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超来，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现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江，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淑萍（王其江之妻），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华，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小玲，女，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超来因与被上诉人王其江、原审第三人吴小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超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其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其江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按不当得利确定案由，背离了双方法律关系的基础，即房屋买卖的基本事实。1、本案双方争议的标的实为柴火间所有权的权属。王其江在诉讼中应当确认柴火间的产权归属，才能据此要求取得柴火间的拆迁权益，在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王其江以不当得利提出的请求权，缺乏事实依据，而尹超来取得案涉柴火间的拆迁权益的根据在于与政府的拆迁补偿协议，并非没有根据。2、案涉柴火间已由吉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确认为尹超来所有，并据此与尹超来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如王其江认为该房屋系其所有，应撤销尹超来与政府有关部门的拆迁协议。第二，案涉柴火间属于从物，其物权应随主物一同转移，尹超来取得了房屋权属后，属于该房屋附属物的柴火间权属自然应归属于尹超来。1、案涉柴火间最初是作为房屋的配套设施建造，并由吉安县就业局分配给干部职工使用，且无产权证，其属性是附属物。2、从案涉房屋的交易过程看，柴火间都是当作房屋附属物转移所有权。吉安县就业局房改时，案涉房屋权属变更为王其江，柴火间也随之归属于王其江，王其江支付的也是购买房屋的价款，柴火间未另外支付费用。王其江将房屋转卖给原审第三人吴小玲（系王其江外甥女），也是只支付购房款，柴火间也由王其江移交给了原审第三人，双方没有办理特别的柴火间转移手续，只是交付钥匙，现原审第三人否认柴火间所有权转移的事实，是因为其与王其江存在利益关系。原审第三人与尹超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也是遵循之前的交易习惯，只按房屋价格计算并收取购房款，原审第三人将房屋与柴火间的钥匙一并交付给尹超来。3、吉安县就业局认为柴火间属于从物，故未参与房改，而是直接确定归房屋产权人所有，该局出具给吉安县棚改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情况说明”，证明尹超来所购房屋与柴火间不存在争议；政府相关部门也认为该柴火间系从物，才与房屋的所有权人——尹超来签订了包括柴火间在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第三，双方实际已就柴火间的归属达成一致。1、尹超来与原审第三人交易时，王其江的妻子以其修过柴火间的门为由，找到尹超来父亲，称“既然柴火间，卖给你了，我原来修门的300元钱要补给我”，在这种情况下，尹超来父亲支付了300元给王其江的妻子，然后王其江的妻子将柴火间钥匙交给尹超来，尹超来父亲要求其出具收据，其称交了钥匙就是收据。2、尹超来与原审第三人交易后，案涉柴火间一直由尹超来使用，王其江未再来现场过问柴火间事宜，未对案涉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直到2019年底棚户区改造，王其江见有利可图，遂主张柴火间权利。王其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1、案涉柴火间没有产权证，是王其江的福利房，据此不能进行交易，拆迁的补偿款应当归王其江。福利用房、棚改政策性的补偿应当归原产权人，如果归其他人所有有悖法律的相关规定。2、事实上王其江在2002年9月23日没有将柴火间转售给吴小玲，所以吴小玲、王其江与尹超来没有直接就案涉柴火间发生买卖关系。3、尹超来明知吴小玲当初并没有将柴火间出售，棚改时在其与吴小玲的售房合同复印件中私自添加王其江另收300元，并提交给棚改的相关单位，造成城建部门与其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并从中获得利益。4、住房与柴火间不是配套建设，而是两栋不同的建筑，住房根据当时政策参加了房改，柴火间没有参加房改，柴火间的性质不同，一审判决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尹超来的上诉。吴小玲辩称，原审第三人吴小玲自始都没有从王其江手中获得案涉柴火间的所有权。吴小玲与尹超来的房产交易仅限于4楼的房屋，并成功在房管部门进行了登记，本案所涉的柴火间与第三人没有利害关系。王其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超来返还柴火间征收补偿不当得利款92463元给王其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其江系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原工作人员。1991年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建造16套住房并通过房改分配给该局16位职工，同时将16间柴火间分配给16套房改住户使用，并明确柴火间产权（无产权证）归16套房改住户所有。2002年，王其江将其所有的案涉住房出售给吴小玲。2006年10月6日，吴小玲与尹超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吴小玲自愿将坐落在吉安县城庐陵大道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砖混房屋（即案涉住房）一套（四楼）卖给尹超来；东共墙王妙喜，南己墙，西共墙胡星海，北己墙；房屋售价46200元；合同签订之日尹超来一次性付清房款，2007年底过户，过户费用由尹超来负担（所得税由吴小玲负担）；吴小玲无条件配合尹超来过户；2007年春节前20天左右吴小玲必须交出房屋钥匙给尹超来（含柴火间钥匙）；房屋原有设施吴小玲应保持完善。合同签订后，尹超来向吴小玲支付了购房款46200元，吴小玲依约交付了住房给尹超来使用并办理了案涉住房的产权过户手续。2019年吉安县进行棚户区改造，依法对案涉住房及柴火间进行征收。经测量及评估，案涉住房面积为88.25平方米，评估金额为485993元；柴火间面积为16.58平方米，评估金额为71864元。2019年11月12日，尹超来之父尹云接代尹超来与吉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吉安县2019年度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合同载明：被征收的案涉房屋住宅面积为88.25平方米，评估价值为485993元；柴火间面积为16.58平方米，评估价值为71864元；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即尹超来选择110平方米户型房屋一套。现王其江认为案涉房屋的柴火间系其所有，尹超来与吉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包括案涉柴火间的安置补偿协议侵犯了王其江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的根据。本案中，尹超来与吴小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载明尹超来购买的是吴小玲所有并明确了住房的东西南北墙体的四楼住房一套，并未约定对案涉柴火间的购买事宜，且尹超来支付的亦仅仅是该套住房的价款46200元。虽然尹超来与吴小玲在合同中载明了需交出案涉柴火间的钥匙，但这并不能认定双方对买卖案涉柴火间达成了协议，更不能认定尹超来取得了案涉柴火间的所有权，故该院认定尹超来对案涉柴火间未取得所有权。吴小玲认可其对案涉柴火间无所有权，而吉安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明确了案涉柴火间的所有权归原住户即王其江，故本案案涉柴火间的所有权人为王其江。尹超来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依据处分王其江所有的案涉柴火间，侵犯了王其江的合法权利，造成王其江受损。尹超来的处分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尹超来辩称其支付了300元柴火间价款，取得了案涉柴火间所有权。该院认为，300元购买16.58平方米柴火间明显与订立合同时当地的市场价格不符，且尹超来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支付了3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尹超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尹超来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系尹超来2019年私自处分王其江所有的柴火间并获利，王其江现诉讼至法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故尹超来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尹超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处分案涉柴火间所得收益71864元于王其江。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减半收取1056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2126元，由王其江负担474元，尹超来负担1652元。二审中，王其江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合同复印件，一是王其江就案涉房屋参加房改的合同，拟证明王其江就案涉房屋于1997年8月30日签订房改合同，建筑面积71.23平方米，房改未包含柴火间。二是吴小玲与王其江2002年9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王其江只将面积为71.23平方米的住房出售给吴小玲，交易面积不包含柴火间的面积。尹超来质证认为，对房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吴小玲与王其江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印章看不清，不予确认。但两份合同都说明柴火间交易不需要另行约定。吴小玲质证认为，对两份合同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王其江提供的前述两份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且其待证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超来取得案涉柴火间征收补偿利益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一方面，尹超来取得案涉柴火间征收补偿利益有其与吉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吉安县2019年度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以及尹超来实际占有使用柴火间作为依据，在该协议未被认定无效或被撤销以及未确认尹超来占有使用柴火间属于非法的情形下，尹超来的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另一方面，案涉柴火间因其不能登记而不具有物权法上的物权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柴火间无法进行登记，依据前述规定，其物权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柴火间的所有权归王其江所有，但该权利依据物权法的前述规定并不发生效力，即该权利可能归于无效或者效力待定，故一审法院据此来认定尹超来构成不当得利不妥，应予纠正。因此，王其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尹超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4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其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减半收取1056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6元，合计3722.6元，由被上诉人王其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