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荔丰路0024号。注册号：4509811000223。 法定代表人：曹昌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平，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光，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周尚，男，196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业奇，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昌余，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原审被告：广西北宝高等级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国土资源局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08657809L。 法定代表人：吉广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西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7242F。 法定代表人：冯春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群，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以下简称北流路桥）因与被上诉人陈周尚、原审被告曹昌余、广西北宝高等级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宝公司）、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路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桂09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陈周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周尚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1.北宝公司与广西路桥于1997年8月29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其效力并不能溯及桥、陈周尚以及已故的梁深海，且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无约定2016年1月20日为支付工程款的最后付款期限。2.广西路桥、北宝公司、北流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给付期限，但该协议不适用桥和陈周尚，也无溯及力。3.桥和陈周尚于1997年10月2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1998年1月2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都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内容均无效力。二、一审判决桥支付陈周尚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1.北宝公司于2002年3月给陈周尚作出的《工程结算书》，不能作为陈周尚承建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段的工程结算，该结算书所定的工程款2308805.38元不是合法有效的结算款。2.桥与合同主体梁深海于2002年10月30日对第三、四两个工区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的计量款为1543171元，而不是2308805.83元，再按结算占比79.66%并扣减相应管理费及税费、已付工程款、代扣材料费等合计为759823元，一审认定2308805.38元不能作为最终结算款，又将该款项作为结算价乘以占比79.66%是错误的。桥与梁深海的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3.2002年10月25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即广西路桥）与北宝三期经理部（即桥）对北宝第三期工程一标（包含K46+500-K47+750）段进行了结算确认，不需要评估鉴定，我方不认可陈周尚的鉴定申请。 陈周尚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支付款项是过低的，我方一直被农民工追讨，无力上诉。应驳回桥上诉，维持原判。 广西路桥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陈周尚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不认定桥和梁深海之间的结算是错误的，该结算已经证实梁深海超领桥35万多元，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周尚对桥的诉讼请求。 曹昌余述称，与桥意见一致。 北宝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陈周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宝公司、广西路桥、桥、曹昌余支付工程款1,983,336.38元给陈周尚；2.判令北宝公司、广西路桥、桥、曹昌余以所欠工程款1,983,336.38元为基数从2002年3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共同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约80,000元给陈周尚；3.判决广西路桥对桥为本案工程款承担共同清算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宝公司、广西路桥、桥、曹昌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8月29日，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北宝指挥部）作为建设单位（甲方）、广西路桥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一式八份《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K43+300～K72+240段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北宝二级公路第三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书主要载明：“第一条、1.工程名称为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第三期工程。2.工程地点为北流市平政、六靖、清湾镇境内，K43+300～K72+240，全长29.8875公里。3.工程范围：路基、路面、桥涵、排水、平面交叉、绿化、沿路设施及附属工程等（除道班房外）两阶段施工图设计的全部工程。4.承包方式及工程总造价：本工程按总价承包，本期工程总造价为10834.5467万元。如无施工图纸变更，总价不予调整，包括物价浮动，土石成分含量及其他因素变化。5.乙方不能将本工程转包，否则终止合同，立即清退，对所完成的工程不计量不支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第二条、工期。本合同全部工程工期共计18个月，1997年9月开工，1998年2月底完成路基工程和桥梁下构工程；1999年2月完成全部工程。第七条、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乙方必须整理好完备的竣工验收资料，验收合格后按有关规定三个月内搞好结算，工程结算后两年内，甲方将全部工程款付清给乙方，工程验收结算后，甲方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保质金（不计息），一年内如无质量问题，退还保质金给乙方。第八条、工程计量及支付办法。1.工程总造价的编制办法：根据施工图设计工程数量，按交通部《公路工程预算定额》（交工发【1992】65号）、《公路基本建设工程概算，预算编制办法》（交工发【1992】430号）规定取费编制工程总造价。2.计量付款办法：根据乙方的工程进度每两个月计量一次，路基按完成工程的50%付款，余下部分工程款，从路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按年利率11%计付。路面工程按完成工程量的60%付款，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工程款总造价60%（含已付路基工程款50%）工程款给乙方，同时付清所欠路基工程款利息。余下40%工程款按年利率11%计付给乙方。本工程乙方所需要交纳的税金，由甲方在每次支付工程款时代扣代缴。”上述《补充协议》中载明：“乙方同意按本合同工程款总造价的5%让利给甲方，作工程建设管理费用。本工程用的管涵、保涵预制件，统一由甲方提供，甲方按预算价格扣除所需费用，运输安装由乙方负责。”北宝指挥部、广西路桥在上述两份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确认。 1997年10月8日，北宝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项目总经理部（以下简称：北宝三期总经理部）向桥发出一份《关于同意任命NO.1标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的复函》，该复函载明：“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第三期工程K43+300～K72+240地段工程，为我总经理部总承包的项目。现将其中的K43+300～K49+500段分包给你公司施工，你公司依法任命曹昌余同志担任该项目经理部的项目经理，经我部研究同意你公司的任命。今后凡是该标段的有关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现场管理，结算支付等事项，均由曹昌余代表你单位履行职责，不经我部同意不得更换”。 1997年10月25日，北宝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NO.1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北宝三期NO.1经理部）作为甲方、梁深海作为乙方签订了一式三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载明：“为加快北宝高等级公路工程施工进度，甲方将承包的该工程项目K43+300～K49+500的其中部分分包给乙方，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确保工程按质、按量按期完成，经双方协商后签订本合同。一、项目名称及地点：北宝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NO.1标段范围内；地点为里程桩号K46+500～K49+500（平政镇境内）。二、分包范围及方式：路基、涵洞、排水、防护共四大项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三、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指挥部签订的合同为基础，按甲方与北宝三期总经理部签订的合同及最终结算的价款确认乙方相应的造价后，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费5%。四、计量与支付方式：按甲方向总经理部的中间计量、最终结算的时间、方式相应进行。五、工期：1998年12月31日前，所分包的项目必须全部完工。六、（二）、2.乙方应当了解本项目为地方工程项目，前期需施工队垫付资金，且要北宝三期总经理部支付工程款给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后才能向乙方支付，故不应以资金不到位为由影响施工进度、质量”。 1998年1月2日，梁深海以发包单位北宝三期NO.1经理部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作为甲方、陈周尚作为乙方签订了一式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载明：“为加快北宝高等级公路的建设，甲方将北宝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第一标段的部分项目发包给乙方，为明确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按质、按量、按期完成任务，签订合同如下：第一条、工程名称为北宝二级公路第三期NO.1。第二条、工程地点为平政镇境内（桩号K46+500—K47+750）。第三条、承包范围为路基、涵洞、排水及防护工程。第四条、承包方式为路基、涵洞、排水及防护工程。第五条、工程总造价为按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总指挥部签订的合同而下达给各标段的预算单价、工程量进行计算。第六条、付款方式为按总指挥部结算的时限、方式、金额等相应支付。第七条、开、竣工期限为要求在1997年12月10日前进场，同月15日前开工；1998年10月30日前竣工。第八条、甲方义务和责任。1.做好施工前的测量、放样。2.根据乙方的实际所需，协助办理材料堆放、临时设施用地的有关手续。3.负责技术指导、质量检验、资料整理。第九条、乙方的义务和责任。1.按甲方的要求，配备过硬的施工管理人员及民工。2.机具进场：挖掘机1台、压路机1台、推土机1台、汽车4辆。3.本工程所需的工程材料，按北宝总指挥部规定的有关事项执行。4.工程质量取决于乙方的工作状态和能力，乙方对工程质量负不可推卸的责任，甲方监理工程师或代表的监理并不能弥补乙方的过错和不能消除乙方所承担的责任。5.本工程由甲方负责质量现场旁站监理，分项工程和竣工验收按有关部颁标准和程序进行。如属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需要返工的应限期完成改正，否则甲方有权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同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6.注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安全责任均由乙方负责。7.甲方按结算的总造价收取8%的费用作为甲方的技术、施工管理费及代缴乙方的营业税（不包括其他税）。”陈周尚与梁深海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 1998年4月22日，曹昌余以北宝三期NO.1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作出了《北宝公司三期一标支付汇总表中间计量表》（以下简称：中间计量表）。该《中间计量表》中，主要内容载明：“说明：1.此表是总经理部与各标段计量单价总汇，2.此表单价是总指扣除下浮5%，代扣税3.35后的单价。承包单位：桥，监理单位：北宝路六靖监理组，合同号：三期一标。一、临时工程；二、路基土石方；三、排水工程的工程款合计362021元；四、涵洞工程；五、防护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00329元；六、三江中桥的工程款为334794元；以上六项工程款合计为797144元。扣除总经理部管理费3%，工程预留金2%，合并扣款5%。按合同支付50%，应支付款为：797144×（1-5%）×50%=378643元。扣材料款22320元，实支金额356323元。”曹昌余在“承包人”处签名确认。陈周尚分别于1998年4月9日、1998年5月19日、1998年8月14日、1998年10月28日、1999年2月13日从曹昌余、梁深海处领取了工程款290469元，并在曹昌余或梁深海出具的《收据》、《收条》、《领款单》上签名确认。陈周尚承认收到涉案工程款总额为325469元。 2002年3月30日，陈周尚与北宝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北宝公司出具一份《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工程结算书》）给陈周尚收执。该《工程结算书》主要载明：“建设单位：北宝二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施工单位：三期一标段二工区陈周尚承建，合同段：K46+260～K47+750。合计工程款为2308805.38元。说明：1.工程数量除清草皮，砍树挖根、挖竹根等项目是根据实际工作地段的原设计预算外，其余的工程数量是按照本标段其本人所做工作地段的原设计预算及变更工程统计的数量计算。2.各项工程的单价是根据三期工程一标段统一的单价计算。”2004年4月5日，北宝公司在该《工程结算书》上盖上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 2002年5月，北宝指挥部出具了一份《北宝二级公路三期工程结算表》及附了一份《北宝二级公路三期工程结算说明》，该表对该工程1-5标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43448693元；一标K43+300～K49+500的工程款共计8870846.02元。该说明载明：“北宝二级公路建设工程从1997年10月开工建设，因各种原因于1999月4月停工。北宝二级公路三期工程K43+300～K72+240地段工程，全长29.8875公里（含断链地段），原为广西路桥合同承包，后来因与宝圩接口处需要改线，改线地段转由河池地区路桥工程承包，因此广西路桥实际施工的地段是K43+300～K70+000，全长26.7公里，因为该段工程没有重新编制预算，所以合同与变更工程难以分列，故在计算表上只列实际完成工程数量”。 2002年10月11日，北流至宝圩高等级公路第三期工程项目总经理部（甲方，以下简称：北宝三期项目总经理部）与桥（乙方）签订了一式四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经研究，甲方同意将北宝路第三期工程一标段工程的施工任务由乙方施工，为明确各自的责任，按期按质完成施工任务，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地点及桩号：K43+300～K49+500。三、工期：18个月。五、合同单价：见单价附表。本单价已包含工、料、机、其他直接费、间接费及完成该工作可能发生的一切其他费用。七、工程价款结算。1.期中支付：采用与业主计量支付相应的办法进行结算和拨付，具体办法依照业主提供的合同文件。甲方不要求乙方提供动员预付款保函也不付给乙方进场预付款。乙方应设计量人员，计量频率按甲方要求进行，乙方将计量资料按时交给甲方。计量以甲乙双方验收为准，如收方数量超过设计图纸及工程数量表所标定的数量时，应得到业主及监理的认可。土石成份以双方收方后核定的比例进行计算，并由甲方整理上报。在甲方的计量款获得业主的签认并得到支付后，甲方再根据乙方的计量款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付给乙方。2.竣工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与业主、监理按照合同文件规定内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乙方方可退场，甲乙双方进行结算，结算的工程款必须在业主支付给甲方后，甲方才支付给乙方（即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一周内支付完毕）。甲方从乙方工程总价中扣除5%作为质量保证金用于竣工后一年中缺陷责任期的维修费用，缺陷责任期终止后甲方即退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给乙方。甲方不承担由于业主资金不到位无法兑付工程计量款和结算款造成工程延误或其他损失的责任，但甲方会依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承包合同催促业主支付这些款项。”北宝三期项目总经理部与桥在该承包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确认。 2002年10月25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对北宝路第三期工程一标进行了结算，制作了一份《实际完工工程价款结算账单》，该《结算账单》上载明：“应收工程款为7066305元，应扣款项2978814元（预收工程款2513368.11元，材料款465445.89元），工程款余额4087491元。本结算为所分包项目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最终结算，本账单为扣除应扣款项后的余额凭证。本账单一经双方签字盖章，视为双方对该分包项目的所有事项（包括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合同价款、各种扣款、工程款余额）的最终确认。3、本账单一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同时2002年10月11日的《工程价款结算账单》作废。”北宝三期项目总经理部与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在上述结算账单中签名盖章确认。 2019年9月18日，该院委托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路段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9月23日，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提供以下资料：1.北宝二级公路三期一标段招标文件、投标报价、合同工程量清单及交工验收证书；2、广西路桥、桥、北宝公司、曹昌余与陈周尚签订的北宝二级公路K46+500—K47+750路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3、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路段施工图及竣工图；4、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路段现场收方单；5、如有变更，请提供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联系单。2019年11月4日，因上述资料除了第2项资料外，其他资料各方当事人均未能向该院提交，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致函本院称无法对案件进行工程造价鉴定。 另查明，北宝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成立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北宝二级公路指挥部是北流市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代表北宝公司行使职权。广西路桥、桥是经工商登记成立的具备公路桥梁施工资格的企业法人，桥是广西路桥申请开办的经工商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2008年6月20日，桥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北宝总经理部是广西路桥设立的临时机构，代表广西路桥行使职权。北宝三期NO.1经理部是桥设立的临时机构，代表桥行使职权。陈周尚、梁深海均没有取得公路桥梁施工资格。 还查明，2011年7月1日，桥因广西路桥拖欠其工程款1457494元及利息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北民初字第918号民事调解书，广西路桥承认尚欠桥工程款150万元，同意分期支付。2011年12月13日、2012年1月9日，广西路桥将150万标的款支付给桥，至此，广西路桥就涉案的工程款7066305元已向桥全部支付完毕。 2012年10月19日，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宝公司支付工程款8549439.34元给广西路桥；二、北宝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049439.34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1日起；以55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日起；以上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二计付）；三、北流市人民政府对北宝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西路桥对广西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499元，由北宝公司负担。该判决确认了1999年2月因北宝指挥部后续资金不到位，造成停工。2017年7月4日，广西路桥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北宝公司截至2017年1月6日已全部履行（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支付工程款8549439.34万元及受理费74499元的支付义务。广西路桥已全部收到上述款项。 2012年12月25日，广西路桥作为甲方、北宝公司作为乙方，北流市人民政府作为丙方签订了一式六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诉乙方、丙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三方均不上诉，本案已经生效。现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和丙方履行本判决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和丙方同意履行（2012）玉区法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工程款8549439.34元）二、甲、乙、丙三方同意，由甲方与乙方对应扣除税费进行财务对账后，乙方和丙方在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扣除相应的税费（最终应扣除税费金额以甲、乙方双方签订的书面补充协议确定，从第二期支付开始扣除）。（2582384元税费）三、乙方和丙方同意按照以下时间和金额连带支付甲方工程款和诉讼费用：（一）第一期：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和甲方垫付的诉讼费74499元。（二）余款分三次付清，每次付款金额为余款的三分之一，付款时间为：1.第二期：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余款的三分之一。2.第三期：2015年1月20日前支付余款的三分之一。3.第四期：最后的余款在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四、如乙方和丙方按照本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甲方工程款，则乙方和丙方无须支付甲方利息；如乙方和丙方不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甲方任何一期工程款，则乙方和丙方必须按照判决书第二项的判决支付甲方利息及逾期期间的债务利息。五、甲、乙、丙三方同意共同努力向广西区交通厅申请拨款，如交通厅同意拨款的，所拨款项应首先支付给甲方。六、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两份。自三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广西路桥、北宝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广西路桥与北宝指挥部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广西路桥与被告北宝指挥部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后，广西路桥将工程分包给桥，桥任命曹昌余为北宝三期NO.1经理部经理。1997年10月25日，桥与梁深海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998年1月2日，梁深海以北宝三期NO.1经理部的名义与陈周尚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陈周尚、梁深海均没有取得公路桥梁施工资格，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北宝三期NO.1经理部是桥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代表桥行使职权，其债务应由桥承担责任。桥虽没有在陈周尚与梁深海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盖章，但桥认可梁深海以其名义将K46+500—K47+750路段分包给陈周尚建设，其后又将K46+260—K46+500路段交陈周尚建设，因此陈周尚为K46+260—K47+750路段实际施工人，其与桥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梁深海以北流三期NO.1经理部的名义与陈周尚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近二十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桥应向陈周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桥法定代表人曹昌余支付部分工程款给陈周尚，且2002年3月30日，北宝公司以《工程结算书》方式，确认陈周尚的工程款为2308805.38元，陈周尚承认桥法定代表人曹昌余和梁深海已支付工程款325469元。 因北宝三期NO.1经理部与梁深海《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是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指挥部签订的合同为基础，按北宝三期NO.1经理部与北宝三期总经理部签订的合同及最终结算的价款确认梁深海相应的造价后，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向梁深海收取管理费5%。而陈周尚与梁深海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之间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为按结算的总造价收取8%的费用作为梁深海的技术、施工管理费及代缴乙方的营业税（不包括其他税）。2002年5月，北宝指挥部与广西路桥结算的一标K43+300～K49+500的工程款8870846.02元，因涉案工程改线，已经进行了变更，且没有进行重新编制预算，该工程结算是以实际完成工程数量进行结算，并非北宝指挥部与广西路桥签订的《北流市北宝二级公路K43+300～K72+240段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总造价。2002年10月25日，北宝三期总经理部与北宝三期NO.1经理部对北宝路第三期工程一标最终结算工程款为7066305元（8870846.02元×79.66%）。北宝公司2002年3月给陈周尚作出的《工程结算书》，各项工程的单价是根据三期工程一标段统一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为2308805.38元，因此该《工程结算表》不能作为陈周尚承建北宝二级公路K46+260—K47+750工程的最终结算。这才是承建K46+260—K47+750工程款最终结算应为2308805.38元×79.66%=1839194.37元，再按结算的总造价1839194.37元收取8%的费用后为1692058.8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25469元，桥尚欠陈周尚的工程款应为1692058.82元-325469元=1366589.82元。 因陈周尚与桥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按照广西路桥与北宝总指挥部约定的时间，因此，2012年12月25日，广西路桥与北宝公司约定的2016年1月20日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是最后的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起2016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止，陈周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广西路桥、桥、北宝公司、曹成余认为陈周尚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依法不予采纳。桥与陈周尚约定工程款按工程指挥部与广西路桥的约定，因此陈周尚主张桥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办法不当，应以1366589.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由于北宝指挥部是北流市人民政府开办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代表被告北宝公司行使职权，其债务应由北宝公司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北宝公司已全部支付工程款给广西路桥，广西路桥也将工程款7066305元全部支付给桥，故陈周尚请求判令北宝公司、广西路桥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由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桥是独立企业法人，应以其独立的法人财产对公司承担责任，虽其已吊销，但陈周尚要求广西路桥对桥为本案工程款承担共同清算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曹昌余、梁深海的行为是代表桥的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桥承担。桥辩称其与陈周尚并不存在任何关系，其于2002年10月30日已与梁深海对K46+500—K49+500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已经向梁深海支付完工程款，并确认梁深海多领了352826元工程款由梁深海在两年内予以返还，上述内容与2012年1月9日广西路桥才支付完工程款给桥的事实不符，有悖常理，且桥未能提供其他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因此，对桥上述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陈周尚要求曹昌余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桥支付工程款1366589.82元给陈周尚；二、桥向陈周尚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1366589.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陈周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306元，由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桥提交证据一组证据1.《委托付款函》，证明为了确保工程款能直接到施工人员手上，项目经理部要求分包人梁深海委托项目经理部代其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施工人员，证据2.预借工程款凭证，证明因当时工程无法结算，且工程中途停工，为了应付民工工资，只好预借工程款。我方支付给陈周尚的金额远远不止32万元，为了这个工程段支付了1015409元（包含K46+500至K47+750），这个标段我方只给了梁深海。这个款项不包括材料扣款，是预支的。该证据是进行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为了证明我方确实支付了工程款。 陈周尚质证称，对桥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桥在之前审理过程中也从未提交过，这两份证据都是伪造的，我方亦没有见过《委托付款函》，实际上案涉工程我方都是找桥负责人曹昌余付款，梁深海是曹昌余亲戚。后面这部分工程款我方不认可，我方没有收到过后面这部分工程款，梁深海也没有收到过，工程也不是梁深海施工的，其不是实际施工人。我方只认可收到了325469元。 曹昌余质证称认可桥提交的证据。 北宝公司质证称，对桥提交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其余由法院认定。 广西路桥质证称，对桥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若陈周尚认为上述证据是伪造的话，应承担举证责任。 对桥二审提交的证据，因该部分材料落款署名均为案外人梁深海，真实性无法核对，不能作为查明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依法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效力、案涉K46+500至K47+750段工程实际施工主体以及案涉付款义务主体的认定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陈周尚所建工程已经投入实际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尽管陈周尚与梁深海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是陈周尚有权参照合同结算条款请求支付工程款。根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内容，当事人约定“付款方式：按总指挥部结算的时限、方式和金额等相应支付”，综合全案事实，案涉工程发包方北宝公司与承建方广西路桥对最终结算工程款约定的付款期限截至到2016年1月20日，该付款最后期限也是陈周尚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期限，应以该时间作为案涉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陈周尚于2017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陈周尚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就其主张的施工量以及工程款数额进行举证。本案中，陈周尚与桥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其所提交的盖有北宝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工程结算书》未经桥或梁深海同意或认可，北宝公司在后期与广西路桥结算过程中未将该部分工程款扣除也未按照该结算结果支付给陈周尚，陈周尚以该结算作为其与桥的工程结算依据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桥自认第三工区（K46+500至K47+750段工程）是陈周尚做的，工程计量款为1543171元。在陈周尚无法举证其他施工工程量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在桥自认工程计量范围内计算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为805477.82元【最终结算款应为1543171元×79.66%=1229290.02元，收取占比8%的费用后为1130946.8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25469元，尚欠工程款为1130946.82元-325469元=805477.82元】，桥应当向陈周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805477.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桥主张除325469元外还支付过其他工程款或存在抵扣工程款的情形，但缺乏直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且在明知陈周尚为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仍向梁深海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亦不能对抗陈周尚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 另，对于陈周尚主张的除K46+500至K47+750段外的其他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依据陈周尚与北宝公司的结算认定桥欠付工程款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支付工程款805477.82元给被上诉人陈周尚；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向被上诉人陈周尚支付利息（以805477.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以上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6元，由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负担13306元，由被上诉人陈周尚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北流市公司负担10125元，由被上诉人陈周尚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孙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