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女，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彬，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俊，重庆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工业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化龙桥交农村3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8200X0。法定代表人：杜宏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姝媛，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三奇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仁义镇瑶山社区11社社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MA5U40YE67。法定代表人：李长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罗椿，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宾，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文某、刘彬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工业学校（以下简称工业学校）、重庆市三奇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奇湖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8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王某、文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侯艳，上诉人刘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俊，被上诉人工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被上诉人三奇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罗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文某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文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漏列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片面摘取唐某1、唐某2的询问笔录，错误地将熊某死亡原因归结于家庭原因。而王某、文某在一审中举示的熊某与刘彬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真实反映出熊某死亡与刘彬有关，但一审判决对该证据并未提及。2.刘彬对熊某负有保护、照料、管理义务。在刘彬明知熊某对其产生埋怨并因其无法面对家人而可能选择轻生的情况下，刘彬有能力给予熊某安慰并应当及时将熊某异常及轻生的情况告知其父母，以避免严重后果的发生。但刘彬未履行作为义务，而是对熊某的死亡持消极放任态度，刘彬的行为属于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刘彬承担30%的责任，责任比例过轻。3.工业学校违法聘用不具有教师资格、也不具备师德的人员作为班主任，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同时，工业学校在得知熊某死亡后，即主张其与刘彬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20日解除，其行为是在逃避责任。工业学校应对熊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4.熊某虽系自杀，但三奇湖公司作为景区的经营管理者，对游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三奇湖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熊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刘彬辩称：教师的职责仅限于在教学期间对学生进行正常的教学及管理，在放假期间，学校及教师对学生的安全并不负有责任；熊某的死亡系其自杀导致，并非学校或者教师在管理上出现过错导致，并且事发在放假期间，已超出了学校或者教师的管理范围和时间；学校及教师对熊某的死亡并无过错，刘彬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工业学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1.熊某系放假期间在校外死亡。2.熊某系自杀身亡，应自行承担责任。3.即使刘彬应承担责任，亦是刘彬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三奇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熊某系自杀身亡，是其本人故意行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三奇湖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奇湖公司已经设立安全警示标识、安排了工作人员巡查、出台了应急方案等一系列安全保障措施，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刘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文某对刘彬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文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熊某的死亡与刘彬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亦认定熊某自杀系因家庭原因。2.对于熊某的死亡，刘彬并无侵权行为及过错。熊某死亡时刘彬未在现场。本案所有证据亦未显示系熊某与刘彬之间产生矛盾才导致熊某自杀。熊某到唐某1家玩是其与唐某1商定，刘彬在放假期间将熊某及唐某1送至荣昌后并无义务陪同其到开学。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在吃晚饭时刘彬与熊某一起饮酒”的事实表述，与唐某1于2019年2月10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2）刘彬在与熊某相处过程中，知晓熊某情绪低落后已进行了劝导，但对于熊某吞食大量感冒药一事，因刘彬不在现场，对此事并不知情，不存在未及时采取妥善措施及未通知家长的过错。刘彬曾劝过熊某回家，且熊某的父母亦知晓熊某在唐某1家玩，故不能认定是刘彬放任熊某独自离家在外。（3）熊某到荣昌系其与唐某1商定，并非刘彬让其不回家并带至荣昌玩，刘彬只是顺路将他们送至荣昌，但刘彬无权强制熊某回家。4.熊某的死亡与刘彬无因果关系，熊某系自杀，刘彬对此无过错，刘彬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刘彬承担30%的责任错误。王某、文某辩称：不认可刘彬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对于熊某的死亡，刘彬应负全责，工业学校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工业学校辩称：同意刘彬的上诉请求。三奇湖公司辩称：刘彬的上诉请求与三奇湖公司无关。王某、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彬、工业学校立即向王某、文某赔偿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40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等共计793662元的70%，即555563.4元;2.判令三奇湖公司立即向王某、文某赔偿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40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等共计793662元的30%，即23809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某，女，2002年5月12日出生，重庆市綦江区人，父亲王某，母亲文某。2018年9月熊某进入工业学校轨道运营专业2018级2班学习，与唐某1系同学。刘彬通过应聘于2018年8月19日与工业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岗位学生教育管理干事，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按所在部门照章办理，服从学校的调配，遵守学校劳动纪律。刘彬入职后，工业学校安排刘彬担任熊某所在班级的班主任。2019年1月18日工业学校期末考试完毕，熊某未离校回家，1月20日熊某与刘彬、唐某1、刘仁红一起乘车到达荣昌。刘仁红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刘彬是亲兄弟，是刘彬打电话叫刘仁红开车去接刘彬回大足珠溪，顺便将同行的两名学生送到荣昌。刘仁红、刘彬、唐某1、熊某到达荣昌后，刘彬与唐某1、熊某下车，在吃晚饭时刘彬与熊某一起饮酒。当晚刘彬用自己身份证在旅店开房并与熊某同宿。1月21日晚刘彬再次用自己身份证开房并与熊某同宿。1月22日熊某至唐某1家留宿，1月27日晚，熊某坐车至大足与刘彬同宿万灵路孔古镇外的旅店，1月28日晚、1月29日晚刘彬与熊某同宿大足珠溪镇的旅店，此后熊某又至唐某1家住宿。2019年2月7日，熊某在重庆市荣昌区仁义镇香草园内死亡，荣昌区公安局刑侦支队经现场勘查和尸表检验确认熊某系溺水死亡。事发当天下午17时派出所对唐某1所作询问笔录唐某1陈述：“我和熊某是同班同学，在元月22日放寒假的时候，我准备回家了，她叫我到她家里去耍，我不同意，她就主动提出来到我家里来耍，于是她就随我来到了我家，耍了二三天的时候，她父母和老师都打电话叫她回家，但她拒绝回去。我又不好说她。在大年三十的时候，她爸打电话给她，说她妈生病住院了，叫她回家，她也不回去。当晚她吃了二十多粒感冒药……初一、初二我父母叫我和妹妹唐某2看到她一下，叫她给父母打电话她又不打，今天上午10点过应任某昨晚电话之请，我和妹妹唐某2、熊某、任某四人来到仁义香草汇里面耍。……。进去里面耍了几个小时，当时在一个池边，我都不放心，叫她离开水池池，去另外的地方，为此她还不高兴。……任某用别人手机打给我说熊某跳河了。”此后在2月10日派出所笔录中唐某1认为熊某是因为与刘彬发生性关系而想不开跳河自杀。唐某2在事发当晚22时派出所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走到香草园池塘边上耍，熊某一直在池塘边上耍池塘里的水，我觉得很危险，我就喊我姐姐去叫熊某上来，……我们就到了池塘旁边的草坪上，我看见熊某一直边哭边给我姐姐说她家里的事，我在旁边听到熊某是这样说的，说她自己在世界上活不下去了，现在自己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死，我姐姐就劝她，……熊某说我自己现在是个冷血动物，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会管，……我就和我姐姐一起去厕所了，大概过了10多分钟样子，我姐姐接到任某打来的电话，说熊某跳河了”。在2019年2月9日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刘彬承认事发后将刘彬与熊某的通话记录、微信记录清除了。刘彬称上述同宿期间没有与熊某发生性关系，刘彬是为了安抚熊某的情绪而留宿，对2019年1月20日当晚刘彬与熊某同宿的情形刘彬陈述为“……我就留在宾馆房间里面安抚她，交流期间她在耍手机，她只是哭，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她总说没事，然后她耍了会手机就睡了”、“看她情绪不好，害怕她出事情”，对万灵古镇的同宿刘彬称因为“害怕她出事情，安抚她”。熊某死亡后，重庆市荣昌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四)1号Y染色体检验无结果。（五）1号未检出人精液成分。一审法院另查明，熊某死亡地点荣昌县香草园景区是由重庆市三奇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运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熊某自杀身亡，死亡是其自身积极追求、故意造成的结果，三奇湖公司对熊某自杀死亡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熊某自杀时学校已放寒假，熊某离校后学校已丧失对其监管条件，对学生正常放假期间在学校范围以外的损害，学校不承担责任。刘彬本案中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属于个人行为，造成的损害应由刘彬自行承担。熊某作为在校学生、未成年人，对社会客观环境和自我主观认知的能力仍有不足，思想不够成熟，情绪波动大，与成年人相比更易在思维陷入误区时影响判断能力，作出极端选择。刘彬作为成年人、在校老师，对未成年人的上述特点应当清楚知晓。在放假后与熊某相处过程中，刘彬已经知晓熊某情绪低落，已有预知“害怕她出事情”，但在得知大年三十当晚熊某在唐某1家大量吞食感冒药意图自杀时，未及时采取妥善措施，未及时通知家长，仍放任熊某独自离家在外。虽然本案证据显示造成熊某情绪低落最终自杀是因为家庭原因，但刘彬作为将熊某带离学校并在校外陪同的成年人，对熊某负有妥善照顾的义务。熊某最终自杀死亡，刘彬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由刘彬承担30%比例的赔偿责任。对各项费用明确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城镇标准计算为34889*20＝697780元。关于丧葬费，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088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40000元。关于误工费，按三人三天每天80元，计算为720元。关于交通费，酌情主张1000元。关于住宿费，酌情主张1000元，共计781382元。按30%比例计算刘彬应承担赔偿234414.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刘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原告文某234414.6元；二、驳回原告王某、原告文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9元，由原告王某、原告文某负担4136元，由被告刘彬负担17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某于2019年2月7日在重庆市荣昌区仁义镇香草园溺水死亡。对于熊某的死亡，王某、文某主张由刘彬、工业学校以及三奇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刘彬、工业学校以及三奇湖公司是否应对熊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刘彬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熊某与刘彬的微信聊天记录，熊某在学校放假后到荣昌游玩是受刘彬的邀约，并由刘彬带离学校至荣昌。虽然二人同行到荣昌是处于学校放假期间，刘彬的这一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但对熊某而言，刘彬此时仍系其班主任，熊某亦是基于对刘彬系其班主任这一特殊身份的信任及依赖才随同刘彬离校至荣昌。刘彬作为熊某的班主任，同时亦是将熊某带离学校并在校外陪同的成年人，在熊某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环境的情况下，此时刘彬对熊某应负有更高程度的注意及照顾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彬在与熊某的相处过程中已知晓熊某情绪低落，并且根据熊某与刘彬的微信聊天记录，熊某已将自己在唐某1家大量吞食感冒药的情况告知了刘彬，也就是说，刘彬此时应当知晓熊某已产生了不良情绪，且该不良情绪已延展至可能产生自杀意图的境况。在此情况下，刘彬应将熊某的异常情况及时通知家长，并对熊某进行积极的安抚、疏导，以避免熊某作出更加过激的行为，但刘彬并未采取积极妥善措施，也未及时通知熊某家长，而是采取了一种消极放任的态度，以致熊某未得到及时帮扶，最终选择自杀。因此，对于熊某的自杀死亡，刘彬具有一定过错。其次，刘彬作为熊某的班主任，本应为人师表，与学生之间建立良好的师生关系，但从熊某与刘彬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人在到达荣昌之后一起同宿的事实来看，熊某与刘彬之间已经产生了超越正常师生关系的暧昧关系。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彬在与熊某最后一次同宿之后，对熊某的态度即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疏远，而熊某产生不良情绪正是在其与刘彬最后一次同宿且刘彬在此之后即对其态度发生转变后才逐渐产生。熊某作为未成年人，思想不够成熟，对问题的认知能力和解决能力均存在不足，虽然不排除熊某最终自杀身亡系其他原因所致，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刘彬无疑是造成熊某选择自杀身亡的原因之一。因此，综合以上原因，对于熊某的死亡，刘彬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刘彬对于熊某的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及过错，但是熊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自杀，系熊某故意而为之，并且事发之时刘彬亦不在现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刘彬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业学校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某、文某上诉主张工业学校聘用没有教师资格的刘彬为教师，存在过错，应对熊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学校对于学生受到人身损害应该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而本案中，熊某自杀身亡发生在校外，且是学校放假期间，已经超出了学校承担责任的时间范围。其次，虽然刘彬没有教师资格，但刘彬仅是工业学校的聘用人员，并且刘彬在放假期间与熊某之间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熊某亦是自杀身亡，刘彬是否具有教师资格与熊某的死亡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因此，对于熊某的死亡，工业学校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三奇湖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失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熊某系在重庆市荣昌区仁义镇香草园内死亡溺水死亡，但熊某是自杀身亡，是其本人故意为之、积极追求的结果。因此，三奇湖公司对于熊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同样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王某、文某、刘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王某、文某负担5869元；由刘彬承担58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李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