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建友，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兰溪市人，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少华，男，江西童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文义，男，195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楠，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大顺，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楠，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弋阳县弋江镇胜利路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746052974G。 法定代表人：董大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楠，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胡建友因与上诉人董文义、董大顺、被上诉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建友上诉请求为：1、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共同支付胡建友垫付的前期开发费用共计151，000元（其中设计费100，000元，售楼部租房费51，000元）；2、另行判令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共同支付胡建友违约金750，0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三被告承担。上诉理由：一、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具有违约情形，当然应承担违约责任。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土地的开发未果，至今未能通过弋阳县历史遗留未开发用地审核小组的审核，是属于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涉及该土地使用权的历史遗留争议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所导致的。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已支付费用的10%计算，胡建友主张要求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75万元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二、胡建友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开发垫付的费用，应由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全部返还。合同签订后，胡建友为了尽快开发土地，垫付了初设费用10万元以及售楼部租房费用51，000元，该费用都是因为土地开发所支出的费用。现因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土地至今不能开发，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理应承担支付责任，现一审法院仅判决一半，明显不公。 董文义、董大顺上诉请求为：1、撤销弋阳县人民法院赣（2019）赣1126民初621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胡建友向董大顺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违约金104万元；4、改判胡建友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项目开发的审批手续；5、诉讼费由胡建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江西省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弋阳县德雅小区项目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客观上不能履行错误，缺乏依据。诉争的合作开发项目，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已依法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并经弋阳县城乡规划管理委员会主任会批准、弋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立项，弋阳县规划局也对合作开发用地进行规划，出具了开发地块用地红线图等，合作项目手续合法。合作项目并非不能开发，现有证据也根本无法证明这一事实。合作项目只是暂时搁置，搁置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间到相关部门办理项目开工所需的规划许可证等开发相关手续。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7日向弋阳县自然资源局递交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申请，窗口当天受理申请，目前已在审批中。说明被上诉人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开发所需的相关手续才导致项目至今未动工开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协议》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缺乏依据。2、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拆除房屋，未在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处理好前期开发土地、纠纷、除障碍物，导致项目无法开工缺乏事实依据。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规定，董文义、董大顺负责前期的土地开发、纠纷、障碍物的处理，胡建友则负责前期开发手续的办理、设计、审批等相关事宜，并在5个月内完成。协议签订后，董文义、董大顺已经按双方约定除指定保留的办公用楼及配套设备外，将占地10000多平方米的旧房拆除，董文义、董大顺拆除房屋后胡建友还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上诉人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负责处理前期开发土地纠纷、障碍物的义务，导致项目至今未开工的原因是胡建友未按转让协议约定的在5个月内办理好设计、审批等相关事宜，该责任在胡建友。3、判决董文义、董大顺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无依据。《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含义为：只有在胡建友办理好合作项目开发手续可开工的前提下，董文义、董大顺未处理好相关纠纷导致房屋不能拆除及出现阻工的情况下导致项目无法开工，董文义、董大顺才按原价收回股权并支付利息给胡建友，并非只要出现项目8个月内没开工的情况，胡建友就可要求董文义、董大顺原价收回股权并支付利息。从本案来看，合作项目土地权属无纠纷，合作项目经弋阳县城乡规划管理委员会主任会批准、弋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立项，弋阳县规划局也对合作开发用地进行规划，出具了开发地块用地红线图等，不存在任何历史遗留问题和纠纷，董文义、董大顺无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董文义、董大顺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错误。4、认定胡建友垫付前期开发费用，董文义、董大顺享有前期设计成果,返还垫付费用75，500元错误。胡建友所提供的建设施工设计合同、设计费收据、网上支付截屏根本无法证实垫付前期开发费用的事实，转账收款时间、收付款主体均不吻合，且备注用途为“还款”。董大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也对此毫不知情，且公司设计了财务，财务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的申请。退一步讲，即便该前期开发费用真实存在，承担的主体也应该公司，判决由董文义、董大顺承担明显错误。5、股权转让行为已履行完毕，不具备解除条件。股权转让和土地开发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已经生效，胡建友股东身份已认可，公司股权已发生变动，项目合作开发，系公司经营行为，各股东应承担经营风险，不能以项目未能开发未产生利润便要求其他股东返还股权转让款，退出股份。退一万步讲，即使解除《协议》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依据。《协议》第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胡建友）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15天，甲方（董文义、董大顺）有权解除本协议，胡建友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予退回，作为损失赔偿给董文义、董大顺。6、判决上诉人董文义返还股权转让款无依据。被上诉人受让的是上诉人董大顺26%的股权，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主体是董大顺，上诉人董文义只是代收款行为，原审法院以董大顺和董文义系父子关系为由，判决董文义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1.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但九十四条有五项不同的法定解除情形，原审未明确本案具备哪一项解除情形，引用第九十四条的哪款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有违约，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又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不当，按此判决被上诉人已填补资金投入损失，无须承担任何经营风险，甚至赚取了月利率1%的利润，那么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同时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如此判决有失公平，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合法取得了建设用地、通过项目开发，并依约拆除了旧房，无任何违约行为。项目搁置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未依约办理前期开发的相关手续，《协议》可以继续履行，且应当继续履行。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涉案的一审判决书的判决日均为2019年10月10日，而一审法院在2019年10月18日还进行了第二次庭审质证。 董文义、董大顺答辩称：一、本案违约方系受让方胡建友、江裕松二人，并非转让方董文义、董大顺，二人既未按合同约定办理相关开发手续，也未按约定向董文义、董大顺支付转让款，故董文义、董大顺不但无需支付二人违约金，相反，胡建友、江裕松二人还应向董文义、董大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同时还需承担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近万平方房产拆除而造成的相关损失；二、对一审判决认定垫付的相关前期费用，属于双方合作开发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董文义、董大顺为此垫付了更多费用，包括人员工资、拆迁费用等等，对董文义、董大顺垫付的相关费用，还有原来10000多平方米房产被拆除的损失由谁承担，一审法院却未有任何评判，故一审法院判令胡建友垫付的相关费用由董文义、董大顺承担明显违背公平原则。退一步讲，就算双方合作最终解除，对双方合作期间垫付的相关费用应当通过清算，由合作双方依法承担。 胡建友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认定德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德雅小区开发协议，客观上不能履行证据是充分的，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双方协议的股份也没有经过工商登记。二、客观上不能开发该项目主要原因是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的该块该宗土地涉及历史问题，涉及元啤酒厂的职工改制问题没有解决。职工每年上访，该宗土地闲置多年，导致弋阳县政府内部跟各职能部门要求暂停开发该宗土地，该宗土地到现在为止都不能办理手续，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自身问题不能解决。目前工地的现状就能反映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董大顺现场遗留着按协议没有拆除的房屋，还有围墙，甚至围墙里面还有原啤酒厂职工临时搭建的建筑。上诉人董大顺提供的行政诉讼的证据，就足以证明其没有完善开发的相关手续。三、一审判决董大顺、董文义判决是有依据的，依据就是本案的协议，而且该约定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四、胡建友为该块土地的前期开发支付了相关售楼部等开支，既然项目不能如期开发，那么胡建友支付的开支应由董大顺、董文义承担。五、本案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履行完，股权转让应当在工商登记办理相关的手续，胡建友购买的股权至今没有办理过户。六、胡建友受让的是董大顺的25%的股权转让款，董大顺与董文义是父子关系，而胡建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也是支付给他们（有支付凭证），至今项目并没有开工，他们应该返还股权转让款。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在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董文义、董大顺的所有请求。 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辩称理由与董文义、董大顺一致。 胡建友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胡建友与董文义、董大顺签订的《江西省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弋阳县德雅小区项目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7500000元整；3.判令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述款项自支付之日至返还完毕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其中5000000元从2018年1月6日开始计息；其中2000000元从2018年1月19日开始计息；500000元从2018年2月13日开始计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8日，利息为1195000元）；4.判令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胡建友垫付的德雅小区开发设计费计100000元整；5.判令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胡建友垫付的德雅小区开发用房屋租金计51000元整；6.判令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750000元整；7.案件受理费由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董文义、董大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胡建友向反诉原告董大顺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4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胡建友继续履行合同办理项目开发的审批手续；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胡建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3日，江裕松和原告胡建友（乙方）与被告董文义、董大顺（甲方，该两被告系父、子关系）签订了《江西省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弋阳县德雅小区项目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胡建友以人民币10400000元受让被告董大顺在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26%的股权，江裕松以人民币10400000元受让被告董大顺在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22%的股权、董文义在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4%的股权（此前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股权分别为：董文义44%、董大顺56%），并共同开发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位于弋阳县15090平方米的商住用地（项目名称：弋阳县德雅小区）。《协议》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开发项目的具体分工、开发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都进行了约定。根据协议约定，原告胡建友于2018年1月5日向董大顺个人账户转入人民币5000000元。由于股权变更涉及税费等原因，双方经协商暂不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就出具出资证明和股权证明，对后续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进度等相关事宜进行了调整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胡建友于2018年1月18日向被告董文义个人账户转入人民币2000000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胡建友在弋阳县德雅小区开发地块上的旧房撤除完毕之日起两日内支付（一栋办公楼不拆）1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由于被告董文义、董大顺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将约定的房屋拆除到位，原告胡建友于2018年2月12日只向被告董文义的个人账户上转入了人民币500000元。至此，原告胡建友共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500000元。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即被告董文义、董大顺负责前期土地纠纷，障碍物等事项处理，相关费用由公司承担，但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若甲方未处理好相关纠纷导致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弋阳县德雅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无法开工，甲方无条件按原价收回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并按月利率1%支付从收到乙方股权之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的利息。经查，被告董文义、董大顺（甲方）未按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履行好前述义务，弋阳县德雅小区开发项目至今无法开工。江裕松和原告胡建友（乙方）按约负责前期开发相关手续办理，设计、审批等相关事宜并在5个月内完成。经查，江裕松、被告胡建友未按约定在5个月内履行好前述义务，导致弋阳县德雅小区开发项目至今无法开工。 2018年12月27日，弋阳县城乡规划局向被告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办理用地规划许可申请的回复意见》，该回复意见明确了弋阳县德雅小区开发项目须向弋阳县历史遗留未开发地处置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由领导小组确定该土地情况方可办理相关规划许可，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弋阳县历史遗留未开发土地处置领导小组对该块土地的确定情况，未通过最终规划审批许可，《协议》无法继续履行。 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1月10日向福建泷澄集团设计院先行垫付设计费100000元（由戴文松转入福建泷澄集团设计院有限公司赣北分公司、江西滨慕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洪熊个人账户，由福建泷澄集团设计院于2019年4月24日补具收据）和办公用房屋租金51000元。被告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未接收原告胡建友的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建友与被告董文义、董大顺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虽为项目开发做了一些前期工作，但双方均未按照约定全部履行义务，均已违约，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均未提供弋阳县历史遗留未开发地处置领导小组对该块土地的确定情况，至今未通过最终规划审批许可，《协议》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多次通知被告要求解除《协议》未果，故原告要求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因被告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不是《协议》相对方，亦未接收过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其不应承担返还和其他违约责任，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作为本案所涉《协议》相对方的被告董文义、董大顺系父子关系，虽然原告将后续两笔股权转让款2500000元转入被告董文义个人账户上，但考虑该两被告的特殊身份关系和本案实际情况，所涉股权转让款7500000元应由该两被告共同返还为妥。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三笔股权转让款共7500000元分别自支付之日起返还完毕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和承担违约金7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原告自身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750000元的违约责任。至于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协议》约定如被告董文义、董大顺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为处理好前期开发土地、纠纷、除障碍物等事宜，应按月利率1%支付自收到原告股权转让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董文义、董大顺客观上未在《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完成上述工作，弋阳县德雅置业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无法开工，该股权转让款被被告董文义、董大顺在一定时期实际占用，原告的该诉请系基于约定的事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弋阳德雅小区开发设计费100000元和垫付的弋阳德雅小区开发用房屋租金51000元，共计151000元的诉请，由于《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原告办理前期开发相关手续、设计、审批等相关费用约定不明。综合本案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过错，合同解除后，前期的设计成果可由被告董文义、董大顺享有等因素，本院确定原告胡建友垫付的151000元费用由原告胡建友自行承担75500元，由被告董文义、董大顺承担75500元。关于被告董文义、董大顺要求原告胡建友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40000元、继续履行合同办理项目开发的审批手续及承担反诉费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在履行《协议》、《补充协议》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合同客观上至今不能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董文义、董大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胡建友（反诉被告）与被告董文义（反诉原告）、董大顺（反诉原告）签订的《江西省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弋阳县德雅小区项目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由被告董文义（反诉原告）、董大顺（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建友（反诉被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00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返还完毕之日止（其中5000000元从2018年1月6日开始计付、2000000元从2018年1月19日开始计付、500000元从2018年2月13日开始计付）；三、由被告董文义（反诉原告）、董大顺（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建友（反诉被告）垫付的前期开发费用75500元；四、驳回原告胡建友（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董文义（反诉原告）、董大顺（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78922元，由原告胡建友负担6794元，被告董文义、董大顺负担72178元，反诉费9330元，由被告董文义、董大顺负担。 二审中，董文义、董大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向弋阳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江西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表》及弋阳县自然资源局收件单各一份。证明对象：弋阳县自然资源局对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申请予以受理，并不存在地块不能开发之情形。 证据二：1、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原三清山啤酒公司）房产明细表；2、弋阳啤酒厂用地现状图；3、原三清山啤酒公司房产证复印件17本及土地证复印件一本。证明对象：1、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共有房产约12190.56平方米，其中有证房产17幢，建筑面积9190.56平方米，无证房产9幢，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2、已拆除有证房产15处，建筑面积8582.61平方米，未拆除有证房产两处（1、2号房产，建筑面积607.75平方米）；已拆除无证房产7处，建筑面积约2850平方米；未拆除无证房产两处（值班室、厕所），面积约150平方米。 证据三：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原弋阳县啤酒厂地块”现场照片（2020年3月中旬拍摄），房屋拆迁协议、终止拆迁协议；证明对象：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除办公楼及其配套附属用房外，其余房产均已拆除。证明拆迁费用7万元，付给对方5万元，拆迁协议里面都有。 证据四：1、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行初5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2、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行政起诉状。证明对象：1、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已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弋阳县自然资源局履行法定职责，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万年法院已立案受理该案，本案应中止审理。 胡建友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上诉方已经提交，一审有质证笔录不再质证，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对象。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恰恰证明有产权的房屋17幢，只拆除了15处还有两处没有拆迁，我们协议约定的是只要一处房产，售楼部是在广场边上的，不仅不能证明董文义、董大顺的证明对象，反而证明董文义、董大顺有违约行为。第三组证据：三月份拍摄的照片不能证明诉讼期间的现场，一审的照片是有大量的建筑垃圾，正好印证了我们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第四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表并没有得到弋阳县自然资源局的认同和审批，到目前为止都还存在没有审批的状态，反而证明董大顺、董文义对这块土地开发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我们只要按照合同的约定审理，与行政案件没有关联性，所以本案不需要终止审理。 对于董文义、董大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董文义、董大顺已经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第二组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部分房产未拆迁的事实，胡建友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拍摄时间是2020年3月份，而案涉协议约定拆除期限为2018年1月3日起的8个月内需要拆除地上障碍物，因此该照片不能反映协议约定期限内的地上附着物拆除情况。第四组证据经胡建友质证对其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对象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另对于董文义、董大顺递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向弋阳县自然资源局，弋阳县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取证内容：1、胡建友以及德雅公司等是否向弋阳县规划局、规委会、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申报过规划申请资料，如有，具体申报时间及资料内容等；2、涉案地块是否存在无法办理规划许可证、地块无法进行开发之情形，相关部门是否有最终决定意见或文件；3、规划部门是否于2019年10月17日收到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申报材料。对于上述调查取证材料并非当事人客观不能取得的证据材料，且案涉的《江西省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弋阳县德雅小区项目开发协议》约定了协议解除条款，董文义、董大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协议是否解除的实体处理上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对上诉人胡建友、董文义、董大顺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 案涉《江西省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弋阳县德雅小区项目开发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董文义、董大顺负责前期土地纠纷，障碍物等事项处理，相关费用由公司承担，但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相关费用由董文义、董大顺承担。若董文义、董大顺未处理好相关纠纷导致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弋阳县德雅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无法开工，董文义、董大顺无条件按原价收回所转让给乙方胡建友的股权，并按月利率1%支付从收到乙方股权之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的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地块上仍然存在未拆除的障碍物，胡建友亦未按约定在5个月内履行好前期开发相关手续办理、审批事宜，导致弋阳县德雅小区开发项目至今无法开工。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均未按照协议约定完全履行各自的义务，都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结合2018年12月27日，弋阳县城乡规划局向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办理用地规划许可申请的回复意见》，该回复意见明确了弋阳县德雅小区开发项目须向弋阳县历史遗留未开发地处置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由领导小组确定该土地情况方可办理相关规划许可。但目前双方均未提供弋阳县历史遗留未开发土地处置领导小组对该块土地的确定情况，未通过最终规划审批许可，也是造成案涉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因素。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董文义、董大顺未处理好相关纠纷导致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弋阳县德雅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无法开工的，董文义、董大顺可无条件按原价收回胡建友的股权，并按月利率1%支付相应期间的利息。此为协议约定的解除条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定解除案涉《江西省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弋阳县德雅小区项目开发协议》，虽然法律适用存在不当，但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因案涉协议的甲方主体是董文义、董大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董文义、董大顺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现案涉协议解除，董文义、董大顺要求胡建友支付转让款5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违约金是否承担的问题。因案涉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未按照协议约定完全履行各自的义务，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对方的违约行为给一方所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并没有进一步举证，无法比较双方违约责任及损失的大小，因此，对胡建友上诉称要求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75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董文义、董大顺要求胡建友承担1，040，000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信。 三、胡建友垫付的前期开发费用151，000元，是否应全部由董文义、董大顺、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因双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合同解除后，前期设计成果由董文义、董大顺享有等客观因素，一审法院判定胡建友垫付的前期开发费用151，000元，由胡建友与董文义、董大顺各自承担一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四、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审理的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江西省弋阳县德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弋阳县德雅小区项目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协议解除条件，并非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因此协议的解除与否，并不以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行初52号行政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 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一审判决书的判决日期落款为2019年10月10日，但从全省法院案件流程监管系统上显示，一审判决文书的签发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晚于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质证时间2019年10月18日。因此，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为笔误，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下发补正裁定书。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 综上所述，胡建友、董文义、董大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7元，由上诉人胡建友负担12，055元，董文义、董大顺负担78，9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旭莉 审判员  李少琴 审判员  姜一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程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