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某，女，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被告：徐某，男，195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娄某、原审被告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被上诉人娄某到庭参加调查询问，原审被告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某、徐某不承担给付娄某本金20000元及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利息；2.判令娄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仅从徐开勇没有收回借条为由就简单认定本案的借款关系成立系错误认定，在现实生活中，特别是对象是亲人、准亲人的情况下，因为有还款记录，往往会出现没有收回借条原件；一审忽略本案事实的进一步审查，欠款人已经死亡，对是否存在借款存疑，是否归还借款没有进一步认定；徐开勇在借款到期后银行转给娄某的钱款用途；娄某是否是共同用款人；娄某与徐开勇在所谓欠条发生时已经谈婚论嫁，双方已经准备并实际购买房屋；娄某获得了房屋的绝大部分份权益。娄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某、徐某偿还娄某借款人民币20000元，利息5200元（利息暂计2015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4日，之后利息按借条约定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上本息共计2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某、何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娄某与徐开勇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4月13日，娄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徐开勇转款20000元。次日，徐开勇向娄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娄某借款20000元，大写贰万圆整。一年后还款21000元，之后每年递增利息200＋元。借款人：徐开勇。2015.4.14”，后在徐开勇上述同一账户中，2015年4月14日，娄某又向徐开勇转款31700元；2015年5月9日，徐开勇向娄某转款50000元；2015年5月18日、6月14日，娄某又分别向徐开勇转款138.33元、5000元。同时查明，2015年3月28日，徐开勇就昆明市房屋与卖房人宋怡珍、苏云文共同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4月14日，徐开勇、娄某与卖房人宋怡珍、苏云文在昆明市国信公证处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房出售上述房屋，成交价59万。2015年4月20日，房屋买卖双方在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办理《公证书》，确认房屋产权为徐开勇与娄某共同共有。同日，徐开勇与娄某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与作为贷款人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签署《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41万元用于购买该房屋，同时借款人将该房屋抵押给贷款人。2016年9月29日，徐开勇因病去世。徐某、何某系徐开勇父母。2018年8月1日，徐某、何某将娄某诉至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分割登记在徐开勇、娄某名下位于昆明市房屋。2019年8月15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云0112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昆明市房屋（房产证号：20××26；共有权证号：201525427）归被告娄某所有，由被告娄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徐某、何某160043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娄某向一审法院提供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欠条上徐开勇的签字与《公证书》上徐开勇的签字均为徐开勇本人所签。何某、徐某对此证据未发表意见，也未就字迹真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审理过程中，娄某陈述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云0112民初8578号案件中，娄某曾向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交过本案涉案欠条，但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徐开勇生前借款与（2018）云0112民初8578号案件共有物分割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在（2018）云0112民初8578号案件中没有对本案所涉的徐开勇20000元借款进行处理。徐某、何某陈述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云0112民初8578号案件中见过本案所涉欠条的复印件，其他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开勇生前与娄某虽系男女朋友关系，且双方在购买昆明市房屋期间账户中有多次不定数额互相转支现金交易记录，但2015年4月13日，娄某向徐开勇转款20000元，徐开勇在2015年4月14日向娄某出具借条，本案审理过程中，娄某另举证了有徐开勇生前签名的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办理《公证书》佐证了本案所涉欠条徐开勇签名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娄某陈述本案所涉的20000元系徐开勇生前的借款予以认定，另徐开勇生前虽在借款后，又有向娄某的银行账户转入现金，但当时徐开勇与娄某为筹集房屋首付款相互间有多笔转款，如果徐开勇偿还借款，理应及时收回欠条，其未收回欠条，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徐某、何某辩称徐开勇生前与娄某关系特殊，徐开勇生前向娄某借款有悖常理，且即使案涉欠条真是借款，徐开勇曾向娄某转款50000元应视为徐开勇偿还了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徐开勇生前应及时归还借款，其未按时归还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徐开勇已死亡，徐开勇的遗产由徐某、何某继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列。”故何某、徐某应在继承徐开勇的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本案借款20000元及利息。娄某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约定“一年后还款21000元，之后每年递增利息200＋元”，一审法院可确认第一年利息借贷欠条约定为1000元，但“之后每年递增利息200＋元”是指在21000元的基础上每年递增200元，还是指年利息以1000元为基数每年递增200元，娄某、徐某、何某双方均持不同意见，欠条内容无法从文字上明确判断，因借款人徐开勇已经死亡，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仅对借款发生后第一年的利息1000元予以确认，对娄某主张的剩余（截至2019年4月14日）的利息4200元，因无法查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欠条内容无法确认借款一年后的利率和具体还款时间，也无证据证明娄某曾向徐开勇或何某、徐某起诉前要求偿还借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4月15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为宜。何某、徐某辩称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娄某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云0112民初8578号案件中曾主张过本案所涉借款权利。另根据案涉欠条载明“……一年后还款21000元，之后每年递增利息200＋元。”，“一年后”具体所指的时间不明，且欠条对一年后未还款的情况也作出利息约定，故应视为借贷双方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贷款人娄某可随时催告借款人徐开勇归还借款，故本案欠条并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徐某、何某的此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娄某借款本金20000元及截止2019年4月14日的利息1000元，同时给付从2019年10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徐某、何某仅在继承徐开勇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元，由娄某承担52元，由徐某、何某承担163元。二审审理中，何某提交了本院（2020）渝01民终2210号按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徐开勇于2015年5月9日向娄某转款50000元，娄某对此有明确的说法。娄某质证认为，50000元是还之前其借给徐开勇的钱，这与本案没有冲突，之前借了7万多给徐开勇。本院认为，何某提交该庭审笔录不能达到否定娄某本案债权的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娄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娄某于2015年4月13日向徐开勇转款20000元，徐开勇在2015年4月14日向娄某出具20000元的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何某上诉称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存疑，但其未申请对案涉借条上徐开勇的签名进行鉴定；何某上诉称案涉借条系徐开勇还款后未收回借条原件，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足以证明徐开勇已还款，且借款人还款后未要求收回出借人手中的借条也不合常理，何某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何某对其主张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何某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