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琼02刑终19号原公诉机关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文盲，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住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无业。因本案于2019年3月2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曾某，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审理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琼0271刑初5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雷宗儒、书记员赵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1月初，黄火东（已判刑）在网上认识一个欲购买假冒中国银行网站的“老陈”（另案处理），双方协商由黄火东以4000元的价格向“老陈”出售一个假冒的中国银行网站。黄火东在帮助“老陈”维护网站时，在后台发现电脑屏幕上不时有账号和密码出现，察觉到“老陈”可能是通过窃取他人的账户和密码进行作案，黄火东就跟“老陈”谈妥四六分成（黄火东四成，“老陈”六成），黄火东把与“老陈”合作的情况告诉其父亲黄世昌（已判刑）并征求其意见，黄世昌表示同意，并称取钱的事他再找人来做。2011年1月2日，黄世昌让被告人胡某拨打其表弟李瑞炎（已判刑）的电话，让李瑞炎从福建来三亚帮忙取钱，后黄世昌与李瑞炎谈好按10%来提成，李瑞炎表示同意。接着黄世昌就帮李瑞炎定好1月13日早上八点从厦门飞往三亚的机票。2011年1月13日15时许，被害人杨朝晖收到诈骗短信后，登陆了短信上提供的假的中国银行网站进行操作，被黄火东窃取到账户和密码。随后黄火东在真的中国银行网站进行操作，将被害人杨朝晖卡上的90万元转入一个户名为“杜居洁”的账户，然后再从“杜居洁”的账户上将钱一笔一笔地转到其他卡内。当黄火东将卡中的90万元转了约40万元到分卡中，把几张分卡拿给黄世昌和李瑞炎，告诉他们有钱进账。黄世昌就把几张卡交给李瑞炎，因胡某比较熟悉三亚的路况，黄世昌便让胡某带李瑞炎到胡某平常买菜路上的银行去取钱，胡某就带着李瑞炎打“摩的”去银行。到了银行后，李瑞炎负责到取款机刷卡取钱，胡某在银行附近的路口等待李瑞炎，李瑞炎取款完后，将取出的现金交给胡某保管，二人一起做“摩的”返回其住处。2011年1月13日至1月14日凌晨，李瑞炎共出去取款三次，其中李瑞炎和胡某共同取款一次12万元。事后李瑞炎分得3万元，黄火东分得18万元，其余归黄世昌支配。2019年3月26日，被告人胡某在福建省××县地下停车场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胡某出生于1977年5月10日等具体身份情况。（2）福建省安溪县公安局福田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26日16时左右，民警在××县地下停车场将被告人胡某抓获。（3）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2）城刑初字第3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黄火东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7月31日被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黄世昌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7月31日被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李瑞炎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2年7月31日被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4）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证实公安机关于2011年1月14日将本案立案，2012年1月9日出具对犯罪嫌疑人胡某的拘留证，2012年1月30日将胡某登记为在逃人员。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1年1月12日从温州飞到三亚的。当时是黄火东叫其过去玩。第二天其看到胡某的表弟李瑞炎也过来，然后黄世昌就拿了一叠银行卡给李瑞炎，并用福建话跟他说意思是让他出去取款，然后胡某就带着李瑞炎就出去取款了。当天取回的现金一共有50多万元，除了李瑞炎和胡某去取款，黄世昌自己也出去刷卡取了一、两次款。李瑞炎一共往返好几次取款，具体几次其记不清。事后李瑞炎分到3万元，黄火东分到十几万元。3.被害人杨朝晖的陈述，证实2011年1月13日14时58分，其在大东海明珠嘉园的家中上网时，其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尊敬的用户，您的中行E令过期，请尽快登陆WWW.XBOC.TK进行升级，给您带来的不便，详询95566中行”。于是2011年1月13日15时左右，其上网登陆上述网址，输入其的中国银行卡账号及银行密码进行操作，但是未修改成功。直至2011年1月14日10时许，其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其银行卡内的90万元人民币已于2011年1月13日15时17分被转走了，是一笔转走的，被转到一个账号为×××、户名为杜居洁的账户。4.同案犯的供述（1）李瑞炎的供述，供认2011年1月12日下午，胡某用她的手机（186XXXXXXXX）给其（137XXXXXXXX）打电话，胡某说黄世昌想叫其到三亚取款，接着就让黄世昌跟其说话，后来黄世昌就直接用胡某的电话跟其通话了。黄世昌先后给其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黄世昌说让其从福建到三亚帮他去银行刷卡取钱，并说取钱后就给其10%的提成，还承诺来回路费由他付。当时黄世昌没有跟其说是取什么钱，其也没有问他取什么钱，但其认为可能是诈骗得来的钱，因为安溪那一带经常有人搞网络诈骗，所以黄世昌一说是让其去银行取钱，而且提成这么多，这钱肯定是来路不明的。当时其就答应了黄世昌，愿意到三亚帮他取钱。后黄世昌又给其订机票，并告诉其订好第二天早上八点从厦门飞三亚的机票。其到三亚后就直接去胜利路望海花园找黄世昌。到了黄世昌住的地方后，黄世昌就拿出七、八张中国银行卡给其，告诉其密码都写在银行卡背面的签名条上，同时拿一顶蓝色的太阳帽给其，让其取款时带上，还跟其说取款时要小心一点，接着就让胡某带其出去取款。胡某带其打“摩的”去银行，去的地方由胡某跟司机说。到了目的银行以后，其负责到取款机刷卡取钱，胡某则站在银行外面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望风看其取款，其取完钱后就将钱交给胡某。胡某站在远处看其取款一方面可能是监督其取款，另一方面也是帮其看风，而且胡某站得远，银行外部的监控器就拍不到她。其和胡某二人一般是在一个银行刷一张卡（取足二万元），后再换到下一家银行取款。其二人大概去了建行、中行、邮政、工商、光大等五家银行。2011年1月13日至1月14日凌晨，其先后三次出门取款，第一次取了2万元，第二次取了12万元，第三次取了3万元。其第一次出门是12时左右，第二次其记不清什么时间出去，但回到望海花园时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第三次是1月14日零时出去的，当时是直接去国际饭店底层的光大银行取款。其等人取到钱后就由黄世昌统一分钱，黄火东分到18万元，其分得3万元。（2）黄火东的供述，供认其在网上认识一个欲购买假冒中国银行网站的“老陈”，双方协商由其以4000元的价格向“老陈”出售一个假冒的中国银行网站。黄火东在帮助“老陈”维护网站时，自己也登录网站的后台，观察假银行网站的运行情况。后其试着将登录网站的银行卡号和密码拿到真的中国银行网站操作，结果发现可以进行转账操作。其便从晚上购买了十五、六张银行卡。其看到可以轻易骗到别人钱后，就和黄“老陈”谈合作分成的事，双方谈妥四六分成。2011年1月13日下午二、三点时，其通过伪造的银行网站看到一个用户名在登陆，其拿对方的账号和密码到真的中国银行网站查询，发现该账户内有90多万元，其就马上把卡里的90多万元转到自己手中的卡上，接着就从主卡上往其他分卡上转钱。当其转剩下40余万元时，由于“老陈”发现其可能弄到钱，其便将剩余的40余万元转到“老陈”的卡内。接着其告诉其父亲黄世昌弄到一笔90万元，但已经给老陈转了40多万元。当时李瑞炎已经取了前一天骗的钱款回来，其就和黄世昌让李瑞炎赶紧出去接着取其刚骗到的钱。李瑞炎来回取款几次，共取了30多万元。在诈骗90万元中，李瑞炎负责去银行取钱，其父亲黄世昌负责分钱，胡某负责做什么其不清楚。（3）黄世昌的供述，供认2011年1月份，其和胡某、黄火东、黄火东的女朋友周某一起住在三亚市××路房间。李瑞炎是胡某的表弟，李瑞炎在2011年1月中旬的时候来住过两、三天，然后就走了。李瑞炎从厦门到三亚的机票是其打电话订的，但票款是黄火东付的。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6XXXXXXXX，胡某的手机号码是186XXXXXXXX。其不知道是谁叫李瑞炎来三亚的，也不知道李瑞炎过来找其等人是干什么的。5.被告人胡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05年的时候（具体时间其不记得了），其和黄世昌离婚了，当时两个小孩都和其生活，其一直向黄世昌要生活费。2011年1月份，其向黄世昌要生活费，黄世昌就和其说：“我要去三亚工作，你到三亚帮我做饭，我每个月给你2500元的生活费”。当时小孩要生活，其没办法就和黄世昌去三亚了。到了三亚之后其等人就住在三亚市望海花园，当时房子里住了其、黄世昌和黄火东三人，过了几天黄火东的女朋友周某也过来住了。有一天黄世昌叫其打电话给其表弟李瑞炎，说是叫他来帮忙，其打电话给李瑞炎后黄世昌拿过电话和李瑞炎说，黄世昌对李瑞炎说叫李瑞炎来三亚，李瑞炎拿黄世昌的银行卡去银行ATM机取钱，李瑞炎取到钱后黄世昌分10%给李瑞炎，李瑞炎电话里就同意了。第二天李瑞炎就乘飞机来到三亚。李瑞炎来到其等人住的望海花园房子里，李瑞炎和黄世昌待在黄火东的房间里，他们在房间聊天出来后，黄世昌就让其带李瑞炎去银行。其和李瑞炎从小区出去拦了一辆“摩的”，其跟“摩的”司机说去其经常买菜的那条路找银行。其和李瑞炎到了银行后，李瑞炎进去银行，其去市场买菜后站在路口等李瑞炎取钱，李瑞炎取出一大袋现金就交给其保管，后其二人就坐“摩的”返回望海花园的住处。其当时就跟李瑞炎出去了一次，就带李瑞炎取了一次钱，其不知道李瑞炎取了多少钱，反正是取了很多钱，大概有几十万。其和李瑞炎大概下午一、两点时候出门，大概下午五、六点回来。其心里是知道这些钱是黄世昌去骗来的或者是非法得来的钱。其听黄世昌的话带李瑞炎去取钱，是因为黄世昌答应其替他煮饭给生活费2500元，要是其不听黄世昌的话，其连生活费都拿不到，另外其在三亚这么久也比较熟悉三亚的路况，黄世昌才让其去给李瑞炎带路。如果带路这点都不听黄世昌的话，他可能连2500元生活费都不肯给其，所以其就答应黄世昌去带路了。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证实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伙同他人协助取款，涉案金额人民币12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胡某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官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胡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某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明知故意没有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某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行为没有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且能互相印证，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上诉人胡某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胡某是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问题。本院认为，认定胡某的行为是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围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构成，综合考虑其是否具有刑法意义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主观明知及为他人掩饰、隐瞒的行为。综合全案情况，胡某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理由如下：一是胡某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主观明知。经查，胡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案发前与同案犯黄世昌、黄火东等人共同居住，黄世昌让其联系李瑞炎来三亚，其听到黄世昌交代李瑞炎来三亚取款并给李瑞炎10%的提成，其心里知道这些钱可能是黄世昌骗来的或非法得来的钱。胡某问黄世昌银行卡里钱的来源时，遭到了黄世昌的打骂，说明李瑞炎所取现金与黄世昌的财产状况明显不符。二是胡某具有为他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经查，证人周某的证言、同案犯李瑞炎的供述均证实胡某带李瑞炎外出取款，且李瑞炎多次供述其取款的银行均由胡某决定，其共得到3万元提成。胡某在侦查阶段供述黄世昌让其与李瑞炎共同去银行取款，取款后一并返回将现金交给黄世昌，其亦供述李瑞炎取款后分了3万元。综上所述，胡某虽为文盲，但其根据黄世昌、黄火东的职业或财产状况等有关事项，认识到其与李瑞炎取出的大额现金来源不清，可能是犯罪所得，系对赃物性质的可能性认识，可以认定其明知所取的款项系犯罪所得。加之其具有听从黄世昌的安排协助李瑞炎到银行取款的行为，足以认定其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胡某是文盲，公安机关在讯问结束未向其宣读笔录的意见。经查，从胡某的现有讯问笔录上看，均有侦查人员作为“宣读人”签名，且注明“以上笔录已向胡某宣读，与胡某说的相符”，以上讯问笔录胡某均签字捺印或注明“犯罪嫌疑人胡某拒绝签名”。上述笔录的制作、修改等均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无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具有没有向胡某宣读笔录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胡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官的出庭意见成立，应予采纳。上诉人胡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艳审  判  员   李 力审  判  员   张卫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 官 助 理   符永昌书  记  员   陈阿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二百三十六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