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虞震强,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代明,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状元北路。 法定代表人：周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砀山新金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新金利大道28号。 法定代表人：周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安徽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虞震强、赵代明因与被申请人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国际酒店）、安徽省砀山新金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利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终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皖民申7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虞震强、赵代明，被申请人万豪国际酒店、新金利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震强、赵代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称，1、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终768号民事判决，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万豪国际酒店及新金利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改判没有依据。同时，二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并将万豪国际酒店给付的利息误判为本金，违反法律规定。 万豪国际酒店、新金利置业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二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案件事实，将505754.61元作为本金扣除并无不当。请求驳回虞震强、赵代明的再审申请。 虞震强、赵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豪国际酒店、新金利置业公司归还施工保证金160万元、利息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万豪国际酒店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宣城市宏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及配套用房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1月28日、1月29日，宏晟建筑安装公司济川分公司分别向新金利置业公司转账工程保证金150万元、10万元。2014年1月28日，万豪国际酒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宏晟建筑安装公司工程保证金壹佰捌拾万元整”，周宏伟作为经手人在该收条上签字。2015年3月23日，周宏伟出具承诺书：“本人承诺在2015年3月底、4月10日前还工程保证金及息（本金1600000）”。2015年6月13日，周宏伟作为收款人出具说明：“工程保证金壹佰玖拾万元，本工程保证金在2015年7月26日前一次性退还清（2014年元月6日收条作废）”。2018年5月6日，周宏伟出具承诺书：“2014年元月26日宏晟建筑安装公司转入周宏伟账户的壹佰陆拾万元，作为万豪国际酒店工程保证金，因工程至今没有开工，也无钱退还保证金，同意转为借款，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现本息合计叁佰壹拾陆万伍仟元整，承诺人同意2018年5月26日归还赵代明、虞震强本息，如逾期不能归还，以砀山梨园风景、金利桂花小镇小区商品房以2300元每平方米抵付此款（楼层随选）”，新金利置业公司以连带担保人身份在该承诺书中盖章确认。2018年7月23日，宏晟建筑安装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告知函，将案涉工程保证金本息转让赵代明、虞震强，周宏伟在该告知函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周宏伟归还汤从顺325000元、归还虞震强195000元、归还赵代明505754.61元，共计归还1025754.61元。 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款项实际转账时性质为工程保证金，双方产生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案由依法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案涉保证金系宏晟建筑安装公司济川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万豪国际酒店账户，并经法定代表人周宏伟出具收条，又因宏晟建筑安装公司济川分公司系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总公司对外可代表分公司意志，故宏晟建筑安装公司系适格的债权主体。另2018年5月6日，宏晟建筑安装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告知函，并经周宏伟签字确认，视为有效通知，依法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汤从顺虽系宏晟建筑安装公司实际出资人之一，但其并非明确的债权让与人，依法不享有主张案涉借款的主体资格，故本案虞震强、赵代明系适格主体。3、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已归还部分的月利率可按双方约定标准计算，对未归还利息部分月利率应予以调整，按2%计算。周宏伟归还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故自转账之日（2014年1月28日）起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2018年12月17日）止，利息共计2333600元｛[1600000元×2.5%×(57个月+9/30个月）]+（1600000元×2%×39/30个月）｝，借款后，万豪国际酒店共计还款1025754.61元，因双方对还款性质未约定，应视为利息，故万豪国际酒店、新金利置业公司仍需归还利息1307845.39元（2333600元-1025754.61元）。综上，万豪国际酒店、新金利置业公司应归还虞震强、赵代明本息共计2907845.39元（1600000元+1307845.39元），虞震强、赵代明诉请为28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还款承诺书中未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未受清偿时，担保物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且即使有所约定也不影响其他条款及担保效力的成立，故新金利置业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1、万豪国际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虞震强、赵代明建设工程款保证金本息共计280万元；2、新金利置业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万豪国际酒店、新金利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虞震强、赵代明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周宏伟向宣城市宣州区瑞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代赵代明归还贷款505754.61元；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周宏伟支付给虞震强225000元；2016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周宏伟支付给汤从顺325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055754.61元。虞震强、赵代明在庭审中认可160万元工程保证金中有10万元系汤从顺支付，周宏伟支付给汤从顺的钱款可以一并抵扣本案保证金本息。 二审法院认为,1、宏晟建筑安装公司因与万豪国际酒店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向万豪国际酒店支付保证金160万元，后因故该合同未能履行，万豪国际酒店应当及时向宏晟建筑安装公司退还保证金。虽然直到2018年7月23日宏晟建筑安装公司才向万豪国际酒店出具债权转让告知函，将该笔债权本息转让虞震强、赵代明，但此前万豪国际酒店法定代表人周宏伟已多次向虞震强、赵代明出具还款承诺书，并已实际履行多年，故该债权转让依法成立，虞震强、赵代明应为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向万豪国际酒店主张保证金本息。2、2014年1月28日系宏晟建筑安装公司向万豪国际酒店交付工程保证金之日，一审判决以该日做为利息起算点不当，应以万豪国际酒店首次向虞震强、赵代明还款之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即2015年3月23日周宏伟向宣城市宣州区瑞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代偿承诺之日起计息，计息标准依法不得超过月息2%，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首批代偿款505754.61元予以抵扣本金，故以1094245.4元（160万元-505754.61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一审诉状落款之日即2018年9月3日，利息共计为1429090.5元（1094245.4×2%÷30天×1959天）。万豪国际酒店之后又归还保证金利息550000元（225000元+325000元），尚欠879090.5元利息尚未归还，故万豪国际酒店尚欠虞震强、赵代明保证金本息合计1973335.9元（1094245.4元+879090.5元）。新金利置业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周宏伟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盖章，应当对案涉保证金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万豪国际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虞震强、赵代明建设工程款保证金本息共计1973335.9元；3、新金利置业公司对万豪国际酒店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虞震强、赵代明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万豪国际酒店是否拖欠虞震强、赵代明款项，欠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 万豪国际酒店收取160万元保证金后，已实际还款1055754.61元，虞震强、赵代明认可其中的10万元可抵扣保证金本金，另955754.61元的还款性质双方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并无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故955754.61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即本案尚欠本金150万元，已还利息955754.61元。案涉合同未能履行，万豪国际酒店应当及时向债权转让人虞震强、赵代明退还保证金，并应自给付保证金之日的2014年1月28日起计付利息至虞震强、赵代明提起诉讼的2018年9月3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万豪国际酒店承诺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但承诺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故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可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为1656000元【1500000×2%×（55＋6/30）】，扣除已归还利息955754.61元，尚欠利息700245.39元。因此，万豪国际酒店尚欠虞震强、赵代明本金及利息合计2200245.39元（1500000＋700245.39）。 综上所述，虞震强、赵代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终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终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虞震强、赵代明建设工程款保证金本息共计1973335.9元”、“安徽省砀山新金利置业有限公司对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虞震强、赵代明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三、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虞震强、赵代明建设工程款保证金本息共计2200245.39元； 四、安徽省砀山新金利置业有限公司对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虞震强、赵代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虞震强、赵代明负担9200元，由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安徽省砀山新金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虞震强、赵代明负担9200元，由宣城万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安徽省砀山新金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慧勇 审判员  王晓峰 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军 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