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6068号原告刘华东，男，199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代理人李牧然，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34号院1号楼3层301室。法定代表人李俄春。委托代理人陈依然，男，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如宝，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红星，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委托代理人王建新，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进超，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华东与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车公司）、韩红星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春光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高素英、王秀琴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华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牧然，人人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依然、张如宝，韩红星的委托代理人韩进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华东起诉称：2018年2月6日，刘华东作为买受人、人人车公司作为经纪公司与作为原车主的韩红星签订编号为RRCORD22018020600001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二手车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由经纪公司出售的原车主名下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的大众-凌渡2017款230TSI手动风尚版二手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韩红星保证不存在重大事故车等情形，不存在任何虚假陈述和故意隐瞒等内容。但是，韩红星故意隐瞒了涉案车辆曾发生过事故的事实，人人车公司也没有向买受人履行“明确告知涉案车辆曾发生事故”的法定义务。刘华东认为人人车公司作为适格责任主体，也存在销售欺诈的行为，误导了刘华东能够理性作出选择，致使消费者权益受损，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因协商无果，刘华东诉至法院，要求：1、撤销二手车合同；2、人人车公司、韩红星承担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责任，赔偿刘华东406000元；3、人人车公司、韩红星承担因购买涉案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14147元；4、人人车公司、韩红星赔偿因刘华东维权发生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共计84500元；5、人人车公司、韩红星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人人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刘华东的诉讼请求。人人车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与刘华东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欺诈、隐瞒不予告知的情况，购车款也由刘华东支付给韩红星；涉案车辆系刘华东与韩红星自行过户，双方并未履行二手车合同关于上架复检之后才能过户的约定，相关责任应由该双方负责；二手车合同签订时涉案车辆已经过户，该合同系为支付居间服务费而发生。被告韩红星答辩称：不同意刘华东的诉讼请求。韩红星并未隐瞒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在刘华东购车时已向其告知了该车发生过事故的事实，且刘华东在检验该机动车时发现前保险杠有部分损坏未修复的迹象，提出自己回去修。刘华东所提交的二手车合同上，没有韩红星签字，韩红星也没有委托王某代理，王某签字部分不是本人签字，故韩红星不受二手车合同约束。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4日，韩红星作为卖车方（甲方）通过其代理人王某与买车方（乙方）刘华东签订《免责协议》，约定：涉案车辆于2018年1月4日成交，成交价格为101500元；甲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该车的一切证照手续齐全合法有效与档案相符，保证乙方随时过户转籍；2018年1月4日15:20前，该车发生的一切民事、法律责任、经济纠纷、债权债务、交通违章事故等一律由甲方负责，2018年1月4日15:20后，该车发生的上述责任由乙方负责；本协议甲乙双方一旦签字，即被视为完全领会协议条款并愿意按各条款内容执行；全款101500元付车主。《免责协议》有王某、刘华东签字，人人车公司将该协议拍照后存入其系统。2018年2月4日，刘华东以转账方式向王某支付101500元。2018年2月5日，涉案车辆完成转移登记。根据机动车登记证书，刘华东通过购买方式，受让成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同日，刘华东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人人车公司支付3000元佣金和300元过户费。2018年2月6日，韩红星作为甲方（车主）通过其代理人王某，与乙方（购车人）刘华东、丙方人人车公司签订二手车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拟对外出售其所有的涉案车辆，并通过丙方运营的人人车二手车经纪机构出售，乙方具有购车的资格和意愿，现三方协商一致，就甲乙双方通过丙方买卖甲方车辆事宜达成如下合同：交易车辆为涉案车辆，车辆价款为101500元；乙方同意，乙方应在复验完成后，过户完成当日全额支付车辆价款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同意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3000元；甲乙双方自行办理过户或委托丙方代为办理过户手续的，均应在本合同签订后2工作日内办理完成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应在过户前至丙方指定检测地点进行上架复检，且必须配合丙方完成对车辆的上架复检服务，经过复检后，乙方方可办理过户，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依约享受质保及退车服务权利，由此产生的因车辆质量问题而发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办理过户之日即为车辆交付之日，乙方应于交付之日收车，在车辆过户前，甲方不得将车辆交于乙方使用，如因乙方特殊需求需使用车辆的，在车辆复检后，由甲乙双方自行协商，所产生的责任、风险、处罚、赔偿、纠纷等，均与丙方无关，由甲乙双方自行解决；若甲乙双方因非丙方原因未于约定时间过户，责任与丙方无关，责任及损失由怠于行使过户义务方承担；甲方保证不存在重大事故车、火烧车、水泡车情形，保证不存在人伤车情形（特指车辆内有人身故或因事故致人死亡），并保证已经如实提供交易车辆的真实状况及相关信息，不存在任何虚假陈述和故意隐瞒；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检测服务，但丙方的检测服务并不排除甲方如实告知车辆状况的义务；若甲方违反前述义务，因甲方对车辆的不实承诺或隐瞒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及给乙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责任、负责解决并予以赔偿；本合同所称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退车、车款退还、返还定金及服务费、处罚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解决纠纷支付的乙方的购车款、乙方定金、赔偿金、补偿金、修理费、和解费、诉讼费、律师费、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支出等。二手车合同最后载有署名为“王某”、“刘华东”的签字及人人车公司合同专用章。根据刘华东提交的2018年3月1日电话录音，刘华东与人人车公司销售员就“涉案车辆的发动机故障灯和EPC指示灯均亮起的原因”进行沟通，刘华东提出“不是说没有事故吗，这是怎么回事呢”“当时咱们车的复检报告在哪里”，人人车公司员工答复“复检报告没有啊，就说没事，没出复检报告”；刘华东提出“咱们去复检，也没检查什么呀”，人人车公司员工答复“就是前边小追尾过，前保险杠换过”；刘华东提出“就把保险杠换过，没出过事故，是吗”，人人车公司员工答复“对对”；刘华东提出“复检报告也没有，是吗”“你们复检的话，不应该有复检报告吗”，人人车公司员工答复“就检查一下”“我们就是看一下，都没有复检报告，就是有事故就直接和你说了，没有复检报告就看一下”。根据刘华东提交的2018年3月14日电话录音，刘华东与人人车公司就涉案车辆退车等事宜进行协商，刘华东提出“就是他车报故障，那是正常开的，不是我损坏的，因为车报故障，我才知道是事故车”“买车的时候玻璃就有裂痕”等。2018年4月8日，刘华东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就通话行为和相关电子数据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其中，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通话录音表明“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15日有事故报案，系跟对方机动车发生碰撞，有两个人受伤，涉及到前保险杠等多处需要更换，需要进行维修，还没有正常结案”。诉讼中，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其提出“因人人车公司在其所在地从事业务，而找到人人车公司，与刘华东商量谈妥了交易价格为101500元，在收款当天把车交给了刘华东，与刘华东见面时，人人车公司有一名工作人员在场，但不知道其姓名；将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的情况告知了人人车公司和刘华东，车辆表面和机车盖都有坏的，很明显，撞坏的地方还没有修好；《免责协议》签订后都留存了一份，车提完档自己就丢了，刘华东手上也有一份；关于二手车合同的签订，自己收到过链接和验证码，但没有注册”。诉讼中，刘华东提出人人车公司系旧机动车买卖中介商，具有检验能力，故可以证明人人车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存在瑕疵；主张购买涉案车辆共发生经济损失14147元，包括路费、检测费、饮食住宿费、误工费、购买涉案车辆饰品等，并提交了火车票、收据、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经询，关于二手车合同的形成过程，人人车公司提出系由签约当事人经过身份信息验证，王某收到验证码后，输入验证码和签名，否则无法形成二手车合同，韩红星就此不予认可，提出王某并未打开过。刘华东提出人人车公司的欺诈行为表现为明知是事故车而不告知，没有尽到审慎检测义务，拒绝配合维权，韩红星的欺诈行为表现为未告知涉案车辆发生重大事故，也未将此情况告知人人车公司；人人车公司就此表示其并非销售方，不存在欺诈行为，韩红星对刘华东的欺诈主张亦不予认可。另查一：刘华东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李牧然作为甲方与人人车公司、韩红星诉讼案件的全权代理人，采取全风险代理方式，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8万元。甲方应当于本案终审裁判文书生效或者通过谈判、调解、和解等其他方式解决委托事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另查二：2018年4月8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向刘华东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发生鉴证咨询服务费4500元。上述事实，有《免责协议》、二手车合同、银行流水、机动车登记证书、电话录音、公证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二手车合同的主体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适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3、二手车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全案证据以及网上平台交易二手车的市场习惯，应当认定韩红星、刘华东和人人车公司均系二手车合同的签约主体，系人人车公司从中撮合，提供居间服务，使得韩红星与刘华东建立车辆买卖法律关系。韩红星辩称王某签字不属实等意见，与王某出庭所述内容、王某收到涉案车辆交易款的事实以及涉案市场交易模式的实践不符，本院对其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中，刘华东、韩红星系利用人人车的旧车交易网络平台和居间服务签订合同、达成交易，系自然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该交易模式中同时存在人人车公司的居间服务，刘华东并未就韩红星或人人车公司具有“经营者”的身份进行举证或合理说明，故涉案法律关系并不适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刘华东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退一赔三，于法无据。关于争议焦点三：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1、韩红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涉案车辆的瑕疵向人人车公司和刘华东进行了告知；2、关于刘华东，一方面，其录音证据可证明其在与王某交接车辆时发现了“车辆玻璃裂痕”的瑕疵；另一方面，其签订的二手车合同明确载有“过户前在人人车公司指定地点上架复检”的内容，虽然签订二手车合同时已进行了涉案车辆的过户，但在二手车交易的背景下，其有相应的注意义务关注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瑕疵并进行检查；3、关于人人车公司，刘华东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表明人人车公司在车辆复检方面并未合理履行合同义务。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二手车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刘华东要求撤销二手车合同，要求韩红星返还101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与撤销合同及退款相关联的事项，包括刘华东应向韩红星返还涉案车辆，人人车公司应否返还佣金等，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因人人车公司并未收到刘华东支付的购车款，故刘华东要求人人车公司支付1015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华东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方面刘华东为购买涉案车辆确实支出了火车票、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但刘华东并未于诉讼中就第三项诉讼请求中14147元的来源和构成进行充分举证和合理说明，亦未就第四项诉讼请求中全部律师费的合理性作出合理说明；另一方面，就刘华东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中因维权发生的费用，综合考虑三方当事人在本案法律关系中的过错情况，刘华东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情况等因素，韩红星和人人车公司的责任承担内容应当予以区别，尤其是人人车公司，其作为涉案交易的居间方在涉案车辆检验方面存在的过错对相应损失的产生关联性更强；因此，本院酌定人人车公司和韩红星赔偿刘华东经济损失2000元（人人车公司和韩红星分别各承担1000元），人人车公司赔偿刘华东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4500元。刘华东该部分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刘华东与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被告韩红星签订的编号为RRCORD22018020600001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被告韩红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华东返还十万一千五百元；三、被告韩红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华东经济损失一千元；四、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华东经济损失一千元；五、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华东律师费一万元，公证费四千五百元；六、驳回原告刘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原告刘华东负担6308元（已交纳）；由被告韩红星负担2350元；由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春光人民陪审员  高素英人民陪审员  王秀琴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