永处获取张小永转款给柏桦的银行流水，并由张小永筛查确认案涉赠与款项。其次，柏桦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收取案涉款项的合法性，其提供的证据都与案涉款项无关。柏桦虽主张案涉款项为偿还借款，但并未说明借款事实和细节。而柏桦却能提供另外两笔无关借款的证据，故若案涉款项确是借款，柏桦就应当能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案涉款项转账的时间段，柏桦购置了房产和车辆、装修了房产，可以印证案涉款项性质系赠与。最后，赠与事实难以有直接证据证明，应由柏桦来说明其收取款项的合法性。二、一审未对案外人王继锋、陈仕年、王海威等转入柏桦的款项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柏桦主张其转给张小永的款项多于张小永转给柏桦的款项，且全是借款，张小永转入的款项是还款，故其无需返还。而法院调取的柏桦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银行流水，可证明张小永曾通过柏桦收取了王继锋、陈仕年、王海威等人支付的货款约280万元，这些款项并非如柏桦所述系借款。同时，一审法院仅认定了王海威的两笔转账，对其他款项均未认定，也没有认定双方款项往来的差额，对柏桦的不合理答辩也未予认定，属事实查明不清。 柏桦辩称：一、潘薇婷主张张小永赠与柏桦款项不属实。柏桦与张小永之间的转款性质，应由二人确认，潘薇婷无权确认。柏桦与张小永2013年8月至2018年4月的转账记录显示，柏桦共转给张小永847.583万元，张小永转给柏桦合计仅为720.27万元。其中，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柏桦转给张小永合计354.1万元。上述两个时间段，柏桦转给张小永的款项均多于张小永转给柏桦的款项，故张小永并未赠与款项给柏桦，潘薇婷的主张没有依据。另外，潘薇婷主张的赠与款项用途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如2015年1月14日转款88000元备注为货款，并非其所主张的垫付购房税费。同时，潘薇婷主张赠与款项仅是柏桦与张小永款项往来的一部分，潘薇婷单独截取张小永转账给柏桦的一部分转账记录作为主张赠与的依据属混淆视听。二、柏桦家境富裕，无需张小永赠与款项维持生活，反而是张小永长期向柏桦借款，至今仍拖欠140万元拒绝偿还。柏桦与张小永相识前名下已有多处资产，后又于2015年、2016年用自有资金购买多处房产，张小永并未出资。而张小永以生意周转为由长期向柏桦借款，除自有资金外，柏桦还通过出售房产、向朋友借款为张小永筹措款项，柏桦与张小永的转账记录、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可予以证实。2017年张小永开始经常失联且拒不还款，法院已判决张小永应返还柏桦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并已进入执行阶段，张小永至今仍未还款，甚至转移资产以逃避执行。三、张小永隐瞒已婚事实欺骗柏桦，交往期间柏桦一直居住生活在自有房产内，张小永从未支付过生活费。二人生育的小孩一直由柏桦抚养，张小永从未尽抚养义务，未支付抚养费。柏桦诉至法院要求张小永支付抚养费，法院判决张小永支付抚养费10万元，但张小永仍未支付。 潘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柏桦向潘薇婷返还购房款88000元、购车款402000元、信用卡消费款123560元及其他款项1216700元，合计18302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潘薇婷于2009年12月30日与案外人张小永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2013年至2017年期间，张小永与柏桦之间保持婚外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8月柏桦和张小永生育一子。2018年潘薇婷与张小永离婚。 张小永与柏桦保持婚外男女关系期间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柏桦在2013年8月26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累计向张小永转账847.583万元，张小永在此期间向柏桦累计转账720.27万元。其中，2015年1月14日张小永通过其厦门银行银行卡向柏桦转账88000元，备注用途为“货款”；2015年3月10月，张小永转账给柏桦190000元，备注用途“往来款”；2015年3月11日，张小永转账给柏桦12000元，备注用途“往来款”；2015年4月8日，张小永转账给柏桦100000元，备注用途“XJ”；2015年4月13日，张小永转账给柏桦100000元，备注用途“XJ”。此外，张小永于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归还了自己本人名下工商银行信用卡款项123560元。在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除前述款项外，张小永向柏桦转账款项1171700元。 本案一审审理中，潘薇婷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调取柏桦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开元支行账户62×××54账户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详细银行流水。经调取该证据，双方对上述银行流水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确认张小永与柏桦保持婚外男女关系期间，张小永多次通过柏桦收取和对外支出货款。2014年8月1日柏桦代收了案外人王海威支付的应付给张小永的货款854400元，并于当日将该货款支付给张小永；2014年8月25日柏桦代收了案外人王海威支付的应付给张小永的货款800000元，并于2014年8月26日将该货款支付给张小永。 此外，张小永多次向柏桦借款，柏桦为向张小永提供借款以自己名义对外借款。2014年6月10日张东山转账支付500000元给柏桦，2014年6月12日柏桦向张小永转账750000元。2014年12月19日张东山转账给柏桦600000元，当日柏桦转账600000元给张小永。柏桦与张小永2017年1月5日微信聊天信息显示，张小永向柏桦确认收到78.4万元，柏桦回复：“对，利息扣了1万6，下月3号还80万给他们就好。”张小永：“好”，柏桦：“回来补借条给我”。2017年5月23日，柏桦与张小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柏桦：“你借条写来，钱已经转”，张小永回复：“一定给你今天发过去”，当天张小永在微信上上传了一张借条，载明“本人借柏桦人民币90万元整，于2017年6月8日前归还”，并在微信中确认“张小永本人实收90”。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4日，柏桦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购买厦门市思明区，价值为70万元。2018年11月13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4987号民事判决：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489号民事判决；张小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柏桦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5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所有本息之日，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驳回柏桦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8年11月28日生效。因张小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柏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该案尚在执行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张小永在与潘薇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柏桦建立婚外男女朋友关系，并与柏桦存在长期和大量的经济往来。潘薇婷主张张小永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无偿赠与柏桦183026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信用卡还款记录等证明，但潘薇婷所述称的张小永转款给柏桦的款项的具体用途并无确切的实据，其所称的转账给柏桦88000元系用于支付柏桦购房购置税，但转款流水的用途明确记载为“货款”；2015年3月、4月转款402000元用于柏桦购买奔驰C200轿车并无证据证明；信用卡还款均系支付张小永名下的信用卡欠款，其称张小永将信用卡交付由柏桦使用并无证据证明；转账汇款的1171700元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具体用途。而根据在案证据，柏桦与张小永之间互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存在货款代收代付关系、民间借贷关系，且民间借贷关系中均为张小永向柏桦借款，潘薇婷仅以柏桦与张小永之间存在婚外男女关系为由，主张讼争的款项均为张小永对柏桦的赠与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潘薇婷对该待证的赠与事实存在可能性的证明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该赠与事实不予采信。对潘薇婷要求柏桦返还本案讼争款项，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潘薇婷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柏桦与潘薇婷前夫张小永交往期间，两人互有转款往来，2013年8月26日至2018年4月10日，柏桦累计向张小永转账847万余元，张小永累计向柏桦转账720万余元，其中除了两人之间的借款往来，还存在货款代收代付。从柏桦在本案诉讼之前已起诉张小永，请求返还借款140万元并获得终审判决支持的情况看，张小永将钱款赠与柏桦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据柏桦陈述，系在张小永隐瞒婚姻状况下与其交往恋爱并生下一子。故对于柏桦一方情形而言，并不属通常意义上的婚外情。综上情况，潘薇婷主张张小永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柏桦，应对案涉款项属夫妻共同财产及赠与性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潘薇婷除了提交转账记录，并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潘薇婷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薇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2元，由潘薇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