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春，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刘锋，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效芬，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355号创研大厦八层826A。法定代表人：王清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江英，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秋红，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迎春、上诉人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义善美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13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刘锋、周效芬，上诉人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江英、叶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迎春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1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2.依法改判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王迎春已经支付的月租金共计3685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善义善美公司无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导致我方解除合同。善义善美公司应当返还王迎春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王迎春与善义善美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王迎春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善义善美公司支付了高出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按月支付了高额的租金。因善义善美公司不履行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义务，太原司机向善义善美公司致书面函件，并征得善义善美公司同意停止继续缴纳租金。之后善义善美公司也从未向王迎春催要过，反而王迎春一直催促善义善美公司办理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但善义善美公司向王迎春隐瞒其早已无法办理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的事实，最后扣押太原12辆车，均属于善义善美公司违约，王迎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加重了王迎春的责任。因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本身就存在错误，将租金等同于案涉车辆的使用费更是错上加错，善义善美公司并没有将王迎春首付款中支付的8000元计算进去，更没有按照车辆真实购买价格计算月租金，致使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本身存在错误。善义善美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反诉请求中并未涉及车辆使用费，判决超出善义善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及法律规定，善义善美公司所谓的损失部分也仅为其收回租赁物的价值部分与车辆原值之间的差额，即使在承租人违约的情况下，如果出租人收回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及其他费用的情况下，承租人都可以要求返还钱款。一审判决对反诉部分的诉讼费用承担比例认定存在错误。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租赁合同的目的已实现，就是我公司按照承租人要求购买符合网约车的车辆交付给承租人使用，对方得到了我方购买的特定的车辆，合同目的已达到，何况承租人也实际进行了网约车的运营，取得收益以及其他家庭需求；2.诉争合同中约定网约车，是承租人对车辆利用的一种规划，我公司满足了运营车的标准，不代表就是交付一辆网约车，是否进行网约车的运营是对方个人的行为，不能办理运营证不是我公司造成的，办理运输证是承租人为主体，我公司积极协助对方取得运营证，但政府临时停止相关运输证的办理，不是我方导致的；3.承租人存在违约，对方取得了车辆并取得收益，就应支付租金，并最终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即使没有办理运营证，但车辆已注册了滴滴及家庭使用的情况，对方应支付相应的租赁费；4.承租人实际是按低于30%市场价的价格取得车辆的，已享受大量价格的优惠，且获得了收益，对方不交租金，并给车辆造成了磨损，综上，承租人严重违约，请求法院支持善义善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139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第六项，依法改判支持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王迎春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王迎春拒绝支付融资租赁费用并擅自拆除GPS装置导致的违约在先，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系依合同约定行使约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迎春不存在违约责任为由，支持王迎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继而要求善义善美公司返还首付款、服务费，以及仅要求王迎春按照分期还款的租金约定支付实际使用费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不仅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显失公平。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是王迎春（也即承租人）取得合同标的车辆及善义善美公司（也即出租人）按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合同约定的车辆用途不是合同目的，而是王迎春对车辆的消费方式，是其自身对标的物该如何利用的一种规划。合同并未约定办理网络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具体时间，且根据合同约定办理运输证的责任应由王迎春承担。标的车辆暂时无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并非善义善美公司的原因造成。服务费系依据善义善美公司和王迎春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服务协议》收取，该费用包括善义善美公司向王迎春提供的一系列咨询服务以及后续对合同履行及监管等活动而产生的直接或者间接费用。善义善美公司的损失不等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未按期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以王迎春占有车辆期间的租金来衡量善义善美公司的损失显示公平。王迎春通过善义善美公司融资租赁诉争车辆的实际购车款已经比市场价降低了30%以上，且根据车载GPS反馈的车辆行驶信息，王迎春接收车辆后长期使用，行驶里程明显超出了普通私家车的使用需求。王迎春不仅在滴滴网约车平台进行了注册，并实际进行网约车运营，获取了相应的收益，其网约车运营并未受到影响。综上，本案系王迎春违约，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善义善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迎春辩称，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无论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前的宣传中，还是签订合同之后，一直承诺为涉案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况且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系善义善美公司。2018年12月，太原部分司机向善义善美公司提交了通知函，要求其办理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但是该公司未能如期办理。2019年该公司在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对太原12台车辆采取强制收车措施，扣留行驶证。后得知，该公司从未向太原客运办提交网络运输证申请，因此王迎春才拆除车辆GPS。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善义善美公司应当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具备网约车服务的车辆，该约定本身就包括车辆本身的硬件配备，更包括具备网约车运营服务的相关手续。一审判决善义善美公司返还王迎春服务费合理合法。关于赔偿，善义善美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而且2018年出现问题以来，从未直接面对解决，反而一直隐瞒其不能办理网约车许可证的事实。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车辆价值并非车辆的实际价值，一审期间，王迎春调取了车辆登记信息显示涉案车辆的实际税价远远低于融资租赁合同的车辆价格，更未体现善义善美公司所说的比市场价格低30%的部分。王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迎春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返还王迎春支付的首付款、月租金共计593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承担。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迎春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王迎春返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涉案车辆。3、判令王迎春支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逾期归还租金的违约金266．49元（以截至2019年11月14日的到期应付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以实际逾期天数计算）。4、请求判令王迎春支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的全部损失（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数额的总额减去车辆的现有价值）。5、判令本案的律师费、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本反诉）由王迎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王迎春（承租人、乙方）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租赁启辰D602018款1.6LCVT智联精英版轿车一辆（车架号：×××）。车辆用途为网约车（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车辆购车款总额为91800元，由甲方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给车辆经销商。融资总额为车款82311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提车之日起计算。租金的首付款为14525元，月租金为2835元。首付款于合同签订后1日内以支付宝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授权甲方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从乙方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租金。除合同明确约定费用外，甲方不得以其他各种名义额外向乙方收取其他费用。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购买车辆，该车辆应当具备与网约车用途相匹配的性能。自乙方签署《车辆交接清单》时起，租赁车辆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自甲方支付购买租赁车辆资金时，甲方即成为租赁车辆唯一所有权人。乙方有权在合同签订后的每3个月的最后7日提出终止本合同，需至少提前7日向甲方提出申请，应支付违约金和折旧费（如有）。乙方单方提前终止本合同的，除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费用以外，无需向甲方支付剩余月租金、尾付款及其他任何费用。甲方有权在租赁车辆上安装GPS监控系统。如乙方将租赁车辆用于网约车服务的，乙方应保证己方以及该租赁车辆均符合当地网约车相关法律规定，并取得必须的许可或资质。乙方应向甲方开放实时GPS轨迹数据，且应协助甲方对租赁车辆进行监控。租赁期内乙方如出现任何到期月租金或尾付款或其他费用逾期30日以上未支付、恶意拆卸GPS等情形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当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月租金、尾付款及其他费用时，甲方还有权按应付款项日千分之一点二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款项及违约金为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内容。另，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上述合同中“首付款支付方式”增加：首付款包括服务费及部分车价款。2018年6月28日，王迎春和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在合同附件《车辆交接清单》、《融资租赁确认函》、《租赁信息确认书》上签字、盖章，于当日接收案涉车辆，车辆符合交付条件，对租赁车辆信息、用途、融资项目、租期、租金和支付方式等信息进行了确认。2018年6月28日，王迎春向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4525元及服务费8000元，其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十三期租赁费36855元，于2019年8月份开始未支付租赁费。王迎春在接收车辆后从事网约车运营。王迎春陈述，其未将案涉车辆的GPS装置拆除。关于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条件，天津善义善美公司陈述，根据太原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服务细则的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和汽车租赁经营企业可以申请办理网约车运输证，个人仅限以其所有的1辆车进行网约车经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迎春提交《关于太原司机办理网约车证的诉求通知的致函》、通话录音、视频、广告宣传等，欲证明，在合同签订前的广告宣传以及签订过程中，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均表示可为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购车人可正常从事网约车运营，并同意无车证被查处的，由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负责处理，垫付罚款以及车证办理下来之前，司机集体停止月供的诉求。还欲证明租赁企业申请办理该运输证应提交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山西省汽车租赁经营许可证等，但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一直未向太原市客运办申请办理该运输证。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王迎春负责办理该运输证。通话录音不能说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授权工作人员同意承租人停止月供的诉求。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还提出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需要企业具有汽车租赁经营许可证，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在太原市未取得汽车租赁经营许可证，不具有向主管部门申请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条件。在此事处理过程中，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对其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增加了租赁业务（含汽车租赁）一项内容。现双方因办证一事产生较大争议，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迎春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签订后，王迎春向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和服务费，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向王迎春交付了案涉车辆。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合同载明案涉车辆的用途为网约车，而营运网约车需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合同中虽约定如王迎春将租赁车辆用于网约车服务的，王迎春应保证己方以及该租赁车辆均符合当地网约车相关法律规定，并取得必须的许可或资质，但庭审中天津善义善美公司陈述，根据太原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服务细则的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和汽车租赁经营企业可以申请办理网约车运输证，个人仅限以其所有的1辆车进行网约车经营，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王迎春无法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应由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办理该证，而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无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无法办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王迎春应将案涉车辆返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考虑到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并曾从事网约车运营的客观情况，王迎春应支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在占用案涉车辆期间的使用费。王迎春自2019年8月起未支付租金，法院酌定王迎春应按月租金2835元的标准支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自2019年8月起至实际返还案涉车辆之日止的租金为宜。关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所收取的首付款14525元，据前所述，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在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故对该项费用，应由其返还王迎春为宜。关于服务费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除合同明确约定费用外，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不得以其他各种名义额外向王迎春收取其他费用，合同没有约定该服务费，补充协议中虽约定首付款包括服务费及部分车价款，但未明确约定服务费的金额，且案涉服务费也未包含在首付款中，故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应将该8000元予以返还王迎春。关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王迎春虽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无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王迎春的上述行为，不构成违约，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1.原告（反诉被告）王迎春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原告（反诉被告）王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自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处租赁的启辰D602018款1.6L手动智联精英版轿车一辆（车架号：×××）。3.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迎春首付款14525元、服务费8000元。4.原告（反诉被告）王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月租金为2835元计算自2019年8月至实际返还案涉车辆之日止的租金。5.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车用途为“网约车”，在《太原市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管理服务细则》出台后，该车因不符合规定而导致无法运营，《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的，应予赔偿。故一审法院判令王迎春返还车辆、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返还首付款及服务费的判项，本院予以确认。王迎春的上诉意见认为，原判决以2835元计算租金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本院认为，2835元属于合同约定的价格，该价格系融资租赁合同正常履约时的价格，应属于营运车辆的融资租金，确实高于普通车辆的租金，但综合考量一审法院的判项，在车辆有正常营运期间的条件下，一审法院仍判令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全部返还首付款、服务费，故在单月租金方面，一审法院进行了衡平，仍按合同价格判令并无不当。同理，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认为全部返还首付款、服务费不当，但其合法权益在单月租金中，一审法院予以了适当考量，判令仍按合同价格记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综合一审判决各判项来考量，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迎春、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上诉人王迎春、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照预缴比例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轶群审判员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乔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