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科可瑞尔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科技城青城山路350号。法定代表人：杨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莲，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建彬，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苏州科可瑞尔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可瑞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可瑞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其没有证据证明周建曾表示涉案的《咨询服务合同》系客户索贿、系客户要求其签署系事实认定错误，其解除与周建的劳动合同为合法解除。科可瑞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须向周建支付赔偿金65097.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周建与科可瑞尔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5日至2020年6月30日，试用期自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7月4日，约定周建入职科可瑞尔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市场部。合同第7.4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并不予乙方任何经济补偿：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不能如实向甲方提供本人的自然情况、身份证、学历、就业情况、工作经历、职业技能、联系方式等证明，被发现有欺诈隐瞒行为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甲方规章制度，按照甲方规定或本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未经公司批准擅自兼职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泄露甲方商业秘密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被公安部门拘留的。”周建入职后，任职科可瑞尔公司负责销售市场部的副总经理，曾获得科可瑞尔公司2017年突出贡献奖，并负责科可瑞尔公司与华夏航空的机载wifi销售洽谈工作，并于2018年3月、4月、7月作为代表参与了华夏航空机载wifi系统采购竞争性谈判。在一审庭审中，科可瑞尔公司确认其公司最终于2018年12月与华夏航空公司签订了机载wifi的采购协议，根据科可瑞尔公司自行举证的采购合同，载明的机载wifi单价为38万元/套，科可瑞尔公司在庭审中自述截至庭审时该采购合同已实际履行了5套机载wifi。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30日，周建向科可瑞尔公司总经理杨铖发送邮件，附件为“咨询服务合同”，并表示“看看行不行？”2018年8月15日，周建又向杨铖发送邮件，主题为“咨询服务合同”，并表示“看看有无不妥，尽快签了”。2018年8月20日，杨铖邮件回复周建，表示“老周，1、这个公司有问题，机载wifi咨询服务报酬=（甲方首次与华夏航空签订机载wifi项目合同总金额）*38（华夏航空公司目前机队数量）/（甲方与华夏航空公司签订的机载wifi项目合同的飞机数量）*5.3%；2、机载监控纳入到咨询服务合同当中不合适。”2018年8月28日，周建再次向杨铖发送邮件，附件为“咨询服务合同2”。上述咨询服务合同的甲方和乙方分别为科可瑞尔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华利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同内容为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其中机载wifi咨询服务报酬为“本合同期内甲方与华夏航空公司签订的机载wifi项目合同总金额*5%”。对于上述《咨询服务合同》，科可瑞尔公司表示此系周建谎称“华夏航空向科可瑞尔公司索贿，要求科可瑞尔公司与上海某咨询公司签订咨询合同，后期支付咨询费用为前提，才愿意与科可瑞尔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科可瑞尔公司表示经过科可瑞尔公司的调查了解，华夏航空从未有过这样的要求，此系周建欺骗科可瑞尔公司，所以其后科可瑞尔公司辞退周建。对于上述《咨询服务合同》，周建则表示此系周建与科可瑞尔公司协商华夏航空机载wifi项目的销售提成事宜，经协商科可瑞尔公司愿意给周建5%的提成，但不能直接支付给周建个人，而是通过科可瑞尔公司与周建妹夫的上海华利洋国际贸易公司签订咨询合同的方式，以这种方式向周建支付提成，所以周建才会向杨铖发咨询合同的版本，而并非科可瑞尔公司所说周建谎称客户需要。2018年8月29日，科可瑞尔公司表示周建“不能胜任本职工作、销售绩效屡不达标；劳动态度差、工作怠慢，屡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存在不良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并表示“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7条第4款的规定”，向周建发出《辞退通知书》，解除与周建之间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3日，科可瑞尔公司人力资源主管赵燕与周建微信沟通经济补偿金事宜，赵燕表示补偿金为51443.5元，但周建并未同意该补偿方案。2019年1月24日，科可瑞尔公司向苏州高新区公会送达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知会函》，告知苏州高新区公会其解除了与周建周建的劳动合同，并表示解除原因为“该员工在对接华夏航空机载wifi销售项目中，利用职务之便以客户名义向公司发送咨询服务合同索要交易回扣款，隐瞒真相以客户名义为自己谋私利，向公司索要高于销售人员提成的回扣”。2018年11月29日，周建作为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苏州科可瑞尔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与成都科可瑞尔航空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周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887元（25721.75元/月*4）。2019年1月30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案[2018]033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苏州科可瑞尔航空技术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周建赔偿金65097.96元。后科可瑞尔公司对上述裁决结果不服，于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周建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24054元。双方亦确认成都市2017年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424.83元/月，并确认如果科可瑞尔公司在本案中确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则同意以该5424.83元/月的三倍为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双方还确认周建在科可瑞尔公司工作期间，相应的社保以及公积金系由四川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理缴存。一审庭审中，科可瑞尔公司确认其公司就华夏航空机载wifi项目，除了已向周建支付的工资（月平均24054元）外，并未再向周建支付过提成或奖金，并表示科可瑞尔公司的员工即使完成绩效之外的销售业绩，科可瑞尔公司公司也无需向员工支付除工资之外的提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建表示其并未“以客户名义向公司发送咨询服务合同索要交易回扣款，隐瞒真相以客户名义为自己谋私利”。对于科可瑞尔公司坚称周建存在上述行为，经一审法院释明，科可瑞尔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对于该陈述予以佐证，目前亦无相应证据显示周建曾表示涉案的《咨询服务合同》系客户索贿、系客户要求科可瑞尔公司签署。对于上述《咨询服务合同》，周建在本案中坚称系双方协商机载wifi项目销售提成而形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科可瑞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建有构成双方劳动合同第7.4条的行为。以上事实，由劳动合同书、谈判记录、电子邮件截图、公证书及邮件内《咨询服务合同》、《辞退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劳动合同知会函》及投递记录、仲裁裁决书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结合科可瑞尔公司发出的《辞退通知书》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知会函》可知，科可瑞尔公司认为其有权合法解除与周建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周建在对接华夏航空机载wifi销售项目中，利用职务之便以客户名义向公司发送咨询服务合同索要交易回扣款，隐瞒真相以客户名义为自己谋私利，向公司索要高于销售人员提成的回扣”，且科可瑞尔公司还认为周建存在“不能胜任本职工作、销售绩效屡不达标；劳动态度差、工作怠慢，屡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存在不良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因此科可瑞尔公司认为其有权“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7条第4款的规定”从而解除与周建之间的劳动关系且无需给付相应经济补偿。然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科可瑞尔公司对于其上述陈述，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科可瑞尔公司坚称“周建在对接华夏航空机载wifi销售项目中，利用职务之便以客户名义向公司发送咨询服务合同索要交易回扣款，隐瞒真相以客户名义为自己谋私利，向公司索要高于销售人员提成的回扣”，而周建对此并不认可，并对于邮件中出现《咨询服务合同》亦作出了相应解释，且经一审法院释明，科可瑞尔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对于科可瑞尔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佐证，目前亦无相应证据显示周建曾表示涉案的《咨询服务合同》系客户索贿、系客户要求科可瑞尔公司签署。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科可瑞尔公司的上述陈述难以采信。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科可瑞尔公司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周建有构成双方劳动合同第7.4条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科可瑞尔公司在本案中解除与周建之间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故理应向周建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结合周建在科可瑞尔公司的平均工资、成都市2017年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科可瑞尔公司应向周建支付的赔偿金确为65097.96元。关于科可瑞尔公司所述周建尚有出差借款10000元以及电脑未返还，并非本案所涉的经济补偿金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科可瑞尔公司可自行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科可瑞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建支付经济赔偿金65097.9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科可瑞尔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即由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存在违纪行为、解除所依据规章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告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已通知工会进行举证。本案中，科可瑞尔公司向周建发出的《辞退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理由为“不能胜任本职工作、销售绩效屡不达标；劳动态度差、工作怠慢，屡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存在不良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解除依据为“双方劳动合同第7条第4款”，但科可瑞尔公司未提供该劳动合同条款系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建存在其《辞退通知书》中所载违纪行为，且其通知工会的解除理由与通知周建本人的解除理由存在差异，在通知工会程序上亦存瑕疵，因此，科可瑞尔公司解除与周建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规章制度依据均不充分，通知工会程序亦存瑕疵，应认定系违法解除。综上所述，科可瑞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科可瑞尔航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