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某，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铁牛，男，195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女，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30000元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离婚时尚有共同债务需要分担，即被上诉人名下的银行信用卡贷款，离婚前上诉人给付30000元，被上诉人在离婚后2019年5月23日还清36000元银行贷款，该债务归于消灭，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应尽义务；2、《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70000元“投资利润”（或称补偿款）以及每月2000元共计22000元“生活费”，一审法院判决其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表明夫妻无共同财产分割，既然无共同财产分割，又何来投资利润分配，所谓“投资项目”纯属子虚乌有，没有实际发生；其次，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签字同意给付的“补偿款”和“生活费”，其生效前提是自愿和实际给付，其法律特征是赠与，法院不得判决强制为之。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某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婚前支付的30000元是补给被上诉人投资借款产生的利润，并不是用于归还借款；其次，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夫妻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基于上诉人婚前的借款行为不是为了家庭生活和家庭建设，而是其个人投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约定补偿款12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刘某与被告龙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告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多次向原告借款。2017年11月17日原告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72000元给被告用于投资经营。双方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2018年12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夫妻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龙某用刘某房产抵押贷款本金加利息肆万余元（人民币）建行的贷款，由龙某于2019年2月3日之前还清。离婚后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离婚后由龙某补给刘某投资借款产生的利润柒万元（人民币）于2019年6月30日前补给刘某，在补偿款未到位之前，每月30日给刘某人民币贰仟元整，直到补偿款还清为止。”被告未按离婚协议约定的时间偿还银行贷款，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垫付36000元将中国建设银行的贷款还清。被告曾向原告支付现金30000元，双方对款项的用途陈述不一致，原告主张系补偿款，被告主张系偿还银行贷款。双方当事人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2000元均认可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生活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生活费金额为22000元（2000元/月×11月，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计11个月）。原告提出在一次性偿还贷款时额外支付手续费216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依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某与被告龙某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对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30000元的用途问题。原告主张属于被告承诺的补偿款100000元范围，被告主张系给原告用作偿还银行贷款。被告辩称在贷款还到余欠46000元时，一次性支付给原告3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所以贷款仅剩16000元未偿还，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自己曾承诺向原告支付100000元补偿款，且表示如果工程开工还愿意给原告100000元补偿款。结合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金额为7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30000元系给予原告的补偿款，两者能够相互印证。被告提出的该项辩论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该院确认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为向原告支付补偿款。关于被告提出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系以工程开工为附加条件的答辩意见。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补偿原告投资借款产生的利润柒万元，但并没有约定被告提出的附加条件条款。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依法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提出的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在2019年6月30日前补偿原告投资借款产生的利润70000元，在补偿款未到位之前，每月30日给付原告人民币2000元整，直到全部补偿款还清为止。被告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其偿还的银行贷款36000元、补偿款70000元、生活费22000元，合计为128000元。原告当庭陈述对于超出诉讼请求124000元的金额部分自愿放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24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龙某向原告刘某支付人民币124000元，限被告龙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本案受理费2870元，由被告龙某负担。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龙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刘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一份。拟证明在该份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偿10万元，此后因上诉人给付了3万元，故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补偿数额相应变更为7万元；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离婚后上诉人继续在偿还债务，每月还款2888元。上诉人龙某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在双方离婚时并没有使用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上诉人曾经给付被上诉人钱款，不能证明该给付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是否能到达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以解除婚姻关系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并非登记离婚时所使用的协议，且与双方离婚时使用的协议在补偿内容上存在排斥，故该《离婚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对于当事人自愿部分或全部履行未生效的离婚协议的行为，我国法律并未予以禁止。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双方在离婚前曾达成补偿被上诉人10万元的协议，支付3万元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的协议即由此变更为7万元。从该陈述来看，双方争议的3万元款项的支付原因应为上诉人履行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补偿被上诉人补偿款10万元的约定，一审判决对该款项的性质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该3万元系用于偿还银行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离婚财产补偿协议是指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其中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所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在双方离婚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在离婚协商过程中自己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补偿协议具有客观的理性判断，在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上诉人应依约诚信履行该协议。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在离婚协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承诺补偿具有某种程度的赠与性质，也不是普通的赠与，而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离婚属于个人与家庭中的重大事项，夫妻双方在此中交织人身、感情和财产等多重关系，以普通的赠与合同看待离婚过程中双方达成的财产补偿协议，背离婚姻伦理性。鉴于离婚协议主要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而成立，其中涉及的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及财产补偿等内容均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因此，在离婚时一方向另一方“赠与”相应财产的行为，也系“目的赠与”行为，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无法定情形不得撤销。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补偿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