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蕊，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聚华，男，195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然，安徽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经植，男，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经植不是上诉人员工，未有证据显示其是实际施工人。陈经植即使与被上诉人签订所谓的合同，也不能代表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与陈经植签订了上述合同，但在一审程序中吴聚华未能举证其进行了实际劳务分包施工，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劳务分包的施工义务，更没有举证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其主张的款项金额不能仅凭一张陈经植个人出具的条子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一审并未就其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即使进行了实际的施工，但一审庭审以后，上诉人已经获取了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款项已经结清，根本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案涉项目的所有工资已经全部结清。综上，请支持上诉。 吴聚华辩称，吴聚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经植是上诉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且是管理人员的负责人。陈经植以项目部的名义与我方签订合同并且我方也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上诉人通过劳动局代发我方班组24.48万元。上述事实事实使我方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已认可陈经植签订合同的行为。即上诉人与吴聚华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吴聚华履行施工义务的事实清楚，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具体明确，工程施工完毕后，项目部负责人陈经植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了具体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仅支付了工程款24.48万元，还下欠55.27万元。2018年的承诺书是被劳动局强迫签订的。 吴聚华一审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劳务费5502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4日，亳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亳州药都银行综合楼建设项目”发包给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此后，陈经植以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的名义与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承诺书》。2014年4月26日，陈经植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亳州药都银行综合楼项目部的名义与吴聚华签订一份《内墙涂料班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药都银行综合楼工程；工程内容是地下室内墙涂料及围墙外墙涂料分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款约797500元；付款方法该分项工程全部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核后总工程量的95%，余额待质保期结束后付清。合同另约定了双方职责、工程质量要求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吴聚华依约履行施工义务，但陈经植未支付劳务工程价款。2017年3月14日，陈经植向吴聚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是：“欠到吴聚华工资款柒拾玖万伍仟元整（￥795000.00）。据陈经植。2017.3.14.”后因支付部分款项，双方在欠条上注明：“2017年劳动局代发9.6万。劳动局2018代发14.88万。”下余劳务工程款550200元，经原告吴聚华多次催要，二被告至今未付。 经查，亳州药都银行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于2016年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吴聚华系涉案亳州药都银行综合楼建设项目地下室内墙涂料及围墙外墙涂料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未付劳务工程价款的承担责任主体，及何种责任？本案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承包“亳州药都银行综合楼建设项目”。此后，被告陈经植以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的名义与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承诺书》。2014年4月26日，陈经植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亳州药都银行综合楼项目部的名义与吴聚华签订一份《内墙涂料班组施工合同》。故被告陈经植、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系非法转包合同关系，原告吴聚华、被告陈经植之间系违法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被告陈经植与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承诺书》、原告吴聚华与被告陈经植签订的《内墙涂料班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吴聚华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原告吴聚华有权主张下余工程款550200元。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经植未经发包人同意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应向实际施工人吴聚华承担未付工程款的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及计算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故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经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主动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经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吴聚华工程款550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经植负担。 兴润公司二审补充提交吴聚华签名的承诺书、工资表各一份，证明吴聚华于2018年2月14日向亳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表明其所在班组所有工资已经结清。吴聚华质证意见为，签名真实，但内容不真实，不合法。吴聚华之所以签名，是因为劳动局不愿再为我们要款而麻烦，威胁吴聚华等人不签字就不领款的情况下，被逼无奈签的。通过施工合同以及陈经植出具的欠条和证明可以看出，吴聚华总工程款是79.75万元，上诉人仅通过劳动局代发24.48万元，下欠的未付。吴聚华二审补充亳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存的兴润公司证明、转账支票、工人工资领取表、另案判决书、案外人刘光耀工资领取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承建亳州市药都银行综合楼工程，设立有农民工工资账户，吴聚华仅通过劳动局代发，在该账户中领取24.48万元。同时证明其于2018年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不真实、不合法。兴润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证明了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与吴聚华主张欠付工程款存在矛盾。另案判决书与本案不是同一案由，在向高院提起再审。案外人工资领取表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本院在以下论述中综合评判。 除案涉《内墙涂料班组施工合同》签订时间外，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上述合同吴聚华陈述是施工后补签。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润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根据在卷证据，案涉欠条是陈经植以个人名义出具，载明“欠到吴聚华工资款柒拾玖万伍仟元整”。案涉《内墙涂料班组施工合同》据吴聚华陈述是活干完后补签，合同甲方是“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亳州药都银行综合楼项目部”，合同末尾有陈经植签名，但没有加盖兴润公司公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案涉劳务结算或者补签合同时，陈经植具备获得兴润公司授权以代表或代理其对外作出民事法律行为的外观表象。即使存在陈经植负责案涉项目实际施工的事实，但负责工程施工与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并非同一范畴，并不因此当然表明其有权代表兴润公司对外缔约或结算。故，在未经兴润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上述施工合同并不对其产生约束力。陈经植相关缔约以及结算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兴润公司、陈经植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 二、陈经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聚华劳务费5502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吴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陈经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陈经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东 审判员  沙启峰 审判员  黄战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孙曼 书记员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