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04民初333号原告：易应科，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国，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株洲火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峰区湘天桥冶炼厂内。法定代表人：陈忠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革，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辉，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易应科与被告株洲火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炬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应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国、被告火炬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应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2019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5300元（2，300×11=25300）；三、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6800元（2，300×16=36800）；四、判决被告为原告补缴社会保险费；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2019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1460元（2，860×11=31460）；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5760元（2，860×16=45760）。事实和理由：株劳人仲案字（2019）第438号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该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原、被告在2004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劳社部发［2005］12号是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如何认定成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不能适用该规定；第二、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期间，原、被告签订的《包干制劳务合同》虽然名为“劳务合同”，但诸多内容出现“劳动合同”的规定，从内容判断应为劳动合同。同时，根据被告当庭陈述及裁决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从2004年起至2019年，均是一个模式从事维修，支付报酬，无任何改变，即使双方仅在2004年至2007年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后续根本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不影响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更何况双方在2008年至2018年还签订了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劳动合同的书面劳动合同。另，该合同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即便对合同性质认定存在争议也应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认定合同性质为劳动合同；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而非六十日。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告系2019年11月17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通知被告2019年11月30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而原告自2004年1月1日入职被告单位后至2019年11月30日一直在被告单位工作。原告2019年12月10日提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劳动争议仲裁一年时效，仲裁委认定原告的仲裁申请超过时效显属错误。原告认为原告2004年进入被告工作至2018年，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株劳人仲案字（2019）第438号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以被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火炬物业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被答辩人的劳务报酬资金来源是答辩人受株洲冶炼厂生活区业委会委托，用株洲冶炼厂生活区业主房屋维修基金产生的利息支付，而非答辩人支付。房改后，株冶生活区归集房改房房屋专项维修基金1800多万元，2003年株洲冶炼集团就借款房屋专项维修基金1800多万元与株冶生活区业主委员会签订了借款协议，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用于株冶生活区公共部位的维修维护，为统筹用好此笔专项资金，株冶生活区业主委员会一直委托株洲火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此笔专项维修资金进行管理和使用，主要用于支付生活区维修项目、材料费用以及被答辩人的劳务报酬，这笔资金属于株冶生活区专项维修资金，由株冶生活区业主委员会委托答辩人管理，不属于答辩人的收入，答辩人财务对此笔专项维修资金代收代付，代为管理和使用；二、被答辩人的劳务报酬历年来都是由被答辩人中的班长杨波根据每个人每月的劳动工日乘以工日单价计算出每人每月的劳务报酬，由杨波到税务局开具劳务发票到答辩人结算，到答辩人财务领取现金支票，再由杨波用现金分发每个人每月的劳务报酬；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有《包干制劳务合同》，明确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劳务关系，而非被答辩人所述为名劳务实为劳动合同。虽然《包干制劳务合同》中有管理内容，这只是答辩人受株冶生活区业主委员会的委托作为劳务发包方为更好地服务全体株冶生活区业主、保障维修维及时而对被答辩人完成劳务的考核措施。答辩人前述第一、二项答辩意见已阐述被答辩人劳务报酬资金来源是受株冶生活区业主委员会委托管理和发放，且由被答辩人中的班长杨波开具总劳务费发票支付。虽《包干制劳务合同》第七条约定“因乙方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乙方需提前30天通知甲方管理部门”，该条虽出现“劳动”两字，但应理解为《包干制劳务合同》的解除，纵观历年被答辩人的劳务报酬支付方式都是被答辩人之一的杨波开具劳务费总额发票，答辩人开具现金支票交与杨波，再由杨波领取现金发放到每个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临时工劳动合同（1）、包干制劳务合同、证明、考勤表、荣誉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综合班签工统计表、维修工作票、维修用工安排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自2004年起至2019年11月期间，由被告火炬物业公司安排，负责原株洲冶炼厂生活区的维修工作，对于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2、对原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EMS快递查询单、仲裁裁决书及EMS快递查询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3、对被告提交的2003年1月1日株冶社区业主委员会与株洲冶炼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2013年12月13日株冶社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的委托函、湖南有色株冶资产经营公司“三供一业”物业分离移交协议书，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的报酬来源于被告，原告方无从知晓被告发放报酬的资金来源，亦无义务了解被告发放报酬的资金来源，上述证据不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劳动报酬的来源系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因素，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2013年、2015年、2017年双方签订的包干制劳务合同以及2004年至2019年劳务费发票、2004年至2019年银行现金支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告易应科自2004年1月起进入被告火炬物业公司，负责原株洲冶炼厂生活区的维修工作。2004年至2007年期间，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临时工劳动合同书》。2008年1月3日，原、被告双方根据《合同法》等有关规定，经平等自愿协商签订《包干制劳务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如工作需要，经双方同意可继续签劳务合同。原告全面完成包干制劳务工作并达到质量标准要求的情况下，被告向原告支付包干劳务费12775元/年，劳务费为费用包干额，包括人员工资及工资性费用，劳动保护费用（工资额3%）、节假日加班（4个/年）、临时性加班等，其费用按实另行结算，劳务费按月支付一次，被告根据原告上月实际出勤和包干制劳务工作完成的质量情况22日前考核结付。原告在实施包干制劳务事项时，应按照被告工作布置和质量要求完成包干制劳务事项，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详细阅读了解被告服务宗旨、管理规章、安全操作规程及工作职责等，并愿意自觉遵守……被告为原告完成包干事项提供必要的环境条件，包括合格劳动条件和必需的维修操作工具……因原告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原告需提前30天通知被告管理部门。后，原、被告双方至2018年期间每年签订一份《包干制劳务合同》，2019年，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仍按原有模式从事维修工作以及支付报酬。原告易应科的报酬每月由被告火炬物业公司维修部工作人员统计工日，由与原告易应科一同从事维修工作人员中的班长杨波开具劳务费总额发票，被告火炬物业公司从维修资金中开支并开具现金支票交与杨波，再由杨波领取现金并按其自己制作的工资表发放给原告易应科等从事维修工作的人员。2019年11月17日，原告易应科以被告火炬物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通知被告火炬物业公司自2019年11月30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株洲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株劳人仲案字［2019］第438号裁决书，认为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定驳回原告易应科的仲裁请求，原告易应科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03年开始，株冶社区业主委员会委托被告火炬物业公司管理和使用原株洲冶炼厂生活区维修资金产生的利息，以保证株冶生活区共有部分、公用设施故障维修的正常进行。被告火炬物业公司对该笔费用进行代收代管代付，该笔款项仅用于株冶生活区的维修工作，其中包括原告易应科等维修工作人员的报酬，同时，接受株冶社区业主委员会的监督。2018年12月，根据“三供一业”物业分离政策，原株洲冶炼厂生活区的房屋维修专项资金交由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管理，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同意自2019年1月1日起到2021年12月31日止由被告火炬物业公司继续为株冶生活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但要接受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考核管理。再查明，被告火炬物业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30日，原系原株洲冶炼厂下属辅业单位。2005年，原株洲冶炼厂对其辅业单位实施改制，被告火炬物业公司从原株洲冶炼厂分离出来。被告火炬物业公司成立后一直负责原株洲冶炼厂生活区的物业管理工作，其中，原株冶生活区的维修工作在2004年以前由被告火炬物业公司以承包的形式交由维修工程队进行，原告易应科在2004年以前随工程队在株冶生活区从事维修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易应科与被告火炬物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因本案中，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此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能否确认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司法实践，一般从以下几个方面来把握：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能否提供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记录，劳动者在经济上是否依赖于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与其他劳动者是否存在分工合作；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是否受用人单位决定或控制等等。结合本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来衡量原告易应科与被告火炬物业公司之间的关系，虽然原告易应科在工作时接受的是被告火炬物业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在被告火炬物业公司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但是双方之间尚未建立劳动关系。其理由如下：其一、被告火炬物业公司没有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原告易应科的报酬来源非被告火炬物业公司的经营收入而是受株冶社区业主委员会的委托，用株洲冶炼厂生活区业主的房屋维修基金产生的利息支付。该利息是专款专用于原株洲冶炼厂生活区房屋维修的人工及材料费，不做其他用途。原告易应科的劳动报酬发放形式是由维修班长杨波根据原告易应科等维修工作人员每月的劳务报酬开具劳务费发票到被告火炬物业公司财务领取现金支票，再由杨波以现金形式发放给原告易应科等维修工作人员。因此从原告劳动报酬的资金来源、发放名目、发放形式均不能认定是被告火炬物业公司定期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其二、原告从事的维修工作在资金管理与人员管理上均是单列的。原告等人的报酬以及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等等均是由被告火炬物业公司单独做账，按照与业委会及株洲冶炼厂之间的协议用房屋维修基金的利息单独支付，与被告火炬物业公司的资金账目不混同。同时，原告等维修工作人员与被告火炬物业公司其他员工单独管理考核。原、被告双方自2008年至2018年每年签订的是《包干制劳务合同》，虽然此之前的2004年至2007年期间签订的是《临时工劳动合同书》，但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从原来的维修工程队延续下来的，从事的事项、报酬的支付方式以及来源均一直是按同一个模式进行，原告等人也没有进入到过被告火炬物业公司的职工名册；其三、被告火炬物业公司管理原株洲冶炼厂生活区不是一个完全的市场行为。被告火炬物业公司从原株洲冶炼厂下属辅业单位改制而来。原株冶生活区的房屋也不是完全的商品房而是单位房改房，因此才会在实际中产生被告火炬物业公司受业委会的委托用住房维修基金的利息来支付房屋维修人员报酬等维修费用以及原告等人自从事此项维修事项十多年以来被告从未为原告等人购买过社保，原告等人也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的特殊情况。现根据“三供一业”物业分离政策，原株洲冶炼厂生活区的房屋维修专项资金交由人民政府管理，原有的模式也无法再继续维持。原告等人在此时再向被告火炬物业公司提出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关权利，不符合本案事实。综上，原、被告双方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对于原告诉请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并请求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因原告的上述请求均基于劳动关系，而原告易应科与被告火炬物业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故本院对原告易应科的上述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易应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易应科负担（本院决定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现金交纳的，直接向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交纳；汇款或转账的，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收款单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81。逾期未交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审判员  尹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万佳炜书记员李秀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