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杰，女，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相，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晓玲，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第三人：马震文，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现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第三人：黄勇顺，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上诉人朱俊杰因与被上诉人汤晓玲、原审第三人马震文及黄勇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俊杰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朝相、被上诉人汤晓玲、原审第三人马震文及黄勇顺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俊杰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汤晓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案涉转款行为发生在马震文与朱俊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朱俊杰对此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且该款项亦不是基于家庭生活需要和共同经营需要，所以马震文的该转款行为与朱俊杰无关，不应认定为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2．案涉款项并未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购房款。因黄勇顺欠马震文100多万元无法偿还，马震文在得知黄勇顺向汤晓玲购房后，即与黄勇顺商定用房屋抵扣欠款，马震文、黄勇顺及汤晓玲三方口头约定黄勇顺尚未支付的20万元购房款由马震文直接支付给汤晓玲。但是在马震文要求房屋过户时遭到黄勇顺、汤晓玲的拒绝，遂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过户，但是该院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案涉20万元系购房款。被上诉人汤晓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20万元款项是黄勇顺指定的人转给汤晓玲的，汤晓玲收取该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第三人马震文陈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马震文向汤晓玲转款时，朱俊杰并不知情。马震文与汤晓玲并不认识，因黄勇顺欠马震文210万元，在黄勇顺购房时，其与马震文、汤晓玲口头约定，用房屋抵扣欠款，黄勇顺尚未支付的20万元房款由马震文直接支付给汤晓玲。原审第三人黄勇顺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为马震文属于被执行人，其银行卡不能使用，所以马震文一直在用其妻子朱俊杰和其母亲的银行卡。当时黄勇顺购买了多套房屋，每套约80万元，马震文欠黄勇顺约60万元，黄勇顺便指示马震文将尚未支付的房款20万元直接转账给汤晓玲。至于马震文的转账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其与朱俊杰的夫妻共同行为，与黄勇顺无关。朱俊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汤晓玲立即将不当得利的人民币20万元退还朱俊杰；2．汤晓玲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4万元（利息）=20万元×2%月息×6个月；3．诉讼费及律师费由汤晓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4日与7月7日，朱俊杰之夫马震文使用自己手机，通过朱俊杰的手机银行账户在四天中连续每天向汤晓玲汇款5万元，共计20万元，马震文未注明汇款用途。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朱俊杰之丈夫马震文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以黄勇顺、范顺毅、周琳、汤晓玲为被告，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法院判决：（一）汤晓玲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的产权过户至马震文名下；（二）黄勇顺向退还超付购房款10万元，并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月息两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的（2019）渝0107民初25314号民事判决书中，朱俊杰之夫马震文称“马震文及家人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分别向黄勇顺、汤晓玲支付案涉5套房屋房款共计1156400元，其中汤晓玲收取20万元；”在该案中，“黄勇顺称，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支付给汤晓玲的20万元系马震文受其指示，代其向汤晓玲支付的房款；”同案中，汤晓玲称，收到的是黄勇顺指示他人代付的购房款。2020年1月6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以“马震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勇顺或汤晓玲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足以证明马震文系黄勇顺与汤晓玲房屋交易的指定过户对象。在马震文与黄勇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背景下，马震文举示的相关转账记录未注明款项性质，且往来的账目具备频繁性及零散性特征，不符合房地产交易（大宗财产）房款支付的惯例，不足以证明相关的款项为本案房屋的购房款”为由，驳回了马震文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朱俊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汤晓玲返还因不当得利取得的人民币20万元。审理中，朱俊杰坚持是其丈夫马震文背着朱俊杰为了购房向汤晓玲转账20万元，并非朱俊杰本人的行为。同时在黄勇顺、汤晓玲均否认与马震文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汤晓玲收取朱俊杰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汤晓玲坚持认为收到的是由黄勇顺指示马震文支付给汤晓玲的购房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同意朱俊杰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由于朱俊杰、汤晓玲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法律条文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以返还原物为原则，偿还原物的价额为补充，如原物有孳息的，应一并返还。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朱俊杰之丈夫马震文于2019年7月4日至7日连续四天，通过其手机链接的朱俊杰名下手机银行账户向汤晓玲的同一银行相同账户每天支付了5万元，共计20万元款项。一审庭审中，朱俊杰也自称该支付行为“是其丈夫马震文背着朱俊杰为了购房”支付的款项。结合朱俊杰之夫马震文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进行相关诉讼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相关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朱俊杰或者其成年家庭成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款项支付行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实施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系马震文个人行为，更无法证明朱俊杰对该支付行为不知情。同时朱俊杰及其丈夫马震文的该支付行为也明显存在相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和事由，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无论该法律关系是基于房屋买卖的事实还是其他经济交往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不形成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因此，朱俊杰以不当得利返还为由，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俊杰的本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交纳2330元，保全费1520，合计3850元（朱俊杰已预交），由朱俊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朱俊杰上诉称，马震文通过朱俊杰的银行卡向汤晓玲转款20万元不是基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没有经过朱俊杰的同意，故该行为系马震文的个人行为，且该笔款项的性质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的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中也没有被认定为购房款，所以，汤晓玲收取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朱俊杰，但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马震文曾起诉要求汤晓玲、黄勇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及退还多支付的购房款等事实，能够表明案涉20万元款项不论是黄勇顺指示马震文支付还是马震文因购房支付抑或是马震文所述的其他原因，均足以证明马震文的转款行为具有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和事由，而非没有法律根据，同时，马震文支付该款项系在其与朱俊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该款项存于朱俊杰的银行卡中，但依然是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朱俊杰或马震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款项支付行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实施的行为，他人也有理由相信是马震文与朱俊杰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系马震文个人行为，更无法证明朱俊杰对该支付行为不知情。所以，朱俊杰主张汤晓玲收取马震文转账支付的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其返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俊杰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朱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