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476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王建党，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华,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由连州市连州镇莲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甘中苏，男，195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赖月文，女，195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上述二被申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赖伟坚，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申诉人王建党因与被申诉人甘中苏、赖月文、赖伟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1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民抗1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杨楠、谢涛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王建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华，被申诉人甘中苏、赖月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再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甘中苏、赖月文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甘中苏、赖月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王建党之间签订涉案《借条》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人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条》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涉案《借条》的签订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甘苏中曾于2012年授权赖伟坚委托评估公司对其住房进行评估以用于抵押贷款；赖伟坚和赖月文分别在调查笔录和一审庭审笔录中提及赖伟坚、赖月文、甘中苏曾一起到连州借钱；甘中苏在另案要求王建党归还房产证诉讼的起诉状中陈述“被告王建党要求我用土地和房屋作抵押并由我夫妻名义借”；在本案的管辖权异议书中，甘中苏、赖月文也陈述涉案借款是“赖伟坚借款用于投资到连南县凰庆苑房地产建设楼盘入股，后形成债权债务”。以上事实再次印证甘中苏、赖月文以自己名义为赖伟坚向王建党借钱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王建党在本案起诉的《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与王建党提供的汇款凭证在时间上不能对应，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还有其他借款的情况下，涉案《借条》是对2013年借款的重新确认、两笔借款实际为同一笔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现有证据表明，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系赖伟坚，甘中苏、赖月文作为名义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实践中主要有三种作法：其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二，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实际使用人为真实的借款人，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其三，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为借款综合体，应共同承担责任。综合上述三种思路，检察机关认为，合同相对性原则为一般原则，不宜轻易突破，在探究当事人内心真意的过程中应当结合具体案情兼顾债权人信赖利益的保护。本案中，虽然甘中苏、赖月文并未实际使用借款，但二人以其名义与王建党签订了借条，并用自有房屋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甘中苏、赖月文并非仅仅借名，而是参与了借款的过程，王建党基于对甘中苏、赖月文与赖伟坚的关系以及还款能力的信赖出借款项，这是本案借贷关系形成的基础。即使甘中苏、赖月文作出的承诺与其家庭经济能力不相符，但以此否定其对涉案借款形成所起到的作用，进而否定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利于对交易安全的保护。检察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王建党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被申诉人确认《借条》是真实和合法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以及评估委托书也说明目的是为了贷款作抵押，而甘中苏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原件都由王建党持有，以及甘中苏诉讼中的多份陈述等，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付方式、款项用途等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实际存在，被申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诉人抗辩的证据仅有自身的陈述，且陈述前后矛盾，明显是虚假陈述，依法不应被采信。涉案借条是对2013年的借款的重新确认具有高度盖然性。被申诉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名义借款人，实际直接参与了借款的全过程，应对诉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再审请求：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再4号民事判决、(2016)粤18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维持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被申诉人甘中苏、赖月文辩称，被申诉人与王建党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王建党在被申诉人出具《借条》后，并没有向被申诉人交付借款110万元。因此，虽然《借条》的签名是合法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但是《借条》不具有真实性。民间借贷签订《借条》的行为，只是借贷的一个过程，并不是借贷的全部内容，只有签下《借条》后，出借人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借贷这个行为才算完成。被申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为赖伟坚向王建党借钱系被申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借条》签订的前后，王建党并没有将款项交给被申诉人。相关证据证明借款人是赖伟坚，被申诉人并不是实际借款人，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支配涉案借款，也没有要求王建党将借款转到赖伟坚的账户上，与王建党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不能以合同相对性和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此外，甘中苏因患病已多年瘫痪，赖月文是家庭妇女，不存在因经营资金紧张借款的情形。被申诉人赖伟坚未答辩。王建党向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甘中苏、赖月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和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15日为206250元）给王建党；2.赖伟坚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甘中苏、赖月文、赖伟坚承担。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8月，赖月文、甘中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建党借款1100000元（壹佰壹拾万元），用自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并由赖伟坚提供担保，签署《借条》交王建党收执，王建党将借款打入借款人指定的赖伟坚账户。2013年8月1日，王建党将50万元汇入赖伟坚账户；2013年8月2日，王建党将50万元汇入赖伟坚账户；2013年9月30日，王建党取现10万元交付给赖伟坚。后上述借款逾期未清偿，王建党将2013年的《借条》交还赖月文、甘中苏，并于2014年7月1日重新约定还款期限签署了《借条》一份。2014年7月1日，赖月文、甘中苏、赖伟坚签署的该《借条》载明：“借条，本人甘中苏，身份证号码：44××××，住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本人赖月文，身份证号码：44××××，住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建党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人民币小写：1100000.00元），以全部资产做抵押，借款时间：从2014年7月1日到2014年7月30日止还清所有借款。如果超期，每天按所借总本金额5%做违约金赔偿，直到还清所有借款为止，因实现债权所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因本借据发生争议的，应向连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赖伟坚无条件对此笔借款作担保。特立此借条为证。借款人：赖月文、甘中苏。担保人：赖伟坚，担保人身份证：44××××，担保人联系电话：13××××08,2014年7月1日，签署地：连州市。”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有赖月文、甘中苏的亲笔签名及按指模，“担保人”处有赖伟坚的亲笔签名及按指模。至借款到期，王建党向赖月文、甘中苏、赖伟坚追收借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甘中苏、赖月文向王建党借款110万元的事实，有其亲笔签名及按指模的《借条》为证及转账凭证、取款凭条、用于借款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赖伟坚在担保人处签名，应承担其连带保证担保义务。因赖月文是赖伟坚的胞姐，其对王建党将借款110万元打入赖伟坚账号是明知的，若其不明知，怎会在2013年王建党支付借款后时隔一年仍在2014年续签借条时在“借款人”处签名及按指模，由此可以推定：赖月文、甘中苏向王建党借款110万元并指定王建党将借款打入赖伟坚账户。赖月文、甘中苏抗辩称，其因为相信胞弟而在未知晓借条内容的情形下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因其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署的文件尽审查的义务，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胞弟（赖伟坚）在本案借款中涉及欺诈、隐瞒等情形，赖月文、甘中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建党已依约交付借款至赖月文、甘中苏指定账户，但借款人赖月文、甘中苏没能按借款期限还款，赖伟坚也未敦促甘中苏、赖月文按约定履行义务，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王建党诉请赖月文、甘中苏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由赖伟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及起息日的问题。由于双方对于借款均未约定支付利息，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王建党要求甘中苏、赖月文从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条》约定“如果超期，每天按所借总本金额5％做违约金赔偿，直到还清所有借款为止”属于违约金的约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到2014年7月30日止，故赖月文、甘中苏、赖伟坚应从借款逾期之日（2014年8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给王建党。赖伟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一、甘中苏、赖月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建党借款人民币11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赖伟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6元，由甘中苏、赖月文、赖伟坚负担。甘中苏、赖月文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月18日至2011年2月10日，甘中苏因多发“腔隙”性脑梗塞（部分陈旧）等病症留医治疗。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5月5日，甘中苏又因双侧放射冠“腔隙”性脑梗塞等病症留医治疗。2013年8月17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甘中苏为肢体残疾人并向其颁发了二级《残疾人证》。2015年2月25日，甘中苏因突发抽搐伴神志不清半天入院治疗至2015年3月9日出院。该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2010年因脑出血在我院住院，经治疗好转后出院，遗留右侧肢体无力，说话含糊后遗症。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甘中苏、赖月文与王建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王建党诉称，其诉求的110万元的债务发生在2013年8月1日起，是甘中苏、赖月文因经营资金紧张向其多次借款用于周转，2014年7月1日立借据确认。王建党提交了两张其于2013年8月1、2日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南支行其账户汇款各50万元至赖伟坚账户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以及一张其于2013年9月30日从中国建设银行其账户取款10万元的《取款凭条》，用于证明其已交付了借款。虽然王建党诉称的借款时间起点与上述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所记载的时间吻合，但是收款人是赖伟坚而非甘中苏、赖月文；取款凭条只能证明其当日取款10万元，并不能证明其将该款交付给谁。王建党诉称，甘中苏、赖月文向其多次借款，也只是上述三笔凭证构成110万元“借款”，除此，并无其他凭据。对于涉案“借款”的用途，王建党诉称是甘中苏、赖月文用于经营周转。甘中苏于2010年因脑梗塞住院治疗出院后，遗留右侧肢体无力、说话含糊后遗症，之后又因旧病复发，多次住院治疗。如此重病人还“经营”并借巨额“周转”，显然不合常理，且王建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甘中苏、赖月文经营何项目并需借巨款周转的事实。虽然2014年7月1日，甘中苏、赖月文出具向王建党借款110万元的《借条》，但是在甘中苏、赖月文提出王建党在其出具《借条》之后并未向其交付借款110万元的抗辩情况下，王建党应负相关向甘中苏、赖月文实际交付110万元借款的举证责任。王建党诉称，涉案借款100万元虽然是汇到赖伟坚账户，但是这是由甘中苏、赖月文指定的汇款账户。既然甘中苏、赖月文经营需资金周转，为何不将借款汇到自己的账户，而是指定汇到他人账户，显然不合常理。按王建党的上述诉称，涉案借款110万元发生的时间应在2013年，是否由甘中苏、赖月文指定汇款账户，王建党未举证证明，并且与2014年7月1日的涉案《借条》无关。王建党诉称，涉案《借条》是2013年8月1日起，甘中苏、赖月文因经营资金紧张向其多次借款用于周转，于2014年7月1日立借据确认，是续签的。显然，2014年7月1日，甘中苏、赖月文出具向王建党借款110万元的《借条》后，王建党并未实际向其交付借款110万元。况且涉案《借条》载明：借款时间是2014年7月1日，并非2013年8月1、2日，更不是2013年9月30日，同时也没有事后立借据确认或续签的文字痕迹。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规定，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建党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甘中苏、赖月文的上诉理由充分，予以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6）粤18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建党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6元，由王建党负担。王建党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粤民申2147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再审查明，1.赖伟坚原从事房地产开发工作，后因公司经营不善，多次向他人借款，后因涉嫌诈骗犯罪，被采取司法措施。在本案涉案借款发生前，赖伟坚与王建党有过经济往来，甘中苏、赖月文与王建党互不认识。2013年8月1日，王建党将50万元汇入赖伟坚账户；2013年8月2日，王建党将50万元汇入赖伟坚账户；2013年9月30日，王建党从银行取款10万元。2014年7月1日，甘中苏、赖月文在打印好的案涉《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借条》载明，甘中苏、赖月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建党借款110万元。二审中，甘中苏、赖月文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律师和吴建强实习律师于2016年4月22日向赖伟坚所作的《调查笔录》，在笔录中，赖伟坚陈述涉案借款是其于2013年8月向王建党所借的。2.甘中苏、赖月文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18日至2011年2月10日，甘中苏因多发“腔隙”性脑梗塞（部分陈旧）等病症留医治疗。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5月5日，甘中苏又因双侧放射冠“腔隙”性脑梗塞等病症留医治疗。2013年8月17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甘中苏为肢体残疾人，并向其颁发了二级《残疾人证》；2013年10月8日，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民政局向其颁发了《广东省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2015年2月25日，甘中苏因突发抽搐伴神志不清半天入院治疗至2015年3月9日出院。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2010年因脑出血在医院住院，经治疗好转后出院，遗留右侧肢体无力，说话含糊后遗症。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建党与甘中苏、赖月文是否真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建党诉称案涉110万元系在2013年甘中苏、赖月文向其所借的借款，在借款到期后因甘中苏、赖月文未能清偿，双方遂于2014年7月1日重新签暑《借条》，但对此主张甘中苏、赖月文并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借款是赖伟坚向王建党所借。对王建党诉称的涉案借款是甘中苏、赖月文在2013年向其所借的主张，王建党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两张汇款凭证和一张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甘中苏从2011年起便因病多次入院治疗，2013年8月17日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肢体残疾人，属二级残疾；其家庭属于低保户，2013年10月8日，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民政局向其颁发了《广东省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从以上的事实分析，“借条”所载的甘中苏、赖月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建党借款110万元的事实是不符合常理的；相反，结合赖伟坚的当时的经营状况、涉案借款的交付、赖伟坚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可判断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借款的使用人系赖伟坚。且王建党在本院二审查询时也陈述“我是2013年借钱给赖伟坚的当时约定是3个月归还我的……”；在再审庭审中，王建党在陈述取款凭证的10万元的交付时，其陈述是“赖伟坚说他们房地产工人闹事，叫我借钱给他周转”。以上事实，也可印证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借款的使用人系赖伟坚。本案中，甘中苏、赖月文不是实际借款人，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支配过涉案借款，其与王建党之间并未真实存在借贷关系，王建党请求甘中苏、赖月文偿还借款和利息的请求应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建党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认为王建党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认定甘中苏、赖月文与王建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判决驳回王建党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建党再审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8）粤18民再4号民事判决：维持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8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一审审理中，甘中苏、赖月文在其提交的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异议书中陈述，“根据本案的借款标的，是赖伟坚借款用于投资到连南县凰庆苑房地产建设楼盘（原连南电影院对面的连顺宾馆旧址）入股，后形成债权债务。”2.甘中苏在另案（2016）粤1882民初1247号起诉请求王建党归还房产证的起诉状中陈述，“我妻弟赖伟坚想从被告王建党处借款。被告王建党要求我用土地和房屋作抵押并由我夫妻名义借。”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甘中苏、赖月文是否应当偿还王建党11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问题。关于甘中苏、赖月文是否应当偿还王建党110万元债务的问题。（一）关于涉案借款的事实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王建党于2013年向赖伟坚支付110万元，甘中苏、赖月文于2014年7月1日作为借款人，赖伟坚作为担保人，签订涉案《借条》；赖伟坚在二审期间甘中苏、赖月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涉案借款是其于2013年8月向王建党所借的，后王建党要求重新写借据，才按王建党的要求将甘中苏、赖月文作为借款人；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情况，检察机关认为涉案《借条》是对2013年借款的重新确认，两笔借款实际为同一笔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系赖伟坚，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二）关于王建党主张甘中苏、赖月文应当偿还涉案借款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从合同相对性分析，甘中苏、赖月文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并按指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涉案借款已在2013年直接支付给赖伟坚使用，但甘中苏、赖月文仍自愿签署涉案《借条》，承担涉案借款的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甘中苏、赖月文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其二，从本案事实分析，涉案《借条》中约定，甘中苏、赖月文借款以全部资产做抵押，且事实上甘中苏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由王建党持有，故甘中苏、赖月文实际参与了借款的过程。甘中苏、赖月文在本案的管辖权异议书中陈述，涉案借款是赖伟坚用于投资到连南县凰庆苑房地产建设楼盘入股，后形成债权债务，可见甘中苏、赖月文知道借款用途，以自己名义为赖伟坚向王建党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三，从债权人信赖利益分析，涉案《借条》明确约定，甘中苏、赖月文借款以全部资产做抵押，而甘中苏在另案起诉请求王建党归还房产证的起诉状中陈述，王建党要求甘中苏用土地和房屋作抵押并由甘中苏夫妻名义借款，说明王建党出借涉案借款是基于对甘中苏、赖月文能够提供抵押财产而具有还款能力的信赖。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情况，认定甘中苏、赖月文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赖伟坚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原再审判决认为甘中苏、赖月文不应偿还涉案借款，处理有欠妥当。关于涉案借款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涉案《借条》约定，如果超期，每天按所借总本金额5%做违约金赔偿，直到还清所有借款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条》约定的违约金已超过该条规定的年利率24%，应按年利率24%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甘中苏、赖月文、赖伟坚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欠妥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再4号民事判决和（2016）粤18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6元，均由甘中苏、赖月文、赖伟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