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顺支公司，地址和顺县城东大街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7238128513107。负责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飞，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610573682。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顺县第二中学，住所地和顺县新和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40823407781080U。法定代表人:刘永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061070441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红，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61180105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1，男，2006年11月14日生，汉族，和顺县人,现住和顺县。法定代理人:齐某2，男，1981年10月19日生，汉族，和顺县村人，现住和顺县，系齐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斌，山西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91011336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5年12月13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现住和顺县。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80年11月19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现住和顺县，系陈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80年11月19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现住和顺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和顺县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和顺二中）因与被上诉人齐某1、陈某1、陈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各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校方责任是以过错责任原则为一般规则的原则。在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校园侵权事故中,校方不应对第三人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也明确规定,出险第三人伤害学生而校方存在履行职责上的失职行为时，只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补充责任”表示校方与造成学生的损坏的直接侵权人在赔偿顺序上有先后的差异,受害学生应先向直接造成损坏的侵权学生进行求偿。校方仅只是第二顺序的责任承担者。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校方对齐某1受伤，应承担一定责任。”但要求上诉人赔偿事故全部损失，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全部承担22084.6元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和顺二中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的上诉意见。齐某1辩称，保险公司说的第三人指的是校园机构外的第三人，而本案属于校园机构内的人员，所以不是第三人侵权的问题，学校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至于责任划分是另外一回事，请二审法院裁决。陈某1、陈某2辩称，答辩人交了保险，保险公司就有义务进行赔偿。上诉人和顺二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9月23日至9月27日，上诉人组织2018级学生参加综合实践和研习实践教育活动前，上诉人制作了活动计划和安全预案，各班的班主任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指导学生及其家长签订了承诺书，每辆车上均安排教师跟随。2019年9月26日上午，乘车过程中，被上诉人陈某1将被上诉人齐某1打伤，鉴于事发突然，发生于分秒之间，上诉人不能够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在发现之后积极为被上诉人齐某1治疗，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应尽的安全管理义务。（二）在本次突发的侵权事故中，被上诉人齐某1的人身损害结果是被上诉人陈某1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被上诉人陈某1应当承担直接的、全部赔偿责任。假如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最多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齐某1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了全部责任，未认定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上诉人陈某1以及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陈某2承担任何责任，严重违背了责任自负以及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三）上诉人系教育机构，一方面向学生传授各科知识，同时教育所有在校学生具有良好的道德修养与职责担当。本案中，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之间存在校方责任险合同，如上诉人有责任的，由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如被上诉人陈某1作为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不仅仅给学校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且必将影响被上诉人陈某1今后的健康成长。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辩称，同意和顺二中的上诉意见。齐某1辩称，（一）事情发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齐某1被陈某1压腿到发生争吵再到受伤，带队老师同在车上在事情终了之时才被学生告知，其未履行自己的应尽职责。学校虽制定完善方案，但在内容及执行上存在较大疏漏及瑕疵，每车、每班只有一名带队老师，不足以应对活动中出现的各种情况，和顺二中在此事件过错明显，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齐某1在与陈某1争执过程中没有任何激烈言词和动作，虽家长表示谅解，但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此点同意和顺二中的观点。请求二审法院维护齐某1的合法权益，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陈某1、陈某2辩称，小孩出去参观是校方组织的，答辩人出了一部分参与费用，在外出期间学校就是小孩的监护人。小孩打架是齐某1先动手的，车上的小孩都知道，但是我家小孩没有受伤，我们认为应该是对方承担一部分责任，齐某1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某1、陈某2、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和顺二中连带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000元（变更为23064.6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某1、陈某2、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和顺二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和顺二中组织包括齐某1、陈某1等学生乘坐大巴车到山西煤炭博物馆进行研学教育活动，陈某1与齐某1前后排乘坐，跟车教师坐在大巴车的前面，乘车途中陈某1和齐某1因斜放座椅靠背时发生争执，陈某1将齐某1左上前牙打断，被诊断为左上前牙根折。经山西省晋中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齐某1待成年后才能进行牙的修复种植，后续医疗费评定为16090元;齐某1因牙根断裂治疗花去医药费为1794.6元，有7支医药费票据在案佐证，该院予以认定，对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提出名字不符的异议，该院不予支持。齐某1外出治疗两次榆次两次太原主张1600元，齐某1虽提供的是收条，有一定的随意性但结合实际，1600元的交通费符合实际应予支持;护理费齐某1主张1380元该院不予支持，应按每人100元，齐某1外出治疗四次由父母陪同，该院支持800元;伙食费酌情认定为800元;鉴定费1000元予以认定;以上共计22084.6元。和顺二中为学生缴纳“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按照《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校方责任，保险金额8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8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5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按照《校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校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金额:35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35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该院认为，齐某1与陈某1在乘车途中发生争执,致使陈某1将齐某1的左上前牙根打断，齐某1造成人身伤害,和顺二中作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是存在一定过错的。虽然和顺二中在活动之前进行动员、安全注意教育和活动中注意事项的教育，但在活动开始后，在乘车过程中，面对初中生存在许多不特定性跟车教师毅然没有注意，跟车教师应该坐到车的后面将每位学生置于视线之内,可以及时制止学生的一些不规范行为。如果齐某1与陈某1的争执行为能及时被制止，齐某1受伤的后果就不会发生。所以，校方对齐某1受伤，应承担一定责任。和顺二中在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故被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按照保险责任约定应赔偿齐某1各项损失22084.6元。综上所述，齐某1要求赔偿各项损失22084.6元的请求，该院应予以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齐某1各项损失22084.6元。（二）驳回齐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齐某1受伤形成的损失应当由何方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2.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应否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全部赔偿？针对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本案的基本事实系陈某1、齐某1参加学校组织的课外研学教育活动时因陈某1后放座椅靠背时与齐某1发生争执，后，陈某1将齐某1打伤。本案损害发生时，陈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其在发生纠纷时，未采取适当手段化解矛盾，反而出手打人，使冲突升级，其系齐某1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对于齐某1受伤，陈某1存在主要过错，应对齐某1受伤负主要责任。和顺二中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对处于青春期易冲动的学生管理上存在漏洞，跟车老师未能及时发现并化解学生间出现的矛盾，导致最后发生本案齐某1受伤的后果，暴露出学校在安全管理和平时的安全知识教育上存在疏忽，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应对齐某1受伤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在此次事故中各自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由陈某1承担60%的责任，和顺二中承担40%的责任为宜。第二，和顺二中在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处投保的是校方责任险，所谓校方责任险，是责任保险的一种，是由学校作为投保人，因校方过失导致学生伤亡事故及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来赔偿。学校为受益人，也即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所承担的是在侵权事件中应由学校承担责任的部分，而非应由侵权人学生一方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不区分侵权人和校方在侵权事件中的过错程度，直接判令由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金额与本案校方责任险险种性质不符，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齐某1各项损失共计22084.6元，陈某1承担60%即13250.76元，因陈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13250.76元由其法定代理人负担。和顺二中承担40%即8833.84元，因其在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故应由该公司代和顺二中赔偿齐某1各项损失8833.84元。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和顺支公司及和顺二中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据部分，不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齐某1各项损失13250.76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齐某1各项损失8833.84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元，由和顺县第二中学负担90元，由陈某2负担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和顺县第二中学负担360元，由陈某2负担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