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炎钦，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青、柳晓婷，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俊华，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良、廖华英，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炎钦、林俊华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03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炎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何炎钦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 何炎钦身体遭受损害与林俊华伤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林俊华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从林俊华一审提供的视频显示，何炎钦当时是平静的走向林俊华，并没有与林俊华一方发生任何言语冲突。在走到监控镜头前，突然有一只手，卡住了何炎钦的脖子处，往后用力往后掐推。何炎钦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力一推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头肩颈部发生了碰撞，导致受伤。另一段的视频中也可以看出，林俊华推倒何炎钦之后，态度还是很蛮横，多次意图冲过来殴打何炎钦，但均被身边的工作人员劝阻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从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可以看出，认定了林俊华存在故意殴打何炎钦的违法行为，才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另经公安机关对何炎钦的伤情进行鉴定，构成轻微伤。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何炎钦的人身损害与林俊华的伤害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林俊华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何炎钦一审提交的证据《报警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病历记录》、《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等均充分证明了，林俊华作为社区工作人员，在劝导何炎钦的过程中使用暴力手段，用手掐推何炎钦，导致何炎钦身体受到损害，何炎钦因此花费了4096.37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又认定何炎钦请求赔偿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够充分，存在错误。 三、2019年2月份开始，何炎钦就存在左肩疼痛的情况，何炎钦也一直在治疗，在此期间医院未出具过医疗诊断证明建议何炎钦休息。但是2019年4月10日林俊华推了何炎钦，致使何炎钦跌倒受伤，此次受伤又伤到何炎钦一直疼痛的左肩处，导致何炎钦身体伤痛加剧，只能持续进行相应的治疗。此次受伤也让何炎钦无法继续工作，医院也开具了相应的疾病诊断明书，并且建议何炎钦休息。由此可见，如果不是因为林俊华的推搡，就不会加重何炎钦的伤情，何炎钦也就不会无法工作造成误工，何炎钦要求林俊华支付误工费合法有据。何炎钦全身多处挫伤，加强营养也是合情合理，且何炎钦至今还未完全康复，还需要继续就医治疗，一审法院仅认定林俊华承担医疗费明显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炎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林俊华答辩请求驳回何炎钦的上诉请求。 林俊华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炎钦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 一、何炎钦的伤情与林俊华没有因果关系，林俊华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林俊华已经充分举证。首先，原审中，林俊华已经举证证明就何炎钦主诉的病情早在2019年4月10日之前就已经存在，其治疗行为与林俊华无关进行举证证明。针对此事实，林俊华在一审中提供了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向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调取的何炎钦门诊病历，查到林俊华于2019年2月13日、2月15日、2月18日、3月28日自述“1月余前因外伤致头部、左肋部、左侧肩关节疼痛”等，且2019年3月28日门诊病历中关于何炎钦主述的左肩关节外侧疼痛，初步诊断为软组织挫裂伤。从系列门诊病历可见，在2019年4月10日之前，何炎钦所称的头部、胸部、左肋部和左侧肩关节就已经受伤疼痛，与林俊华无任何关系。其次，从林俊华在一审阶段提供的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执法过程中的视频监控录像可见，何炎钦被推搡后，摔坐在地后立即起身报警，其脖子有与林俊华接触，右肩膀有碰触到手机店外的广告牌，屁股有摔坐在地，但是从何炎钦提供的门诊病历和影像科诊断报告单显示，上述三个部位均没有受伤，何炎钦声称林俊华的行为有加重其病情，但其并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何炎钦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实属认定错误。最后，再结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2行终335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足见一审法院认定林俊华举证不能系认定错误。（2019）闽02行终33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何炎钦被推倒坐地后随即起身并拨打电话，并无其所述之头晕又复而摔倒之情况。鉴定结论显示何炎钦的轻微伤伤情发生于其左肩，且其于案发前又多次因头晕、左肩疼痛等就医诊疗，故何炎钦主张其左肩伤势系因林俊华在本案中对其的推搡行为所造成，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可见，何炎钦的受伤并不能证明是林俊华的行为造成，何炎钦就推搡行为和其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 二、一审认为“何炎钦主张交通费1320元，林俊华认为票据无法与就医时间、次数对应，有一部分存在重复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何炎钦就医情况，何炎钦主张的交通费应按300元计算。”也是不正确的，何炎钦的伤情并非林俊华造成，其就医所花费的医疗费更是与林俊华无关，应当由其自己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有误，应予改判，请求依法支持林俊华的上诉请求。 何炎钦答辩请求驳回林俊华的上诉请求。 何炎钦一审请求判令林俊华支付医疗费4069.37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32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摊位被砸毁造成的经济损失2500元、误工费22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 林俊华系厦门市湖里区塘边社区工作人员。2019年4月10日19时许，林俊华在带领社区工作人员进行占道经营劝导工作过程中，林俊华强行拔除何炎钦从塘边菜市场友文手机店连接的照明电源线，何炎钦上前与林俊华理论；在冲突过程中，林俊华用手推了何炎钦一下致其坐倒在地，在倒地过程中，何炎钦身体右侧触碰到放置在一旁的告示板，何炎钦在倒地后起身报警。随后，何炎钦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诊断治疗，临床诊断为：多处挫伤。 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31日，何炎钦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厦门市中医院、厦门市仙岳医院进行治疗。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核对医疗费发票原件，何炎钦主张自2019年4月10日受伤后共支付医疗费4069.37元，林俊华确认何炎钦自2019年4月10日受伤后共支付医疗费4175.64元，但对医疗费发票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4月19日、4月26日、5月27日、6月5日、6月18日、7月2日、7月22日、7月31日向何炎钦开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何炎钦休息63天。厦门市中医院分别于2019年5月9日、5月15日、5月21日向何炎钦开具《疾病证明书》，建议何炎钦休息21天。 2019年4月22日，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一份《鉴定书》（厦公鉴[2019]458号），该《鉴定书》载明：经检验，何炎钦外伤致左肩关节背侧擦伤面积超过20平方厘米,该损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a条规定，评定为轻微伤。鉴定意见为：何炎钦损伤程度系轻微伤。 2019年6月25日，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厦公湖（湖里）行罚决字[2019]第00237号），决定对林俊华处以罚款500元。 另查明，何炎钦在2019年4月10日之前因外伤致头部、左肋部、左肩部疼痛，何炎钦分别于2019年2月13日、2月15日、3月28日主述因跌倒致左肩膀疼痛等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有过就诊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俊华带领社区工作人员对占道经营的何炎钦进行劝导过程中，林俊华强行拔除何炎钦从塘边菜市场友文手机店连接的照明电源线，并与何炎钦发生纠纷，林俊华动手推了何炎钦一下致其坐倒在地，何炎钦随后到医院就诊治疗。何炎钦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医院诊断证明和收费发票等证据要求林俊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何炎钦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林俊华辩称何炎钦的受伤与其无关，但林俊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林俊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何炎钦有权请求林俊华承担侵权责任。何炎钦依据医院出具的收费发票主张医疗费4069.37元，林俊华没有举证予以反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何炎钦要求林俊华赔偿医疗费4069.37元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何炎钦主张交通费1320元，林俊华认为票据无法与就医时间、次数对应，有一部分存在重复计算。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何炎钦就医情况，何炎钦主张的交通费应按300元计算。 根据公安机关调取何炎钦2019年2月13日、2月15日、3月28日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记录病历材料以及何炎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何炎钦在本案发生之日前（在2019年2月、3月）曾多次自诉因外伤致头部、左肋部、左肩部疼痛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从视频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在二人发生冲突的过程中，林俊华用手推何炎钦致其摔倒坐地，在坐地时何炎钦的身体右肩触碰到手机店放置在一旁的告示牌，何炎钦被推倒坐地后随即起身并拨打电话，并无其所述之头晕又复尔摔倒之情况。公安机关鉴定意见显示何炎钦的轻微伤伤情发生于其左肩，且其于案发前又多次头晕、左肩疼痛等就医诊疗。因此，何炎钦要求林俊华赔偿误工费220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摊位被砸毁造成的经济损失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林俊华应向何炎钦赔偿医疗费4069.37元、交通费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林俊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炎钦医疗费4069.37元、交通费300元；二、驳回何炎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就一审查明的事实，何炎钦主张，一审认定林俊华用手推了何炎钦一下致其坐倒在地有异议，这样的描述过于简单，事实上，应该是林俊华用手推掐了何炎钦的颈部，至何炎钦倒退数步之后才坐倒。这个力度是相当大的，其间还碰到一个广告牌，不然他不会倒退好几步才坐在地上。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林俊华主张，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遗漏了一个事实，在何炎钦损伤程度确认系轻微伤后，当时公安机关也做了一个调查，没有评定出他右肩膀的具体伤情。而何炎钦左肩部的具体伤情部位与事发当天何炎钦右肩膀碰到广告牌的录像体现情况不符。公安机关认定是何炎钦左肩关节背侧擦伤，具体造成的原因未能查明，并确认不是林俊华的行为造成的。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争议事件发生当日，林俊华确实有推搡何炎钦并致后者摔倒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民事上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何炎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何炎钦伤情程度及赔偿范围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争议事件发生后，何炎钦就医治疗，共发生医疗费用4069.37元。一审中，何炎钦提交了医院出具的收费发票，因林俊华没有举证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令林俊华赔偿上述医疗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何炎钦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摊位被砸毁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林俊华的推搡行为导致何炎钦摔倒并肩部擦伤，无证据表明何炎钦主张的头晕等症状与本案的侵权事件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鉴于本案事件造成何炎钦的伤情较轻，且未住院治疗，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何炎钦之前的病史及就医诊断情节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对何炎钦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等相关诉求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此外，因何炎钦未就其摊位被砸毁的事实主张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相关的诉求，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何炎钦与林俊华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何炎钦负担308元，由林俊华负担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