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3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京跃(系潘其瑶的长子)，男，195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长亭路支行（原名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建军东路支行），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伯乐嘉园1A幢102室。负责人：李雅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娟，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阳光支行（原名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阳光分理处），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解放南路199号。负责人:纪晶晶，该支行行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露霞（系潘其瑶的长女），女，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丽娅（系潘其瑶的次女），女，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再审申请人王京跃作为潘其瑶的法定继承人因潘其瑶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建军东路支行（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长亭路支行，以下简称邮储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阳光分理处（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阳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分理处）、王露霞、王丽娅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民终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其瑶在二审判决后于2018年10月29日去世，王京跃申请再审，本院通知潘其瑶的其余子女作为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王露霞、王丽娅是本案被申请人，不申请再审，王亚娜、王海峰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京跃申请再审称，1.邮储支行、工行分理处与王露霞、王丽娅串通合谋，在潘其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为潘其瑶挂失补办并未遗失的存单和银行卡，窃取潘其瑶巨额存款，应承担返还存款与赔偿责任。2.二审判决认定邮储支行、工行分理处已经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认定王露霞、王丽娅因潘其瑶“生活需要照料、患病治疗需要用钱”取钱用之，均缺乏证据证明。3.王露霞、王丽娅伪造杜撰潘其瑶存单与银行卡丢失的事实假象，与银行串通合谋将潘其瑶伪造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己去银行办理挂失存单与银行卡的事实。王露霞、王丽娅编造钱款用于潘其瑶的谎言。4.二审法院未经开庭就作出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5.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该适用的法律条文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票据上签章的，其签章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给被监护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老年人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干涉，不得以窃取、骗取、强行索取等方式侵犯老年人的财产权益。6.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属于身份关系的家事案件，二审法院由少年家事审判庭审理本案不合法。7.王露霞、王丽娅监护人资格已经被撤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其监护人资格。第一次一审判决书对王露霞、王丽娅虚构伪造的支出流水账不予认定，判决王露霞、王丽娅代为保管所取出的潘其瑶存款。但王露霞、王丽娅担任潘其瑶监护人仅一年多时间，竟然取走40多万元，二审判决认定此款是潘其瑶生活需要照料、患病治疗需要用钱，缺乏证据证明。8.二审判决认定“王露霞、王丽娅陪同潘其瑶本人到场办理挂失手续”，恰恰证实被申请人乘潘其瑶80多岁老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之机恶意串通，通过挂失补办存单和银行卡谋窃潘其瑶巨额存款。综上，请求提起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返还三张大额存款20.8万元、银行卡存款73159元以及赔偿至今的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等与诉讼有关的费用。邮储支行提交意见称，1.本行于2019年7月29日企业名称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建军东路支行”变更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长亭路支行”。2.王京跃无权单独提起本案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一审原告潘其瑶去世后，其权利义务承继者是王京跃、王露霞、王丽娅、王海峰、王亚娜。王京跃一人作为其母亲权利义务承继者提起再审申请，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审，两级法院已经对案件事实审查得十分清楚，潘其瑶在王露霞、王丽娅陪同下亲自申请挂失三份存单，相关挂失手续上的签字也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程序鉴定，挂失申请书与核保单均由其本人签字。4.邮储支行在办理潘其瑶存款挂失及相应的领取款项的业务时，已经尽到审慎核查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对于王京跃提出邮储支行与王露霞、王丽娅恶意串通侵占潘其瑶财产，更是无稽之谈。综上，请求驳回王京跃的再审申请。在申请再审阶段，王京跃向本院提交潘其瑶死亡医学证明书和遗体火化证明复印件、子女继承人信息，证明潘其瑶于2018年10月29日去世，潘其瑶共有子女五人，王京跃、王露霞、王丽娅、王亚娜、王海峰是潘其瑶的继承人。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裁判文书生效后，作为原审案件当事人的自然人死亡，当事人的继承人取代当事人行使权利或者履行义务，应当享有相应的程序和实体权利，当事人死亡后的权利义务承继者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申请再审。作为当事人的自然人死亡的，除非部分继承人明确放弃权利，应当由其全部继承人作为共同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本案潘其瑶有五个子女作为其继承人，其中王亚娜、王海峰表示不参加诉讼，王露霞、王丽娅是与潘其瑶原告诉讼地位对立的一审被告，故本案只有王京跃一人承继潘其瑶的诉讼地位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京跃主张邮储支行、工行分理处与王露霞、王丽娅串通合谋，在潘其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为潘其瑶挂失补办并未遗失的存单和银行卡，窃取潘其瑶存款，故王京跃应就相关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经查，潘其瑶原居住在盐城，2013年3月14日潘其瑶在邮储支行存款三笔，金额分别是55000元、50000元、103000元，整存整取、存期一年，其中103000元存款由次子王海峰作为代理人与潘其瑶一起办理。2014年4月30日潘其瑶在长女王露霞、次女王丽娅陪同下到邮储支行申请挂失上述三份存单，同年5月7日其在王露霞、王丽娅陪同下申请办理三张存单补折，同日邮储支行补发了三张新存单。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挂失申请书及储蓄业务核保单上客户签名处（账户所有人）均系潘其瑶本人签名。2014年7月1日王露霞持潘其瑶身份证凭密码支取55000元、50000元两笔存款，本息分别为56847.68元、51679.71元。2015年4月27日，王露霞以同样的方式支取了103000元的存单，本息为109850.75元。此外，潘其瑶的丈夫王寿文去世后，其工作单位将抚恤金及部分工资计73159元于2013年3月4日汇入潘其瑶工行银行卡。2013年3月15日，潘其瑶本人凭身份证办理了该卡的挂失补卡手续，挂失业务申请书申请人处签有“潘其瑶”字样。王京跃认为该笔迹非潘其瑶本人书写，但在原审中其作为潘其瑶法定代理人未申请笔迹鉴定。2013年3月29日、6月24日，王丽娅凭银行卡和密码分别支取49990元和23000元。2016年3月30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6民特53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潘其瑶患阿尔茨海默病（老年型），宣告其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意见书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潘其瑶约80岁起病，记忆力呈缓慢进行性下降，目前言语功能丧失，职能全面受损，头颅CT提示脑皮质萎缩，符合阿尔茨海默病（老年型）的诊断标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潘其瑶2014年9月11日到2014年9月26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年前记忆力下降，入院前三天加重，入院后对症治疗，出院时记忆力稍改善”。上述鉴定意见书只证明潘其瑶从2013年出现记忆力下降现象，不足以证明潘其瑶在2013年、2014年办理上述银行业务时已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邮储支行、工行分理处在为潘其瑶办理上述存单挂失补折、银行卡挂失补卡业务过程中，均是潘其瑶本人到场签字办理，女儿王露霞、王丽娅陪同，邮储支行、工行分理处尽到了必要的审慎核查注意义务。王露霞、王丽娅凭潘其瑶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提取潘其瑶的存款，相关银行并无过错，不存在恶意串通。故王京跃主张邮储支行、工行分理处与王露霞、王丽娅恶意串通窃取潘其瑶存款，不能成立。王露霞、王丽娅向一审法院提交自己整理的“实际收取妈妈款项和妈妈在盐期间主要开支情况2012年10月至2015年2月16日”（三页），记录潘其瑶在盐城期间在两女儿家生活支出、患病治疗费用、护工费用等，载明收取潘其瑶存款382529.86元，支付潘其瑶费用299882.89元，结余82646.97元。鉴于潘其瑶从2013年起陆续住院手术或治疗，王露霞、王丽娅确实因此支出大额款项，二人也承认结余款项在二人处保管，二人为潘其瑶利益从潘其瑶存款中支出并非窃取或侵占其财产。关于潘其瑶的监护人。2016年5月16日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街华南师范大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指定王露霞、王丽娅、王京跃三人为潘其瑶的监护人。监护人被指定后，不能擅自变更；擅自变更的，不免除被指定的监护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一条规定：“被指定的监护人不服指定，应当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经审理，认为指定并无不当的，裁定驳回异议；指定不当的，判决撤销指定，同时另行指定监护人。判决书应当送达异议人、原指定单位及判决指定的监护人。”王京跃主张王露霞、王丽娅的监护人资格已被撤销，但在本案中未提供依法变更监护人或撤销监护人资格的有关文书以证明，故王露霞、王丽娅、王京跃三人都是潘其瑶的监护人。关于王京跃申请再审所提二审程序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本案二审法院由三名审判员组成合议庭，符合法律规定。王京跃以本案案由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应由少年家事审判庭审理为由，主张二审法院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王京跃认为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剥夺了其辩论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王京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京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蔚审 判 员  陈 皓审 判 员  周 艳法官助理  丁晓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窦牡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