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理金沙滩建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新村路口与大凤路交叉口以东1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896222746。法定代表人：包佳敏，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娴，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理市蒋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普陀路中段临街铺面6-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MA6NNRRR0Y。法定代表人：蒋大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荣兴、张晓花，云南兴祥（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金沙滩建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滩建材”）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市蒋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蒋仕建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会见了上诉人金沙滩建材法定代表人包佳敏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娴，被上诉人蒋仕建材法定代表人蒋大书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花，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沙滩建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蒋仕建材立即向金沙滩建材支付拖欠材料款79871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今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仕建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9年5月22日，金沙滩建材与蒋仕建材因合作不愉快欲中止合作，经双方对账确认蒋仕建材尚欠金沙滩建材货款280107元，结算时蒋仕建材向金沙滩建材提出无理要求，拒绝支付上年度的货款83000元，并要求扣减39000元返利和场地占用费40000元，还一意孤行仅向金沙滩建材转账支付了121000元，金沙滩建材当场表示并不接受。―审法院判决认为“83000元货款因金沙滩建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并推定“金沙滩建材同意蒋氏建材提出的用返利及场地占用费抵扣货款的意见，认为蒋氏建材在支付了121000元后已经付清了2019年5月22日前的货款”实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一，关于蒋仕建材欠金沙滩建材83000元的事实，在双方的结算单中有所体现，结算明确记载了280107的元组成，其中包括上述的83000元，且蒋仕建材在结算时并不否认该笔款项，但蒋仕建材不愿意支付2018年的货款，对蒋仕建材的态度金沙滩建材并不同意。第二，蒋仕建材常年在金沙滩建材处拿货，金沙滩建材针对所有二级经销商在微信客户群里有公开透明的返点，并且该返点在双方月结时已经直接扣除，蒋仕建材在双方欲中止合作时强行要求多余的返点没有事实根据。第三，金沙滩建材的塑料管道因体型巨大，放在蒋仕建材场地，也是为了蒋仕建材销售时给客户看货并方便拿货，双方从未就场地占用费商议过，并且也无行业惯例需要支付所谓“场地占用费”。第四，双方合作多年转账无数，蒋仕建材知晓金沙滩建材的银行卡号，蒋仕建材要向金沙滩建材转账，金沙滩建材无理由拒绝，但金沙滩建材接受该款项并不意味着默认所欠款项已全部结清。并且在一审审理时，金沙滩建材也当庭否认了货款已结清。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不应当作出无理由的推定。二、因蒋仕建材货款未结清，自2019年5月后金沙滩建材多次催促蒋仕建材支付剩余款项，蒋仕建材于2019年8月向金沙滩建材假意询价后转账支付79236元，金沙滩建材已明确表示之前货款仍未清，待清款后发货。但蒋仕建材利用金沙滩建材在交易习惯中的漏洞，编造出该79236元是支付新的货款，要求金沙滩建材发货。在双方长达三年的合作过程中，均是采用先供货、后结算的交易方式，不只是对蒋仕建材，对其他二级经销商均是如此，因此蒋仕建材编造的理由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为双方已就此次买卖已达成了口头协议。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金沙滩建材的诉请。蒋仕建材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一、金沙滩建材与蒋仕建材之间不存在欠款关系。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前的货款已支付完毕。本案中涉案金额与销售单金额完全一致，均为79236元，且依据买卖合同的形成，报价单是要约，答辩人支付货款是诺成，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已经形成，且金沙滩建材制作的销售单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蒋仕建材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从而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属于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另依据交易习惯，若存在蒋仕建材差欠金沙滩建材货款的情况下，金沙滩建材不可能向蒋仕建材发出销售单，不会再与一个不讲诚信的商家再次合作。金沙滩建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且违背交易习惯，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金沙滩建材主张蒋仕建材尚欠其货款79871元，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金沙滩建材提交的所谓“结算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欠货款关系，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蒋仕建材未在该份单据上签字确认，单据上的内容并非一人所写，缺乏结算单的相关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蒋仕建材认为，金沙滩建材在未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应当返还购货款。金沙滩建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予驳回。蒋仕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沙滩建材返还蒋仕建材货款79236元，并支付违约金7923元，合计87159元；2.由金沙滩建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金沙滩建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蒋仕建材支付金沙滩建材剩余材料款79871元（即159107元-79236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由蒋仕建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沙滩建材经营建筑材料的批发与零售。蒋仕建材向金沙滩建材购买联塑管道多年。2019年5月22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蒋仕建材尚欠金沙滩建材2019年货款193107元、资金占用费4000元。因蒋仕建材认为金沙滩建材为堆放物品占用其租用的部分场地及未支付其2019年的购货返利，遂提议从货款中抵扣。双方经协商后，蒋仕建材法定代表人在金沙滩建材法定代表人包佳敏制作的记载有2019年货款、资金占用费的结算单底部备注“1300000×0.03=39000元，场地40000元，实付121000元”字样。当日，蒋仕建材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向金沙滩建材支付了121000元。后蒋仕建材欲向金沙滩建材购买钢带波纹管，并向该公司报了其欲购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2019年8月1日，金沙滩建材制作了载明蒋仕建材所需的各个型号的钢带波纹管的单价、数量、总价款（79236元）以及发货仓库、退货情形等内容的销售单并发给蒋仕建材。2019年8月14日，蒋仕建材向金沙滩建材支付了79236元。此后，金沙滩建材认为蒋仕建材仍欠其2018年、2019年的货款未付，故未向蒋仕建材交货。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后，蒋仕建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蒋仕建材是否还欠金沙滩建材货款的问题，金沙滩建材主张截至2019年5月22日，蒋仕建材欠其2018年的货款83000元、2019年货款193107元、资金占用费4000元，合计280107元，扣减蒋仕建材于2019年5月22日支付的121000元、2019年8月14日支付的79236元，现仍欠79871元未付。对此，蒋仕建材否认其欠金沙滩建材2018年货款，并辩称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结算时，已对剩余货款支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剩余货款本息以20万元计算，金沙滩建材应支付蒋仕建材的返利39000元及场地占用费40000元从其应付货款中抵扣，由蒋仕建材支付金沙滩建材121000元以清结2019年5月22日之前的所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金沙滩建材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蒋仕建材欠其2018年货款83000元，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金沙滩建材虽否认其同意蒋仕建材提出的用返利及场地占用费抵扣部分货款的意见，但双方当庭一致认可以下事实：结算清单由金沙滩建材制作，蒋仕建材法定代表人在清单底部进行备注，结算后该清单由金沙滩建材持有，结算当日，蒋仕建材以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了121000元，金沙滩建材亦接收了此款。结合以上事实，可推定金沙滩建材已同意蒋仕建材提出的用返利及场地占用费抵扣货款的意见，蒋仕建材在支付121000元后已付清了2019年5月22日前的货款，金沙滩建材主张蒋仕建材欠其货款不成立，故对其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沙滩建材应否返还蒋仕建材79236元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蒋仕建材将其欲购货物的规格、型号及数量提供给金沙滩建材，金沙滩建材将对应的内容具体确定的销售单提供给蒋仕建材，蒋仕建材按销售单确定的总价款向对方付款，双方之间的买卖钢带波纹管的口头协议成立并生效。蒋仕建材支付了货款，金沙滩建材应交付货物，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但金沙滩建材以双方买卖合同尚未成立，并以蒋仕建材尚欠其货款为由，明确表示不交付货物，现蒋仕建材请求金沙滩建材返还货款79236元，应予以支持。蒋仕建材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违约金以及其因对方违约造成了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金沙滩建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仕建材货款79236元。二、驳回蒋仕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沙滩建材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79元，减半收取990元，由蒋仕建材负担90元，由金沙滩建材负担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8元（已减半收取），由金沙滩建材负担。二审中，金沙滩建材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证人潘某、黄某的书面证言，以证明金沙滩建材的经营模式为先发货后付款，商品价格金沙滩建材会以微信的方式通知经销商，且价格是已经一次性折扣后的价格；金沙滩建材从来都没有进行过按季度或年度给予折扣或返点的情况。经蒋仕建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潘某、黄某未按照法定程序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在案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蒋仕建材没有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金沙滩建材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遗漏认定2019年5月22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蒋仕建材尚欠金沙滩建材2018年货款83000元；2、一审遗漏认定2019年8月1日金沙滩建材发给蒋仕建材的“销售单”性质实为报价单。蒋仕建材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金沙滩建材对其事实异议，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首先，金沙滩建材主张蒋仕建材差欠其2018年的货款83000元，针对该诉讼请求，金沙滩建材仅在其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结算书中对该项进行了记载，蒋仕建材对此并不认可，在金沙滩建材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蒋仕建材的该项诉讼主张，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金沙滩建材主张其并不认可其应向蒋仕建材返利39000元及支付场地占用费40000元，是蒋仕建材单方认为上述项目应在总欠款中予以扣减并向金沙滩建材强行转账支付121000元以示结清2019年5月22日前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金沙滩建材与蒋仕建材一致认可结算清单由金沙滩建材制作，蒋仕建材法定代表人在清单底部进行备注，结算后该清单由金沙滩建材持有，结算当日，蒋仕建材以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了121000元，金沙滩建材亦接收了此款，此后，金沙滩建材亦未再向蒋仕建材对相关事宜提出异议或另行核对、结算。结合以上事实，可推定金沙滩建材已同意蒋仕建材提出的用返利及场地占用费抵扣货款的意见，蒋仕建材在支付121000元后已付清了2019年5月22日前的货款，金沙滩建材主张的蒋仕建材欠其货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述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再次，金沙滩建材主张蒋仕建材于2019年8月14日向其转账的79236元的性质为归还差欠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2019年8月1日金沙滩建材向蒋仕建材发送了明确记载货物商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价、数量、金额的销售单，应视为金沙滩建材向蒋仕建材发出了买卖货物的要约，蒋仕建材亦于2019年8月14日向金沙滩建材转账支付相应款项79236元，应视为蒋仕建材向金沙滩建材发出了承诺，至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金沙滩建材应按销售单载明事项向蒋仕建材提供货物。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但金沙滩建材以其向蒋仕建材报送的单据的性质为“报价单”，双方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蒋仕建材支付的款项属向其支付原差欠款项为由明确表示不愿交付货物，致使蒋仕建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金沙滩建材返还已收取的货款79236元。金沙滩建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沙滩建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元，由上诉人大理金沙滩建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