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广东学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LESLIEMANDELBAUM。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贤，广东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青松因与被上诉人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柏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青松上诉请求：1、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2月工资6196.9元；2、将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费4935元；3、将判决第五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415.7元；4、维持判决第二项和第六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基本情况如下：上诉人2011年2月22日入职，次月购买了社保，2015年2月22日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的岗位是成品仓组长，监管下面四组仓管人员，同时跟进第二天的出货单、QC验货、处理生产部返工的成品。仓管员按照程序完成装货以后，签名确认，责任落实到具体人员。配合仓管员装货的还有捡货组及捡货组的叉车司机。2018年12月14日，仓管组、捡货组及捡货组的叉车司机多给日本客户捡装了一板货物，12月17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录像取证后，辞退了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页上数第一段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2018年12月17日手写的事情经过、视频没异议，因为上诉人在该视频及事情经过中客观陈述自己的工作职责和工作任务，并否认自己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害事实并不是上诉人工作失误造成的，而是出货组、捡货组工人及叉车司机工作失误造成的，上诉人的出货清单并未出错。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法院支持以上请求。安柏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全面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双方对第六至第九项有异议，其他项无异议。一、入职时间：2011年2月22日。二、工作岗位：成品仓组长。三、工资结构：基本工资2250元+加班工资+住房津贴170元+年资奖300元+浮动岗位津贴1000元+其他奖励180元。四、离职前月平均工资：7150.3元。五、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8年12月26日。六、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原告以被告2018年12月14日在负责出货时严重失职，向海外客户多装运64箱货物，令公司遭受重大损失，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为此，原告提交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签收表、被告书写的《事情经过》、公司经理与被告谈话的视频资料、日本客户的《通知》用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员工手册》第7.5条第64项规定，态度疏忽而致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失，包括经济损失和公司声誉损失或违反工艺纪律、责任心不强而造成产品严重质量问题、报废，经济损失达5000元。《员工手册》签收表有原告的签名。《事情经过》及谈话视频证明被告承认其作为成品仓组长的职责是保证公司准时按质按量出货以及出货组在2018年12月14日出货时仓管员发现装柜异常后向被告报告，被告及仓管员等人在未完全排除异常后继续装柜导致向日本客户多装运64箱共计192个相框的事实。《通知》证明日本客户向原告投诉因多装运货物给其带来风险，造成损失，拒绝退还多装的货物并拒绝支付多装货物货款人民币11658.24元。被告对《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签收表、《事情经过》、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日本客户的《通知》辩称客户与原告存在买卖关系，真实性不可信，即便是真实的，因双方后续还有买卖合同，原告可以在后续的买卖合同中扣减上次多装运的货物，原告不存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签收表、《事情经过》、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日本客户的《通知》有客户的签章，被告缺乏任何反驳的证据，且其质证意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故法院对《通知》亦予以采信。根据《事情经过》、视频资料的内容，被告作为成品仓组长的职责是保证公司准时按质按量出货，但被告在2018年12月14日仓管员发现装柜异常向其报告后，被告作为组长疏于监管，未认真履行核对检查的职责，导致原告错误地向日本客户多装运了64箱共192件相框，引起日本客户投诉并拒绝退还多装运的货物以及拒绝支付多装运货物的货款人民币11658.24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和声誉损失，因此原告依据《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理据充分，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须支付被告赔偿金。七、2018年12月工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8年12月考勤表没有异议，该表显示被告法定工作日出勤18天，法定工作日加班56小时，休息日加班36小时。经核算，该月应发工资为5264.08元〔2250元/21.75天*18天+2250元/174小时*（56小时*1.5+36小时*2）+170元/31天*26天+1000元/31天*26天+180元/31天*26天+300元/31天*26天〕，鉴于原告同意支付该月应发工资5329.6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确认原告支付该月应发工资为5329.68元，扣减被告个人应缴交的社保费用合计203.3元，原告还需支付被告该月实发工资为5126.38元。八、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原告提交员工请假单证明被告已休2018年年休假3.5天，被告辩称该年休假3.5天是休2017年年休假，但缺乏相应反驳证据，法院认定被告已休2018年年休假3.5天。经核算，被告尚余1天（360天/365天*5天-3.5天）年休假没有休，原告应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358.6元〔（2250元+170元+300元+1000元+180元）/21.75天*1天*2〕。九、律师费：根据被告的胜诉比例，被告应得律师费224元[5000元×(5484.98元÷122552.2元)]，被告主张多余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十、被告的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415.7元；（二）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2018年12月工资7150.3元；（三）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86.2元；（四）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律师费5000元。十一、仲裁结果：（一）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404.8元；（二）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2018年12月工资6196.9元；（三）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358.6元；（四）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律师费4935元；（五）驳回申请人（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404.8元；（二）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12月的应发工资5329.68元；（三）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元；（四）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律师费；（五）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事实及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青松支付2018年12月工资5126.38元；二、原告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青松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58.6元；三、原告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青松支付律师费224元；五、原告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王青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六、驳回原告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元，被告王青松负担4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劳动合同并未具体约定王青松的工作内容和职责。王青松在二审调查中称，关于出货的程序，王青松作为成品仓组长在收到具体的出货单后，负责制作装船单，然后将装船单交给仓管员，由仓管员按装船单数量装货，仓管员负责清点装船的货物数量，成品仓组长不负责点货，只有在货物存在异常情况下才到现场核查。本案多装的是第五款，仓管员报告存在异常的是第一款货物，王青松接到报告后，核查了第一款货物，未发现问题。2018年12月26日，安柏公司总经理CatherineXu、经理丁某和人事部负责人李某与王青松进行了谈话，未经王青松同意进行了录音录像。根据安柏公司提供的录音文字记录。Xu问：“但你是组长清单是你打的对不对？”王青松答：“对，清单是我打的”……Xu问：“货呢？你出货的时候不用对吗？”王青松答：“出货对数是仓管员”……Xu问：“我们先不谈是谁的责任，先把事情经过搞清楚，那我现在问作为出货组组长你的责任是什么？”王青松答：“就是监督他们。”Xu问：“是不是准时按质按量地出货？”王青松答：“对。”上诉人王青松在二审中同意如果其上诉请求得到支持，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迳向其支付。除上述内容外，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安柏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其与王青松的劳动合同，一审认定的2018年12月工资是否正确、认定的安柏公司承担王青松的律师费金额是否正确。关于安柏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其与王青松的劳动合同，王青松为成品仓主管，其下属有仓管员，除开另有约定外，按一般的理解，成品仓主管负责向仓管员作出正确出货指令，仓管员按指令负责对出货的货物清点，如果清点货物存在错误，主要责任在仓管员，主管对仓管员存在指令、指导和安排上的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书面劳动合同并未约定王青松在出货前负有清点货物的职责。事故发生后，2018年12月26日，安柏公司总经理CatherineXu、经理丁某和人事部负责人李某与王青松进行了谈话，并进行了录音录像。该录音录像未经王青松同意，而且录音中安柏公司总经理Xu说：“我们先不谈是谁的责任……”故可以认定王青松的谈话内容主要是说明事实的经过，其陈述的内容具有可信性。录单文字稿记载，安柏公司总经理Xu问：“但你是组长清单是你打的对不对？”王青松答：“对，清单是我打的”……Xu问：“货呢？你出货的时候不用对吗？”王青松答：“出货对数是仓管员”。故王青松清晰表明了其负责打出货清单并监督仓管员，而仓管员负责按清单清点货物。录单文字稿又记载，安柏公司总经理Xu问：“我们先不谈是谁的责任，先把事情经过搞清楚，那我现在问作为出货组组长你的责任是什么？”王青松答：“就是监督他们。”Xu问：“是不是准时按质按量地出货？”王青松答：“对。”这些谈话记录表明王青松的职责是监督仓库员按质按量出货。一审认定王青松的职责是保证公司准时按质按量出货，存在不当。本案王青松接到仓管员报告发现第一款存在异常后，进行了核查，履行了监督责任。本案多装的并非第一款，仓管虽并未报告该款的异常。故并无证据证明王青松在监管上有过失，安柏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王青松在对仓管员的指令和管理上存在过失，因此其以王青松态度疏忽致公司蒙受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其解除合同构成违示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404.8元。关于2018年12月工资，一审按双方确认的该月考勤表进行核算，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根据支持的比例，本院酌定安柏公司应承担王青松的律师费4900元。一审判决主文内容为五项，分别列为“一、二、三、五、六”，未列第四项，为避免存在误解，本院保持一审判决主文所列的项序。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不清，致判决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三、被上诉人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青松违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404.8元；四、变更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9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王青松支付律师费49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王青松预交，被上诉人安柏家庭用品（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迳付上诉人王青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