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民终1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尤镇江，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金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尤镇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榆林市树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高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辉，陕西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闪闪，陕西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高国庆，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辉，陕西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闪闪，陕西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镇江、陕西金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树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天路桥公司）、一审原告高国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被上诉人树天路桥公司、一审被告高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辉、曹闪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陕08民初第4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查明了涉案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在中信银行的借款，而该笔借款的抵押人为上诉人金博公司，且案件在执行中将上诉人金博公司财产查封并未执行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体处理严重错误，应予依法撤销。首先，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中信银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而在该笔借款还没有发放之前，上诉人尤镇江便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明确备注借款系树天路桥在中信银行贷款3000万元中的1500万。上诉人金博公司为被上诉人向中信银行借款的抵押人。因此，该笔款项显然非基于借贷的意思表示在双方之间发生流转，而实际上应当是一方作为借款人、一方作为抵押人共同向中信银行借款，借款后由双方使用合意的结果。其次，通过双方各自按照使用中信银行借款本金额分别向中信银行支付利息的事实，更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并未借贷的意思表示，而是对中信银行3000万元借款的分配使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规定处理。”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500万元资金流转，是对在中信银行借款的分配使用，而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再次，一审判决业已查明，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中信银行将3000万元借款清偿，中信银行申请强制执行案件中，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上诉人的抵押物以及商铺16间查封，但并未对被上诉人采取任何执行措施。故在中信银行强制执行案件中，已经将抵押人即上诉人的财产查封并将采取拍卖等执行措施的情况下，中信银行的3000万元借款将由上诉人全部清偿。一审判决再行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其中的1500万元借款本息，无疑极大地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基于上述事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中信银行3000万元借款分配使用才是双方本意。因此，在中信银行申请强制执行且查封上诉人财产并未对被上诉人采取任何执行措施的情况下，该3000万元借款清偿已经有了充足的保障。被上诉人并未向中信银行清偿借款、未受到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其诉请应予依法驳回。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尤镇江认定为债务人，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予依法撤销。首先，榆林市夫子庙项目的开发建设方为上诉人金博公司，尤镇江只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将中信银行3000万元借款当中的1500万元分配上诉人金博公司后，金博公司将此用于夫子庙步行街项目的建设，显然非上诉人尤镇江个人行为。其次，上诉人尤镇江作为金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据以及向中信银行清偿利息，系代表金博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再次，上诉人金博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则进一步证实使用中信银行部分借款的系金博公司，而非上诉人尤镇江。故若将本案中1500万元资金的流转认定为借贷，那么借款人应为上诉人金博公司，非尤镇江。故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尤镇江认定为债务人，认定事实错误，应以依法撤销。三、退一步讲，即使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中信银行借款非分配使用，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但在中信银行已经申请执行将上诉人财产查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进行实体处理无疑将增加当事人的诸多诉累。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今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树天路桥公司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形成借款合同时，双方均清楚该笔款项由答辩人向中信银行贷款3000万元，答辩人将该笔借款转贷被答辩人，贷款利率按照中信银行贷款利率执行。被答辩人尤镇江于2015年2月9日、2016年5月19日两次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被答辩人金博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与答辩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均对借款关系进行了多次确认。被答辩人还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利息还款的责任。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这些事实均予以自认。因此，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尤镇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款关系亦不存在高息转贷，不违反法律规定，显然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尤镇江以个人名义向答辩人出具借据，并实际履行还款责任，被答辩人尤镇江该笔借款用于被答辩人金博公司的夫子庙步行街项目，其借款用途亦是合法，因此被答辩人尤镇江的借款人身份毋庸置疑。被答辩人尤镇江在上诉状中再次自认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被答辩人金博公司，也是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基本事实的认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被答辩人尤镇江作为金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答辩人出具借据，所借款项用于金博公司生产经营，答辩人据此请求二被答辩人共同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金博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明示承担还款责任。故被答辩人金博公司作为债务人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债权人及债务人身份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审理本案的关键是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借款关系进行司法评判。至于案外人中信银行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中信银行与被答辩人的抵押担保合同关系，从法律关系主体、法律关系的内容、法律关系的性质、债权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与本案不同，显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涉及中信银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中信银行与答辩人借款合同关系及中信银行与被答辩人抵押合同关系不作审查处理是完全正确的。另案处理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在未来执行程序中如何解决，并不影响答辩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答辩人更不能因为在未来执行程序中可能出现或可能不出现的事项放弃权利行使。答辩人向中信银行筹借的3000万元款项，并不存在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分配使用的情况，该笔3000万元款项如何使用也是涉及中信银行借款合同关系的司法评判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高国庆答辩称，一审判决没有判决高国庆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其他意见与被上诉人意见相同。树天路桥公司、高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偿还树天路桥公司、高国庆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利率6.16%自2016年1月21日计算至2016年2月13日，按照利率9.24%自2016年2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博置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尤镇江。2015年2月9日，尤镇江向高国庆出具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高国庆1500万元，借条中备注“该借款系树天路桥2015.2.9在中信银行贷款3000万中的1500万”。2015年2月13日，树天路桥公司向中信银行借款3000万元，借款利率6.16%，逾期罚息利率9.24%，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13日。金博置业公司以其位于榆林市榆阳区贾盘石下巷的商业用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3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土地证号：榆市国用（2012）第41021号，面积：21347.8平方米。尤镇江将上述借款3000万元中的1500万元用于金博置业公司夫子庙步行街项目。该1500万元的利息，尤镇江直接向中信银行偿还，偿还利息期间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1月20日。2015年9月20日，金博置业公司与树天路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金博置业公司向树天路桥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四个半月；同时注明“本贷款为银行抵押贷款，贷款企业为树天路桥公司，抵押物为金博置业公司资产，双方协定贷款最终由金博置业公司使用，利息一律由金博置业公司承担”。《借款合同》落款由树天路桥公司、金博置业公司盖章及树天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国庆、金博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镇江签名。该《借款合同》落款处金博置业公司印章与其向法庭提供的民事答辩状、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落款处金博置业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借款合同》落款处金博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镇江签名并非尤镇江本人签名。本案审理过程中，尤镇江称该两枚印章都是金博置业公司印章，并表示认可该《借款合同》。2016年5月19日，尤镇江向树天路桥公司出具了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树天路桥公司1500万元，借条中备注“该借款系树天路桥在中信银行贷款3000万中的1500万”。另查明，中信银行依据陕西省榆林市公证处（2016）榆证执字第79号执行证书对上述借款3000万元向本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为树天路桥公司、金博置业公司等。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陕08执253号执行裁定，查封金博置业公司名下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贾盘石下巷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榆市国用（2012）第41021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陕08执253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金博置业公司名下位于榆林市榆阳区贾盘石下巷夫子庙B区备案房号为220、221、222、223、236、241、244、245、276、280、304、312、313号商铺；C区备案房号为204、205、206号商铺。2016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陕08执253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陕西省榆林市公证处（2016）榆证执字第79号执行证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高国庆是否为本案债权人；2、尤镇江是否为本案债务人；3、金博置业公司是否为本案债务人。关于高国庆是否为本案债权人的问题。2015年2月9日，尤镇江虽向高国庆出具了借据，但高国庆并未向尤镇江交付借款，向尤镇江交付借款的是树天路桥公司。树天路桥公司向尤镇江交付借款的事实可由该借据中备注内容“该借款系树天路桥2015.2.9在中信银行贷款3000万中的1500万”及2016年5月19日尤镇江向树天路桥公司出具的借据证实。高国庆没有向尤镇江交付借款，故高国庆不是本案债权人。关于尤镇江是否为本案债务人的问题。尤镇江于2015年2月9日、2016年5月19日两次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并向中信银行偿还了借款1500万元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1月20日的利息。尤镇江两次出具借据及偿还利息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尤镇江是本案债务人。关于金博置业公司是否为本案债务人的问题。本案存在两个基本事实：一是借款1500万元用于金博置业公司夫子庙步行街项目；二是金博置业公司与树天路桥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自愿向树天路桥公司承担该债务。根据上述两个事实，可以认定金博置业公司是本案债务人。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两支借据中虽无利息约定，但根据尤镇江向中信银行偿还借款1500万元的利息和金博置业公司与树天路桥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一律由金博置业公司承担两个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应向树天路桥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的利息。利率依据上述两个事实可认定为按中信银行与树天路桥公司之间的借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年利率按6.16%计算；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年利率按9.24%计算。综上所述，树天路桥公司请求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高国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如下：一、尤镇江、陕西金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榆林市树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年利率按6.16%计算；2016年2月14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年利率按9.24%计算）。二、驳回高国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49元，由尤镇江、陕西金博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1.案涉借贷合同效力的认定；2.尤镇江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3.本案查明事实中的查封能否免除案涉借款人的偿还责任。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主要理由：一是，虽然案涉1500万元源于被上诉人树天路桥公司向中信银行借贷的3000万元，且借款人对此情形亦明知，但因双方约定的转贷利率与银行贷款利率相同，并不构成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故本案的转贷行为并不违法；二是，中信银行履行出借义务后，该3000万的所有权人应为树天路桥公司，树天路桥公司对该3000万元享有完全的支配权，金博置业公司作为3000万元的抵押担保人对该3000万元并不享有支配权；三是，金博置业公司与树天路桥公司虽在签订《借款合同》中注明“本贷款为银行抵押贷款，贷款企业为树天路桥公司，抵押物为金博置业公司资产，双方协定贷款最终由金博置业公司使用，利息一律由金博置业公司承担。”但因案涉《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为树天路桥公司而非中信银行，且《借款合同》约定为：“金博置业公司向树天路桥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四个半月。”因此，前述《借款合同》中的注明内容应是金博置业公司与树天路桥公司对借款用途所作的安排，该安排并不能否定金博置业公司与树天路桥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反而证明金博置业公司向树天路桥公司借款的事实；四是，因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而上诉人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对被上诉人树天路桥公司已向其支付借款1500万元并不持异议，故树天路桥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综上，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有关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2.就此，原审依据尤镇江于2015年2月9日、2016年5月19日两次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据和尤镇江向中信银行偿还借款1500万元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1月20日的利息，认定尤镇江是本案债务人。尤镇江、金博置业公司上诉称，尤镇江是金博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案涉1500万元收款人为金博置业公司，进而主张尤镇江出具借据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尤镇江不是案涉1500万元的债务人，对案涉1500万元不应承当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因树天路桥公司指定收取1500万元借款利息账户还款银行流水单显示的转款人是案外人王玲玲、高文波、高树天、马静、尤磊、郭晓娅，并非尤镇江本人，而原审对前述案外人是受谁指示并未查明，故案外人的还款尚不能认定是尤镇江个人所还借款利息。基于尤镇江为金博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身份的特殊性，尤镇江是否为案涉1500万元债务人的关键，是尤镇江出具借据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就此，本院认为，虽然尤镇江向树天路桥公司出具的两张借据中仅有尤镇江个人签名和指印，并无公司印章，亦无是为公司借款的表述，但因两份借据与《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均为案涉1500万元该笔款项，树天路桥公司在一审庭审亦称该笔借款支付给金博置业公司指定的账户，加之，案涉《借款合同》借贷双方又是金博置业公司和树天路桥公司，而尤镇江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借据已被收回，尤镇江2016年5月19日重新出具的借据晚于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即2015年9月20日。综合分析，尤镇江出具借据行为应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尤镇江不应是案涉借款1500万元的债务人，债务人应为金博置业公司，原审有关尤镇江为案涉借款债务人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问题3.因人民法院对金博置业公司房产查封的依据是公证机关就抵押权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行与抵押人金博置业公司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所作的公证文书，而《抵押合同》担保的债权是中信银行与树天路公司之间借贷债权，并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债权，两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人民法院对金博置业公司房产查封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尤镇江、陕西金博置业有限公司有关此节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尤镇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金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榆林市树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年利率按6.16%计算；2016年2月14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年利率按9.24%计算）。”三、驳回榆林市树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15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26元，合计244075元，由陕西金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文军审判员 刘立革审判员 张润民  二○二○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吕剑书记员王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