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与被上诉人王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一审已经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一)《水泥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其中以金贵镇馨怡家园商品房抵顶水泥款的约定也是合同订立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抵顶房屋的交付时间;(三)截止起诉前,涉案馨怡家园小区15-2-402室房屋未交付。但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的原因以及宋某诉请合同履行标的由“房”变“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在判决时违背上述查明的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内容,干涉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权利,进而滥用自由裁量权。理由如下：1.一审查明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原因是王某1(自涉案买卖合同发生至今长达5年之久未向宋某主张以房抵债)怠于行使权利所致,而非其主张的系宋某经多次催告拒绝履行的原因。结合前述事前双方未约定交房时间的事实,王某1诉请事实理由不成立。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案涉双方对交房时间等未尽事宜自行达成补充协议是法定和双方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在未与宋某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单方虚构事实和理由擅自变更履行标的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干涉法定和合同约定双方可对未尽事宜自行进行补充的权利。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本案以房(一手房)抵债的交房实质是按照商品房买卖的形式进行的,故本案以房抵债交易惯例的特殊性决定了履行主体为宋某和王某1双方,而非一审认定的宋某单方履行,全面适当地履行不仅是宋某的协助,更重要的是依赖作为买受人的王某1亲力亲为的受领履行。一审法院对涉及商品房买卖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识别错误,导致对以房抵债的履行主体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系宋某违约事实不清。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王某1在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存在上述法定不能履行的情形时,也仅能要求宋某继续履行交房,而无权提起给付金钱之诉。一审判决对宋某出示的涉案房屋自始具备履行条件能够继续履行的证据不予采信,判决支持王某1擅自将履行标的“房”变更为“钱”的诉请违反非金钱债务变更履行的法定条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宋某的上诉请求。 王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水泥买卖协议，王某1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且一审庭审中宋某对供货数额及金额不表异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以房顶货款只是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但涉案水泥买卖协议未明确抵顶房屋的坐落、面积、价款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费用等实质性内容系约定不明，双方也没有该房屋的补充协议等材料。截止王某1起诉时涉案买卖发生五年之久，宋某所谓抵顶的房屋仍未实际交付，也未登记到王某1名下。综上，宋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 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某向王某1支付水泥款239400元(798吨×300元＝239400元)，利息56857.5元(暂从2014年6月15日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具体金额以付清本息时为止)，共计2962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1日，王某1与宋某签订《水泥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王某1向宋某施工的贺兰县金贵镇馨怡家园建筑工地供运PC32.5型号水泥约为1300吨，最终以实际收到为准，宋某以每吨300元的价格结算水泥款并抵顶商品房。水泥款支付方式为：宋某以位于××县商品房给王某1抵顶水泥款，与建设单位抵顶给宋某的价格一样。如在王某1供货过程中，金山水泥有限公司停产或量供不上，王某1只需用赛马双鹿PC32.5水泥替换，价格为320元／吨。宋某对王某1供运到贺兰县金贵镇馨怡家园的水泥必须及时验收并出具收据，如不及时供货，宋某可解除合同。如因王某1耽误工程给宋某造成损失，王某1须赔偿。合同签订后王某1按照约定陆续向宋某供应水泥798吨，但宋某既未支付货款也未交付抵顶房屋。现王某1认为宋某未能将抵顶房屋实际交付王某1抵消货款，也未支付现金，因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及利息。宋某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以房抵债，现贺兰县馨怡家园小区15-2-402室房屋抵顶符合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及条件，王某1无权要求支付现金。双方为此纠纷成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贺兰县馨怡家园小区15-2-402室房屋尚未登记至王某1名下，也未实际交付王某1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宋某签订的水泥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某1、宋某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某1已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宋某亦应按照合同约定以结算货款金额抵顶房屋，因王某1、宋某双方未进行货款结算，宋某也未按照买卖协议约定以房抵顶货款，亦未付款，属于违约行为，因此，应当支付王某1货款及利息，现王某1诉求宋某支付货款23940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王某1提交的供货收据结合双方约定的水泥单价，货款金额计算准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某1诉求的利息，王某1庭审中陈述按照年利率5.35%支付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诉求，因双方未在买卖协议中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抵顶房屋交付时间，自涉案买卖发生至今长达5年之久，王某1一直怠于行使权利，既未向宋某主张货款亦未主张以物抵债，当庭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自2014年供货完毕后直至起诉前向宋某主张过货款，加之双方均未对账核实供货数量，因此宋某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从王某1以诉讼方式主张货款时即2019年5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对该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宋某辩称，涉案合同以物抵债系双务合同，合同履行需要王某1配合，王某1请求权的基础来源应当是合同约定，截止目前，涉案房屋手续完备，无其他争议，自始具备履行的条件，系王某1违约单方变更，所以其诉求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因宋某当庭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王某1交付了涉案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或支付现金履行了货款给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某1货款239400元；二、宋某还应以货款239400元为基数向王某1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某1负担551元，宋某负担2321元。 二审期间，宋某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有宁夏三泰合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抵付工程款(材料)审批表三张(复印件);馨怡家园入住交接通知书一张(原件），证明:1.宋某与三泰公司共同于2014年7月25日按照宋某一审提供的《关于贺兰金贵馨怡家园小区项目顶房通知》(证据二-1)内容为王某1、案外人刘某、王某2办理顶房手续。2.王某2将抵顶的馨怡家园15#2-402室房产岀售给勉立伏,三泰公司为勉力伏办理了入住手续,证实以房抵债的交易模式项下债权人可将房屋出售买受人可与开发商签订一手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综上1、2证实,宋某与王某1签订的以房抵顶水泥款的合同具备履行的条件,且能够实际履行,不存在非金钱债务法定履行不能的情形。 王某1对入住交接通知书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通知书的交易双方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关于审批表三张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该审批表只是顶房的审批,未办理物权转让。不能证明已向王某1实际抵顶,达不到宋某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上述证据中有王某1名字的审批表一张，因宋某二审认可审批表上王某1名字系宋某书写，宋某也认可其未与王某1进行对账确认，不能证明其与王某1就该房屋达成抵顶货款的协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余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约定以房抵顶货款，系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协议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其生效以当事人实际履行为条件，当事人一方必须履行实际交付代偿标的物的行为，才能产生消灭原有债务的法律效果。在新债务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当新债务履行后，原债务同时消灭。本案中，王某1与宋某签订《水泥买卖协议》约定，王某1向宋某施工的贺兰县金贵镇馨怡家园建筑工地供应水泥，宋某以每吨300元的价格结算水泥款并抵顶商品房。水泥款支付方式为：宋某以位于××县商品房给王某1抵顶水泥款，与建设单位抵顶给宋某的价格一样。截止一审起诉前，双方并未履行以房抵顶货款的约定，故未产生消灭原债务的法律效果，原金钱给付债务仍然有效，即王某1有权要求宋某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宋某按照实际欠款数额直接向王某1支付货款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宋某认可其未与王某1进行对账确认，所提交证据也不能证实与王某1达成涉案房屋达成抵顶货款的协议并实际交付，本院对其关于双方已经就涉案货款达成抵顶协议，王某1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抵顶未能履行，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处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宋某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1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改焕 审判员  李玉霞 审判员  杜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