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柏城镇驻地。法定代表人：赵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定武，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红，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湘，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2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盛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既非本约合同，亦非预约合同，对上诉方没有约束力。协议第十一条第2项中，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应积极推进于2018年3月30日前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若甲方和乙方未能在2018年3月30日前就股权收购事项达成实质性股权转让协议，则本意向协议自动终止”。此处约定的是双方达成实质性股权转让协议一词，使得双方的权利、义务变得完全不确定，因欠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该意思表示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二、如果法院认定所谓的“达成实质性”股权转让协议就仅是“签合同而已”，那该《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也仅是预约合同。导致双方没有签订本约合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处的老职工上访、堵门，致使双方无法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三、被上诉人持有的股份没有权利转让，客观上也不能完成转让。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湘潭县科技和经济信息化局《关于原湘潭县玻璃厂肖重奇及部分职工信访事项的回复》及其他信访答复材料可以看出，三被上诉人控股的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是原湘潭县玻璃厂改制而来。被上诉人持有的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的股份实际上是全体职工的股权，被上诉人未经职工同意私自对外转让，完全是出于谋取一己私利，原玻璃厂职工自然不会答应，这也就是职工不断上访的根本原因所在。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股份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而是改制的历史遗留问题企业的股份，不能完全按照普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看待。四、本案从上诉人的角度看，因为该《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未经上诉人处股东大会决议，系上诉人处法定代表人赵海峰超越职权范围所作的行为，且被上诉人非善意第三人，所以该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亦应无效。五、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已于2018年3月30日自动终止，另一方面又在判决书主文中解除，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六、退一万步讲，即使该《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违约，10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予以降低。七、对于上诉人为履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而为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及电费100,849.04元应予返还。被上诉人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长盛泰公司上诉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与长盛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协议双方产生法律拘束力。长盛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是基于《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二、导致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唯一原因是长盛泰公司不讲诚信、反悔，不想继续受让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的股权，故意违约。三、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合法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随时可以转让，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自始至终均未反悔、拒绝转让股份。四、长盛泰公司二审又以其法定代表人赵海峰超越职权范围为由，认为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无效，进一步证明长盛泰公司没有履约诚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依法确认解除《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五、长盛泰公司当然违约，100万元违约金并不高，有合同与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而事实上，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为了履行协议，根据长盛泰公司要求，清退租户，将工厂、资料全部移交给长盛泰公司，作出了巨大牺牲。长盛泰公司因在长寿收购，建立了新的生产基地，无意再收购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的股份，导致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长时间无法正常使用工厂场地，同时也不便将股权再转让给其他人，丧失了诸多交易机会。长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长盛泰公司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二、判令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双倍返还定金共200万元；三、返还长盛泰公司为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垫付的利息、电费共100,849.04元；四、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签订了《股权转让定向协议》，该《协议》约定：①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同意将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即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长盛泰公司，长盛泰公司以1,260万元收购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目标公司100％的股权、权益及其现有的实质性资产和资料……③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和长盛泰公司协商同意，长盛泰公司将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签订本意向协议之日，付给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定金100万元，剩余1,160万元，在双方共同商定并签署《股权转让及收购协议》当日支付……定金付款方式，付给陈定武34万元，付给刘自江33万元，付给许建湘33万元；④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承诺……其中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前，厂区内原材料及玻璃成品和半成品归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所有，由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于2018年6月30日前处置完毕；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所持有的环保证件在满足目标公司现有生产量的排放需求后剩余部分由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自行处置；⑥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保证目标公司依照中国法律设定并有效存续的具有按其营业执照进行正常合法经营所需的全部有效的政府批文、证件和许可，长盛泰公司知悉公司上述事实并认可接受；⑦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订后，本协议第二条释明的目标公司的750万元银行贷款及自《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产生的利息由长盛泰公司承担；⑧长盛泰公司特授权赵海峰作为本次交易谈判事项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赵海峰在签订和履行该协议时已经获得长盛泰公司的授权……?协议的生效、变更或终止，本意向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且被告收到定金之日起生效……，双方应积极推进于2018年3月30日前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若双方未能在2018年3月30日前就股权收购事项达成实质性股权转让协议，则本意向协议自动终止，属长盛泰公司原因导致没有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收取的100万元定金作为长盛泰公司给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的违约金，因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反悔导致没有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需退还100万元定金，并付给长盛泰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订后，长盛泰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陈定武34万元、刘自江33万元、许建湘33万元。2018年2月27日，长盛泰公司为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支付电费3,000元，银行贷款利息51,412.21元，合计54,412.21元，并由陈定武出具领据；2018年3月20日长盛泰公司为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支付银行贷款利息46,436.83元，并由陈定武出具收据。2018年3月26日，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向长盛泰公司出具《联系函》，该《联系函》要求长盛泰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3月30日，长盛泰公司向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出具了一份《联系函》，提出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编号：湘环潭管字第［2014］072号）有效期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要求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提供持续生效的排放污染物许可证；2018年4月12日，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向长盛泰公司出具一份《联系函》，告知长盛泰公司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环保手续齐全且有限，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的年审及发放根据相关政策目标公司必须正式生产，环保部门进行监测后方可发放……。2019年6月4日，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向长盛泰公司出具了一份《联系函》，该《联系函》说明：“贵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15日撤出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后，要求长盛泰公司就履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在2019年6月14日并回复，否则将视同贵公司自动放弃履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因此产生的纠纷及责任由贵公司公司自行承担。”2019年6月10日，长盛泰公司向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出具一份《联系函》告知：因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未提供已生效的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及目标公司职工上访等，要求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提供生效的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及目标公司原职工劳动争议已解决的证明文件，逾期视为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自动放弃履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另查明，2018年4月2日，湘潭县环境保护局在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进行了污染源现场监察，并出具了湘潭县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该监察记录的现场监察结论：“2018年4月2日，我局会同云湖桥镇环保站执法人员对你单位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检查发现：你公司要生产日用玻璃，设计产能1200吨每年，目前已停产。计划近期山东省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公司合作，将产能提升120吨-150吨每日，并进行设备改造，扩大生产规模，无未经环评审批的建设项目，无未执行“三同时”建设项目。处理意见：1、要求你公司改造设备扩大产能之前，必须向环保部门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在未取得环评审批批文之前，不得开工建设；2、……”。再查明，长盛泰公司于2018年2月3日派员工进驻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至2018年5月15日撤出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交纳排污权有偿使用权至2019年度。一审法院认为，长盛泰公司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该协议虽为意向协议，但协议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意向协议合法、有效。长盛泰公司已按该意向协议的约定，派遣员工进入目标公司接管企业，向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支付了定金及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等；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按约定提供目标公司的场地，提供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信息和资料，及进行正常合法经营所需的全部有效的政府批文，证件和许可等。长盛泰公司以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持股的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持有的排污许可证超期，2018年3月20日起，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的职工因欠发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等劳动争议，围堵、焊死目标公司大门，在长盛泰公司通知的期限内，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未解决上述事项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由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双倍返还长盛泰公司定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请求，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一十一条第二款中约定，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最后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并约定双方未能在2018年3月30日前就股权收购事项达成实质股权转让协议，则本意向协议自行终止；虽双方多次向对方发出联系函，但至今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签订，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已自动终止，故对长盛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盛泰公司请求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的请求，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提供的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排污权许可证上有效期记载的时间虽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但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至2019年度一直在交纳排污权有偿使用费用，2018年1月10日的环境保护部令第48号《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第3条“环境保护部依法制定并公布固定污染源排污许可分类管理名录，明确纳入排污许可管理的范围和申领时限。纳入固定污染源许可分类管理名录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以下简称排污单位）应当按照规定的实现申请并取得排污许可；未纳入固定污染源许可分类管理名录的排污单位，暂不需申请排污许可证”。其中名录第48项玻璃制品制造305实施时限为2020年；长盛泰公司所述2018年3月20日起，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职工因劳动争议上访、堵门等文件，系原湘潭县玻璃厂的职工就企业改制过程中有关事项的上访，与目标公司（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职工无关，且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一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因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反悔导致没有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需退还100万元定金并付给长盛泰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因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并没有违反《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规定的条款，故对长盛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盛泰公司请求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返还垫付的利息、电费等共计100,849.04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前，目标公司已停产，长盛泰公司于2018年2月3日接管的企业，故产生的电费3,000元，应由长盛泰公司负担，对于利息的请求，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二条第七款约定：“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订后，本协议第二条释明的目标公司的750万元银行贷款及自《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产生的利息由长盛泰公司承担……”，因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并未违反《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约定，故对长盛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盛泰公司未在2018年3月30日前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长盛泰公司违约所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一、解除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二、驳回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606元，由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长盛泰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湘潭县科技和信息化局信访事项的回复、湘潭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关于原湘潭县玻璃厂部分职工信访事项办结的申请报告、关于原湘潭县玻璃厂部分职工信访事项的情况汇报、湘潭县国土资源局的回复、关于原湘潭县玻璃厂改制遗留问题回复函、关于原湘潭县玻璃厂企业改制职工失业保险待遇问题的答复，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是由于被上诉人未处理好企业改制遗留下的职工纠纷问题，职工上访、信访、围堵公司厂区门口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实现对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组证据,2001年9月10日目标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关于《湘潭县玻璃厂企业改制总体实施方案》的批复，拟证明在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时，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没有如实告知企业改制情况，没有如实告知企业职工持股的事实，严重违背了订立合同时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被上诉人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骑缝章合不上，不是完整的证据，也不是新证据。这份证据是2018年签订意向书后被上诉人主动提交给上诉人的，也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没有完整的持有目标公司的股份，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要证明三被上诉人没有股权转让的权利完全是不尊重事实的，目标公司不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况，请法庭核对三份证据的完整性。被上诉人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注册登记资料》、退股补充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关于请求退股的报告、协议书，拟证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对目标公司具有100%的股份，有权对外转让目标公司。上诉人长盛泰公司质证认为：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好可以证实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情况与实际股东情况不符。案涉目标公司的显名股东理应为13位，并不仅是工商档案登记中的2位，印证了目标公司存在隐名股东即职工股东的事实；《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未加盖湘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印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第二栏历次注册变更情况中2005年9月8日变更事项可以证实2001年案涉目标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人数与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中的股东人数不一致，案涉目标公司存在隐名职工股东，2005年9月8日案涉目标公司由原先2名股东变更为3名，未取得其他隐名股东的一致同意，侵害了其他股东的权利，其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股东变更情况违法。退股补充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关于请求退股的报告、协议书均没有加盖湘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印章，对真实性及合法来源有异议，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上述全部资料均未在湘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陈定武与陈洪林、刘学军的退股协议书、退股补充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该二人不是案涉目标公司章程和审计报告中登记的实际股东。退股协议书中体现的乙方即转让方的股权份额与上诉人提供的公司章程、审计报告不一致，公司章程、审计报告中显示的股东罗继明、黄诗海、文迪纯、彭定军、陈向东持有案涉目标公司6.7%的股份，但退股协议书中注明的上述五名股东的股份持有数额均是10份，与事实不符。王忠的二份报告与一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存在瑕疵。李小军出具的关于申请退股的报告载明的入股金额为16万元，李小军实际入股金额应为23.5万元，报告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刘自红2005年8月11日退股又于2005年8月15日受让陈定武的部分股份不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时，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对目标公司具有100%的股份；对退股补充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关于请求退股的报告、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与长盛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时，目标公司湘潭县玻璃厂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长盛泰公司进场目标公司后，原湘潭县玻璃厂职工因欠发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等劳动争议问题存在围堵、焊死目标公司大门的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反《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恰当；二、长盛泰公司垫付的银行利息及电费是否应当由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返还。第一，2018年1月24日，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与长盛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协议签订后，长盛泰公司于2018年2月3日派员工进驻目标公司，后长盛泰公司以目标公司排污许可证超期，及目标公司职工上访，围堵、焊死公司大门等问题尚未解决，于2018年5月15日撤出目标公司，双方最终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反《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行为的问题。首先，长盛泰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之前，对目标公司状态未予以全面深入的调查了解，未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且在接管目标公司40余天后，以无法实现其经营目的为由撤出目标公司，对导致双方没有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负有一定责任。其次，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订后，未能及时向长盛泰公司通告目标公司相关信息，并积极化解原湘潭县玻璃厂职工上访及围堵焊死目标公司大门等事件，导致长盛泰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进而双方没能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同样负有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实施《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过程中均有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交纳的定金全部不予退还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本院酌情认定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应当退还50%定金给长盛泰公司。第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第二条释明的目标公司的750万元银行贷款及自《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产生的利息由乙方（长盛泰公司）承担。长盛泰公司2018年2月3日起实际接管目标公司，故按照上述协议约定，长盛泰公司接管目标公司期间，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应当由长盛泰公司负担。另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与长盛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前，目标公司已停产，长盛泰公司接管目标公司后产生的电费3,000元，应由长盛泰公司负担。对长盛泰公司要求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返还垫付的银行利息及电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陈定武向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定金170,000元，刘自红向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定金165,000元，许建湘向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定金165,000元；四、驳回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6元，合计47,212元，由陈定武、刘自红、许建湘共同负担13,800元，由山东长盛泰玻璃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忠华审判员  肖伟胜审判员  陶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书记员赵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法定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