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常芬，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尊明，男，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重庆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常芬因与上诉人程尊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刘常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被上诉人程尊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常芬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912号民事判决，驳回程尊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程尊明负担。事实和理由：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执2709号执行裁定书及其档案中留存的协议均显示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该事实已由渝中区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根据渝中区法院的档案资料显示，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2日向债务人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时间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时间相同，足以佐证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系2018年3月22日签订，一审判决关于签订协议时间的认定错误。程尊明答辩称，双方实际上分别于3月6日和3月18日签订了两份协议，3月6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比较简单，是双方为了尽快完成债权债务转让的手续向法院提交的，而3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解除相关事宜作出的更细化的约定，是经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随后只需要去法院完善手续即可。在此情况下，双方没有必要再在3月22日再签订一份和3月6日内容一样的协议。如此重要的协议，双方一定会慎重对待，如果有错误，一定会打印出来重新签字，故上诉人刘常芬称协议签订时间是3月22日，因打印错误写成3月6日，后予以纠正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常芬支付69.2万元(其中律师费59.2万元、案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尊明与蒋炜、蒋翠、李长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蒋翠因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后因蒋炜、蒋翠、李长玲未按（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程尊明于2018年2月22日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渝0103执2709号。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2018年3月6日，程尊明（甲方）与刘常芬（乙方）就（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甲方对蒋炜、蒋翠、李长玲所享有的债权及其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保证）转让给乙方而自愿签订《协议》，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除签名、执行案号为手写体外，为打印体（包括内容及落款日期等）。其中载明：鉴于.....截至2018年3月1日，甲方欠付乙方本金400万元、利息218万元。现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甲方对蒋炜、蒋翠、李长玲所享有的债权及其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保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标的。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对上述债权及其从属权利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现就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保证在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时止，未收到蒋炜、蒋翠、李长玲任何还款，亦未将该债权转让给任何第三人。若甲方保证不属实，甲方仍就乙方未受偿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立即向乙方移交相关文件、证照、法律文书的原件（包括但不限于相关合同、函件、法院文书、他项权利书等），并且双方同意到公证处办理本协议的公证。同时，甲方应立即将本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蒋炜、蒋翠、李长玲，并配合办理法院等相关手续，不配合导致乙方未能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甲方应就该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全部借款就视为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甲、乙之间也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四、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分歧，应友好协商解决，无法协商，双方同意提交重庆市北区人民法院管辖。五、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两份，留一份送公证处作公证。后于2018年3月18日，程尊明（甲方）与刘常芬（乙方）就（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甲方对蒋炜、蒋翠、李长玲所享有的债权及其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保证）转让给乙方重新签订《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中，“鉴于.....”部分的内容除执行案号为手写体“2709”外，与前述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鉴于......”部分的内容一致，此外载明：现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甲方对蒋炜、蒋翠、李长玲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乙方，以抵冲乙方借款本息以及案件代理费的支付等事宜达成如下一揽子协议：一、甲方同意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也包含执行案号为（2018）渝0103民执号）中所确认的甲方对蒋炜、蒋翠、李长玲所享有的全部权利附条件转让给乙方（所附条件见本协议第二条），以抵冲甲方欠乙方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同意并接受。二、甲方全部转让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也包含执行案号为（2018）渝0103民执2709号）中所确认的甲方对蒋炜、蒋翠、李长玲所享有的全部权利附条件转让给乙方的附加条件如下：1.在处置李长玲所有的位于渝北区的房屋后所获得案款的分配顺序为：甲方分得8%的案款以支付重庆坚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甲方获得10万元为限的案款；余下全部归乙方。2.由（2017）渝05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即执行案号为（2018）渝0103民执2709号）获得的其他案款，收取的案款累计在440万元（含440万元）以内的，甲方分得8%的案款以支付重庆坚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乙方获得92%的案款；案款在441万至460万元（含460万元）的部分全部支付给甲方，由甲方转付给重庆坚锋律师事务所作为律师费；案款在460万元以上的部分，甲方仍分得8%以支付重庆坚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乙方仍获得92%的案款。三、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公证处办理债权转移的公证，公证的内容与本协议的内容不一致时，双方的权利以本协议的内容为准。四、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全部借款就视为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甲、乙之间也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五、案款获得后的支付：1.甲方作为现在（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人，若获得案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应当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将案款支付给款项获得人。2.若（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的申请人变更为乙方后，乙方在获得案款后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将案款支付款项获得人。3.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迟延支付案款时，从期限届满第二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款项获得人。六、甲、乙双方之间应当互相沟通，如实告知（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的进展和行为情况，不得隐瞒实情，更不得欺骗对方。七、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在（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申请人变更成乙方）生效。八、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两份，留一份送公证处作公证。2018年4月2日，双方自愿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4月9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2018）渝0103民执27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变更刘常芬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留存的有关双方债权转让的《协议》复印件，其落款日期2018年3月6日（打印体）中的“6”被更改为手写体“22”，该《协议》原件现系刘常芬持有。（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由程尊明变更为刘常芬后，2018年8月27日，重庆助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出具《拍卖成交报告》一份，其中载明：重庆市渝中区中山路83号附3号12-4号房屋的成交价为506310元。2018年8月29日，重庆助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出具《拍卖成交报告》一份，其中载明：重庆市渝北区高岩路242号山语间12幢1-2号房屋的成交价为262760元。2019年5月29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集团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出具《拍卖成交报告》一份，其中载明：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路75号44号楼1-10号房屋（即渝北区的房屋，案号（2018）渝0103民执2709号，被执行人李长玲）的成交价为5124540元。2019年7月30日，（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执结，刘常芬领取案款共计5184981.23元，其中执行费80492.86元，即刘常芬实际领款5104488.37元。刘常芬实际领款5104488.37元中，包括2018年12月3日领款2507016元（此笔款系重庆市渝北区高岩路242号山语间12幢1-2号房屋拍卖款）、2018年12月14日领款475244.37元（此笔款系重庆市渝中区中山路83号附3号12-4号房屋拍卖款）、2019年7月16日领款2122228元（系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路75号44号楼1-10号房屋拍卖款，即渝北区的房屋拍卖款，案号（2018）渝0103民执2709号被执行人李长玲）。后程尊明要求刘常芬按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并于2018年9月28日向刘常芬送达《委托书》一份，其中载明：“刘常芬女士：根据2018年3月18日我与你签订的《协议》，请按《协议》将律师费和我应得的10万元支付到下列卡号，户名：马坚，卡号：62×××75，开户行：招商银行”。当日，马坚在该《委托书》下方备注：10万元收到后转给程欧。后刘常芬亦在该《委托书》下方备注：收到委托。马坚系重庆坚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于2015年10月22日接受程尊明的委托，在程尊明与蒋炜、李长玲、蒋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担任其一审代理人。但至今刘常芬尚未按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18日，程尊明与刘常芬就（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中所确认的程尊明对蒋炜、蒋翠、李长玲所享有的权利转让事宜签订《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认定双方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刘常芬以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已被2018年3月22日重新签订的《协议》替代或变更为由提出抗辩，刘常芬仅提交了落款日期2018年3月6日（打印体）中的“6”被更改为手写体“22”的《协议》，该《协议》虽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执2709号执行案留存的《协议》一致，但是尚不足以证明该《协议》确系2018年3月22日签订，况且，刘常芬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该《协议》，仅旨在变更申请执行人，其内容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不一致，未包含关于债权转让的附加条件，实属正常；关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其中第七条载明：“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在（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申请人变更成乙方）生效”，即双方对该《协议》的生效要件进行了特别约定，即在（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申请人变更成乙方后生效，由此可见，双方2018年3月18日签订《协议》持谨慎态度，该《协议》约定了债权转让的附加条件，亦符合常理，故刘常芬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刘常芬应按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刘常芬至今尚未向程尊明支付相应款项，显系违约，程尊明主张刘常芬按照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应予支持。不过，（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执行案中，刘常芬实际领取案款共计5104488.37元，其中于2019年7月16日领取一笔款2122228元，此款系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路75号44号楼1-10号房屋拍卖款（即渝北区的房屋拍卖款，被执行人李长玲）。对于刘常芬于2019年7月16日领取的一笔案款2122228元（此款系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路75号44号楼1-10号房屋拍卖款，即渝北区的房屋拍卖款，被执行人李长玲），按照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刘常芬应于收取此案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程尊明支付此案款的8%以支付重庆坚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即169778.24元，并向程尊明支付案款10万元，共计269778.24元。刘常芬除2019年7月16日领取前述案款2122228元外，实际领取其他案款2982260.37元，按照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刘常芬收取的其他案款，累计在440万元（含440万元）以内的，程尊明分得案款的8%以支付重庆坚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即刘常芬应向程尊明支付238580.82元律师费。综上，刘常芬应向程尊明支付律师费408359.06元、案款10万元，共计508359.06元。对于程尊明主张的超出上述部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常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尊明支付律师费408359.06元、案款10万元，共计508359.06元；驳回程尊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常芬举示了2018年3月24日《重庆晚报》A06版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该三份通知书的发出人均为程尊明，被通知人分别为蒋炜、蒋翠、李长玲，该三份通知书均载明程尊明与刘常芬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终7747号民事调解书中相应的债权转让给刘常芬。经质证，刘常芬认为，该转让通知书系程尊明刊登，证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双方权利义务应以该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为准。程尊明对该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是双方为了履行法院的手续在相关报纸上公告，不能证明双方在2018年3月22日签订了协议。经审查，本院认为，程尊明对刘常芬所举示的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载明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2日，程尊明、刘常芬共同到渝中区人民法院办理变更（2018）渝0103民执2709号案件申请执行人事宜，程尊明将债权转让协议一式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单回单3份、2018年3月24日出版的重庆晚报1份提交给法院。（2018）渝0103民执27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明，刘常芬与程尊明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程尊明于2018年3月22日向蒋炜、蒋翠、李长玲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除本院查明的程尊明、刘常芬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应为2018年3月22日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程尊明将对蒋炜、蒋翠、李长玲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常芬所依据的是2018年3月22日还是2018年3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该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程尊明与刘常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目的在于将其对蒋炜、蒋翠、李长玲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常芬，以清偿其对刘常芬所负债务。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双方需共同到渝中区人民法院办理变更申请执行人等相关事宜，故要确定双方债权转让的依据协议，应以双方向渝中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资料为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2日，程尊明向渝中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3月24日出版的重庆晚报，而当日晚报A06版的三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均载明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系2018年3月22日，该事实亦为生效的（2018）渝0103民执27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证实。刘常芬辩称原落款时间为3月6日系笔误，后修改为3月22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刘常芬与程尊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应为2018年3月22日，刘常芬依据该日签订的协议受让了程尊明对蒋炜、蒋翠、李长玲所享有的债权。根据该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并无对刘常芬在受让债权后收取的执行款超过一定金额后应向程尊明支付律师费等费用进行约定，故程尊明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程尊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刘常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9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程尊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0，二审案件受理费8884元，均由被上诉人程尊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