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雅致集成房屋(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浦田路28号。法定代表人：郭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淞卸五金厂，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车坊金海路15号。经营者：周一鸣，男，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雅致集成房屋(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致集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淞卸五金厂（以下简称淞卸五金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6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致集成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雅致集成公司只需承担12.96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淞卸五金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淞卸五金厂第一期、第二期投资款基数的认定错误。淞卸五金厂第一期实际投入约为50万元，合同约定98万元是双方商定由淞卸五金厂负责解决环保问题酬劳，所以淞卸五金厂根本无法提供订购相关机器设备的有效发票。而第二期淞卸五金厂实际投入仅为十几万元，合同约定为78万元，因雅致集成公司所在园区面临拆迁，淞卸五金厂为了届时能获取更多的政府拆迁补偿款而虚报的投资金额，同样的淞卸五金厂也无法拿出有效的机器设备采购发票。正是基于此，雅致集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价格鉴定申请，而鉴定结论也支持了雅致集成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认定淞卸五金厂第一期投资为98万元，第二期投资为72万元，对雅致集成公司极为不公。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淞卸五金厂诉请的可得利益及第二期投资损失错误。根据2017年2月1日《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可提出终止合同，且乙方投资的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配件按折旧剩余金额支付乙方，产权归甲方。”现雅致集成公司因总公司经营战略出现重大调整决定提前终止合同，按照上述约定，只需要赔偿淞卸五金厂的折旧损失即可，且折旧赔偿后已经完全弥补了淞卸五金厂的全部损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淞卸五金厂的可得利益损失30.38万元没有依据。同时，淞卸五金厂的第二期投资按照《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第九条约定：“追加部分不计入甲方给予乙方的设备折旧中”，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淞卸五金厂的第二期投资损失也缺乏依据。三、雅致集成公司认为淞卸五金厂的损失应当按照以下方式计算：关于第一期投资损失，以鉴定结论的实际投资712764元为基数，扣除雅致集成公司已支付的折旧款和残值计算，其损失为14.36万元(712764元-627500m²*0.84元/㎡-41620元)。关于第二期投资损失，以鉴定结论的实际投入426365元为基数，以6年合同年限为其使用年限，扣除合同解除前已过年限及残值，计算淞卸五金厂第二期投资款的损失为23.14万元(424365元-424365元÷6×2.5-15285元)。关于淞卸五金厂主张的第三部份原材料损失251020元，雅致集成公司认可原审法院18.6万元的认定。综合上述损失计算，扣除已先行支付的20万元，雅致集成公司最多应当赔偿淞卸五金厂损失为12.96万元(14.36万元+18.6万元-20万元)。淞卸五金厂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淞卸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致集成公司赔偿淞卸五金厂损失共计2,909,39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暂计44,647.09元（自2018年3月7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1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请法院判令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雅致集成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淞卸五金厂撤回要求雅致集成公司赔偿水处理相关原材料的金额229,500元，由淞卸五金厂另行主张，故将第1项诉请明确为：判令雅致集成公司赔偿淞卸五金厂损失共计2,386,26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2,386,26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7日起至雅致集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雅致集成公司与案外人苏州工业园区莲之华五金配件厂（以下简称莲之华配件厂）签订喷塑委托加工合同（2015），约定由雅致集成公司委托莲之华配件厂喷塑加工产品，莲之华配件厂自主承包其喷塑生产线的设备投入及生产管理、安全与质量管理，达到雅致集成公司要求的工艺质量及交货期。雅致集成公司承诺给予莲之华配件厂年度保底量39万平方米。2015年12月31日，雅致集成公司与案外人益华林服务部再次签订喷塑委托加工合同（2016年—2021年），变更的主要内容包括将雅致集成公司承诺给予益华林服务部年度保底量变更为20万平方米，并在第6条第10款中注明，乙方的设备购买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款总额98万元）复印件作为本合同附件，后续因乙方设备原因，乙方追加投资了水处理设施、预热炉、烟囱改造设施等，追加投资72万元，即乙方设备投资总额为170万元，特在本合同中做以标注，但追加投资部分不计入甲方给予乙方的设备折旧中。2017年1月23日，淞卸五金厂与雅致集成公司签订喷塑委托加工合同，雅致集成公司委托淞卸五金厂喷塑加工产品。同日，雅致集成公司与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申晨鸣服务部负责实施人力搬运和装卸等劳务服务。因益华林服务部分立为淞卸五金厂与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2017年2月，淞卸五金厂及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乙方）与雅致集成公司（甲方）签订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需要喷塑加工的产品，乙方自主承包其喷塑生产线的设备投入及生产管理、安全与质量管理，达到甲方要求的工艺质量及交货期。甲方提供厂房，乙方投资喷塑用的设备、工具等，为甲方加工喷塑产品，并按照甲方的质量要求、工期要求、安全作业要求等为甲方供货。合同所述的所有面积（平方米、㎡）均为产品展开面积，即喷涂表面积。喷塑加工单价为含税9元/平方米，具体明细见下表：            序号              项目              单价（元/㎡）              备注                  1              设备折旧与维护              0.84              按累计结算总面积117万㎡折旧                  2              前处理              0.50                                3              人工              1.07                                4              材料              5.00              含粉和生物颗粒                  5              电费              0.35                                6              管理费和利润              1.12                                7              税费              0.12                                合计                            9.00                    甲方承诺给予乙方年度加工保底量20万平方米，采用年度决算、季度滚动预算的方式实现（差额面积不予结算前处理费、材料费和电费）。使用乙方仓库中的现库存油漆进行的喷涂加工面积，按2015年甲乙双方签订的《油漆喷涂委托加工合同》中“第六条第3款”之约定，计入喷塑年度保底面积中，期间，乙方名称发生过两次变更，由莲之华配件厂第一次变更为益华林服务部，第二次变更为淞卸五金厂和申晨鸣服务部。甲方给予乙方的结算总面积累计达到117万平方米（含结算的保底面积，含2015年结算的22.75万元平方米，2016年结算的20万平方米，2017年1月份结算的1.5万元平方米）时，乙方投资的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配件，其产权归甲方所有，但生产设备由乙方继续使用至合同终止日。乙方的设备购买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款总额98万元）复印件作为本合同附件，后续因乙方设备原因，乙方追加投资了水处理设施、预热炉、烟囱改造设施等，追加投资72万元，即乙方设备投资总额为170万元，特在本合同中做以标注，但追加投资部分不计入甲方给予乙方的设备折旧中。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和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和《喷塑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和2017年1月31日提前终止。本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出现甲方总公司出现重大经营调整以及国家宏观政策的影响，导致行业巨变的情况，双方可提出终止合同，且乙方投资的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配件按折旧剩余金额支付乙方，产权归甲方（或者乙方将投入的设备拆走）。2018年1月，雅致集成公司向淞卸五金厂、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发送关于《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终止的告知函，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有效期内的合同第8条第5款和第9条之规定，雅致集成公司总公司出现重大经营调整，特向淞卸五金厂、申晨鸣服务部提出提前终止双方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终止日期自2018年2月1日起生效。2018年1月12日，淞卸五金厂与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向雅致集成公司发送关于《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终止的回复函，称雅致集成公司在2018年1月11日关于《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终止的告知函已收悉，根据函中的相关内容现作如下回复：1.要求雅致集成公司明确说明因“雅致集成公司出现重大调整”的理由作出详细解释；2.要求雅致集成公司解答对淞卸五金厂、申晨鸣服务部终止合同的后续处理方案。望雅致集成公司在2018年1月20日之前以函联的方式明确答复。2018年1月21日，雅致集成公司向淞卸五金厂、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发送回函，主要内容为：雅致集成公司收到终止回复函，就终止回复函中的两点内容回复如下：1.就雅致集成公司出现经营重大调整而终止合同做进一步的说明，具体是基于雅致集成公司近几年经营亏损严重，故雅致集成公司根据上级公司的要求而停止相关产品的生产职能；2.由于前期雅致集成公司与淞卸五金厂、申晨鸣服务部存在良好合作关系，就终止上述合同的后续事宜，希望各方协商解决。2018年1月30日，淞卸五金厂与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向雅致集成公司发送关于雅致集成公司提前解除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终止的函，因案涉纠纷，要求雅致集成公司给予暂借50万元的资金支持，以便处理善后工作。2018年2月12日，雅致集成公司向申晨鸣服务部转款20万元，称雅致集成公司在向淞卸五金厂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后，应淞卸五金厂的要求向其先行支付赔偿款20万元，支付至申晨鸣服务部的账户。淞卸五金厂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扣除该20万元。2018年3月5日，淞卸五金厂与雅致集成公司进行盘点，双方确认喷粉一共620箱，其中蓝色65箱，白色42箱，灰色513箱，每箱20公斤。2018年3月6日，淞卸五金厂与雅致集成公司就合同终止后的事宜进行沟通，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雅致集成公司意见为：1.合同剩余54.25万平方米，单价按0.84元/㎡计算，合计金额为45.57万元；2.合同期内（2016年-2021年）追加的72万元，合同内条款已说明该追加金额不计入折旧，如淞卸五金厂要求雅致集成公司赔偿，雅致集成公司则要求淞卸五金厂把设备拆走；3.库存材料核实数量后再议；4.废液按合同由受托加工方淞卸五金厂和申晨鸣服务部处理。淞卸五金厂的意见为：1.暂不接受剩余的54.25万平方米按0.84元/㎡结算，需与股东商量后再定；2.合同期内追加的72万，要求按40万元折旧结算；3.废液因合同终止，淞卸五金厂不愿负责处理。最后，双方均表态，在双方所提出的诉求基础上，找到折中点，以达成共识。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向淞卸五金厂出具委托书，就雅致集成公司提前终止合同造成损失的赔偿事宜，申晨鸣服务部全权委托淞卸五金厂代表申晨鸣服务部与雅致集成公司洽谈赔偿事宜，包括但不限于调解、诉讼等方式。2018年6月，淞卸五金厂与案外人申晨鸣服务部向雅致集成公司寄送关于企业赔偿相关事宜的通知，告知雅致集成公司，就终止喷塑委托加工合同后的赔偿事宜，均交由淞卸五金厂全权负责，由淞卸五金厂代表申晨鸣服务部与雅致集成公司交涉。因雅致集成公司对案涉喷塑委托加工合同项下的喷塑设备（以下简称原投入资产）及追加的水处理设备、预热炉、烟囱改造设施（以下简称追加投入资产）的价格存在异议，故雅致集成公司申请对上述设备的原值和现值（残值）进行评估。对涉案的2套设备及设施的价值，苏州安信兴联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苏信联评报字[2019]0084-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月1日，评估方法为成本法，评估结论为：经资产评估，截止资产评估基准日2016年1月1日，在本报告评估假设前提的条件下，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委评的确指资产变现出来的原值（重置价值）为1，139，129元，其中原投入资产原值为712，764元，追加投入资产为426，365元。对涉案的2套设备及设施的现值（残值）价值，苏州安信兴联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苏信联评报字[2019]0084-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月1日，评估方法为成本法，评估结论为：经资产评估，截止资产评估基准日2018年1月1日，在本报告评估假设前提的条件下，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委评的确指资产变现出来的现值984，704元，残值价值为56，905元，其中原投入资产的评估现值为611，945元，报废残值为41，620元；追加投入资产的评估现值为372，759元，报废残值为15，285元。一审另查明，淞卸五金厂和申晨鸣服务部提供的情况说明，确认各方于2017年2月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淞卸五金厂承担，申晨鸣服务部不再向雅致集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雅致集成公司、喷塑委托加工合同、劳务承包合同、告知函、回复函、回函、函、转账凭证、盘点记录、会议纪要、委托书、通知、资产评估报告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就争议问题，淞卸五金厂还提供以下证据：1.赔偿清单1份，系淞卸五金厂自制，证明淞卸五金厂实际损失的组成，这与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双方会议纪要协商的大的构架是相符的。雅致集成公司质证认为，这是诉讼请求的一部分，不能作为证据，雅致集成公司不认可淞卸五金厂的赔偿清单的相关数据。这个材料是淞卸五金厂自制的，雅致集成公司不予认可。2.送货单1张、收据1张，证明淞卸五金厂主张损失的原材料中，库存粉的单价以及水处理相关材料、除锈剂、表面调理剂的单价。雅致集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淞卸五金厂要证实其货物价值，应当以有效发票为准。3.追加设备相关明细、收据2张、追加设备图片11张，证明淞卸五金厂主张的实际损失项下的追加设备的的构成，为了保证合同顺利履行，淞卸五金厂购置了追加设备共计72万元。该设备系定制的非标设备，目前亦在雅致集成公司处。雅致集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淞卸五金厂举证的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相关明细，未经雅致集成公司签章认可，是淞卸五金厂单方制作，不知其所涉的相关设备是否属实。对于相关收据，非有效发票，不能证实其真实性以及所有的，以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增值税发票1份，原件在雅致集成公司处，是一张价值金额为108，000元、数量为6000kg、货物名称为粉末的发票，证明淞卸五金厂主张的本次损失中库存粉灰色粉的单价为每公斤18元。雅致集成公司质证认为，确认收到发票，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雅致集成公司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核查，一审法院对于淞卸五金厂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因该证据系淞卸五金厂自行制作，雅致集成公司对证据1的不认可，淞卸五金厂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证据1的真实性；对于证据2，雅致集成公司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由案外人出具，案外人并未到庭予以证实，故无法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对于证据3，雅致集成公司对证据3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追加设备相关明细、追加设备图片系淞卸五金厂自行制作、打印，故对证据3中追加设备相关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证据3中的收据系案外人出具，案外人并未到庭予以证实，故无法认定证据3中收据的真实性；对于证据4，因雅致集成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就争议问题，雅致集成公司还提供以下证据：1.雅致总部关于雅致去产能的决定书、董事会决议，证明雅致集成公司总部早于2017年9月份做出重大经营调整，决定雅致集成公司去产能，在此基础上通知淞卸五金厂终止合同，符合双方关于终止合同的约定。淞卸五金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淞卸五金厂认为这是雅致集成公司自制的证据，并没有证据予以佐证。2.厂房租赁合同，证明雅致集成公司因经营困难、业务转型，已经将大部分厂房对外出租，符合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双方关于终止合同条件的约定。淞卸五金厂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雅致集成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3.谈话录音整理稿及光盘，证明淞卸五金厂代表姚红祥与雅致集成公司代表查文扬曾于2017年10月30日就双方的合同相关内容及终止合同作出谈话，证明淞卸五金厂代表姚红祥曾承认过第二笔追加投资与雅致集成公司无关，并提到之所以在合同中虚高该笔投资款是为了获取相应的政府拆迁补偿，证明雅致集成公司对其诉请的72万元的第二笔投资款无需承担相应责任。淞卸五金厂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雅致集成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有断章取义之嫌。根据淞卸五金厂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核查，一审法院对于雅致集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其落款加盖的是深圳市新南山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雅致集成房屋事业部的公章，而非深圳市新南山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公章，且雅致集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证据1上签名字样是否为其董事本人所签，故淞卸五金厂依据该证据主张雅致集成公司总公司出现重大经营调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淞卸五金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雅致集成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为复印件，雅致集成公司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补强，故无法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对于证据3，因雅致集成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最终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二、关于案涉合同终止的问题；三、雅致集成公司应否赔偿淞卸五金厂损失，若应赔偿损失，其具体金额应为多少。一、关于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依据问题淞卸五金厂认为，淞卸五金厂举证了2份合同，雅致集成公司举证了3份合同，所以一共有5份合同，其中淞卸五金厂举证的委托加工合同是主体的变化，合同的内容没有实质性变化。雅致集成公司举证的合同也系因为雅致集成公司公司主体上的要求，对合同进行拆分，以及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之前签订的合同。淞卸五金厂认为应当以喷塑委托加工合同（2016-2021）为准，因为双方于2018年3月6日确定的会议纪要内容中，雅致集成公司也明确合同期内是指2016年至2021年，且双方在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内容也与该合同完全相符。雅致集成公司认为，合同数量如淞卸五金厂所述，双方最终以2017年的合同来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以及2017年三方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可以认定莲之华配件厂变更为益华林服务部，之后益华林服务部分立为淞卸五金厂和申晨鸣服务部的事实。根据2017年三方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各方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和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和喷塑委托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1日提前终止，故结合上述主体变更的事实，可以认定2015年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对各方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为2017年三方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最终应当以2017年三方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来确定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关于案涉合同终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均认可合同已经终止，仅对终止日期的意见不一致，故可以认定2017年三方签订的喷塑委托加工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一审庭审中，淞卸五金厂认为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1月13日，雅致集成公司认为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1日，雅致集成公司向淞卸五金厂发送的合同终止告知函注明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2月1日，雅致集成公司亦确认收到该函，并于2018年1月13日向雅致集成公司回函询问合同终止的理由与后续方案。淞卸五金厂的询问和协商赔偿的行为已经表明其已经接受了雅致集成公司关于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就后续赔偿方案未协商一致，故合同终止之日应为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就合同终止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之日，即，合同终止告知函中约定的合同终止时间2018年2月1日。三、关于雅致集成公司应否赔偿淞卸五金厂损失，若应赔偿损失，其具体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淞卸五金厂认为，淞卸五金厂主张的损失金额2，386，260元由三部分构成：1.淞卸五金厂认为双方合同项下约定的包括雅致集成公司不履行合同给淞卸五金厂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淞卸五金厂获得的利益共计1，708，875元，是按照双方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剩余未喷涂面积54.25万平方米以及合同中保底金额3.15元/㎡计算出。2.追加投资设备的损失，淞卸五金厂认可为鉴定报告中追加投资设备的残值426，365元。3.原材料损失，目前库存粉双方已经盘点，灰色粉513箱，每箱20公斤，每公斤18元；彩色粉107箱，每箱20公斤，每公斤31元，原材料损失共计251，020元。以上三部分合计2，386，260元。要求雅致集成公司赔偿的原因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总计期间6年，淞卸五金厂为此投入98万元及72万元的设备，但是基于雅致集成公司单方原因解除合同，淞卸五金厂也认可解除合同，但是要求雅致集成公司赔偿损失。因雅致集成公司认为原材料的单价按照不含税15元/公斤计算，为便于计算，淞卸五金厂同意不再区分灰色粉和彩色粉，同意按照15元/公斤计算。雅致集成公司认为，对于第一部分，对于已经完成的67.25万平方米的加工予以认可，且该部分已经结算支付完毕。对于第一次投资款的补偿，雅致集成公司认可54.25万平方米按照0.84元/㎡计算的损失赔偿金额45.57万元。对于第二部分，雅致集成公司不认可淞卸五金厂的诉请，雅致集成公司不应当承担，应当予以驳回。合同约定该部分设备的追加是第一期投资的附属设施，是因为淞卸五金厂自身原因达不到设备要求，是淞卸五金厂自身要追加的，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如最终法院判令雅致集成公司要承担，雅致集成公司认可评估报上的金额426，365元，但同时要减去已经使用的2年半，即赔偿额为426，365元/6年*3.5年。对于第三部分，对于灰色粉513箱，每箱20公斤，彩色粉107箱，每箱20公斤无异议。对于该部分，雅致集成公司同意赔偿。淞卸五金厂所提供的发票上的价格并不区分灰粉和彩色粉，含税价为18元，不含税价为15元，淞卸五金厂对于库存粉末都不能提供发票，雅致集成公司认可按15元的单价统一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淞卸五金厂主张的第一部分损失为第一期投资未喷涂面积对应的损失，包括合同终止之前因雅致集成公司未完成提供保底喷涂面积给淞卸五金厂的损失、合同终止后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三部分。（1）关于合同终止之前因雅致集成公司未完成提供保底喷涂面积给淞卸五金厂的损失，合同第3条第3款约定，结算的保底面积包含2015年结算的22.75万平方米，2016年结算的20万平方米，2017年1月份计算的1.5万平方米。合同第4条第4款约定，甲方承诺给予乙方年度加工保底量20万平方米，采用年度决算、季度滚动预算的方式实现（差额面积不予结算前处理费、材料费和电费，超额面积按合同单价结算）。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双方已确认截至合同终止之日，合同已履行面积为62.75万平方米，去除2015年结算的22.75万平方米、2016年结算的20万平方米、2017年1月份结算的1.5万平方米，在合同签订之日2017年2月1日至合同终止之日2018年2月1日的1年期间内，已完成加工量为18.5万平方米（62.75万㎡-22.75万㎡-20万㎡-1.5万㎡），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年度加工保底量20万平方米的要求，故，雅致集成公司应向淞卸五金厂赔偿差额面积的损失47250元[15000*（0.84+1.07+1.12+0.12）]。（2）关于合同终止后的实际损失，因合同终止造成淞卸五金厂的第一期投资设备的无法继续使用，给淞卸五金厂造成了第一期投资设备的实际损失。结合合同第9条关于损失的计算方法，雅致集成公司在终止合同后应按照投资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配件的折旧金额向淞卸五金厂进行赔偿，按照这种计算方法，第一期投资设备的折旧后金额为452900元（98万-62.75万㎡*0.84元/㎡）。（3）关于合同终止后的可得利益损失，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双方确认剩余未喷涂面积为54.25万平方米，喷塑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管理费和利润为1.12元/㎡，如果合同正常履行，淞卸五金厂能够获得相应利润。但是关于该利润的金额和计算方法，合同中并无约定，但雅致集成公司称如果一审法院支持淞卸五金厂可期待利益的诉请，可期待利益应是净利润，即1.12元/㎡中一半，综合合同的履行状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淞卸五金厂此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为30.38万元（0.56元/㎡*54.25万㎡）。鉴于淞卸五金厂在案涉交易中投资成本较大、收回成本时间较长，且因雅致集成公司原因导致合同终止，结合合同第9条关于合同终止后的赔偿方法、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认为的可期待利益的计算方法、合同剩余的有效期间和合同的履行状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雅致集成公司应向淞卸五金厂赔偿第一期投资损失的金额为75万元。对于淞卸五金厂主张的第二部分追加投资设备的损失426365元，虽然喷塑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后续因淞卸五金厂设备原因，淞卸五金厂追加投资了水处理设施、预热炉、烟囱改造设施等，追加投资72万元，追加投资部分不计入雅致集成公司给予淞卸五金厂的设备折旧中，但此为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双方关于追加投资设备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形下计算加工单价的约定，并不能因此阻却合同终止实际给淞卸五金厂造成此部分损失的事实，且追加设备系淞卸五金厂为全面履行与雅致集成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之目的所准备，客观上该设备已经投入使用，已经给雅致集成公司带来实际上的利益，并且，如若合同正常履行下，淞卸五金厂亦能收回相应成本和获得部分收益，故，淞卸五金厂主张雅致集成公司支付追加投资设备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追加投资设备损失金额的问题，喷塑委托加工合同中以单独条款和下划线的方式明确约定追加投资的金额为72万元，并且该合同签订之前，淞卸五金厂已经追加了此部分投资设备并投入使用，可以确认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对追加投资设备的事实和金额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通过合同条款的方式予以确认，故追加投资设备的金额应为合同约定的72万元。鉴于该追加投资的设备已经使用一定年限，雅致集成公司主张赔偿追加投资设备的金额应当扣除2.5年的使用年限，具有一定合理性，故雅致集成公司应向淞卸五金厂支付追加投资设备的损失应为42万元[72万元/6年*（6-2.5）年）]。对于淞卸五金厂主张的第三部分原材料损失251020元，依据会议纪要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双方对于剩余灰粉513箱、彩粉107箱，每箱的重量为20公斤并无异议，双方仅对每公斤的单价存在不同意见，且合同中对粉末的单价亦未进行约定。淞卸五金厂之前主张灰粉按照18元/公斤、彩粉按照31元/公斤计算，淞卸五金厂为此提供一张粉末含税单价为18元/公斤的发票予以证据，但对于彩粉按照31元/公斤计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雅致集成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发票，但认为发票上未区分颜色，应当按照统一价格执行，雅致集成公司只承担不含税价15元/公斤。为便于计算，淞卸五金厂亦同意原材料的单价按照15元/公斤计算，故最终淞卸五金厂的原材料损失应当为186000元。至于淞卸五金厂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淞卸五金厂向雅致集成公司主张的第一期投资损失、追加设备损失、原材料损失已经对淞卸五金厂遭受的损失进行补偿，淞卸五金厂再向雅致集成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雅致集成公司应当向淞卸五金厂赔偿损失135.6万元（75万+42万+18.6万），一审庭审中，雅致集成公司主张扣除其支付的赔偿款20万元，淞卸五金厂对此予以认可，故雅致集成公司最终应向淞卸五金厂赔偿损失的金额为115.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雅致集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淞卸五金厂赔偿损失115.6万元；二、驳回淞卸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20元，由淞卸五金厂负担13383元，雅致集成公司负担12537元，此款由雅致集成公司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淞卸五金厂。鉴定费15000元，由雅致集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与淞卸五金厂、雅致集成公司确认，双方当事人就各赔偿项目的具体分歧列表如下：            赔偿      项目              淞卸五金厂的主张      （认可一审认定）              雅致集成公司的主张                  第一期      投资损失              未完成保底喷涂面积损失              15000㎡×3.15元/㎡              在此基础上扣减税费和人工费用，这些生产成本未实际发生                  第一期投资设备      折旧损失              98万元-62.75万㎡×0.84元/㎡              712764元-62.75万㎡×0.84元/㎡                  可得利益损失              0.56元/㎡×54.25万㎡              无                  第二期      投资损失              72万元/6年*（6-2.5）年              1、该部分损失按照合同约定不应当支持；      2、如果支持，计算方法为：      424365元/6年*（6-2.5）年                  原材料      损失              186000元              186000元      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2017年2月喷塑委托加工合同中喷塑加工单价含税9元/㎡中的设备折旧与维护单价为0.84元/㎡，该金额仅针对的是第一期投资98万元，双方对第二期投资72万元的设备折旧与维护费用单价没有约定。双方当事人还一致认可，雅致集成公司对淞卸五金厂进行赔偿之后，涉案设备的残值归雅致集成公司所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具体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涉案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8年1月雅致集成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给淞卸五金厂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淞卸五金厂的损失既包括实际损失，也包括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具体分述如下：一、按照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淞卸五金厂的实际损失既包括合同终止前雅致集成公司未完成提供保底喷涂面积给淞卸五金厂造成的损失，也包括因合同未履行完毕导致淞卸五金厂投入设备的折旧损失，还包括淞卸五金厂为履行合同所准备的库存原材料损失。关于合同终止前雅致集成公司未完成提供保底喷涂面积给淞卸五金厂造成的损失，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甲方承诺给予乙方年度加工保底量20万平方米，采用年度决算、季度滚动预算的方式实现（差额面积不予结算前处理费、材料费和电费，超额面积按合同单价结算）。2017年2月1日至合同终止之日即2018年2月1日的一年期间内双方已完成加工量为18.5万平方米，尚差1.5万平方米，故雅致集成公司应向淞卸五金厂赔偿差额面积的损失为47250元[15000*（0.84+1.07+1.12+0.12）]。雅致集成公司称在此基础上还应当扣减税费和人工费用，该抗辩事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未履行完毕导致淞卸五金厂投入设备的折旧损失。首先，关于淞卸五金厂投入设备的价值认定，雅致集成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价格鉴定结论认定淞卸五金厂第一期投资为712764元，第二期投资为424365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12月31日及2017年2月1日的喷涂委托加工合同中均确认淞卸五金厂的第一期投资额为98万元，第二期投资额为72万元，发生争议后形成的会议纪要当中雅致集成公司对淞卸五金厂的上述投资金额也未提出异议，现雅致集成公司认为淞卸五金厂为了获得更多拆迁补偿款等原因故意在合同中虚报投资金额，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淞卸五金厂的第一期投资额为98万元，第二期投资额为72万元。其次，关于淞卸五金厂第一期投入设备的折旧损失，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第九条约定，雅致集成公司在终止合同后应按照投资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配件的折旧金额向淞卸五金厂进行赔偿，合同第三条约定设备折旧与维护单价为0.84元/㎡（按累计结算面积117万㎡折旧），因双方已完成的喷涂面积为62.75万㎡，故一审法院认定淞卸五金厂该项损失为452900元（98万-62.75万㎡*0.84元/㎡）并无不当，雅致集成公司对该计算方法无异议，仅认为计算基数应当为712764元，而非98万元，如上所述，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淞卸五金厂的第二期投入设备的折旧损失，喷塑委托加工合同第六条第10款虽然约定“追加投资部分不计入甲方给予乙方的设备折旧中”，但此系双方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形下对加工单价的特别约定，如合同能够正常履行完毕，则淞卸五金厂可收回投资，现因雅致集成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势必导致淞卸五金厂无法按期收回设备投资，故对于淞卸五金厂主张的第二期投入设备折旧损失应予支持。关于具体赔偿金额，因双方对第二期设备投资的折旧费用未做约定，故一审法院按照投资设备的使用年限折算损失金额为42万元[72万元/6年*（6-2.5）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雅致集成公司认为该笔损失不应支付，即使支付计算基数也应为424365元，如上分析，本院对该抗辩事由亦不予采信。关于原材料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186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涉案喷涂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合同期内雅致集成公司需提供喷涂面积为117万平方米，现已完成62.75万平方米，尚余54.25万平方米未完成，如果合同正常履行，淞卸五金厂能够获得相应利润，故对于可得利益损失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合同约定管理费和利润合计为1.12元/㎡，对于具体的利润金额并无约定，雅致集成公司称如果法院支持淞卸五金厂可期待利益的诉请，可期待利益应是净利润，即1.12元/㎡中一半，淞卸五金厂对此也无异议，故雅致集成公司应当向淞卸五金厂支付可得利益损失为30.38万元（0.56元/㎡*54.25万㎡）。综上，一审法院对淞卸五金厂的各项赔偿项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雅致集成公司向淞卸五金厂进行赔偿之后，涉案设备的残值归雅致集成公司所有。雅致集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8元，由雅致集成房屋(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