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社支公司，住所地:榆社县迎春北路36号。负责人：陈卫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现住榆社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父亲），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现住榆社县。法定代理人：郁某（系王某1母亲），女，198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榆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西新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女，200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现住榆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建军（系岳某父亲），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榆社县人，现住榆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系岳某母亲），女，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现住榆社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青，榆社县箕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榆社县第三中学，住所地：榆社县泰新东街59号。法定代表人：张效青，该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榆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岳某、岳建军、王霞及原审被告榆社县第三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榆社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被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被上诉人岳某的法定代理人即被上诉人岳建军、王霞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榆社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扣除医疗费中123元外购药及挂号费513元，残疾赔偿金按照41844元计算，驳回关于住宿费594元、配镜费28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赔偿费用证据不足，导致部分费用不合理。王某1提供的123元的外购药收据、挂号网付费513元的截图、住宿费网上支付截图证据来源不明，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这三项费用应予扣除；对于配镜费，王某1没有提供正规发票且该项费用不属于理赔范围；关于残疾赔偿金，王某1在一审提供的证明其应按城镇户口计算的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证据不足；关于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是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这两项费用。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岳某碰桌子的行为，而并非是座椅失修，一审判决直接放弃直接侵权人而由承担辅助安全监管义务的学校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允。3.一审判决认定事故经过的证据明显不足。王某1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关于事故经过的证据，一审判决在没有第三方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按照两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了事实经过，侵害了上诉人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关于各项费用。上诉人所述123元的医疗费虽然是外购药，但根据药物的功能与王某1的病情两者是吻合的，所以是王某1的损失；网上挂号费513元，因该费用是从网络预约支付产生的，所以无法提供医院出具的正规医疗费票据，但从证据本身可以显示王某1就医的时间。结合王某1实际就医情况和相关出行的交通票据显示的时间及就医的住院病历，能够证明王某1实际就医的事实和该费用产生的事实；王某1的住宿费票据支付的时间产生于就医时间之前一日，且与交通费票据时间相吻合；配镜费，根据王某1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项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并缴纳，且票据系山西眼科医院的正规票据，记载购买人为王某1。该项损失是否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是上诉人与榆社县之间的约定，与王某1无关；关于残疾赔偿金，王某1显示的户口是城中村，其收入和消费均在县城，且王某1所提供的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相关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中征收安置协议王某1提供的是原件；鉴定费系王某1为确定赔偿金额而产生的必要费用，系王某1产生的直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主张，同样属于保险理赔范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条，一方当事人陈述于己不利的事实或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王某1的自行陈述和学校代理人的陈述是吻合的，王某1认为学校代理人的陈述就是学校的认可，是无需王某1另行举证证明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某、岳建军、王霞共同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关于上诉人认为王某1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就读学校等情况综合认定王某1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正确，受害人只有十几岁，家长送去学校，但由于学校未尽到安全职责，王某1并无过错，并且精神抚慰金并未超过山西省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正确；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问题，王某1和岳某均无过错，有过错的是学校，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关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经过证据不足的相反证据，而学校作为实际管理人能够如实的向上诉人反映事实，证明学校是诚实的。学校虽未尽到安全职责，但是属于意外，保险公司应该履行其应尽的责任，法院应该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对受害人有利的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榆社县第三中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榆社支公司、岳某、岳建军、王霞、榆社县第三中学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104681.7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榆社支公司、岳某、岳建军、王霞、榆社县第三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和岳某是榆社县第三中学的学生，两人在班里座位是前后桌，2018年4月25日下课后，同桌都已经离开各自座位，前后排只剩两人，王某1发现同桌的板凳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板凳，当王某1起身时，岳某起身准备离开座位，因座位之间的空间狭窄，岳某起身时背部靠在了后排桌子上，桌子倾斜桌角碰到了王某1的眼镜上，眼镜被碰坏，伤及眼睛。后同学们立即报告了老师，老师发现情况，立即通知家长，将王某1送至榆社县人民医院救治。后王某1转至山西眼科医院、北京市仁和医院治疗、经鉴定，王某1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榆社县第三中学在人保榆社支公司处投保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与人保榆社支公司、岳某、岳建军、王霞、榆社县第三中学之间的争议焦点是王某1因此次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是多少，人保榆社支公司、岳某、岳建军、王霞、榆社县第三中学之间应如何赔偿。王某1看到同桌座椅分离掉落，出于善举帮助捡拾，不存在过错。岳某从座椅上起身准备离开的行为，也属于人的正常行为。对事故损害的发生无法预见，在本案中亦不存在过错。该院认为，王某1此次事故受到伤害的直接原因是学校疏于管理、座椅失修，班内学生座位排列拥挤造成，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对王某1此次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榆社县第三中学在人保榆社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故人保榆社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王某1的损失有：1.医疗费23669.03元（有医疗票据予以支持，扣除复印费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0天＝2000元；3.营养费30元×酌情支持出院后30天＝900元；4.护理费100元×20天＝20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6.住宿费594元，有住宿费票据予以证明；7.配镜费2876元，王某1确有损失且有票据予以证明；8.残疾补偿金31035元×20年×10%＝62070元，王某1在县城榆社县第三中学上学，王某1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其家庭经政府拆迁征收已安置在县城生活居住，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9.鉴定费1500元，有鉴定票据予以证明；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共计103609.03元。人保榆社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王某1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某1请求的餐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该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是王某1为查明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保险公司应当予以承担。关于岳建军、王霞为王某1垫付的2500元，岳建军、王霞在庭审中陈述在案外予以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对王某1合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社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共计103609.03元；（二）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某1向法庭提交了榆社县城区广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王某2、郁某、王某1于2017年至今居住于山西省晋中市榆社县北泉东苑5-1-202室，用以证明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保榆社支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签字人身份不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请求法院综合情况予以认定。岳某、岳建军、王霞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某1主张的外购药、挂号费、住宿费、配镜费应否支持；2.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3.鉴定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上诉人保险理赔范围；4.本案事故事发经过是否清楚，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外购药、挂号费、住宿费系王某1在就医过程中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且与王某1的伤情、就医时间等其他证据相吻合，故对该三项费用予以支持；关于配镜费，王某1配戴的眼镜被损坏是案涉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事故发生后王某1需重新配镜且已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上诉人应对该项费用予以赔付。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某1在县城上学，且王某1提供的征收安置协议、居民委员会证明等相关证据也能够证明其家庭长期在县城居住生活，故一审判决对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鉴定费系王某1为确定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精神抚慰金，鉴于王某1所受损失已构成伤残，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及司法实践惯例，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该项损失计为5000元较为合理。人保榆社支公司主张该两项费用不属于校方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免赔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根据王某1、岳某及榆社第三中学对事实经过的陈述，结合王某1入院记录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事实经过认定清楚，证据确凿。案涉事故中，王某1受到伤害的直接原因系学校疏于管理、座椅失修、座位排列拥挤所致，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应对案涉事故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因榆社县第三中学已在人保榆社支公司处投保校方责任险，故人保榆社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人保榆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社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