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文，男，汉族，1971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红武，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红，男，汉族，1974年6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君凤，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阳市路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文明大道与安鹤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谢路成，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君凤，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牛江良，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飞，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众易商务楼1楼、2楼。负责人：艾天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男，汉族，1987年6月10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彦文与被上诉人谢国红、原审被告安阳市路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彦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增加63435.58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工作中上诉人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完全是按规定履行工作义务，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2、原告实际在一审开庭前花销医疗费用19540.28+550.7元，共计20090.98元。被上诉人谢国红以向保险公司理赔为由将票据原件取走，一审庭审要求提供时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款项23800元并非43800元。其中医疗费用19540.28元，剩余部分4259.72元系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转款后上诉人已先出具两万元收到手续。上诉人起诉时并未将医疗费19540.28元及工资计算在内诉讼请求内。谢国红、安阳市路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其在工作中受伤，是其不小心造成的，他本人有一定的责任。路成公司投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和雇主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的时间又都在保险期限内，应当有保险公司理赔。谢国红已垫付被答辩人医疗费用共计43800元，尽到了雇主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也不针对我公司，所以二审应维持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判决。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已判决我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清楚，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陈彦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第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6165.14元；2.判令第三被告、第四被告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路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谢国红。被告路成公司在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购买雇主责任险，保险单显示：1、本保险单内容主要包括明细表、保险对象范围、保险责任范围、责任免除、保险期限、赔偿处理、被保险人义务、总则、附加条款等；2、被保险人为被告路成公司，被保险人的所聘用员工人数为25人；3、按照《雇主责任险条款（1999版）》，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人身伤亡责任累计责任限额12500500元，每人医药费用责任限额为8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元，医疗费用累计责任限额2000000元，保险责任期间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29日；4、备注显示，保险期间内，如果本保单已报告赔付率达到70%后，被保险人仍然提出变更雇员，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显示：1、第十条在保险有效期内，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件，保险人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雇员名册，对发生伤、残、亡的雇员按下列标准赔偿；2、第十一条在发生本保险单项下的索赔时，若另有其他保障相同的保险存在，不论该保险赔偿与否，保险人对医疗费、工伤津贴、诉讼费用仅负比例赔偿责任；当被保险人实际员工人数超过投保人数时，除因工作性质需要需征得保险人同意按人数进行约定投保的，保险人按照投保人数与实际人数的比例对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进行赔偿以外，对雇员名单投保的，保险人只对列入雇员名单的员工承担赔偿责任；3、第十五条约定，投保人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提供全部在册雇员名单，如实回答保险人提出的相关询问，并如实填写投保申请书或投保单。被告路成公司在被告浙商保险安阳支公司为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有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自燃损失险、机动车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机动车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被告谢国红雇佣原告陈彦文为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司机。2019年1月2日下午，在滑县××道口镇，原告陈彦文为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装卸货物时发生事故受伤，随即被送往滑县正骨医院治疗。原告陈彦文的住院病历显示，1、入院时间2019年1月2日19时，入院科别骨伤二科，出院时间2019年1月21日8时，出院科别骨伤二科，实际住院19天，入院主诉为左膝肿痛、活动受限4小时余；2、出院诊断显示主要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伴神经损伤、左膝关节韧带半月板损伤；3、出院医嘱：1、建议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患肢注意保护，避免外伤，近期2-3个月禁止下床负重活动、适当功能锻炼；2、建议出院后继续抗炎消肿、活血止痛、接骨药物对症治疗；3、建议出院后每隔2-3周来我院门诊正规复查1次，根据复查情况指导康复锻炼及治疗；4、视伤情变化，做进一步检查治疗，如有不适，立即来院就诊。出院后原告陈彦文分别于2019年2月16日、3月9日、4月6日、6月14日、9月4日、10月2日到滑县正骨医院复查，共计支付医疗费550.7元。2019年1月2日，被告谢国红直接向滑县正骨医院交纳医疗费2000元；2019年1月3日，被告谢国红向原告陈彦文转账3800元；2019年1月8日，被告谢国红向原告陈彦文转账5000元；2019年1月14日，被告谢国红向原告陈彦文转账3000元；2019年1月21日，被告谢国红向原告陈彦文转账9000元，当日原告陈彦文并向被告谢国红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显示收到住院医疗费20000元；2019年2月28日，张希英代原告陈彦文收被告谢国红1000元。2019年9月4日，安阳珠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彦文上述损伤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程度，目前评定为十级伤残。被评定人陈彦文需要他人护理，护理人数原则上拟定为1人，住院期间可拟定1人，综合分析认为其误工期拟定共180日，护理期拟定共90日，营养期拟定共60日为宜。原告陈彦文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共计1415元。另查明，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2018年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从业人员2018年平均工资为6145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谢国红系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被告路成公司,虽然原告陈彦文、被告谢国红二人未签订书面合同,结合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二人之间已实际形成了劳务关系。现原告陈彦文在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原告陈彦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谨慎注意自身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院酌定原告陈彦文承担20%的责任、被告谢国红承担80%的责任。根据原告陈彦文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陈彦文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合理损失为48742.3元，具体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550.7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3、营养费380元（19天×20元/天）；4、误工费30303.6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原告陈彦文误工期为180日。结合原告陈彦文从事运输行业等事实，对原告陈彦文主张按交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陈彦文主张误工费为30303.6元，本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9745.2元，护理期间及护理人数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护理期间为90日，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具体为39522元/年÷365天×90天=9745.2元；6、交通费600元，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地点及后续检查、鉴定情况，本院酌定为600元为宜；7、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10%=63748.38元）；8、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4000元，根据原告受伤等事实，本院酌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112177.88元（108177.88元+4000元）。对于被告谢国红已经给付原告陈彦文费用的具体金额，原告陈彦文向被告谢国红出具的收据显示2019年1月21日原告收到住院医疗费20000元，原告主张系对之前被告谢国红支付费用一并计算而出具的收据，当日原告未收到被告任何费用。但该收据记载的金额（20000元）与被告谢国红已经支付的金额（22800元）并不相符，故本院认定被告谢国红共计给付原告陈彦文43800元（2000元+3800元+5000元+3000元+9000元+20000元+1000元）。对于原告陈彦文的医疗费票据原件，原告主张已交给被告谢国红办理保险事宜，被告谢国红予以否认。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原告未要求被告赔偿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故对于被告谢国红直接支付原告的部分41800元（3800元+5000元+3000元+9000元+20000元+1000元），应从被告谢国红应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对于其他部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被告谢国红应赔偿原告陈彦文各项损失共计48742.3元[108177.88×80%+4000元-418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第一，雇主责任保险是指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保险期限和保险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被保险人依法对其聘用人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列入涉案保险合同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十一条规定，可见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险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按雇员人数进行投保，另一种则是按照雇员名单进行投保，也就是实名投保。不同形式的投保方式所产生的保险责任不同，前者无需按照雇员名单即可进行赔偿；后者保险人则必须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十条的规定，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雇员名册，对发生伤、残、亡的雇员按下列标准赔偿。从涉案保险合同签订的过程来看，被告路成公司在投保时曾向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提供人员名单，可见被告路成公司、人保安阳市分公司确定的雇主责任保险采取的是实名投保的形式，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只对被告路成公司事先提供的名单内的雇员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另从保险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告路成公司曾向被告提出过变更申请，被告出具了批单，对保险单中的雇员信息进行了修改，可见被告对实名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内容的变更流程和要求都是知悉的。第二，为了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对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情形进行了列举式规定，正确识别该条款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列举的范围，不仅要看保险条款是否含有免赔等字样，更要分析该条款的内容是意在确定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还是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十一条是关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双方权利义务的一种合理安排和约定，意在明确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应属于确定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者排除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故该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范围。第三，被告路成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12月份已经要求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在雇员名单中增加原告陈彦文，但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予以否认，并主张被告路成公司系在原告陈彦文受伤后的2019年1月3日才要求在雇员名单中增加原告陈彦文；对此被告路成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在庭后提供一份被告路成公司要求在雇员名单中增加原告陈彦文申请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中落款日期记载为“2019年1月3日”。故本案中不能认定被告路成公司在原告陈彦文受伤前要求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在雇员名单中增加原告陈彦文，无法认定案保险事故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在本案中被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赔偿。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浙商保险安阳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浙商保险安阳支公司所承保的为机动车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乘客），该类保险随着机动车的普及而被人们所熟知，其条款在司机、运输公司、保险公司等范围内属应知应懂的内容，机动车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乘客）赔偿的范围应为机动车在正常使用过程中或与机动车正常使用所紧密相关的行为过程中的司机、乘客所遭受的损伤。同时，司机、乘客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不能仅凭驾驶证等进行认定，本案中，原告陈彦文受伤时明显是在装卸货物，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司机、乘客，故案涉事故并不属于机动车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在本案中被告浙商保险安阳支公司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赔偿。原告陈彦文要求被告路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告陈彦文与被告路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陈彦文亦未提出其他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陈彦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谢国红应赔偿原告陈彦文各项损失共计48742.3元。对于原告陈彦文超出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国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彦文各项损失共计48742.3元；二、驳回原告陈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3元减半收取计1312元，由原告陈彦文负担662元，由被告谢国红负担650元。二审审理查明：陈彦文住院费为19540.28元。谢国红称出院当天支付陈彦文现金20000元是因为陈彦文声称经济困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陈彦文自述:卸车完毕将吊链往车上放时因为吊链太重从车上摔下，可以判断陈彦文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关于谢国红已经支付款项的数额。本院认为应是23800元，并非43800元。理由如下：从款项用途看，22800元是从住院之日到出院之日陆续支付，其中2000元直接交付医院账户，总金额与住院费用相当，应该是用于住院费用，陈彦文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也是“住院医疗费2万元”，陈彦文的收到条记载的2万元应该是22800元中的金额。不应该是另外的2万元。从时间上看，陈彦文出具收到条是在出院当天，22800元中包括当天谢国红通过银行转账9000元；按照谢国红所述，同一天谢国红又是转账，又是现金，一部分出具收到条、一部分没有打条，与常理不符。陈彦文因为谢国红垫付了住院费，其将住院费票据交于谢国红，在起诉时陈彦文未将该部分住院费计算在赔偿费用中，陈彦文的行为与其解释相吻合；陈彦文称22800元除了住院费，其他部分是索要的工资，与其收到22800元，仅出具“住院医疗费2万元”的情形相吻合，故对陈彦文的辩解应当采信。本案陈彦文的损失为：102174.53元[（19540.28元+108177.88元）×80%+4000元]，谢国红已付23800元，应赔偿陈彦文各项损失共计82374.53元。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二、谢国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彦文各项损失共计82374.53元；三、驳回陈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减半收取计1312元，由陈彦文负担162元，由谢国红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谢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张利平审判员  彭立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