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澳龙国际物流城A2区6号楼A2-6101。 法定代表人：李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孟昊，男，1995年6月22日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园、刘岩，山东鲁顺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军，男，1969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志，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孟昊、高园、刘岩，被上诉人王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军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元旦后被上诉人王金军到案外人董淑刚承包的线路(烟台、菏泽、胶州、高密、德州)从事装卸工作，被上诉人王金军和案外人董淑刚是雇佣关系。2019年3月12日被上诉人王金军在兰山物流园区装车过程中掉落摔伤，案外人董淑刚及时把被上诉人送往医院救治并为其垫付医疗费36000元。因案外人董淑刚为被上诉人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医疗等费用可向保险公司理赔，但被上诉人出院后，不配合案外人董淑刚向保险公司索赔，反倒申请仲裁确认原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王金军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装卸工作，该工作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也接受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的工资也是由上诉人发放，二者同时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要件，所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其员工而是由董淑刚雇佣，该主张与事实不符。首先，从其一审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可以看出，董淑刚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并不平等，更多的体现出上诉人对董淑刚的管理，加之董淑刚本身就是上诉人处的员工，董淑刚的社保由上诉人为其缴纳，所以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即使上诉人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是真实的，董淑刚没有经营物流业务的资质，上诉人将其业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也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后，从被上诉人亲属与上诉人员工的录音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处的老员工，在上诉人处工作了很多年。 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金军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军在兰山区区从事装卸工作，2019年3月12日受伤后住院治疗，后王金军申诉至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与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兰劳人仲裁字［2019］第379号裁定书，裁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董淑刚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董淑刚与临沂领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董淑刚为王金军等人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保单、王金军书写的收到条等证据，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主张，董淑刚承包了王金军所在的线路，董淑刚委托领航运输公司运输货物，董淑刚为王金军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并垫付了医疗费，王金军质证称，对承包协议及运输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承包协议开始时间是2018年，而其自2015年起就在四方物流园区荣成、文登线路从事装卸工作，临沂领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6日，而运输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对雇主责任险保单和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保险并非董淑刚出钱购买,而是由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强行要求被告购买，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直接从王金军工资里扣除,至于谁是被保险人,王金军并不知情,均是由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操作处理保险事宜，董淑刚系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董淑刚缴纳医疗费是履行职务行为。王金军提交了谢贤伟、董淑刚的社保缴纳证明、其亲属与谢贤伟的通话录音、工作服照片，王金军主张谢贤伟与董淑刚均系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员工，王金军在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多年，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董淑刚承包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线路多年，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为其代缴社保，谢贤伟确系其员工，但谢贤伟并非其领导人员，其录音中的陈述不代表公司，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要求所有承包人在从事装卸及配送事项时统一着装，工作服仅起到宣传作用，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与董淑刚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记载：临沂至高密、胶州、菏泽、德州、菏泽至临沂的线路由董淑刚经营管理，叉车及厢车等固定资产由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公司每月计提折旧费，公司在次月结算后的利润中扣除折旧费及后勤管理费，公司对线路运营中的资金、代收款、回单、运费等全程管控和监管，董淑刚须按照公司规定的流程操作，如若违法操作流程或连续三个月导致公司亏损，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更换承包人，并向其索取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即使该份证据属实，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与董淑刚实为内部承包，双方并不是平等主体，而是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结合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为董淑刚缴纳了社保的事实，参照通话录音中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其他员工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王金军在四方物流园区董淑刚内部承包的线路从事装卸工作，王金军接受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金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发放明细，拟证明因装卸工担心装卸费发放给线路承包人会克扣工资，所以由线路装卸工派人单独领取，保证他们及时领到工资。被上诉人2019年在董淑刚线路上的工资由王凡坤代领并发放，2018年在岳国增线路上的工资由被上诉人代领并发放给其他装卸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从其提供的工资表中，有被上诉人的名字，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应结合当事人陈述，其他证据及本案案情，综合予以考虑。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被上诉人2019年3月12日受伤前一直在兰山区区内从事装卸工作，2019年元旦前在其他运输线路工作，2019年元旦后到案外人董淑刚承包的物流线路工作。从上诉人提交的装车工承揽费用明细中可以看出，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8日由被上诉人代领其线路内装卸工的工资，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3月12日被上诉人的工资由其所在线路内的其他队友代为领取。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其与线路承包人进行结算，但从工资发放人、领取人及领取方式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工资由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发放。且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提交了上诉人发放的工作服图片、上诉人为案外人董淑刚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明以及与上诉人处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工作是长期的、持续的、稳定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四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