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兴仁县兴利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潘家庄镇王家寨村。 负责人：杨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贵港市安吉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覃塘区蒙公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伟球，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风，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兴仁县兴利煤矿（以下简称“兴利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安吉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利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安吉拉公司继续履行和兴利煤矿之间的煤炭销售合作关系，由兴利煤矿继续向安吉拉公司销售煤炭以抵销预收煤款；3、案件受理费由安吉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兴利煤矿与安吉拉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前经过双方友好洽谈达成购煤约定，兴利煤矿以低于市场价向安吉拉公司销售煤炭。兴利煤矿以低于市场价作为条件才换来安吉拉公司的预付款，当时双方未约定销售周期，因此兴利煤矿与安吉拉公司现仍属于合作关系期间，并未违约，更谈不上资金占用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兴利煤矿累计预收安吉拉公司的煤款共计2652910元，并根据双方约定价格先后累计向安吉拉公司销售煤炭2687.2吨，冲销预收煤款1148212元，期间兴利煤矿又向安吉拉公司退回200000元预收煤款，尚下欠预售煤款1304698元未退回给安吉拉公司。之后，兴利煤矿煤质下降(井下煤层突遇断层含有夹矸)，在此期间向安吉拉公司销售煤炭100余吨直接被拒;每年6月份后市场煤价走低，安吉拉公司也不要煤炭，之后没再对其销售。再后，下半年政府进行政策干预，要求煤矿企业必须销售电煤不得外售，导致兴利煤矿无法再向安吉拉公司销售煤炭，并不是安吉拉公司所述兴利煤矿“挤牙膏”、故意不发煤。到2019年兴利煤矿采掘失调，无采面可采，一直在掘进和维修，煤质极差且产量低下，无能力向安吉拉公司销售煤炭，截止到2020年1月6日兴利煤矿采面仍未安装好，未能出煤，计划2020年1月30日调试出煤。综上，兴利煤矿认为双方口头约定让利优惠，且并未约定销售周期，至今双方仍在合作期内，兴利煤矿应继续履行向安吉拉公司销售煤炭的义务。 安吉拉公司辩称，兴利煤矿上诉的目的仅在于拖延诉讼和付款时间，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兴利煤矿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超越了本案审判范围；第二，兴利煤矿自身在上诉状中亦承认已经无力供煤的违约行为；第三，兴利煤矿自身出具的承诺书，也说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剩下的只是返还预付款的问题。 安吉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兴利煤矿向安吉拉公司返还货款壹佰叁拾贰万肆仟陆佰玖拾捌元(1324698元）;2.判令兴利煤矿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罚息年利率7.13%的标准计算，赔偿安吉拉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直至全部欠款返还完毕(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为180000元）；3.判令兴利煤矿赔偿安吉拉公司因兴利煤矿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生的损失31235.83元;(以上合计1535933.83元);4.诉讼费用由兴利煤矿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份，安吉拉公司与兴利煤矿双方经口头协商达成一致:安吉拉公司向兴利煤矿购买原煤，安吉拉公司先后向兴利煤矿共预付煤款共计2652910元。兴利煤矿先后分多次供煤共计2687.20吨，冲销预付货款1148212元，之后，因安吉拉公司认为兴利煤矿未继续供货，安吉拉公司提出要求退款，兴利煤矿也同意，安吉拉公司认可在2019年5月21日之前，兴利煤矿已经退还10万元，2019年5月21日兴利煤矿向安吉拉公司作出书面承诺，书面承诺载明:“兹有广西贵港市安吉拉商贸有限公司打在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兴仁县兴利煤矿订煤款共计1404698元，大写壹佰肆拾万肆仟陆佰玖拾捌元。本矿承诺此款于2019年10月20日之前全部付清。其中，在本月30日前还壹拾万元整;9月30日前还捌万元;尾款于2019年10月20日前全部还清。”兴利煤矿在承诺人处加盖公章，案外人杨传友同时以经办人名义签名。之后，安吉拉公司认可兴利煤矿又陆续退款10万元。剩余1304698元至今未退，经催要未果，安吉拉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安吉拉公司与兴利煤矿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安吉拉公司已按约定向兴利煤矿预付货款2652910元，兴利煤矿理应按双方约定完成供应煤炭的义务，但兴利煤矿未能证明其已经按约定交付了足够的煤炭，之后，安吉拉公司以兴利煤矿违约为由要求退还尚欠的预付款，兴利煤矿也已先后实际退还了20万元货款，并书面承诺余款在2019年10月20日前全部还清，上述双方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合意解除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未履行的部分应予以返还，返还的范围包括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安吉拉公司要求兴利煤矿返还尚欠货款130469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且安吉拉公司也同意兴利煤矿在2019年10月20日前付清尚欠货款，酌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130469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安吉拉公司主张的兴利煤矿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生的损失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规定，卖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为其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应作为合同附随义务由卖方完全履行。卖方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将导致买方无法凭票抵扣进项，导致买方应税税款损失，但安吉拉公司未对兴利煤矿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充分证据，且如果认为兴利煤矿未足额开具发票，安吉拉公司可以通过税务部门督促兴利煤矿补开发票，故对安吉拉公司主张兴利煤矿赔偿其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兴仁县兴利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西贵港市安吉拉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130469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130469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广西贵港市安吉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22元，减半收取计9311元，由广西贵港市安吉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11元，由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兴仁县兴利煤矿负担7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兴利煤矿与安吉拉公司之间的煤炭销售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兴利煤矿返还安吉拉公司煤炭预付款1304698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是否有误。 本案中，安吉拉公司与兴利煤矿虽未签订书面煤炭销售合同，但安吉拉公司已实际向兴利煤矿预付煤款，兴利煤矿也已实际向安吉拉公司供应了部分煤炭，故双方已成立了事实上的煤炭销售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煤炭销售合同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安吉拉公司向兴利煤矿共计预付煤款2652910元，后因兴利煤矿未按约供应煤炭，安吉拉公司遂以兴利煤矿违约为由要求兴利煤矿退还煤款，兴利煤矿已先后退还安吉拉公司煤款20万元，并出具承诺书明确余款在2019年10月20日前付清。 首先，兴利煤矿虽上诉主张与安吉拉公司的煤炭销售合同仍在有效期间，应继续履行以抵扣煤款，但从其自身主张的其公司在后期系因煤质差、被政府政策限制销售、矿采面未能投入使用等客观原因未能继续成功向安吉拉公司进行煤炭销售的事实来看，兴利煤矿自身生产现状在当时已难以向安吉拉公司供应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煤炭产品，兴利煤矿主张合同仍应继续履行明显缺乏依据。 其次，安吉拉公司就剩余煤款所出具的书面《承诺》，该份承诺上加盖有兴利煤矿的公章并有杨传友签字确认。虽然兴利煤矿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份承诺不认可，但兴利煤矿并未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承诺上记载的事实与兴利煤矿上诉主张及安吉拉公司一审陈述的双方交易情况基本吻合，故结合承诺约定及兴利煤矿已退还部分煤炭预付款的事实，应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解除煤炭销售合同、退还尚余煤炭预付款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判令兴利煤矿依约返还安吉拉公司尚余1304698元预付煤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兴仁县兴利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2元，由上诉人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兴仁县兴利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陈映桃 审 判 员 曾婷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丽萍 书 记 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