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寅婕，女，汉族，1986年12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逸聪，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琴，女，汉族，1977年9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坤，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寅婕因与被上诉人赵雪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寅婕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赵雪琴向祝寅婕返还借款本金2745000元及支付利息252540元（利息以2745000元为基数，以6%为年利率，自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9日），以上金额合计2997540元；3.由赵雪琴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祝寅婕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赵雪琴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赵雪琴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祝寅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赵雪琴转账备注为“借款”的七笔银行流水表明存在借贷关系，但赵雪琴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赵雪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为偿还借款，赵雪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要求祝寅婕与赵雪琴在庭审后七天内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全部银行流水以供查明祝寅婕与赵雪琴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祝寅婕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但是一审法院在还没有收到补充材料情形下，于开庭当天便作出了判决，查明事实不清。祝寅婕在二审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本案借贷事实符合生活经验，不能因没有借条就否认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二、祝寅婕转账时备注“借款”正是为了区别于该账户发生的其他资金往来。赵雪琴从来没有对备注提出异议。三、从祝寅婕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赵雪琴自始都没有明确否认过借款。赵雪琴不向法庭提交其手上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经不起法庭调查、想掩盖客观事实的表现。四、祝寅婕也提出要求赵雪琴本人前来法庭当面对质，法院应当通知赵雪琴到庭接受询问以查明事实。五、赵雪琴所谓款项已经全部转回的主张相互矛盾、相互冲突。六、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祝寅婕的诉讼请求。赵雪琴答辩称，祝寅婕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的款项与本案转账凭证看不出任何关联。祝寅婕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副复印件，证明其与赵雪琴共同经营民间借贷公司，双方的大笔往来实属正常。祝寅婕与赵雪琴之前的资金往来只是短期的资金周转，是基于对外投资、对外借款产生，双方只是合伙关系，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祝寅婕单方在凭证上记载“借款”，赵雪琴的理解是共同对外出借或者用于资金周转，赵雪琴基于对祝寅婕的信任从未注意到祝寅婕在转账凭证上记载的内容表示何种意义。赵雪琴转回给祝寅婕的款项中从未标注任何用途，而且赵雪琴转回给祝寅婕的款项多于祝寅婕给赵雪琴的款项，赵雪琴并无未清偿的款项。赵雪琴从未主张过归还之前的借款，故无须举证。如果祝寅婕主张属实的话，该笔款项借出三年之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赵雪琴追偿，也没有计算利息，不符合常理。2015年3月11日，祝寅婕即将本案款项划给赵雪琴，即使有债务关系，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祝寅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祝寅婕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赵雪琴向祝寅婕返还借款本金2745000元，支付利息252540元（利息以2745000元为基数，以6%为年利率，自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9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的基本事实。祝寅婕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加盖“中国民生银行深圳龙华支行业务专用章”的户名为祝寅婕的银行流水打印件6页，其中载明2014年7月4日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500000元，2014年7月10日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470000元，2014年7月24日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50000元、50000元，2014年8月21日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500000元，2014年9月4日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975000元；2014年9月22日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200000元。二、其他情况。一审庭审中，在回答“双方是什么关系？”这一问题时，祝寅婕称“双方于2014年1月开始合作经商。”赵雪琴称“朋友关系。”在回答“你称赵雪琴向你借款，赵雪琴有否出具书面借条或其他形式的书面借贷凭证？”这一问题时，祝寅婕称“没有。”在回答“祝寅婕称你向其借款但未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对此事实你是否认可？”这一问题时，赵雪琴称“没有这回事。”在回答“你称赵雪琴向你借款未出具书面凭证，赵雪琴当庭不予认可，除了你的自我陈述以外，有否其他证据证实你的观点？”这一问题时，祝寅婕称“银行流水上有备注‘借款’。”加盖“中国民生银行深圳龙华支行业务专用章”的户名为祝寅婕的银行流水打印件上，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的七笔款项“摘要”中均载明“借款”。在回答“你的银行流水上备注的‘借款’是你自行所做的备注，还是赵雪琴自己做的备注？”这一问题时，祝寅婕称“从操作层面上来说，备注只能是祝寅婕作为转账人来备注。”在回答“祝寅婕称其所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上备注‘借款’的款项均是你向其借款，对此事实你是否认可？”这一问题时，赵雪琴称“不予认可。”在回答“你称中国民生银行银行流水中，你自己转账时备注的‘借款’即是出借给赵雪琴的款项，赵雪琴当庭不予认可，除了你的自我陈述外，有否其他证据足以证实你的观点？”这一问题时，祝寅婕称“我有微信聊天记录。”祝寅婕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其与昵称为“嫂子（赵雪琴）”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两页。在回答“你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处载明了赵雪琴存在向你借款的事实及借款金额？”这一问题时，祝寅婕称“微信聊天记录里面载明了祝寅婕要求赵雪琴还款，赵雪琴称其存在困难，没有明确借款金额。”在回答“祝寅婕称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份，其上昵称‘嫂子赵雪琴’之人即为赵雪琴，对此事实你是否认可？”这一问题时，赵雪琴称“我认可与祝寅婕进行微信聊天的‘嫂子赵雪琴’即是本案的赵雪琴，但是我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所以篡改了我的意思。”经核查，微信聊天记录中，祝寅婕多次谈到“哪些钱”、“钱”、“我的钱”，但祝寅婕未明确与赵雪琴谈过“你借我的借款”等类似语句。微信聊天记录中，赵雪琴未有谈过其曾向祝寅婕借款，且2017年10月11日下午2:28时赵雪琴文字中出现“……我们借钱给他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这样啊……”的字样，2017年10月11日下午2:46时赵雪琴文字中出现“……你的是大家一起借给北京那个的……”的字样。在回答“你既称你与祝寅婕不存在借款之事，那么祝寅婕多次向你转账支付的款项性质是什么？”这一问题时，赵雪琴称“这是临时资金周转的钱，我当时就转回给了祝寅婕。”在回答“刚才你称祝寅婕的此部分款项仅为你资金临时周转，此后你又迅速将此部分款项转回给了祝寅婕，请你简述此部分款项你转回给祝寅婕的金额及时间？”这一问题时，赵雪琴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9月15日转账500000元和800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4年7月14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9月5日转账50000元；2014年10月9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0月16日转账200000元；2014年11月21日转账500000元；2014年11月24日转账75000元；2015年2月11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2月13日转账50000元；2015年3月11日转账1000000元、转账280000元和转账了六笔50000元；其余还有一些散钱，50000元以下的我就没有陈述了。”在回答“上述你给祝寅婕转款的总额是多少？”这一问题时，赵雪琴称“4155000元。”赵雪琴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坂田支行”长条形章的银行流水打印件一页、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坂田支行业务专用章”的银行流水打印件15页。经核查，确实存在与赵雪琴陈述相符的转账事实。一审庭审中，在回答“你称赵雪琴从未向你还款，那么在你向其第一次2014年7月4日转账之后，赵雪琴同样以转账方式向你支付的多笔大额转款性质是什么？”这一问题时，祝寅婕称“2014年1月22日至2016年1月28日之间，赵雪琴向祝寅婕借款金额高达4515000元，这部分未包含本案涉案的借款，双方会有大额往来的原因是祝寅婕的父亲与赵雪琴的先生共同设立一家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借贷担保，所以祝寅婕、赵雪琴之间存在多笔大额往来实属正常。”一审法院认为，祝寅婕称赵雪琴向其借款未还。第一，祝寅婕未能提交赵雪琴出具的书面借条或其他形式的书面借贷凭证以证实借款关系的存在。第二，赵雪琴当庭表示不存在借款事实。第三，虽然加盖“中国民生银行深圳龙华支行业务专用章”的户名为祝寅婕的银行流水打印件上，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的七笔款项“摘要”中均载明“借款”，但此备注系祝寅婕作为转账人进行的备注，仅为祝寅婕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第四，祝寅婕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其与昵称为“嫂子（赵雪琴）”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两页，微信聊天记录中祝寅婕未明确与赵雪琴谈过“你借我的借款”等类似语句，赵雪琴未有谈过其曾向祝寅婕借款。第五，2014年7月4日祝寅婕第一次向赵雪琴转账后，赵雪琴向祝寅婕转账的款项金额远远高于祝寅婕向赵雪琴转账之金额。第六，祝寅婕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会有大额往来的原因是祝寅婕的父亲与赵雪琴的先生共同设立一家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借贷担保，所以祝寅婕、赵雪琴之间存在多笔大额往来实属正常。”鉴于祝寅婕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借款关系的存在，赵雪琴当庭表示不存在借款事实，且祝寅婕于一审庭审中陈述，祝寅婕、赵雪琴之间存在大额款项往来的原因是祝寅婕的父亲与赵雪琴的丈夫共同设立一家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借贷担保。祝寅婕要求赵雪琴归还借款本息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祝寅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祝寅婕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390元，已由祝寅婕预交，此款由祝寅婕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祝寅婕与赵雪琴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中祝寅婕主张其在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22日向赵雪琴的七次转账共计2745000元是其向赵雪琴出借的款项，要求赵雪琴归还。赵雪琴予以否认，主张前述款项系双方合作经营公司中的资金往来，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往来款项，从累积金额看，其反向转款数额甚至更高，并不存在借款及需还款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的借款协议，虽祝寅婕在转款时将用途备注为“借款”，但一方面，该备注是单方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内容系与赵雪琴协商的结果。另一方面，双方均确认存在共同经营公司对外借贷担保的事实，基于此，赵雪琴关于“借款”可作用于共同对外出借之款项的理解，故其即便看到备注信息，亦未对备注内容重视并提出异议的辩解主张，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能据此推定赵雪琴认可该款系其借款。祝寅婕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向赵雪琴追讨过欠款，但在祝寅婕提交的微信对话中，赵雪琴对祝寅婕催款的要求所作回应亦仅是对“北京借款”催收进度和困难的陈述，且提及是“大家一起借给北京那个”，并没有承认其个人向祝寅婕借款。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和举证情况，本院无法确信祝寅婕所主张借款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祝寅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赵雪琴偿还借款，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祝寅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0元，由祝寅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姚玉瓶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