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靖，男，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长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林，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苏艺蓉，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进美，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唐靖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林、原审第三人李进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对25万元款项性质和汇款原因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对刘文林自认事实不予采信有误。刘文林在之前的（2017）闽0625民初1753号一案审理中自认，李进美向刘文林借款50万元，刘文林依李进美的指示，将本案讼争的25万元汇入唐靖账户。即该25万元系李进美所借5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汇款原因系依李进美指示汇入唐靖的账号。刘文林在本案对这一自认事实并没有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确认刘文林的自认事实明显错误。即便在前一案中法院认为刘文林举证不能，也不是刘文林向唐靖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2.一审法院以父子关系为由对唐金河的证言不予采信有误。唐金河是作为党员、纪检干部和转业军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其证言是可信的，其证言内容与刘文林自认事实可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其它证据之间并无矛盾之处，应予采信。 二、本案各方之间法律关系问题。现实生活指示给付是习惯做法，法律对此有明文规定。在本案的指示给付关系中，李进美向刘文林借款，并指示刘文林将25万元汇入唐靖账户。讼争25万元支付在法律上同时完成了两个不同性质的给付：一是刘文林基于其与李进美之间的借贷关系，支付款项给李进美以履行借款合同；二是李进美基于其与唐金河之间的借贷关系，支付款项给唐靖以清偿债务。因此，唐靖受领的实际是李进美的给付，而不是刘文林的给付。 三、唐靖收取25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1.唐靖受领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唐靖受领的是李进美的给付，李进美与唐金河之间的借贷关系为唐靖受领并保有25万元的法律原因。退一步说，无论唐靖与李进美之间的法律关系，刘文林受李进美指示向唐靖支付借款即构成唐靖受领该25万元法律上的原因。2.刘文林利益没有受损。刘文林取得了对李进美的25万元债权，只是财产形式发生了变化，但是价值并没有灭失。3.唐靖没有得利。唐靖受领款项的同时，唐金河丧失了对李进美的25万元债权。 四、前案中法院认定刘文林举证不能，不是刘文林向唐靖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前案中法院认定刘文林对该债权举证不能，但这是诉讼法上的证明问题，而不是否认刘文林实体法上的25万元债权。刘文林本应积极调查取证，通过法定程序维权，而非滥用司法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给唐靖承担。 刘文林辩称： 一、一审认定唐靖收取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正确。1.（2017）闽0625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文林对李进美仅享有25万元债权，且将50万元的借条原件归档。无论刘文林在该案中的陈述是否构成自认，判决已认定了刘文林转款给唐靖的25万元不属于李进美借款的组成部分。虽刘文林申请再审，但已被裁定驳回，刘文林已经穷尽了救济方式，其权利确已受损，不得已才提起不当得利之诉。2.唐靖辩称因唐金河的指示而接收款项，该主张缺乏依据，不应采信。由于唐靖和唐金河的之间的利害关系及亲情关系，在李进美没有到庭的情况下，一审对唐靖的举证及唐金河的证言不予采纳是正确的。 二、唐靖收取款项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正确。1.若唐靖陈述属实，则李进美与唐金河之间系借贷关系，而唐靖与李进美之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刘文林与唐靖之间互不认识，双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唐靖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取得款项。2.如前所述，刘文林的权利已受到损害，而唐金河持有对李进美的债权凭证，仍可向李进美主张债权。 李进美未格答辩。 刘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靖返还刘文林不当得利25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12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下列事实： 刘文林于2016年12月14日从其开立于长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转账25万元至唐靖的账户。 刘文林因与李进美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10月12日向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文林在该案中主张李进美向其借款50万元，其中25万元借款依李进美指示汇入唐靖账户，刘文林在该案中请求法院判令：李进美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闽0625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对刘文林主张汇入唐靖账户的25万元系李进美所借款项不予采信，判决：一、李进美应归还刘文林借款242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8年6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 案外人唐金河与唐靖为父子关系。唐靖提交两张《借据》原件，落款有“李进美”签名捺印，李进美未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且与出借人唐金河的转账凭证、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李进美向唐靖的父亲唐金河借款的事实，故对这两张《借据》予以采信。两张《借据》证明，李进美于2016年6月29日向唐金河借款15万元，于2016年7月11日向唐金河借款15万元，共计借款30万元。唐金河陈述刘文林于2016年12月14日转账给唐靖的25万元是受李进美指示向其偿还借款，因唐靖有一笔贷款到期，其要求将还款转账至唐靖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刘文林在另案审理中主张其依李进美指示转账25万元至唐靖账户，但因证据不足，未被法院采信。唐金河与唐靖是父子关系，唐金河的证言证明效力低，唐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进美指示刘文林代其偿还借款，故对唐靖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唐靖收取刘文林支付的25万元有合法依据，唐靖占有该笔款项属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唐靖应返还25万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孳息给刘文林，孳息应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照长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对刘文林请求判令唐靖返还25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唐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刘文林不当得利25万元及孳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照长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刘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补充查明，本案系因前一案刘文林请求李进美返还民间借贷引起。在该案诉讼中，刘文林就其请求提交了50万元的借条及银行转款记录，其中包括本案讼争的转给唐靖25万元的转账记录，刘文林主张该25万元系按李进美指示支付到唐靖账户，由于李进美未到庭答辩，长泰县人民法院认为该25万元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驳回刘文林该部分请求。判决后，刘文林未提起上诉，直接对唐靖提起本案诉讼。另外，刘文林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因李进美下落不明而中止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唐靖收取的25万元是否有合法根据。刘文林在前一案已主张该25万元系基于其与李进美之间的借贷关系，按李进美指示付至唐靖账户，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后又另行起诉本案。唐靖主张讼争款项系基于李进美向其父唐金河借款而代收的还款，为此提交了相应证据。唐靖称当时其有一笔25万元贷款到期要还贷，故唐金河要求李进美还款并转账至唐靖账户，李进美遂指示刘文林将款付至唐靖账户。该情形不悖常理，也与刘文林关于按李进美指示付至唐靖账户的事实主张吻合。因此，现有证据初步表明唐靖收取25万元有合法根据。刘文林应当对唐靖收取的25万元没有合法根据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文林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唐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文林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58元，均由刘文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