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5刑终29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军，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2月24日被新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8日经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新余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辩护人涂志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易金财，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建军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赣0502刑初5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敖意、检察官助理熊凡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建军及其辩护人涂志刚、易金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15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谭某诉被告人黄建军及黄某（系黄建军的儿子）、徐某（系黄建军的妻子）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余民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建军、黄某、徐某向谭某借款本金900万元，欠利息及货款260万元，并就还款时间、金额等达成协议，该调解书于2015年7月20日送达被告人黄建军等人。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人黄建军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偿还义务。2015年9月9日，谭某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于9月14日向被告人黄建军送达了（2015）余执字第174号执行通知书、（2015）余执字第174号报告财产令及申报表。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黄建军等人根据该报告财产令填写了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2015年10月8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余执字第17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其相应数额的财产。被告人黄建军仍未依法执行。2018年3月16日，因被告人黄建军虚假申报财产，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05司惩01号执行决定书，对其罚款10万元。2018年3月19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余执字第174号拘留决定书，决定对被告人黄建军拘留十五日。被告人黄建军对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具有如下规避执行，逃避债务的行为：1.2015年3月12日，被告人黄建军将其赣Ｃ×××××梅赛德斯小型汽车虚假过户给案外人刘某；2015年5月8日，被告人黄建军将其位于宜春市的房屋虚假出售给陈某1；2015年7月6日，被告人黄建军将其与徐某共同购买并登记在其女儿徐某1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的房屋虚假出售给案外人张某，上述财产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人黄建军，但被告人黄建军在该案执行中未如实将上述财产进行申报。现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上述财产依法进行了处置。2.2017年，被告人黄建军将其江西樟树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租赁给江西霍普曼酒业有限公司（老板系赵某）。2017年至2018年,被告人黄建军收取该公司租金共计人民币63万元。其中，被告人黄建军通过指定周某（系黄建军的员工）、吴某1（系黄建军的亲戚、员工）、闻某（系黄建军的员工）、肖某（原系黄建军的儿媳妇）、徐某1（系黄建军的女儿）的银行账户收取租金人民币27.3万元；另外，2017年至2018年，赵某以啤酒折抵租金的方式，向被告人黄建军的经销商、原料供应商支付了被告人黄建军拖欠的欠款人民币64.462万元。被告人黄建军未主动向法院申请履行上述钱款。2019年2月24日，被告人黄建军在武汉武昌火车站被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黄建军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于2017年5月9日被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19日止。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建军虚假申报其财产，经罚款后仍未主动履行相关执行义务，并隐藏其财产、收入，导致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被告人黄建军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建军曾因犯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建军所犯罪行成立，指控罪名正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判决：一、撤销江西省上高县（2016）赣092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黄建军宣告的缓刑。二、被告人黄建军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上缴国库。上诉人黄建军上诉提出：他没有收到法院冻结财产的裁定书；他对财产的处理都是在案件调解前，不是有意转移财产；缓刑考验期在2018年结束了，发生在本案之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刑或者免刑。辩护人涂志刚辩护提出：黄建军违反的义务是拒不履行调解书的义务，不履行调解书义务与黄建军明知道进入执行阶段拒不执行并不必然构成犯罪，需要有法律文书约束其方构成犯罪。本案共有八份裁定书，仅仅只有174-1裁定书才能对黄建军定罪，但是这份裁定书到现在为止都没送达，未送达的裁定书未生效。请求判处黄建军无罪。辩护人易金财辩护提出：1.黄建军具有坦白情节。涉案执行标的1100多万，已经执行了505万，债权人的损失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挽回。2.黄建军因为未主动履行被拘留了十一天，量刑时应该考虑这一情节予以从轻。3.黄建军的缓刑考验期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而拒不执行裁定罪这一新罪的形成时间是晚于考验期满之日，其缓刑已经过了考验期，不应予以撤销。4.黄建军缺乏一定的法律知识，对其财产的处分行为是否是恶意转移、隐匿、逃避法律追究，主观上缺乏一定认知。请求对黄建军在两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1.从客观上看本案上诉人黄建军具有拒不履行法律生效判决、裁定的客观行为。有充分证据证实黄建军在明知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后于2015年9月21日没有如实向法院申报财产，隐瞒了财产；明知进入执行程序后，仍拒不履行生效裁定，以他人名义收取租金隐瞒个人财产，黄建军在客观上具备了拒不执行裁定的客观行为。2.从主观上看黄建军明知负有履行生效裁判的义务拒不履行。3.认定犯罪要从刑法分则罪名保护的法益综合评价。拒不履行裁定罪保护的法益就是法院生效裁定的权威性。黄建军明知自己与他人达成调解，且明知自己的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明知自己负有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的义务，拒不履行，客观上实施了转移财产的行为，其所有行为齐备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所有构成要件，应当以拒不履行裁定罪定罪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5日，本院就谭某诉上诉人黄建军及黄某、徐某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余民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建军、黄某、徐某向谭某借款本金900万元，欠利息及货款260万元，并就还款时间、金额等达成协议，该调解书于2015年7月20日送达黄建军等人。调解书生效后，黄建军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偿还义务。2015年9月9日，谭某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于9月14日向黄建军送达了（2015）余执字第174号执行通知书、（2015）余执字第174号报告财产令及申报表。2015年9月21日，黄建军等人根据该报告财产令填写了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但黄建军隐瞒了以下事实：2015年3月12日，黄建军将其赣Ｃ×××××梅赛德斯小型汽车虚假过户给案外人刘某；2015年5月8日，黄建军将其位于宜春市的房屋虚假出售给陈某1；2015年7月6日，黄建军将其与徐某共同购买并登记在其女儿徐某1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的房屋虚假出售给案外人张某，上述财产实际所有人为黄建军。本院于2018年3月24日、3月30日分别作出裁定，对上述财产依法进行了处置。2015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5）余执字第17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黄建军、黄某、徐某、江西樟树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1699970.94元，或查封、扣押黄建军、黄某、徐某、江西樟树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相应数额的财产。黄建军仍未依法执行。2017年，黄建军将其江西樟树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租赁给江西霍普曼酒业有限公司（老板系赵某）。2017年至2018年,黄建军收取该公司租金共计人民币63万元。其中，黄建军通过指定周某（系黄建军的员工）、吴某1（系黄建军的亲戚、员工）、闻某（系黄建军的员工）、肖某（原系黄建军的儿媳妇）、徐某1（系黄建军的女儿）的银行账户收取租金人民币27.3万元；另外，2017年至2018年，赵某以啤酒折抵租金的方式，向黄建军的经销商、原料供应商支付了黄建军拖欠的欠款人民币64.462万元。黄建军收取上述钱款后，未主动向本院履行其所负债务。2018年3月16日，因黄建军虚假申报财产，本院作出（2018）05司惩01号执行决定书，对其罚款10万元。在对黄建军罚款后，黄建军仍未如实向本院报告财产。2018年3月19日，本院作出（2015）余执字第174号拘留决定书，决定对黄建军拘留十五日。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人刘某、陈某1、陈某2、赵某、黄某1、陈某3、张某、黄某2、肖某、徐某1、吴某1、黄某3、吴某2、丁某、徐某2的证言，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樟树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归案情况说明，立案审查流程管理表，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送达回证，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财产申报表，执行裁定书，执行决定书，拘留决定书，车辆查询，房屋信息表，协助执行通知书，变更银行账户函，房产证，租金交易记录查询，现金收支明细，租赁协议，银行交易记录，收条，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黄建军亦已供认，足以认定。故本院对上述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检察员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人付某的证言，用以证实其曾经在黄建军的樟树啤酒集团工作。2016年3月其帮黄建军签收过谭某起诉黄建军的执行裁定书，是通过邮政快递寄给黄建军的，他收到后转交给了黄建军，还证实其受黄建军的委托，到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拍卖房产的评估机构进行抽签。附付某的辨认笔录，用以证实付某辨认出黄建军。2.2015年黄建军夫妇委托付某选定评估机构的相关书证，即本院送达给黄建军选定机构通知书的邮政快递复印件、关于抽签选定评估机构的通知、选定鉴定机构笔录、授权委托书，用以证实黄建军明知法院对其妻子名下的财产进行拍卖的事实。3.本院提供的四份书证，即（2015）余执字第174号执行通知书，（2015）余执字第174号报告财产令、申请执行人谭某与被执行人黄建军、徐某、黄某执行一案标的到位情况，关于申请人谭某与被执行人黄建军、徐某、黄某执行一案的情况说明，用以证实黄建军等人明知其与谭某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同时通过全权委托他人参与了执行程序。辩护人涂志刚对付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法院通过邮政快递寄送法律文书，案卷中却无寄送回执，也无送达回证予以证实，故付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其他证据也无法证实（2015）余执字第174-1号执行裁定书已经送达给黄建军。本院认为，辩护人涂志刚提出的质证意见可以成立，应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的（2015）余执字第174-1号执行裁定书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及何时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是否应以送达被执行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2.黄建军拒不履行债务的行为是否发生在前罪的缓刑考验期内及是否应当撤销缓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该份裁定书应自作出之日起立即执行，也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且并不以送达给各被执行人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份裁定书虽未送达给黄建军，并不影响该份裁定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辩护人涂志刚提出的（2015）余执字第174-1裁定书因未送达给黄建军故未生效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黄建军将其江西樟树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租赁后，通过周某、吴某1、闻某、肖某、徐某1等银行帐户收取租金共计63万元、承租人以啤酒折抵租金的方式，向黄建军的经销商、原料供应商支付其拖欠的欠款共计64.462万元。上述行为发生在缓刑考验期内，故黄建军拒不履行债务的行为发生在前罪的缓刑考验期内。辩护人易金财提出的黄建军拒不执行裁定罪这一新罪的形成时间晚于考验期满之日，不应撤销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建军虚假申报其财产，并隐藏其财产、收入，经拘留后仍未主动履行相关执行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本院作出的裁定，导致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黄建军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曾因犯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黄建军拒不执行裁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威性，导致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未得到清偿，情节严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黄建军依法不适用缓刑。原审判决综合黄建军所犯罪行及具有的量刑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对黄建军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辩护人易金财提出对黄建军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涂志刚提出对黄建军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钧审判员 严小明审判员 朱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强书记员黄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