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段路。法定代表人：邹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咸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3，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前，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1（曾用名卢某2），男，200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法定代理人：卢某3（系卢某1之父），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前，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卢某3、卢某1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卢某3并非上诉人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卢某3系因与本村村民肖娜结婚后将户口迁入本村，现其与肖娜已经离婚并再婚，肖娜也已经再婚，根据雨花区洞井镇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村民自治章程》规定，卢某3离异后应将户口迁出，未迁出的视为空挂户。2、该章程是上诉人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按照法定程序经村民大会表决通过，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全体村民均有约束力。3、虽然该章程于2004年制定，而卢某3户口于2001年迁入，但自治章程是对以往事实的确认，适用制定之前的情况。村民自治章程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能简单参照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章程规定的义务当然涵摄在章程制定之前已产生的事实。上诉人在2009年开始分配集体经济利益，距章程制定已经5年之久，卢某3未履行章程规定的迁出户口的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4、卢某3户口迁入后，在本村没有承包土地，早已脱离农业生产，与肖娜离婚后未居住于本村，没有履行村民义务，并未在本村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5、卢某3在本村没有修建房屋，其2009年被征收的房屋是其非法从本村村民手中购买，本案中政府在未取得上诉人对卢某3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可的情况下对非法购入的房屋进行补偿安置，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规定，卢某3既然已经进行了补偿安置，则不应当保留成员资格。6、上诉人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款已经全部发放给村民，被上诉人主张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款应当起诉全体村民。卢某3、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支付卢某3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82000元；2.判令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支付卢某1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41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卢某3、卢某1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支付卢某3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82961元；2.判令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支付卢某3的家庭独生子女家庭奖励1744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某3原系辽宁省西丰县凉泉镇禹甸村村民，2000年1月3日与长沙市雨花区山溪桥组的村民肖娜登记结婚。2001年9月24日，卢某3将其户口从辽宁省西丰县凉泉镇禹甸村迁入长沙市雨花区山溪桥组。2002年1月15日，卢某3与肖娜离婚，后单独申请户籍登记。2005年5月20日，卢某3与胡金秀登记结婚，二人于2005年7月5日生育一子卢某1，并于2011年5月23日领取独生子女证（证号：湘00×××××），卢某1户口登记在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2009年，因长沙市雨花区山溪桥组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卢某3作为户主被纳为山溪桥组拆迁安置对象，征地转户后统一纳入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范围。因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未向卢某3、卢某1分配2007年至2019年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卢某3、卢某1遂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卢某3、卢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向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调取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及山溪桥组自2001年起至今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情况，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后出具《2007年至2019年9月山溪桥组村民相关费用发放情况（比照卢某3的情况模拟计算）》表格，载明：2007年应发劳动力安置费28000元／人，已发27118元／人（独生证无享受）；2011年9月已发集体利益分配6750元（4500元／人，独生证奖励一半）；已发2012年9月至2019年9月生活费25200元（300元／人／月）；已发2011年6月至2019年9月生活费独生子女部分10080元（独生证奖励一半即150元／月，2011年新增办证的按照80%计算即120元／月）；已发年底分红14350元（2010年1575元，2011年1875元，2012年2400元，2013年1000元，2014年至2018年1500元／年）；已发年底分红独生子女部分5110元（2011年1875元，2012年2400元，2013年1000元，2014年至2018年1500元，独生证奖励一半，2011年新增办证的按照80%计算）；已发桃花苑股份分红11793元（2010年至2014年1125元／年，2015年至2018年1542元／年）。诉讼中，卢某3、卢某1称：1.因迁入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村组时该组土地尚处于前一轮三十年承包期内，不具备重新分配土地的现实条件，因而未能分配承包土地；2与肖娜离婚后购买了长沙市雨花区其他村民的房屋，后因户口及房屋而获得拆迁安置及补偿，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某3是否具有桃花社区筹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且以该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人应当认定为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卢某3原系辽宁省西丰县凉泉镇禹甸村村民，农业户口，2001年卢某3放弃了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成员权利，因结婚迁入雨花区山溪桥组，并在拥有住房且已享受拆迁安置及补偿。卢某3因为已经迁出原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地已被收回，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农村集体土地，迁入后，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虽未给卢某3分配承包地，但也不应剥夺卢某3基本的生存权，的集体土地仍然是卢某3赖以生活的基本保障。综上，卢某3具有依法登记的长沙市雨花区山溪桥组常住户口，在拥有住房并已实际享受拆迁安置及补偿，在失去原承包地后，其生活保障依赖于的集体土地。因此，可以认定卢某3具有桃花社区筹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有权要求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关收益。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辩称，根据其《村民自治章程》第六节“户口管理”第六十条，卢某3在与肖娜离婚后应将户口迁出，否则视为空挂户。但该“户口管理”条款系于2004年4月29日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而卢某3已于此前取得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山溪桥组常住户口登记，故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湖南省人口计生委关于如何执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问题的批复》（湘人口函［2012］32号）第二条（一）项之规定，在对卢某3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时，应增加二分之一人份额，另考虑《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所享受的优惠待遇系国家对遵守计划生育政策的夫妇所给予的政策奖励，故涉案独生子女证的权益依法应由卢某3享有。根据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自行出具的统计表，卢某3在2007年至2019年9月期间应共计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及独生子女家庭奖励共计100401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卢某3所主张的2016年之前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卢某3、卢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16年之前的诉讼请求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仅对卢某3主张的2017年至2019年9月期间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及独生子女家庭奖励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分别为15984元（生活费9900元、年底分红3000元、桃花苑股份分红3084元）、5160元（生活费3960元、年底分红1200元），对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湖南省人口计生委关于如何执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问题的批复》（湘人口函［2012］32号）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卢某3支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15984元；二、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卢某3支付独生子女家庭奖励5160元；三、驳回卢某3、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80元，由卢某3、卢某1负担680元，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负担7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上诉称：“卢某3因与本村村民肖娜结婚后将户口迁入本村，现其与肖娜已经离婚并再婚，肖娜也已经再婚，根据雨花区洞井镇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村民自治章程》规定，卢某3离异后应将户口迁出，未迁出的视为空挂户。卢某3户口迁入后，在本村没有承包土地，早已脱离农业生产，与肖娜离婚后未居住于本村，没有履行村民义务，并未在本村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卢某3在本村没有修建房屋，其2009年被征收的房屋是其非法从本村村民手中购买”，经查，卢某3具有依法登记的长沙市雨花区山溪桥组常住户口，在拥有住房并已实际享受拆迁安置及补偿，在失去原承包地后，其生活保障依赖于的集体土地，综上，卢某3具有桃花社区筹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应当对其平均分配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款项。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峰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陈倩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