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芬艳，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阮远章，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苟忠胜，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方，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代理人：陈大忠、邹楚卿，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芬艳、阮远章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实属无效，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未查明借款的真实性。修建房屋的钱都是上诉人家出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一审判决返还的70%应是157500元。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归还原告建房款、地基款31846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永方是贵州省赫章县妈姑镇人，原告与被告阮远章、周芬艳系亲戚关系，被告阮远章、周芬艳在赫章县坪子居住时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0元，被告在威宁县人民医院生小孩时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元，被告修建房子的时候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元，被告为还信用社贷款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75000元。后因被告无力偿还借款，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无经济归还乙方情况下，甲方自愿将门前土地转让给乙方作宅基地使用，使用界限前面至公路，后面以甲方墙基为界，左面以小雪飞墙基为界”。《协议书》甲方为阮远章，周芬艳，乙方为陈永方。在场证明人有杨俊、蒋某1、杨某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在上述宅基地修建了三间120平米左右的框架房。该房屋经一审法院委托毕节兴业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认定该房屋价值为人民币216086元。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撬开门锁，将该房屋以每年7500元的租金出租给案外人吴志平等人，2018年8月，原告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租房的人自行搬走，原告遂撤回起诉。后被告再次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原告报警处理未果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原被告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归还原告建房款、地基款31846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中，原被告虽系亲戚，但是原告属于赫章县妈姑镇村民，被告属于威宁县陕桥街道村民，原被告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无权转让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显然违反了国家法律、政策的强制性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原告陈永方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其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明知农村集体宅基地不能转让，双方仍然非法买卖，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相应的主观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由被告周芬艳、阮远章返还原告地基转让款、建房款的70%即222923元较为恰当。被告关于没有向原告借钱，房屋系其修建的抗辩主张，因只有其自身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永方与被告周芬艳、阮远章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无效；二、由被告阮远章、周芬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永方地基款、建房款222923元；三、驳回原告陈永方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阮远章、周芬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第一组：贷款证、2011年度草海镇农村危房改造资金发放明细账、借还款记录，证明目的：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是上诉人的房屋是自己贷款修建的；证据第二组：证人一位（上诉人的近亲属阮远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钱，上诉人家土地上的两间房屋均系上诉人修建），证明目的：主要证明被上诉人说自己是给阮远章家修建房屋及没有给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质证：对第一组的书证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对方获得危房改造资金后，在被上诉人房屋后面修建住房。被上诉人的房屋系2013年修建，双方的协议中也有款项载明借款金额部分为上诉人修建房屋所用，与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书证仅能证明其于2011年自行修建了一间房屋，但并非涉案房屋，且出庭的一位证人证言系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第一组：照片一组，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贷款修建的房屋与被上诉人自己修建的房屋不是同一处；证据第二组：证人两位（李某、蒋某2出庭作证，证词主要内容：两位证人帮被上诉人拖运材料修建涉案房屋，蒋某2还表示签订涉案协议时其在场见证了协议内容），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自己出钱出力修建案涉房屋，协议存在的客观性。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是相邻的两处，第一次是上诉人本来就有的，另一处是上诉人贷款修建的房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举二审证据具备证据三性，结合一审证据转让协议等，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修建了涉案房屋（即与上诉人于2011年自行修建的房屋相邻的一间房屋），本院予以采纳。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协议中上诉人的签字手印同一性鉴定，本院认为结合一、二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三位证人证言（即三位协议在场人）以及第一次起诉时的庭审笔录（上诉人认可涉案协议系其签字），可以确认涉案协议系上诉人所签订，上诉人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涉案协议无效的损失系涉案协议的转让款75000元和房屋评估价21608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协议无效的后果如何认定，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多少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同村人，上诉人将其所属村的农村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建房并签订了涉案协议（即转让协议）。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被上诉人已实际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规定，结合一审评估报告（结论为涉案房屋评估价216086元）和涉案协议上载明的上诉人已借款75000元（协议折抵为转让款），一审以双方均存在过错，但转让人过错较大认定上诉人对合同无效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22923元系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75000元和房屋评估价216086元的70%，即203760.20元，上诉人拒绝承担合同无效损失7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二、陈永方与周芬艳、阮远章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无效；三、由阮远章、周芬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永方地基转让款、建房款203760.20元；四、驳回陈永方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陈永方负担11元，周芬艳、阮远章负担19元。评估费6000元（其他诉讼费），由陈永方负担2161元，周芬艳、阮远章负担3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陈永方负担22元，周芬艳、阮远章负担38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