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刚，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科，重庆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平，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义，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碚区北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福，北碚区北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碚区昊然铝合金加工店，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街道卢作孚路368号1号车库，注册号500109604636157。经营者：胡晟晟，男，199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上诉人刘兴刚、刘兴平因与被上诉人胡仁义、北碚区昊然铝合金加工店（以下简称昊然加工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对该案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刘兴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科、上诉人刘兴平与被上诉人胡仁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被上诉人昊然加工店的经营者胡晟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仁义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胡仁义、刘兴平、昊然加工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昊然加工店是依法取得经营执照的经营实体，胡仁义代表昊然加工店与刘兴平达成合意，刘兴平将阳光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昊然加工店，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昊然加工店承包项目后，具体由谁负责施工安装，由昊然加工店决定，安装人员是否具有高空作业资质也由昊然加工店选任和掌控，刘兴平无审查监督的义务，现场施工安全由昊然加工店自行承担，刘兴平已对承包人的选任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系将房屋装修事宜承包给了刘兴平，其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其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与刘兴平承担的20%的责任过重，应予调低。刘兴平辩称，同意刘兴刚的上诉请求，应由昊然加工店承担责任。胡仁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昊然加工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兴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仁义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胡仁义、刘兴刚、昊然加工店承担。事实和理由：昊然加工店有营业执照，该店派任何人来安装均与其无关，安装工人是否具有高空作业资质，其无权过问，其只是在验收合格后付钱，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刘兴刚辩称，同意刘兴平的上诉意见。胡仁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昊然加工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仁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兴刚、刘兴平、昊然加工店共同赔偿其836091.73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兴刚、刘兴平、昊然加工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然加工店系个体工商户字号，其经营者为胡晟晟，于2014年12月10日经工商登记注册，其经营范围为塑钢门窗，铝合金加工。胡仁义系胡晟晟的父亲。2014年10月31日，刘兴刚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龙湖紫云台北碚组团Ｉ标准分区房屋，此后，刘兴刚（甲方）与刘兴平（乙方）签订《装修合同》，该合同约定刘兴刚将该房屋交于刘兴平套内基本装修，此合同对工程概况及承包方式、工程施工项目等进行了约定。一审还查明，庭审中，胡仁义陈述，最初在昊然加工店（经营者胡晟晟）紫云台门面，刘兴平找到我做阳光房，说的是价格500-600元/平方米，当时刘兴平说要刘兴刚做主，又过一天刘兴平又来找我说刘兴刚看了我的料说可以，就带我去现场量尺寸，三天后我把架子给做好了。胡晟晟是个体工商户，门面有三处。刘兴平陈述，最初是胡仁义在装修现场问我窗子有没有做，说是500-600元/平方，第二天，我带上刘兴刚到胡仁义门面，刘兴刚觉得可以，又过了一天我到了门面交了500元定金给胡仁义。刘兴刚未到庭。在另案（2015碚法民初字第03722号）庭审笔录中陈述，房屋装修是包给刘兴平在做，我只是从店里经过顺便去问了价格。我没有叫刘兴平去那里买雨棚。昊然加工店（经营者胡晟晟）陈述，胡仁义与胡晟晟系父子关系，胡仁义在紫云台门面帮助我。一审庭审中，胡仁义陈述，2015年3月30日约8点左右进入小区。当时有我爱人熊帮菊，小儿子胡是是，我们三人把制好的框抬进去，当时框架都固定好了，刘兴平给我说打的泡沫不结实，要求重新做。当时现场就我们一家人和刘兴平4个人，当时工具就是只有电锯、电钻没有戴安全帽，戴了安全绳，还有一些其他工具。因为需要打孔的架子都是刘兴平提供的，当时刘兴平从来没有告诉我有关安全方面的事情。现场找不到套安全绳的地方，后来就是没有系安全绳的情况下作业的。当时我打桩的地方是半悬空的，我当时掉下来的时候8楼阳台一直摔倒底楼就昏迷了。刘兴平陈述，当时现场四人属实，当时泡沫是我打的，后来胡仁义又量的尺寸去做。当时我在做其他事情，怎么安装是他们的事情，摔下去的时候我不清楚，高凳在现场，但是并不是我提供他的。胡仁义摔伤后2015年3月30日到3月31日在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在第三军医大学附属大坪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委托，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做出市九院（2015）医鉴字第0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胡仁义因高坠伤致胸腰椎骨折，并脊髓圆锥损伤后遗留小便失禁（难以恢复），脊髓损伤遗留下肢神经功能障碍，多发性肋骨骨折损伤的伤残等级分别为Ⅷ级、Ⅴ级、Ⅹ级、Ⅷ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仁义目前的伤情后续医疗费需壹万五仟元人民币，被鉴定人长期留置尿管，后期可能出现各种并发症，其后续医疗费可能发生变化。3、被鉴定人胡仁义出院后的护理时限为180日。一审还查明，2015年5月19日，胡仁义向该院起诉刘兴刚，认为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应由刘兴刚承担赔偿939593.53元的民事责任，该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5）碚法民初字第0372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驳回胡仁义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17日，胡仁义向该院起诉刘兴刚、刘兴平，认为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要求刘兴刚、刘兴平赔偿各项损失的50%计50万元，2019年8月5日，胡仁义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9）渝0109民初41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从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完成工作的工具、材料来源，以及按平方米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分析，该院确认昊然加工店（经营者胡晟晟）与刘兴刚、刘兴平系加工承揽关系，承揽方为昊然加工店（经营者胡晟晟），胡仁义系昊然加工店（经营者胡晟晟）雇请的人员，雇主为经营者胡晟晟，雇员为胡仁义。定作方为刘兴刚、刘兴平。结合查明的案情，刘兴刚为业主，刘兴平为其室内装修，对联系加工阳光棚，双方均参与，且刘兴刚授权不明，故该院确认定作方为刘兴刚、刘兴平。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由刘兴刚、刘兴平连带承担。本案中，定作方在与承揽方达成承揽合同合意时，并未审查加工方是否具有高处作业安装阳光棚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该院酌情认定责任比例为20%[注：按国家标准GB608-93，凡在坠楼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进行作业的，都称为高空作业]。胡仁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本人并无高空作业的相关资质，在作业过程中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身体悬空作业，未能尽到维护自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该院酌情认定责任比例为20%。胡仁义雇主昊然加工店（经营者胡晟晟），该院酌情认定责任比例为60%。关于胡仁义的经济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案件审理过程中胡仁义陈述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2689.75元系鉴定时产生的鉴定检查费，故该笔费用该院不列入医疗费处理，胡仁义在北碚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费用为17412.58元，在第三军医大学附属大坪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3193.78元，在第三军医大学附属大坪医院住院治疗产生费用404448.28元。在永修县中医院产生的相关医疗费用因无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不予处理，胡仁义可另案处理，同时，胡仁义自认相关医疗费用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60000元，抵扣后该院确认胡仁义产生的医疗费为365054.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胡仁义在北碚区中医院住院1天，在第三军医大学附属大坪医院住院31天，胡仁义主张住院天数为60天的证据不足，该院予以确认前述32天住院时间，胡仁义要求按照32元/天计算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24元（32元/天×32天）；3、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该院计算为3840元（120元/天×32天），出院后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计算为10800元（60元/天×180天）；4、残疾赔偿金，胡仁义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院综合考虑胡仁义的年龄及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胡仁义主张365002.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胡仁义受伤时，其子胡是是（1998年1月8日）年满17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算为8091.59元（24154元/年×1年×67%÷2人），胡仁义主张6613.5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胡仁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该院酌定为100元/天，关于胡仁义的误工天数，该院综合考虑其伤残情况，确定为伤后（2015年3月30日）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5月31日）即428天，故其误工费可计算为42800元（428天×100元/天）；7、残疾辅助器具费，胡仁义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存在以及金额大小，该院不予支持；8、后续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该院予以确认；9、营养费，胡仁义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必要性，该院不予支持；10、交通费，该院酌定为1000元；11、鉴定及鉴定检查费，胡仁义虽进行了司法鉴定，但未向法院出示鉴定费发票，致使鉴定费用不明，本案中不予处理，胡仁义可另案处理，鉴定检查费2689.75元有相应票据为据，该院予以确认；12、精神抚慰金，该院综合考虑胡仁义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0000元。综上，关于胡仁义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续医费、交通费、鉴定检查费等共计813824.56元，其中20%即162764.91元由刘兴刚、刘兴平共同连带赔偿，其中60%即488294.74元由昊然加工店（经营者胡晟晟）负责赔偿。关于胡仁义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其中25%即2500元由刘兴刚、刘兴平共同赔偿，其中75%即7500元由昊然加工店（经营者胡晟晟）负责赔偿。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刘兴刚、刘兴平共同连带向胡仁义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续医费、交通费、鉴定检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65264.91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由昊然加工店向胡仁义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续医费、交通费、鉴定检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95794.74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胡仁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兴刚、刘兴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比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明，刘兴刚、刘兴平均参与了与昊然加工店订立案涉承揽合同的协商等事宜，且案涉铝合金制品系用于刘兴刚所有的房屋以及事发时刘兴平在现场，在刘兴刚、刘兴平无法证明其二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兴刚、刘兴平系案涉承揽合同的共同定作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刘兴刚、刘兴平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未对昊然加工店的高空作业资质进行相应审查，存在一定过失，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刘兴刚、刘兴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刘兴刚、刘兴平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在本案中的过失程度，酌情确定由刘兴刚、刘兴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兴刚关于该比例过重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兴刚、刘兴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上诉人刘兴刚负担1802.5元、由上诉人刘兴平负担18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