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66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东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永丰路47号。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力，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亚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恒峰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科园绿园路99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苏天地龙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工业集中区（美栖村）。诉讼代表人：尹小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再审申请人四川东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恒峰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江苏天地龙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祥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天地龙公司已交付5200米电缆错误。第一，本案中，恒峰公司主张天地龙公司已经交付5200米电缆，但其提交的《天地龙公司发货单》仅能证明天地龙公司向成都市成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电公司）仓库发货20091米，与案涉5200米电缆实际交付时间、数量不能对应，且东祥公司提交了《物料欠条》、成电公司送货单等反证，故恒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天地龙公司已交付5200米电缆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天地龙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请求东祥公司提前预付进度款。因案涉《供货合同》约定“货物全部运抵现场，双方清点数量、规格无误”后付款，故东祥公司在天地龙公司出具《物料欠条》后，按内部付款流程出具了《物资入库单》并预付进度款。因此，案涉5200米电缆系虚拟入库，而非实际交付，东祥公司并未收到案涉5200米电缆。第三，东祥公司提交的成电公司送货单有天地龙公司工作人员陈静、陈伟峰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天地龙公司2016年期间仍在交付电缆，亦可印证案涉5200米电缆系虚拟入库。第四，为查明案涉电缆交付情况，东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天地龙公司工作人员陈静、陈伟峰进行调查，但二审法院未予准许。2.原审判决认定案涉5200米电缆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错误。《供货合同》第5.2条约定，设备质量保证期满，经政府审计后，结清全部货款。恒峰公司未举证证明政府审计已经完成，且东祥公司为达成和解在支付条件未满足的情况下提前支付货款，不能以此认定支付条件已成就。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天地龙公司系向恒峰公司转让债权，而非合同整体权利、义务。故东祥公司应向天地龙公司退货，且有权向恒峰公司行使抗辩权。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东祥公司向恒峰公司支付剩余1729米电缆的货款171.86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东祥公司请求再审本案。恒峰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天地龙公司提交意见称，案涉债权已经转让给恒峰公司，且东祥公司未向天地龙公司退还1729米电缆，故东祥公司应向恒峰公司支付171.86万元货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期间，东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借用协议（复印件）；2.中冠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冠公司）工商登记材料；3.中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亦峰的介绍材料。上述证据拟证明中冠公司曾向成电公司借用电缆847米。恒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8月13日，天地龙公司与东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天地龙公司向东祥公司提供5200米电缆。2014年11月20日，恒峰公司与天地龙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暨通知书》，约定恒峰公司受让天地龙公司对东祥公司享有的435.87万元债权，东祥公司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东祥公司现主张天地龙公司实际交付3471米电缆，而非5200米电缆，故其应支付的货款为345.01万元，恒峰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剩余1729米电缆的货款。本院认为：（一）恒峰公司主张案涉5200米电缆已经交付给东祥公司，具有证据支持。第一，东祥公司一审庭审时多次陈述“收到天地龙公司发货”“剩余1729米电缆已经退还恒峰公司”“我公司入库单证明入库数量5200米”。该陈述已构成自认，东祥公司二审推翻上述自认，但其既未提交相关证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第二，2013年12月2日《物资入库单》载明电缆入库数量5200米，东祥公司商务部经理周玲、库管员李正海等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入库单备注栏还有手写“至仓库”字样，与天地龙公司12月1日出具的《物料欠条》所载“5200米电缆暂寄于成电实业机投库房”相吻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天地龙公司已将案涉5200米电缆送至成电公司仓库，东祥公司确认收到货物，故天地龙公司已经完成货物交付义务。至于天地龙公司向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出具《物料欠条》，系因案涉5200米电缆尚未送至“九龙仓御园”项目施工现场，但对东祥公司确认收到5200米电缆并无影响。第三，东祥公司认可2013年12月向天地龙公司支付155.064万元“到货款”，与《供货合同》第5.2.1条“货物全部运抵现场，双方清点数量、规格无误，东祥公司凭工程验收单支付30%到货款”的约定相符。且东祥公司2014年收到《债权转让协议暨通知书》后，与恒峰公司对债权数额进行了核对，亦未对案涉5200米电缆货款提出异议。第四，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东祥公司已经收取案涉5200米电缆，向陈伟峰、陈静调查已无必要。二审法院对该调查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天地龙公司已经交付案涉5200米电缆，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二）东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5200米电缆系虚拟入库。第一，东祥公司主张天地龙公司因资金困难，请求东祥公司预付货款，东祥公司系在天地龙公司出具《物料欠条》的前提下同意办理虚拟入库手续，但天地龙公司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且《物料欠条》《物资入库单》均无虚拟入库的相关内容，东祥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与其承担的“对供货商履行供货合同的情况进行管理、验货并督促安装”的职责不符。第二，东祥公司、成电公司原系四川蜀电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企业，具有关联关系，且陈静、陈伟峰亦未到庭确认成电公司送货单、宏业公司送（销）货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原审判决对成电公司送货单、宏业公司送（销）货单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东祥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借用协议》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东祥公司提交的成电公司送货单所载（“九龙仓御园”项目）电缆送货数量已达5196米（其中2013年5月22日成电公司送货单包含“九龙仓御园”项目和“东城国际商务广场”项目），明显超过3471米，并接近5200米，故即便成电公司送货单真实，也不能证明东祥公司虚拟入库的主张。第四，宏业公司送（销）货单所载数量仅为2865米，与东祥公司主张的实际使用电缆3471米存在明显矛盾，东祥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东祥公司主张案涉5200米电缆系虚拟入库，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三）恒峰公司请求东祥公司给付案涉1729米电缆的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东祥公司收到案涉5200米电缆后，应当妥善保管，并将未使用的电缆及时退还天地龙公司或恒峰公司。东祥公司经本院释明后，认可没有退还1729米电缆的证据。现1729米电缆下落不明，相应风险应由东祥公司承担，其应当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货款。东祥公司如果确有证据证明仓储方保管不当或案涉电缆被他人侵占，可以依法主张权利。其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中，天地龙公司系案涉电缆的供货方，恒峰公司系案涉债权受让方，均未参与“九龙仓御园”工程，无法举证证明政府审计情况。而东祥公司系“九龙仓御园”项目管理方，应当知晓政府审计情况。二审法院结合东祥公司主动支付案涉工程尾款，认定《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东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 杰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