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小华，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爱军，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华商都市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130号。法定代表人：庄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菲，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彭小华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华商都市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8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浙民申7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爱军，华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华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经二审法庭调查，能够明确双方在一审判决前已达成庭外和解且双方均已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华商公司再向彭小华主张违约金有违诚信。其中，华商公司工作人员吕金明于2019年8月3日将押金3万元汇给了彭小华，并于次日拿来打印好的押金收据要求彭小华签字，该收据上注明双方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经协商已一并解决，今后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二）华商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违约金未主张逾期租金，该行为与双方签订的前述和解协议第6点放弃租金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三）前述协议中约定返还的3万元押金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履约保证金3万元系同一款项，且华商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已支付给彭小华。该事实结合协议其他文字内容可证明华商公司已经免除了彭小华的违约责任。（四）本案纠纷产生的背景是彭小华从案外人处转让金虹宾馆时租期只剩下一年多，但转让费高达118万元，且彭小华作为承租人与华商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如此做法明显与常理不符。实际上，签订租赁合同当时双方均认可业主方在租赁到期后会继续出租，彭小华才会与华商公司签订该合同，也才会出现租赁到期后彭小华坚持赔偿事宜未能处理完毕前不搬离的情况，也才会有华商公司基于该客观背景向彭小华补偿658000元的事实。华商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案涉房屋租期已于2018年5月31日已到期，彭小华在2019年8月9日才搬离。在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华商公司和彭小华的（2018）浙0102民初5177号案中，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诉请彭小华搬离，彭小华应在该案民事判决生效10天内即2019年7月10日前搬离，因其未履行，华商公司作为承租人被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故案涉协议仅与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腾退有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彭小华转让费损失与华商公司无关，其未按《协议》约定在2019年8月6日前腾退房屋，直至8月9日才搬离的。彭小华的违约行为导致华商公司损失巨大，其不诚信行为不应收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彭小华的再审请求。王成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彭小华支付逾期不返还讼争房屋违约金201204.18元（从2018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直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彭小华支付需增加的违约金180264元（从2018年9月3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直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彭小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华商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案外人秦宗成（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本市中山中路284-1（二楼）号的房屋，使用面积：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该房屋租赁期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不设免租期；该房屋年租金为240000元/年。履约保证金为28000元整，在租赁合同签署时提交，在租赁合同终止二个月后退还；乙方须向甲方缴纳水、电费押金2000元，协议终止时结清。水、电费押金不足时，可在履约保证金内扣除等。2017年4月25日，秦宗成与彭小华签订《金虹宾馆转让合同》，约定秦宗成将金虹宾馆转让给彭小华使用，彭小华一次性向秦宗成支付转让费118万元整。后彭小华（承租人、乙方）与华商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本市中山中路284-1（二楼）号的房屋，使用面积：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该房屋租赁期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不设免租期；该房屋年租金为240000元/年。履约保证金为28000元整，在租赁合同签署时提交，在租赁合同终止二个月后退还；乙方在租赁期内使用的水电费由甲方按实际支付的金额按月向乙方收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向有关部门支付，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乙方须向甲方缴纳水、电费押金2000元，协议终止时结清。水、电费押金不足时，可在履约保证金内扣除；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全部出租房屋。乙方如需继续租用的应提前1个月向甲方书面意向，经甲方同意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满，乙方应如期归还房屋，如乙方逾期不归还的，则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原日租金1倍的违约金。2018年4月11日，华商公司向各承租户发出《通知函》，载明：我公司与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就《房屋租赁合同》，又一次进行交涉，未能达成续租协议，第二次通知各承租户。我公司与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从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房屋位于中山，光复路121号。因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发展需要，不再与我公司续租。现就相关事宜通知如下：一、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请贵方在合同期满（即2018年5月31日前）搬出位于中山或光复路121号及其他属于公司的附属房屋，并在合同期满日或合同期满前与我公司办理完交接手续；二、有承租户未付清的租金，请于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我公司将在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及费用结清（含水电费）后的一个月内一次性退还贵方的房屋租赁保证金。2018年6月4日，华商公司向各承租户发出《通告》，载明：我公司与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从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房屋位于中山，光复路121号及其附属房产。因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自身发展需要，此房不再出租。现就相关事宜通知如下：一、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贵方的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期满，考虑到搬迁困难，顺延到2018年6月7日。请在此日前与我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二、凡在2018年6月7日止，不搬出，不办理交接手续的，一律视作违约。违约者要承担违约责任，并将从2018年6月8日开始实行停电停水。第四次告知。另查明，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将华商公司、彭小华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浙0102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彭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租的位于杭州市的房屋腾空返还给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二、华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逾期交还房屋的违约金合计1159974.9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自2019年6月2日起按每日每平方米2.59元、使用面积400平方米的标准计算至彭小华实际腾退案涉房屋给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之日止）；三、华商公司已交纳的保证金100000元在上述应支付的费用中予以抵扣；四、驳回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华商公司、彭小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租赁合同期满后，彭小华拒不返还租赁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华商公司主张彭小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彭小华辩称该违约金过高，对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实际损失、预期利益的损失等各项综合因素，酌情确定截至2019年7月1日的违约金为403004元。彭小华所支付的保证金及押金共计30000元，华商公司同意从彭小华应支付的相关费用中扣除，予以支持。华商公司要求彭小华支付需增加的违约金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判决：一、彭小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商公司支付违约金403004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自2019年7月2日起按每日1036元的标准计算至彭小华实际腾退案涉房屋给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之日止）；二、彭小华已交纳的保证金及押金共计30000元在上述应支付的费用中予以抵扣；三、驳回华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彭小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2元，由彭小华负担。彭小华上诉请求：一、案件纠纷已由当事人自行和解并执行完毕，应当撤销原判；二、本案两审诉讼费概由华商公司承担。对于华商公司代理经办人员吕金明经理欺骗彭小华订立租赁合同的具体事实与理由不做赘述。在诉讼过程中，2019年7月4日，华商公司的股东孙某、凌某(四人股东中的二人)与代理经办人员吕金明三人主动上门到彭小华店里，三人代表其公司慎重对纠纷进行案外调解，要求案件尽快结案，彭小华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予以配合。双方对赔偿转让费、退还押金和违约金以及腾退租房等诸问题进行了协商，经反复磋商最终达成了和解，由华商公司凌某执笔书写了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和解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一是由华商公司补偿彭小华经济损失人民币65.8万元并返还彭小华的履行合同押金人民币3万元，彭小华于收到全款(68.5万元)后在2019年8月6日前腾空租房；二是华商公司免除彭小华和解前(即2019年7月31日前)的全部房屋租赁租金；三是协议书签字后即案结事了，双方若不履行协议则须承担法律责任。签约后，为了履行协议即新的合同，彭小华随即着手停止金虹宾馆的后期营业，同时陆续善后处理宾馆内的财产等一系列相关事宜，在2019年7月18、19日两次收到了华商公司法人代表庄光明通过其公司账户打过来的款65.8万元后，彭小华依约如期腾空租房。又于2019年8月1日打吕金明电话问：(押金迟迟不到账是不是还想留我在这里)，而后在8月的2、3日两天收到了华商公司吕金明账户返还回来的履行押金3万元，彭小华则按照经办人员吕金明过来的华商公司意思要求，按照其送来的打印样本一张，收到押金三万元并注明了双方的经济纠纷已经一并解决、别无纠纷的条子并签字给他(这是8月4日)。8月5日彭小华把所有经营产生的水电费也在8月5日转给了吕金明，彭小华亦当即将所租赁的房产移交给了华商公司。至此，由华商公司主张、主持案外调解，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并且逐均履行，纠纷全部得到了解决。虽然彭小华在租赁期限与赔偿数额等问题上吃了些亏，但还是接受、履行了，因为协议就是新的合同，一经订立就必须履行。在双方调解达成协议并已腾空租房执行后，彭小华未忘记将案外调解的事实原原本本如实禀告了案件承办法官宗雄信。但宗法官在7月11日打电话询问于彭小华，案件如何判决时我并告知他我们已协商好，华商公司承诺并协议好赔偿，即将拿我们共同签订的协议来法院撤诉。当时彭小华还和法官再三确认是否表示此案将与彭小华无任何关系并与彭小华结案。法官也在法院带有录音的电话机上跟我强调，这样好，这种解决方法是最好的，不会对彭小华造成任何影响。可是，当彭小华歇业回到老家后，却突然莫名其妙的接到了原审法院的(2018)浙0102民初6807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罔顾本案当事人双方已经自愿调解并已执行的客观事实，对当事人订立了新的协议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只字不提；仅为了偏袒华商公司，不顾彭小华合法权益，违法作出与双方调解本意相背离的裁判。一审主审法官将当事人的协议置于何地对双方协议不仅免除彭小华违约金，而且免除彭小华在2019年7月31日前全部租金，还赔偿彭小华款项和违约金的条款内容又如何面对判决彭小华全额诉讼费的法律依据在哪徇私枉法之意昭然若现。法官办案应当尊重诉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就诉审理，尽可能的化解纠纷，不得背离当事人诉愿，更不得枉法裁判制造矛盾。而且，原判不仅不顾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和解的事实，还超出华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裁判。在诉讼过程中如果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得到司法的认可，那么法官的良好职业道德以及公正裁判价值就值得怀疑。如果是华商公司违背当初的调解的意愿，出尔反尔，丢失诚信，岂不是显小人做派。其实，调解协议已经订立，双方均亦执行完毕，怎能反悔，况且，到目前为止彭小华还从未收到华商公司的任何反悔表示。彭小华一家起早贪黑苦苦经营的小旅馆两年余，仅能够养家糊口，现遇到此纠纷还欠款无数，每天以泪洗脸，早已快导致家破人损。原审判决彭小华承担40余万元给华商公司，形同割肉补疮，华商公司是公司法人，财大气粗，但得讲道德讲法律，更不能将其在与杭州联华华商集团诉讼中的败诉之灾无理转嫁给彭小华一介平民承担。故提起上诉，请求：1.案件纠纷已由当事人自行和解并执行完毕，应当撤销原判；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华商公司承担。华商公司辩称：第一，彭小华在上诉状及庭审所述事实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华商公司、彭小华在原审法院（2018）浙0102民初5177号案件当中是作为共同被告,被告一是华商公司,被告二是彭小华，原告是租赁合同租赁物的产权所有人。根据这份生效判决内容所确定的事实是，案涉租赁的面积400平方米。第二，判决内容是彭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承租房屋腾空返还给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情况是彭小华没有返还。根据房屋返还的情况，华商公司和彭小华之间签有协议，但华商公司只是针对要求返还房屋的事实进行了协议。而本案一审的诉请为逾期返还房屋的违约金，并不存在返还房屋。第三，华商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情况并不代表华商公司放弃了租金的请求，因为华商公司没有租金的收取权限，合同到期后华商公司是次出租人，华商公司没有权利再出租房屋的。第四，华商公司和彭小华签订的协议是针对的是原审法院（2018）浙0102民初5177号判决书确立的事实即要求彭小华返还房屋给产权人而签订的协议。即使这份协议确实像彭小华所说的情况，这份协议的内容也存在的彭小华不按照协议履行的实际情况，华商公司也保留向彭小华以该份协议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追诉权限。该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彭小华上诉称，双方已就本案纠纷签订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对此，华商公司则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并非针对本案纠纷。该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可以相互印证的协议内容，首先，该协议并未约定华商公司已放弃向彭小华主张逾期腾退房屋违约责任的权利。其次，该协议亦未有诸如双方就租赁合同纠纷再无争议之约定。显见，彭小华在本案二审中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无法予以采信。在此情形下，华商公司依法有权要求彭小华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定由彭小华向华商公司支付逾期腾退房屋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合同的履行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以公平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所酌情调整的违约金数额，已适度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尚在合理范围内，亦应予以确认。综上，彭小华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元，由彭小华负担。再审期间，华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彭小华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证据一、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湖滨派出所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彭小华已于2019年8月6日腾退涉案房屋。证据二、彭小华与华商公司工作人员吕金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记录中的收据打印件，拟证明彭小华与华商公司已就本案达成调解，无其他争议。华商公司对彭小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金虹宾馆的营业时间，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腾空时间，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实际搬离时间是8月9日。证据二不属于再审新的证据，且无法证明聊天对象是否系华商公司工作人员，该收据仅有彭小华本人签字，是单方证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对彭小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证据一可证实彭小华租用涉案房屋开设的杭州市金虹假日旅馆已于2019年8月5日歇业，但无法证明彭小华腾退该房屋的具体时间。证据二中的收据系照片打印件，且仅有彭小华一方签字，不能证明华商公司有该意思表示。故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彭小华是否可以依据其与华商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免于交纳讼争逾期返还房屋违约金。案涉《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的腾空时间最迟为2019年8月6日，对于该房屋按期腾空的相应补偿为现金65.8万元以及房租至2019年7月31日前免交，华商公司另将彭小华交付的3万元押金（28000元履约保证金和2000元水电费押金）返还。从上述协议内容可知，首先，华商公司同意免收彭小华2019年7月31日之前的案涉房屋租金，也即其认可了彭小华可于该日之前免费占有使用该房屋，该约定与华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彭小华向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的逾期返还房屋违约金相互矛盾。其次，华商公司将彭小华交付的3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这一行为表明，其认可彭小华按照该协议约定腾房即不构成违约的事实，若其仍想向彭小华主张逾期返还房屋违约金，则无须将彭小华用以担保违约行为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返还。再次，尽管该协议中并无华商公司已放弃向彭小华主张逾期返还房屋违约责任或双方就租赁合同纠纷再无争议的明确约定，但从前述分析可知，华商公司在订立该协议时有放弃主张逾期返还房屋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原判支持其该项诉请与其在案涉《协议》中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应予纠正。最后，彭小华主张其已于2019年8月6日按约腾退涉案房屋，而华商公司主张其于同年8月9日才腾退，双方就自己的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但均不足以证明各自主张，且彭小华实际腾退房屋时间并不影响华商公司在涉案《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故对该部分争议本院不予评述。综上，彭小华关于其可以依据涉案《协议》免于交纳讼争逾期返还房屋违约金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8677号民事判决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杭州华商都市生活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元，均由杭州华商都市生活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培良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