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兴发，男，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住所地邵阳市宝庆西路水利局大院内。法定代表人：朱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澄，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经济开发区大兴路与高新路路口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戈永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云，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兴发因与被申请人邵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终234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做出（2019）湘民申48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周兴发、被申请人邵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邵阳市公用事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赵富澄，被申请人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兴发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共计960878.91元。事实和理由：申请人在1980年与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申请人的履历材料，评定岗位技能和学历材料，以及招工、录用、工资等材料均为人事档案内容，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有义务整理立卷，保持档案完整，且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不能证明将申请人的档案移交至有关劳动部门的证明，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作为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对申请人档案的丢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判认定申请人要求两名被申请人承担档案遗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错误，且邵阳市公用事业局是否丢失了档案，丢失了哪些档案，应由邵阳市公用事业局与原邵阳市公共汽车汽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周兴发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开庭时并没有对给予周兴发除名处分决定进行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两被申请人未妥善保管申请人档案导致申请人不能办理社保并领取养老金，给申请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失，应给予申请人相应赔偿。特申请再审，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邵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辩称，周兴发主张原邵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遗失其档案缺乏事实基础；周兴发主张邵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就侵权进行赔偿于法无据；原判决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其内容应无争议。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且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承债式收购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时，周兴发与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周兴发不可能与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不可能接受周兴发的档案。周兴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周兴发社保养老金、医保、租房补贴、退伍军人抚慰金、精神伤害抚慰金共计392297.94元；2．判令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补办周兴发社保、医保视同缴费认证，并承担办理认证所需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中，周兴发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周兴发1429678.82元（其中自2012年1月计算至2034年的社保养老金、医保损失1207118.82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退伍军人抚慰、补贴46000元、无房租房补贴15000元、独生子女家长达60岁补贴5000元、工龄追加16560元、丧葬费抚恤金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兴发于1973年2月退伍，1980年12月从省林业机械队调入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后变更为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工作。因周兴发另应聘到一家汽车修配厂工作，1985年5月3日，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下达了邵公汽字（85）第028号《关于对周兴发给以除名处理的决定》：“周兴发连续旷工达两个月之久……经研究决定对周兴发予以除名”。周兴发被除名后，一直在其他公司企业工作。2016年3月，周兴发到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咨询办理退休工资相关事宜时，才发现职工档案不明无法办理及享受退休待遇。经多方查找，除在邵阳市档案馆找到《关于对周兴发给以除名处理的决定》外，并未找到周兴发的相关档案资料。2017年4月13日，周兴发以其档案遗失，导致无法申报退休，不能享受退休待遇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及邵阳市交通运输局为其补办个人人事（党员、退伍军人）档案，支付周兴发自2010年9月至2017年9月退休工资270144元，并自2017年10月起，每月支付周兴发退休工资3216元（按相应政策规定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湘050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兴发的诉讼请求。周兴发不服，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湘05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25日，周兴发向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申请人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对周兴发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周兴发故诉来一审法院。2018年1月22日，双方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在庭外和解期间，周兴发向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关于办理连续工龄（视同缴费）认证及相应社保、医保的请求书》，该局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邵人社信回字［2018］3号《关于周兴发同志请求认定连续工龄问题的回复》，该局以周兴发自述档案丢失，根据企业养老保险退休审批政策和经办程序，对职工工龄的确认要以职工本人的原始档案记载为依据，回复周兴发：其工龄问题无法予以核实确认，周兴发反映的问题实属社会保险行政争议，依法应当通过行政复议、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另查明，邵阳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委托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主管部门邵阳市公用事业局负责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改制工作。2003年9月27日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产权制度改革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规定“改制后职工档案统一移交劳动力市场管理，企业领导成员的档案按干部管理权限移交有关部门”。2003年9月29日，邵阳市公用事业局（出让方）与中国扬子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关于承债式收购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合同书》，约定：在双方依法组建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的基础上，受让方承债式整体收购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现有全部资产，并承担和接收邵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现有全部债务，债务以审计结论为基础，以双方确认的负债为依据；出让方安置邵阳公交职工的费用，以双方共同审核确定的需安置的人数确定；对邵阳市公交公司所欠债务由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依法清偿。因周兴发于1985年已被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除名，改制时周兴发已不是在册职工，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接收的《邵阳市公交总公司改制转换人员档案审核花名册》中已无周兴发。周兴发于1997年生育一子，取名周天成。周兴发现在本市市区范围无住房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规定，企业职工调动、辞职、解除劳动合同或被开除、辞退等，应由职工所在单位在一个月内将其档案移交新的工作单位或者户口所在地的街道劳动部门。本案周兴发从省林业机械队调入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的时候，省林业机械队是否已经向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办理了档案移交手续，周兴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周兴发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于1985年被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决定除名，其档案中保存了该处分记录。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是否丢失了除名处分决定之外的其他档案，丢失了哪些档案，周兴发亦未予以明确并举证证明。周兴发被除名处分后，其与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即已解除，至今已逾三十余年，且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基于周兴发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而作出的除名处分决定属于合法行为，该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周兴发被除名后，丧失了以与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办理退休手续的基础。且周兴发要求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补办人事档案及支付退休金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的判决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周兴发主张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丢失其档案，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周兴发要求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因档案遗失所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兴发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兴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3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重审重判。2．判令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支付周兴发损失1429678.82元。事实和理由：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邵阳市公用事业局未妥善保管，未依法移送且丢失周兴发档案，应承担相应责任，该判决经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终审予以维持。一审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的相关规定以及档案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仅以“周兴发未提供证据证实，从省林业机械队调入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的时候，省林业机械队是否已经向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办理了档案移交手续，及周兴发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被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除名，其档案中保存了该处分记录，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是否丢失了除名处分决定之外的其他档案，丢失了哪些档案”这两条相互矛盾的理由，驳回周兴发的诉请错误。原邵阳市公用事业局答辩称：不认可周兴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兴发于1973年2月退伍，1980年12月从省林业机械队调入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工作，1985年5月3日被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除名。此后，根据周兴发自述其曾先后在邵阳市企业管理局、四海公司等多家单位工作。由于周兴发工作时间长，期间历经多次工作变动，每次工作变动均存在档案随之转移的可能性，而周兴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档案的最后保管单位是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现其主张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遗失其档案，要求邵阳市公用事业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承担档案遗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原审以举证不能驳回周兴发的诉请并无不当。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的终审判决为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的裁判理由为“周兴发从省林业机械队调入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的时候，省林业机械队是否已经向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办理了档案移交手续，周兴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是否丢失了除名处分决定之外的其他档案，丢失了哪些档案周兴发亦未予以明确并举证证明……”因此，一审基于周兴发确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判决驳回周兴发的诉讼请求并非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周兴发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兴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庭审中，对《关于对周兴发给以除名处理的决定》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周兴发认为其从未收到过该除名决定，该决定是虚假的，其是在1986年左右向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后自行离开公司；被申请人邵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认为该决定是从邵阳市档案馆复印的原始档案，是真实的。本院认为，该除名决定是由邵阳市档案馆保存的原始档案，周兴发虽对该决定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反证予以推翻，应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本院再审认为，我国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是从1995年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5］6号）才开始逐步建立的，自1997年开始实行统一的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相结合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2005年国务院下发了《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国发［2005］38号），对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再次进行改革和完善。周兴发于1985年5月3日被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除名，此时我国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尚未建立，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没有为周兴发参保及缴费的义务。此后周兴发一直在其他公司或企业工作。周兴发要求被申请人邵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扬子巴士有限公司提供其在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工作期间的人事档案，是为了办理连续工龄（视同缴费）认证，但按照原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给广州市劳动局的复函》（劳办发［1995］104号）、湖南省人社厅《湖南省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若干政策问题的意见》（湘劳社政字［2006］13号）文件、《关于对娄底市有关问题的复函》（湘劳社函［2007］224号）的规定，企业职工被除名后，其连续工龄计算以我省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作为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即1986年10月以后单位和个人按规定参加并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龄合并计算。周兴发因于1985年5月原邵阳市公共汽车公司除名，其1986年10月之前的工作年限不能计算连续工龄。故周兴发此前档案是否丢失不影响在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建立后由周兴发重新就业后的用人单位或其本人办理相关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及缴费手续。周兴发主张被申请人邵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侵权并请求相关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兴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5民终23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廖莎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 维书 记 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