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责人：许颖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振林。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兵，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梅，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志淼。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忠良、钟振林、原审被告黄志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淮安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6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淮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书》可以看出，在事故发生时死者张金根系在机动车道内活动。该事实已经有交警部门作出认定，不需要进行进一步的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61条规定，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基于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家属存在违法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2款的规定，应当根据受害人张金根的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错误。基于前述理由，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较为适宜。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有误。因被上诉人家属存在过错，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应考虑到具体的责任比例、过错程度。结合本起事故，应当参照责任比例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张忠良、钟振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黄志淼、人保淮安分公司赔偿医疗费74093.99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以上合计1107435.99元；2.一审诉讼费由黄志淼、人保淮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09月09日08时55分许，黄志淼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城际路由南往北直行至事发路段时，其车辆前部与在该地点机动车道内活动的环卫工人张金根发生碰撞，事故致张金根倒地受伤，车辆受损，张金根被送往医院抢救，并于2019年9月11日出院，住院抢救期间产生医疗费74093.99元，出院记录上载明：患者入院后予告病危，重症监护，治疗上予呼吸机辅助通气，积极扩容，止血、输血、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并积极抗感染，病程中，患者出现少尿、严重代谢性酸中毒、严重高钾血症，予以行CRRT纠正内环境紊乱，但患者病情危重，需要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维持循环，且在CRRT维持下等存在难以纠正的代谢性酸中毒及高钾血症等内环境紊乱，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高乳酸血症、低体温等严重并发症，随时有可能出现心跳骤停，将患者病情详细与家属沟通后，家属表示理解并放弃进一步治疗，予今日办理自动出院。2019年09月11日下午17时许，张金根死亡。2019年9月19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苏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510号《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结论为：死者张金根符合因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10月16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上载明：经本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认为：当事人黄志淼驾驶机动车辆与环卫工人张金根在上述地点发生碰撞，导致重大后果，但现因一方当事人已死亡，根据我队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材料，对事发时环卫工人张金根事发时的具体动态行为无法进行排他性的确证，而此系查明该起事故发生原因的重要因素，因此无法全面查实该起交通事故成因。因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本队对该事故当事人应负的责任不作认定。一审又查明，苏Ｅ×××××小型轿车登记在黄志淼名下，车辆在人保淮安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保险，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淮安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一审再查明，张忠良系张金根儿子，钟振林系张金根妻子。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黄志淼（甲方）与张忠良、钟振林（乙方家属）达成苏高新交调字[2019]第094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在该事故中的应得法定赔偿款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赔偿金额以法院判决金额为准，甲方虑及乙方家属所提出的死者生前的健康、家庭等时机情况诉求，甲方自愿一次性在法定赔偿款项之外补偿乙方家属155000元……以上事实，由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照片、询问笔录、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投保单（正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户表、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关于张忠良、钟振林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4093.99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的标准计算，受害人张金根出生于1958年10月15日，事故造成其死亡，死亡时未满6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3.丧葬费，根据2016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34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张金根死亡，给张忠良、钟振林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张忠良、钟振林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4093.99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3000元，合计1107435.9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赔偿限额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方与非机动车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交警部门未作认定，人保淮安分公司认为张金根也有过错需承担一定责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鉴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张金根系非机动车方，黄志淼系机动车方，故对于事故责任未作认定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据此，对于张忠良、钟振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7435.99元，首先应由人保淮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忠良、钟振林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张忠良、钟振林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987435.99元由人保淮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于人保淮安分公司已垫付了10000元，故还应赔偿张忠良、钟振林1097435.99元。至于人保淮安分公司提出的医疗费扣除15%非医保用药外购药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人保淮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忠良、钟振林1107435.99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1097435.99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张忠良、钟振林指定的账户：户名张忠良，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账号：62×××18。一审案件受理费5838元，减半收取2919元，由黄志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张忠良、钟振林申请不适用该实施方案。本院经审查，适用该实施方案中的人损赔偿标准对张忠良、钟振林有利，其要求不予适用，系对自己合法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合理认定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受害人张金根出现在机动车道，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同等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受害人张金根事发时的具体动态行为无法进行排他性的确证，因此无法全面查实该起交通事故成因。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出现在机动车道，导致事故发生，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该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张金根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