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游，男，199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现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策，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终生链（重庆）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名：鸣雏（重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天生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YW53C21。法定代表人：陈子游，执行董事。上诉人陈子游因与被上诉人张策、终生链（重庆）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终生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子游，被上诉人张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被上诉人终生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子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子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子游不承担还款责任，判决由终生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且该公司已经还清；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案涉款项500000元系张策支付的项目转让款，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陈子游虽然收取案涉款项，但并未实际使用，而是用于了鸣雏（重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雏公司）支出和投资，且终生链公司表示愿意偿还案涉款项，故应当依法改判该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张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终生链公司辩称，鸣雏公司为案涉款项出具的担保函是张策伪造的。张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子游归还借款本金47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4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判决鸣雏公司对陈子游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决鸣雏公司自2018年11月11日起以4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案涉债权本息清偿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张策向陈子游转账150000元。2018年11月11日，张策又向陈子游转账350000元。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5日，陈子游分别向张策转账10000元、10000元、5000元，其中2019年1月15日的转账附言是还款。2019年1月10日，以张策为甲方，鸣雏公司为乙方，形成了一份《连带保证担保协议》。协议内容是：乙方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子游向甲方借款500000元，甲方已经于2018年10月23日及11月11日分两笔支付完毕。为确保甲方的上述债权能有效得到清偿，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为甲方对陈子游的前述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乙方提供该等保证已经根据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履行了内部审批手续，并且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如陈子游经甲方催告后五日内未能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则视为陈子游到期未清偿债务，乙方对陈子游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陈子游清偿全部向甲方所借款项之日。如乙方自本协议第三条所规定的陈子游未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发生之日起五日内未履行代为清偿的保证责任的，则应自乙方所担保的陈子游对甲方所负债务发生之日起，以借款本金总额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24%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甲方本金得到清偿之日止。在协议落款处，甲方有张策的签字及捺印，并手写了日期“2019.1.10”，乙方只有鸣雏公司的盖章。2019年3月4日，陈子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内容为：鸣雏（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现全权委托张策负责与建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移交手续。一审另查明，鸣雏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祥、杨甫先、陈子游。一审审理中，陈子游、鸣雏公司还举示了如下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四面山建群中国喜镇项目销售代理合同的复印件。张策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陈子游与重庆市建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庆华的通话录音。张策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因通话中没有出现对通话人身份的确认或对通话人的称谓，无法核实通话人的身份情况，且通话内容只提到跟张策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说明是什么协议，对转账多少以及转给了谁也表示记不清楚了，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清单复印件。张策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张策表示，确实有从雏鸣公司收到过劳务费，但系张策提供劳动所得，与本案借款无关。因该查询明细仅系单独的表格或者网页截图，没有相关银行的确认，也无法核实网页截图是否是从银行官网的查询入口获得的结果，故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陈子游与张策、陈子游与谭博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重要事项告知书，拟证明张策接手建群公司的项目后，鸣雏公司的公章已交由张策，陈子游多次催要未果。张策认为其与陈子游的聊天记录没有张策保留公章的内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子游与谭博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2018年重要事项告知书也不能证明是张策加盖的公章以及公章由张策保管。在张策与陈子游的聊天记录中，陈子游给张策发了一个文档，要求张策打印出来盖章后寄给案外人小罗，张策表示同意。双方的对话内容仅此，该段对话可以表明张策按陈子游的指示在一个文件上盖了章，但是加盖的什么章无法得知，即使是加盖的鸣雏公司的公章，也不足以证明鸣雏公司的公章就是掌握在张策处。在陈子游与谭博的聊天记录中，陈子游问到“章和U盾都不给了是吧？”并请求谭博转达“跟他们说一声，我这两天就去安排挂失补办”，而谭博回复“有些事别找我，找我也没用”，从该段对话也没法确认公章是由张策在掌握和使用。至于告知书，更无法确认是谁加盖的公章。因此，陈子游举示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鸣雏公司的公章已经由张策在掌握和使用。一审庭审中，对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张策陈述：其是代鸣雏公司组建销售团队销售建群公司的房屋，并获取劳务费，张策与建群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张策与鸣雏公司之间没有项目转让，鸣雏公司从建群公司收到的房屋销售佣金并没有全额支付给张策，仅仅是支付了张策劳务费，2019年4月25日张策收到的也是售卖房屋应得的劳务费，且是鸣雏公司转给张策的，不是张策自己转给自己的；张策借款给陈子游，是因其说在其他地方承接了销售项目需要短期使用资金周转，口头约定的第一笔借款借期三周、第二笔借款借期一个月；担保协议上的公章也是鸣雏公司的工作人员加盖的。陈子游陈述：建群公司是开发商，鸣雏公司是销售公司，代理销售房屋；张策与鸣雏公司之前就是在建群公司四面山的业务上进行合作，2018年11月经张策与鸣雏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四面山的建群销售项目转让给张策销售，并将公司公章、财务章、发票章、U盾以及建群公司与鸣雏公司签订的合同等资料一并交予张策掌管，出具委托书是建群公司对张策的要求；鸣雏公司与张策之间只是项目转让，不是公司转让，陈子游与张策之间也不存在股权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策主张其借款给陈子游就是依据的银行转账凭证，并没有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陈子游抗辩转账系张策支付的项目转让款，故应当由陈子游就其主张的转账系其他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是，陈子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与张策存在项目转让的关系，加之双方均认可张策确实曾为鸣雏公司代理销售房屋，故鸣雏公司向张策转账支付劳务费也就具有合理性。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策转账给陈子游的款项是项目转让款。此外，张策转账给陈子游后，陈子游也有向张策转账的情形，张策主张陈子游的转账正是其在还款，而陈子游抗辩是张策向其借款，但是银行流水显示，陈子游的其中一笔转账明确注明是还款，故陈子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现承担举证责任的陈子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策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故陈子游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遂采纳张策的主张，认定张策向陈子游转账的500000元是张策向陈子游提供的借款。现张策要求陈子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475000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张策主张以借款本金475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策为陈子游提供借款后，张策还与鸣雏公司签订了担保协议，由鸣雏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陈子游的借款提供担保。虽然陈子游、鸣雏公司抗辩担保协议上的公章是张策自行加盖的，但是陈子游、鸣雏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鸣雏公司的公章是由张策在掌握和使用，故对陈子游、鸣雏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虽然鸣雏公司在担保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因此，张策与鸣雏公司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还取决于是否经过了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且该决议是经过法定表决程序作出的。本案中，虽然担保协议上提及通过了股东会决定，但是并无证据证明鸣雏公司确实存在相关股东会决议，也无证据可以证明张策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因此，鸣雏公司提供担保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张策与鸣雏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张策不能请求鸣雏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也就不能请求鸣雏公司依照担保协议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子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张策借款本金47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4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张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6元，减半收取计4213元，由被告陈子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子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终生链（重庆）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终生链公司使用了案涉款项，而非陈子游个人使用。2.西南大学全日制本案生在读证明，拟证明陈子游的身份为在读本科生，没有偿还能力，向张策借款是不合理的。3.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由于张策掌管鸣雏公司公章，因此申请遗失公章并重新办理。4.陈子游个人银行流水，拟证明张策转给陈子游的50万元均用于公司经营。5.张国洪与鸣雏公司借条，拟证明案涉款项即张策转给陈子游的款项均由公司使用。6.渝北区陈子游烧烤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拟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投资渝北区陈子游烧烤店。被上诉人张策质证认为，证据1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是一审审结后上诉人控制的终生链公司及其股东为上诉人逃债而单方出具，对于其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原件核对，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陈子游收到案涉借款后，由其自由支配，对于用途张策无法控制并知晓；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店是陈子游个人经营的，与终生链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是该公司的投资。被上诉人终生链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子游虽然提交了终生链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公司经营，应当由终生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该决议系一审判决作出后形成，且被上诉人张策对该决议不予认可，故不能以此作为终生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另外，陈子游上诉所涉及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子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子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