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婵，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刘应兵，男，1992年10月1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才，男，1970年8月5日出生，苗族，系丰乐镇茶坪村村委会副主任，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上诉人王家婵因与被上诉人王庆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错误划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因儿子低保被无故取消而前往被上诉人家说理，说理过程中上诉人仅是口头言辞比较激烈，并未先动手实施任何暴力行为，反而是被上诉人用一根一米二长的竹棍先行打向上诉人，上诉人被殴打后便脑袋昏痛，无任何还手之力，后被被上诉人拖扯至四五米开外；二、原审法院判决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明显不当。县医院医生申进强的证人证言明显偏颇，上诉人住院期间身体状况极差，头部胸部存在明显的不适，并不适合出院休养，故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且未给医院带来任何麻烦，申进强医生所述上诉人住院期间用头部撞击墙壁耍赖等情形纯属编造。故上诉人的住院期间应认定为44天，且应以该住院天数计算上诉人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等。上诉人头部受伤住院期间身体需要营养补给符合客观事实，应当支持上诉人诉请的营养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阴影，加之上诉人本身就患有应激相关障碍，导致神经方面的问题变得更加严重，故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王庆才辩称，上诉人所说不是事实，上诉人因其儿子不符合低保条件被取消低保一事不听解释多次闹事，还摔坏了村里的椅子。后上诉人又到被上诉人家中闹事，骂被上诉人及家人，被上诉人未予理睬，上诉人跑出门后，被上诉人儿子就将家门关上，上诉人便用硬东西砸门，被上诉人便打开门，上诉人拉住被上诉人衣服进行撕扯，被上诉人也报了警。被上诉人没有打上诉人，派出所也进行了调查，出具了不予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未违法，不应当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费用。王家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庆才赔偿王家婵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及其他必要性支出费用共计63032.58元，因医疗费增加，庭审中将总金额变更为65001.39元；2.判令诉讼费由王庆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庆才系务川县丰乐镇茶坪村村委会副主任，2017年7月11日晚，王家婵因不满丰乐镇茶坪村村委会将其儿子刘应兵低保取消一事到王庆才家询问原因，当时王庆才在厨房洗碗，王家婵在外面询问低保相关情况，王庆才走出厨房给王家婵作解释，后又回到厨房让其儿子王宝文关门，王家婵便一边乱吼骂一边用脚踢王庆才家的门，此时王庆才手持一根长约1.2米左右的竹杆走出来吼王家婵，王家婵趁机抓住王庆才胸前的衣服发生抓扯，王庆才用力想将王家婵推开，但挣脱未果，王庆才将王家婵从门口一直推到门前的那棵树前，大约推了四米左右，后王庆才妻子下楼帮忙王庆才得以挣脱。后王庆才报警，务川县丰乐镇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初步调查了解，王家婵、王庆才在发生抓扯过程中，王庆才上衣被扯破，王家婵右肘、脚踝受轻微挫伤。2017年7月14日，王家婵到务川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头面部、右胸背部及右侧肢体软组织挫擦伤；入院后头胸部ＣＴ示：目前头胸部ＣＴ未见明显异常。胸部ＣＴ示：左冠状动脉前降支近段小钙化斑块，余目前胸部ＣＴ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在王家婵住院十几天后，王家婵的伤情已符合出院条件，王家婵主治医生多次劝告办理出院手续未果。王家婵于2017年8月27日出院，共住院44天，出院诊断：头面部、右胸背部及右侧肢体软组织挫擦伤；出院转归：治愈。该次住院无医疗费发票。后王家婵陆续检查治疗情况如下：2017年11月14日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检查，检查项目：超声心动图检查＋心功能，检查子类：心脏。2018年2月27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检查，科别：神经内科门诊，临床诊断：头痛待查，检查项目：ＣＴ颅脑平扫检查。2018年3月7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门诊预约挂号检查，预约号别：呼吸内科专家门诊。2018年3月9日、2018年4月19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门诊预约挂号检查，预约号别：胸外科专家门诊。2018年5月18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门诊预约挂号检查，预约号别：呼吸内科专家门诊。2018年7月24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门诊预约挂号检查，预约号别：泌尿外科专家门诊。2018年7月27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门诊预约挂号检查，预约号别：脑外科和胸外科专家门诊。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1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门诊预约挂号检查，预约号别：胸外科专家门诊和胸外科门诊。2018年10月17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门诊预约挂号检查，预约号别：神经内科专家门诊。2018年12月19日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门诊预约挂号检查，预约号别：神经内科专家门诊。以上检查产生治疗费凭票共计10559.09元。2018年3月21日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下肺磨玻璃影性质待查：炎症？2.头痛待查：紧张性头痛可能性大。2018年4月1日王家婵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1.左下肺磨玻璃影性质待查：炎症？2.头痛待查：紧张性头痛可能性大；3.甲状腺结节性质待查。出院医嘱：出院带药：头孢丙烯胶囊、盐酸氟桂利嗪胶囊、盐酸莫西沙星片。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凭票共计12005.96元。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30日在务川自治县姓仁大药房购买伤科接骨片，花费共计87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8日，王家婵因右胸壁疼痛，原因：肌肉损伤？其他？在务川县医院住院治疗，花去治疗费601.97元。2018年12月28日，王家婵到务川昇辉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创伤后遗胸痛；2.头痛原因：紧张性头痛？其它；3.左肺结节：炎症？4.陈旧性肋骨骨折。王家婵于2019年1月4日出院，共住院6天，出院情况：好转，花去治疗费1031.14元（含挂号费2.5元）。2017年8月26日、2018年9月23日在务川昇辉医院进行胸部ＣＴ、颅脑ＣＴ检查。2019年4月2日在务川昇辉医院产生挂号费和开药共计57.93元。2019年4月17日在务川昇辉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紧张性头痛？2.右侧季肋区盘膜炎？3.左侧第2.3肋骨陈旧性骨折？入院科室：神经外科病区，期间作颅脑ＣＴ检查，王家婵于2019年4月21日出院，共花去治疗费1498.13元（含挂号费10.5元）。2019年7月19日在务川精神病院花去治疗费305.8元。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务川县公安局对王家婵与王庆才之间的纠纷，经审查认为王庆才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再查明，王家婵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其责任能力与案发时有无精神病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家婵患应激相关障碍；2.被鉴定人王家婵案发时具备限定责任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王庆才发生纠纷当天王家婵受伤情况如何认定，王庆才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家婵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扩大治疗的情形。关于争执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家婵因其儿子刘应兵低保被取消到王庆才家中理论，因王家婵的过激行为双方发生推搡抓扯。双方发生纠纷后王庆才报案，务川县丰乐镇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根据丰乐镇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初查损失（危害）情况记载王庆才衣服被损坏；王家婵右肘、脚踝轻微挫伤。结合王家婵第一次在务川县医院入院诊断记载头面部、右胸背部及右侧肢体软组织挫擦伤和入院后头胸部CT示目前头胸部CT未见明显异常。以及胸部CT示左冠状动脉前降支近段小钙化斑块，余目前胸部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另外，丰乐镇派出所对王家婵主治医生申进强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经我院方检查后，其右侧身体有红肿、软组织青肿及擦伤等情况，但都不严重，而王家婵要求住院”，足以认定原、王庆才发生纠纷时，双方推搡抓扯造成王家婵右侧身体轻微挫伤。因王庆才存在推搡抓扯的侵权行为，且王家婵的受伤与王庆才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王庆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双方责任的划分，本事件系王家婵因儿子低保被取消，采用不当言论、抓住王庆才衣服不放的方式要求王庆才给与说理，加上王家婵患应激相关障碍，王庆才基于人之本能挣脱时将王家婵误伤，原审法院根据引发的原因、过错程度、事发时的情节综合评定，对王家婵的合理损失由王家婵自行承担60%的责任，王庆才承担40%的责任。关于争执焦点二，王家婵是否存在扩大治疗的行为，丰乐镇派出所对王家婵主治医生申进强在询问笔录中另一段记载“王家婵入院治疗十几天后，我们认为王家婵的病情已符合出院条件，因此劝告王家婵出院，但是她并不听我们的意见，期间其在外的儿子也曾到医院来做她的思想工作劝其出院，但其还是不听，后来其儿子就不管她了。之后我又多次劝她出院，而她还是不听，且曾用头撞墙壁来反抗我的建议，她明显有在医院耍赖的情况”，另从王家婵第一次出院后多次到医院治疗情况来看，治疗科室包括神经内科、呼吸内科、泌尿外科、脑外科等，检查项目包括心脏、颅脑、肺部、胸部及呼吸、泌尿方面，王家婵的治疗行为存在扩大治疗，这些治疗行为与本案纠纷无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治疗费及其他费用应由王家婵自行承担。关于第一次住院天数的确定，根据对王家婵主治医生申进强在询问笔录和结合王家婵当天受伤情况和务川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另从临时医嘱记录单上可以看出，从2017年7月28日至同年8月9日期间并无医嘱记录，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家婵第一次在务川县医院住院时间为15天较为合理。关于王家婵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王家婵在务川县医院第一次住院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为600元（40元/天×15天）；2.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按照2018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2139元（52067元/年÷365天×15天）；3.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收入按一人计算为1794元（43654元/年÷365天×15天）；4.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结合王家婵就医地点、人数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元。王家婵各项损失共计4633元。王庆才应当赔偿王家婵1853.2元（4633元×40%）。对王家婵主张的医疗费，王家婵未提供第一次在务川县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家婵主张的营养费，在务川县医院第一次住院出院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的说明，对营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家婵主张的生活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精神鉴定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庆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家婵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853.2元；二、驳回王家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本院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家婵提交以下证据：1、两份CT检查结果，2、西南医院的脑电图。证明王庆才将上诉人打伤，伤到了肺，县医院也有伤到肺的检查记录，且还吐血。被上诉人王庆才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真实的，但是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也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是7月11日发生的抓扯，12日上诉人还因其他事到高速公路上，17日才去检查的。被上诉人王庆才提交其与驻村民警的通话录音，证明驻村民警并未看到被上诉人打上诉人。王家婵质证意见为：不认可通话录音，上诉人未说过谁看到自己被打。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家婵于2017年7月28日至8月9日在务川县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已由政府报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根据王家婵与王庆才发生纠纷后，王家婵第一次到务川县医院的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与王家婵在务川县医院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申进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王家婵系头面部、右胸背部及右侧肢体软组织挫擦伤，头胸部CT未见明显异常，务川县医院认为王家婵的病情可以不用住院，但王家婵要求住院，且在入院治疗十几天后，务川县医院认为王家婵的病情符合出院条件时，王家婵仍不愿意出院，直至住院44天。王家婵在务川县医院住院44天系因王家婵不愿意出院，并非病情所需，对于造成损失的扩大部分应由王家婵自行承担，故对王家婵主张应以住院天数44天计算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家婵对营养费的主张，因在务川县医院第一次住院出院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的说明，且王家婵未提供相关鉴定报告证明其营养期为多少，对王家婵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家婵后续到医院所做的检查项目与其在本案中所受伤无关，存在扩大治疗，后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王家婵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结合王家婵受伤程度，对于王家婵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王家婵主张一审法院错误划分其与王庆才的过错责任。本案纠纷系王家婵主动引起，且在王庆才向其作出解释后，其仍然不依不饶，言行过激，应当对自己在双方相互推搡过程中，导致身体轻微挫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王家婵与王庆才的过错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家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未缴纳），由王家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