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本新，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丽，女，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干，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克全，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杨本新因与被上诉人屈克全、王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本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屈克全、王梅立即清偿债务88.988万元（本金44万元，利息44.988万元），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借款本金的认定错误。2014年4月经朋友焦某介绍认识屈克全，朋友介绍说屈克全在易中建材市场做土石方开挖工程，急需资金启动开工，需要资金40万元，只要三至五个月就可以还款，经杨本新、屈克全和焦某一同商议此事，屈克全说赚不到钱给五万元的好处费，赚到了钱给十万元。杨本新怕屈克全还不起，找焦某提供石板小区的搬迁房作为担保，这样，杨本新先后借款43万元给屈克全，第一次在东山花园菜市场对面付现金10万元，是在屈克全车上支付的现金，第二次在发展大道一丁金角平台用杨本新的房产抵押贷款10万元，第三次转账是杨本新妻子占元芳将其理财30万元从中国银行卡转到杨本新卡上，杨本新连同银行卡内有30万元交给了被上诉人屈克全。交卡的当天与屈克全一同去发展大道的贷款公司还1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约2万元，是屈克全用杨本新借的钱还的，屈克全在施工过程中无钱加油，急需资金，分二次借给屈克全3万元和1万元，共4万元，没有打借条，因此杨本新在一审起诉时只写借款40万元，另4万元由于没有借款凭证，所以没有计算在一审诉状中，一审庭审中屈克全承认了借款4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实属不当。2.一审认定借款无利息错误。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40万元不计利息，前提是借期一年，借款协议第二项明确约定借期一年从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一年内无息，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是一年的借期内五至十万元的利息。借款到期后，屈克全分文没还，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每隔一个月付壹万元的利息，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12日逾期一年还是分文未还，因当时借款人约定借期3至5个月付利息十万元是高利贷，怕违法所以在借款协议中写明不计利息，借款人怕增加项目延长工期特定借期一年，借期一年不计利息。一年后第二次约定逾期未还每隔一个月付利息1万元，即明确约定一年付利息6万元，可借款人逾期一年后还是分文未还。屈克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利息10万元，可见，案涉借款对利息是有约定的，应予支持。3.关于还款情况，屈克全自2014年6月12日借款后至2019年12月五年时间总共还款7万元，2017年还款2万元，2018年还款5万元。4.本金40万元加利息10万元，另借给屈克全4万元，逾期后利息每年6万元计入本金共计60万元，扣除还款7万元，屈克全还应向杨本新还本金及利息共计88.988万元。屈克全、王梅答辩称：2014年3月份屈克全一起借了杨本新30万元，分12万元、15万元两次支付，另外的3万元是在2013年屈克全找杨本新所借，一起计算为借款本金30万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约定的是10万元的好处费。杨本新所说的借款4万元不存在。2014年10月份屈克全还了3万元，2015年还款1.7万元，是现金给付。2016年还款10.5万元，2017年偿还8.2万元，2018年偿还1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只有30万元，40万元的借条中包含10万元的好处费。杨本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屈克全、王梅立即偿还所欠债务40万元及利息，合计79.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克全欠杨本新借款3万元。2014年3月，杨本新出借12万元给屈克全。2014年6月，杨本新转账出借15万元。2014年6月12日，借款人杨本新与被借款人屈克全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借款人借给被借款人现金4000000元（肆拾万元）无息；二、借期壹年，从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2日止；三、担保方式……”等内容（注：原文如此）。同日，屈克全向杨本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扬本新现金4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借款人：屈克全2014.6.12”（注：原文如此）。2015年7月25日，甲方债权人杨本新与乙方债务人屈克全、王梅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扬本新于20014年5月20日借款给屈克全做土石方开挖工程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双方约定每隔一个月还利息1万元大写壹万元，但乙方屈克全没有兑现，经债务人屈克全王梅商议债权人扬本新同意并达成一致意见，所欠债务用位于石板村××组屈克全及王梅所有的物流仓储的租金每年15万5仟元，由债权人扬本新收取租金四年，时间从2016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100年7月30止，（如遇有闲置没有租出去，租金收取延续，直至还清为止）双方同意并达成一致意见，为此特定此协议”（注：原文如此）。此后，屈克全将领取的租金累计26.1万元陆续交给杨本新用于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本新与屈克全承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王梅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对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利息约定存在分歧。关于借款的金额，杨本新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借款协议书，其上记载的出借时间、次数、方式与庭审查明的并不一致。杨本新陈述2014年3月现金出借10万元、2014年6月转账出借30万元，合计40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屈克全认可2014年3月现金出借12万元、2014年6月转账出借15万元，前期其他债务3万元，2015年6月认可付利息10万元，合计40万元。因杨本新不能证实其转账出借的金额，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10万元+20万元）、利息10万元，合计40万元。屈克全陈述其已还款32.8万元，但未能举证予以认定，未能就还款情况向法庭举证，杨本新认可收到还款本息共计26.1万元，故认定还款金额为本息共计26.1万元。杨本新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借款协议书注明为无息借款，但还款承诺书又载明是有息借款，上述约定不一致，应认定为无息借款，但屈克全当庭认可利息10万元，且将10万元利息折算至今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故利息仅支持10万元，杨本新主张的计息时间、标准不予采纳。经扣减，屈克全、王梅还应向杨本新归还借款13.9万元（本息40万元-利息10万元-本金16.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屈克全、王梅向杨本新归还借款本金13.9万元。二、驳回杨本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65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385元（杨本新已预交），由杨本新负担6715元，屈克全、王梅负担1670元。屈克全、王梅负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直接给付杨本新。二审中，杨本新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焦某证言。拟证实杨本新与屈克全之间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证据二：银行交易流水。拟证实借款本金的数额。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拟证实屈克全于2018年7月31日还款2万元。经质证，屈克全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借款本金为30万元，实际还款数额远不止2万元。屈克全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谢某证言。拟证实屈克全在谢某商店通过刷信用卡分两次向杨本新还款76000元和6000元。证据二：张宏斌邮储银行交易流水。拟证实2016年7月25日屈克全在张宏斌商店通过刷信用卡向杨本新还款100000元。证据三：范静银行交易流水。拟证实屈克全于2018年8月1日向杨本新还款3万元。经质证，杨本新对谢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自己并未收到该笔还款；对于其他的还款，有凭证的就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杨本新与屈克全、王梅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屈克全、王梅应依双方约定清偿欠款。对于借款本金，杨本新认为应当以借条载明的金额40万元进行认定，屈克全主张其实际收款金额为30万元，因杨本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将借款40万元实际交付给了屈克全，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30万元。对于利息，杨本新认为双方约定了一年的利息10万元，屈克全也认可借期一年给好处费10万元，本院确认双方对利息有口头约定，即一年10万元。经查，在借款一年期限届满后，因屈克全未按期还款，屈克全与杨本新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屈克全用其物流仓储的租金收入清偿借款（租金每年15.5万元，由杨本新收取四年，从2016年7月30日起算，如遇有闲置，没有租出去，租金收取延续，直至还清为止）。《还款协议书》是杨本新起诉前其与屈克全、王梅达成的最后一份书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案涉欠款由屈克全连续四年（可延期）向杨本新共计支付62万元，付清后双方债务清结。此还款协议是案涉双方对屈克全、王梅应还款金额的对账确认，结合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应认定为32万元，本院将32万元利息从出借之日即2014年6月12日折算至2020年6月29日，计算所得利息利率并未超出年利率24%，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杨本新在一审中确认屈克全已还款26.1万元，屈克全主张还款金额应为32.8万元，但屈克全未提供相应还款凭据予以证实，故本院确认还款金额为26.1万元，屈克全、王梅还欠杨本新35.9万元（62万元-26.1万元）。综上所述，杨本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二、屈克全、王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杨本新欠款人民币35.9万元；三、驳回杨本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5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385元（杨本新已预交），由杨本新负担4589元，屈克全、王梅负担3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杨本新已预交），由杨本新负担6404元，屈克全、王梅负担5296元。杨本新已预交而应由屈克全、王梅承担的诉讼费，由屈克全、王梅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杨本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