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65号29-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951585945。法定代表人：唐嘉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重庆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青平（曾用名：柏青平），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明，重庆市渝北区茨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战雷，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重庆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嘉曼（曾用名：唐玲），女，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重庆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德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德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青平及原审被告战雷、唐嘉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重庆德器公司与原审被告战雷、唐嘉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与被上诉人白青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德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等由白青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白青平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基于欺诈而产生，应被撤销，北京市德器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德器公司）收取的150万元投资款已实际归还完毕，《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出租房屋为重庆市渝中区两路口街道体育村36号，根据其找到该地址的最新电费清单，该房屋能正常使用，合同签订后，其考虑到租金可能被投资款冲抵，故安排人员为白青平解决了水电问题，之后其未过问房屋的使用情况，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其基于与白青平的朋友关系，未检查使用情况，受白青平欺骗，致少收两年租金，故该《补充协议》应被撤销，根据白青平实际应支付的租金数额及战雷于2018年3月12日向白青平转账的5万元，其已实际退还全部投资款。2.即使法院认可《补充协议》的效力，从2018年5月1日起，其实际未退还的金额为110万元，《房屋（门市）租赁合同》《投资合作协议》已对退还投资款一事作出安排，其以应向白青平收取的租金作退款担保，其应收租金与白青平的退款是同类债务，可以抵消，截至2018年5月28日，其应收租金40万元，迟延履行金220800，与应退还的投资款相抵销后，仅需归还829200元，一审判决对能否抵销其退款金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此外，双方也未解除租赁合同，白青平一直租用案涉房屋至2019年5月1日，故其尚未退还的投资款为65万元。白青平辩称，重庆德器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存在欺诈，无事实依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欺诈胁迫行为，真实有效，重庆德器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和《房屋（门市）租赁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战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唐嘉曼陈述，同意重庆德器公司上诉意见。白青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重庆德器公司、战雷、唐嘉曼立即偿还其借款150万元；2.判令重庆德器公司、战雷、唐嘉曼支付其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为止，暂计起诉时利息为13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重庆德器公司、战雷、唐嘉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白青平（乙方）与重庆德器公司（甲方）签订《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本合同第一条第1款规定之房屋的时间期限从2015年5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甲乙双方议定第一年租金为4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2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从第二年起至第十年止，每年租金增加1万元，即每年租金为41万元；本合同签订时，根据先交租金后使用的原则，乙方一次性交纳一年的租金，以后乙方均应在每年期届满前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下一年租金。2015年11月18日，白青平作为乙方，重庆德器公司作为丙方，北京德器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鉴于重庆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正在立项开发综合楼项目，甲方与该中心商谈该项目开发经营权事宜，甲方与乙方愿意共同参加该项目的开发经营。丙方与乙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丙方自愿为甲乙双方履行本合作协议提供担保；乙方预先出资4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先行出资150万元，作为甲乙双方合作的启动资金，该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打入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账户战雷，工行，账号62×××00；在甲方与重庆市奥林匹克中心签署重庆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综合楼开发合同并与乙方签订合作项目开发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后，乙方将剩余250万元打入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账户；本合同投资的总出资以甲方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后甲乙双方协商为准，合作投资期间甲、乙双方的出资为共有资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在甲方取得重庆市奥林匹克中心综合楼项目的经营开发权后，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利润分享和亏损负担；丙方同意以乙丙双方《房屋（门市）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作为甲方履行本协议的担保，如果甲方未能取得本协议约定项目的开发经营权或乙方未能实际参与本协议约定项目的开发经营权，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的费用抵作乙方应支付给丙方的租金，多退少补。2015年11月19日，白青平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战雷工行账户62×××00转款49万元、45万元、15万元、41万元。2017年12月1日，战雷、重庆德器公司共同向白青平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载明：2015年11月18日因拟合作开发重庆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综合楼开发，承诺人收取了白青平出资款150万元。现因合作开发该项目的目的无法实现，承诺人同意于2018年2月15日前将150万元返还给白青平。逾期仍未返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019年6月16日，战雷向白青平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鉴于2017年12月1日本人承诺偿还白青平在2015年11月18日的投资合作协议的投资款未能兑现，本人在此慎重承诺在2019年8月31日前将150万元返还给白青平，并按照原承诺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1月3日，白青平（乙方）与重庆德器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给乙方后，因该房屋二层一直未能供电供气，该二层楼实际未能投入使用；甲方一次性收取2015年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的房屋租金40万元；从2019年5月28日起的租金按40万元/年收取。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德器公司、战雷向白青平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重庆德器公司、战雷基于白青平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认识向白青平作出退款承诺，但未按照承诺在2018年2月15日前将150万元返还给白青平，应当继续承担投资款的返还责任，并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从逾期之日（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部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该院酌定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标准。同时上述利息，应当以白青平主张的月利率2%的标准为限。唐嘉曼抗辩称，重庆德器公司对白青平享有的租金的债权足以抵消对白青平所负的债务。因债权人系重庆德器公司，且租金债权与白青平主张的债权并非同一种类的债权，不符合债权抵消的条件。对于唐嘉曼提出的债权相互抵消的抗辩事由，该院不予支持。白青平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唐嘉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发生在战雷与唐嘉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可以认定为夫妻债务的几种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白青平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战雷、重庆德器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不举证、质证、辩论的法律后果。据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战雷、重庆德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白青平投资款150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以投资款1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资金占用利息以月利率2%为限）；二、驳回白青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重庆德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电费清单，拟证明重庆市渝中区两路口街道体育村36号的房屋从2016年就开始独立供电，至2019年底还在使用，白青平租赁的房屋一直在使用，应当支付租金；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战雷在2018年3月12日通过工商银行向白青平转款5万元，提前归还了投资款；3.王本华书面证言，拟证明白青平从其处租赁房屋后一直在经营该房屋，应当支付租金。经质证，白青平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清单上的户名系篮球运动管理中心，而非其，不能证明系前述租赁屋产生的电费；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5万元不能明确款项性质，白青平于2016年12月30日向唐嘉曼转款130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战雷转款40万元，可以看出白青平与战雷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重庆德器公司主张该5万元系归还借款无事实依据；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本华也是从主观上听说有这么一回事，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证据材料2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转款时间早于战雷向白青平出具《承诺书》的时间（2019年6月16日），重庆德器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5万元就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其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材料3，因王本华本人未出庭作证，在白青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重庆德器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二审中，白青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其与战雷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手机照片，拟证明截至2019年4月22日，租赁物的用电未能审批通过和租赁物周边修路导致租赁物无法启用的事实，以及其一直催促战雷还款，战雷多次承诺又多次失诺，至今未还款和付息；2.重庆商业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拟证明2016年12月30日，其转账130万元给唐嘉曼，2017年1月26日，其转账40万元给战雷，该三人间有经常的资金往来。经质证，重庆德器公司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对原始载体，也无法确认联系人系战雷本人，手机照片中的房屋并非涉案租赁房屋；对证据材料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证据材料1，因白青平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与其聊天的对象为战雷以及手机照片显示内容为案涉租赁房屋，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证据材料2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二审中，白青平陈述，其未欠重庆德器公司案涉房屋的租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重庆德器公司能否请求撤销案涉《补充协议》；二、重庆德器公司应向白青平归还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重庆德器公司主张其系受白青平欺诈而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并请求撤销，但重庆德器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白青平存在欺诈行为，相反，依照常理推断，重庆德器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人，对于案涉房屋的情况应当有所了解，故其关于白青平就案涉房屋的水电情况对其实施了欺诈，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重庆德器公司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重庆德器公司要求撤销案涉《补充协议》的上诉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不符，重庆德器公司要求撤销案涉《补充协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重庆德器公司主张其已归还或以房屋租金冲抵了部分款项，依照前述规定，应由重庆德器公司就其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已发生变更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重庆德器公司主张战雷已向白青平归还5万元，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战雷已向白青平归还了案涉5万元款项，应由重庆德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其次，重庆德器公司主张其已以房屋租金冲抵了部分款项，虽然白青平与重庆德器公司签订了《房屋（门市）租赁合同》，但二审中白青平明确否认尚欠重庆德器公司房屋租金，即白青平与重庆德器公司就双方之间因房屋租赁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本案系白青平与重庆德器公司、战雷、唐嘉曼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非房屋租赁纠纷，对于白青平与重庆德器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可另诉解决，故在重庆德器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白青平尚欠其租金及金额的情况下，其主张以房屋租金冲抵本案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重庆德器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归还或以房屋租金冲抵了部分本案款项，依照前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后，战雷、重庆德器公司共同向白青平出具《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战雷、重庆德器公司应于2018年2月15日前将150万元返还给白青平，逾期仍未返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同时，战雷向白青平出具《承诺书》也明确载明，按照原承诺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前述约定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判令从2018年2月16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并均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本案利息，符合白青平与战雷、重庆德器公司的合同约定及法律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故重庆德器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德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5元，由上诉人重庆德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