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长江大道168号天山银河广场C座1706室。 法定代表人：白永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翠军，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翠翠（韩翠军妹妹），女，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二朝，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堂，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设，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先进，石家庄市平山诤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平山县蛟潭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山县蛟潭庄镇蛟潭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镇镇长。 原审被告：肖佳（又名肖佳佳），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上诉人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翠军、张文堂、赵建设、及原审被告平山县蛟潭庄镇人民政府、肖佳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一审原告韩翠军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劳务发生纠纷如何处理在《侵权责任法》有专门的规定，即第35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被上诉人张文堂在向被上诉人赵建设提供劳务时伤害了被上诉人韩翠军，作为接受劳务的赵建设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韩翠军的伤是由被上诉人张文堂违反操作程序直接造成的，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直接的责任人，被上诉人张文堂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韩翠军是在为另一被上诉人赵建设提供劳务时，严重违反安全规定，在搅拌机的翻斗没有落下的情况下，擅自到翻斗下清扫导致被砸伤，其本身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韩翠军的受伤与上诉人大业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伤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韩翠军的损失涉及到多个赔偿主体，其中包括韩翠军自己，本案已查清事故发生的原因，完全能够确定各赔偿主体的责任大小，应该按照上述规定和本案的事实划分各责任主体应承担的份额，而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判决由接受劳务的赵建设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该结果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赵建设在本案中属于劳务分包，并且分包的工程是简单的路面硬化工作，上诉人认为该种分包不需要有施工资质，并且事故发生原因是张文堂操作不当造成的，一审依据最高院规定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没有关系。 韩翠军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未载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也未诉求发还重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依法不得发还重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明确说明该条款适用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中的雇佣关系，原审被告及答辩人均是雇员，答辩人也是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一审判决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准确。三、本案中答辩人遭受人身损害是由于安全生产造成的，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当中的共同侵权范畴，不能使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四、上诉人与赵建设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劳务分包，一审明确查明双方之间的承包为每平方米14元，包括工人工资和机器设备，并不是单纯的劳务分包，当然需要资质，答辩人受伤是张文堂操作不当所致，但二人均是雇员，有雇主承担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张文堂答辩称，我给老板赵建设干活，管理搅拌机。我在起搅拌机的过程中，韩翠军钻进去了。由于搅拌机出现故障，控制不住，将韩翠军砸伤。 赵建设答辩称，一、一审认定韩翠军受雇于答辩人证据不足。首先答辩人并无与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只是肖佳陈述，并无一份书面证据证实。其次是大业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承包人，本身行为违法，而且将5000平方米的工程对外承包，没签订承包协议不合情理，既是口头约定，也应明确工程数量、质量、供料、施工期限、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工程验收、违约责任。上述内容均无约定，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仅凭肖佳的不完整的口述陈述，则认定答辩人承包了大业公司工程证据不足。其三是由答辩人代秦国军付给被上诉人韩军军2万元，秦国军亲属姜石小书写的收到条，也足以证实该款是秦国军支付的，秦国军如不是工程承包人，秦国军为何支付韩翠军医疗费，而且大业公司并无与答辩人进行工程结算，可见工程承包人是秦国军，并非答辩人，答辩人只是秦国军雇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据2018年11月7日大业公司与蛟潭庄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了乙方责任：“……负责本工程施工范围内的施工安全工作，严格实行安全防护措施，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当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依《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属上诉人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责任。 平山县蛟潭庄镇人民政府未答辩。 肖佳答辩称，同上诉人意见。 韩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韩翠军经济损失223532.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被告平山县蛟潭庄镇人民政府（甲方）与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将蛟潭庄村无名沟道路工程二标段承包给乙方，工期45天（2019年3月17日-2019年4月30日）。甲方责任：负责场地三通一平，并选派工作质量监督员，对施工阶段质量、进度以及现场施工安全进行监督，负责将工程设计以书面形式交给乙方并进行现场交验。乙方责任：严格依照甲方提供的工程设计和施工规范进行施工，不得擅自更改设计要求及工程内容。负责编制施工组织设计，工程进度计划，负责本工程施工范围内的施工安全工作，严格实施安全防护措施，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当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甲、乙双方在承包合同上盖章，被告肖佳代表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赵建设通过秦某介绍，由被告肖佳代表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建设协商承包了部分工程，每平米14元（包括工人工资和机器设备），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原告韩翠军与被告张文堂经人介绍均在被告赵建设承包的工地上干活。2019年4月3日原告韩翠军到搅拌机底下清理水泥和沙子时，因被告张文堂操作的搅拌机出现故障被砸伤。当日被告赵建设收到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名沟施工款8000元。原告韩翠军受伤后，被送往平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医疗费3044.65元，当天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69天，花医疗费127189.07元，出院当天转至平山中山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医疗费30003.42元、救护车费200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1、左侧膈肌损伤、膈疝；2、脾破裂；3、左侧股骨颈骨折、左股骨近端骨折、骨盆骨折；4、双侧肋骨骨折、双侧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侧胸壁皮下气肿。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床上练习双上肢、双下肢活动；3、出院后一个半月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4、出院后有不适情况随时门诊复查。平山中山医院诊断：1、左股骨近端陈旧性骨折；2、左髋臼及耻骨陈旧性骨折；3、双侧多发性陈旧性肋骨骨折；4、双侧胸腔积液；5、双肺炎症；6、脾切除术后。出院医嘱：1、休养一个月，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预防血栓形成及促进功能恢复；2、视骨折愈合恢复情况择期取出内固定物；3、半月后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8月10日平山中山医院复查诊断内容同出院诊断，处理意见：1、休养一个月，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预防血栓形成及促进功能恢复；2、视骨折愈合恢复情况择期取出内固定物；3、半月后复查，不适随诊。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5月29日通过被告肖佳、被告平山县蛟潭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王建军支付原告韩翠军医疗费20000元、30000元。被告赵建设分三次支付原告韩翠军医疗费累计38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承包合同、证人证言、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及收款条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建设、被告赵建设与被告张文堂及原告韩翠军之间的关系；二、原告韩翠军遭受人身损害，责任如何承担。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施工合同。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平山县蛟潭庄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平山县蛟潭庄村无名沟道路工程二标段，后将该标段部分工程交由被告赵建设施工，每平米14元，被告赵建设带机器设备和支付工人工资，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双方形成的是工程分包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有原、被告陈述，被告赵建设支取工程款的收到条、支付搅拌机所有人曹芳杰款的视频资料及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等证据，应予认定。被告赵建设称其受雇于秦国军、秦某父子，秦某出庭作证时否认，其又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张文堂和原告韩翠军在被告赵建设分包的工地上干活，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雇员韩翠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赵建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是因安全生产造成，发包人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知道分包业务的雇主赵建设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赵建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肖佳代表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平山县蛟潭庄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本工程施工范围内的施工安全工作，严格实施安全防护措施，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当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故被告平山县蛟潭庄镇人民政府与被告肖佳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韩翠军的医疗费3044.65元＋127189.07元＋30003.42元＝160237.14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认定。原告韩翠军住院98天（69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8天×100元／天＝9800元。原告韩翠军的出院医嘱和复查诊断均载明，加强营养，本次事故致其左侧股骨颈骨折、左股骨近端骨折、骨盆骨折、双侧肋骨骨折等，原告韩翠军主张120天的营养费，合情合理，予以支持。营养费标准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30元／天×120天＝3600元。原告韩翠军为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误工标准可按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64.28元／天计算。根据原告韩翠军的住院病历和出院医嘱、复查诊断，其主张误工时间暂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即140天，合情合理，予以支持。误工费64.28元／天×140天＝8999.2元。原告韩翠军因本次事故致多处骨折，伤情比较严重，仅住院就98天，出院医嘱和复查诊断均载明，陪护一人，其主张护理费按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109.44元／天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即140天，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109.44元／天×140天＝15321.6元。原告韩翠军住院、出院及复查确需支付交通费用，根据事故发生地、原告居住地距就医医院的距离及住院天数，交通费酌定2800元（包括救护车费200元），上述损失累计200757.94元，由被告赵建设承担，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赵建设分别支付原告韩翠军的医疗费50000元、38000元，在赔付原告韩翠军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建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韩翠军经济损失112757.94元，被告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韩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3元，减半收取为2327元，原告韩翠军承担1051元，被告赵建设、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638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平山县蛟潭庄村无名沟道路工程二标段部分工程，交由被上诉人赵建设施工，每平米14元，被上诉人赵建设带机器设备和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双方形成工程分包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韩翠军受雇于被上诉人赵建设在分包的工地上干活受到伤害，雇主赵建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赵建设，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中的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的赔偿问题，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