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3行初2号 原告：朱志丽，女，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卢柄戌，男，1989年12月28日，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系原告之子。 委托代理人：董琛，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京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斌，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自道，山东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志丽因要求确认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日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裁定驳回其起诉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鲁行终200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志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柄戌、董琛，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自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志丽诉称，原告在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办事处小埠东拥有合法住宅一处，该房屋所处区域处在政府征收范围之内，自2017年1月份开始，每天有数十人找原告签协议并让其腾房搬家，2017年4月1日凌晨三点，原告被强行带到居委会并强迫其在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2017年4月1日中午12点时原告房屋被违法强拆，屋内生活资料及合法财产被掩埋。房屋被强拆后至今无人给予其安置补偿，未见被强迫签订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了明确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原告向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邮寄《查处申请书(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请求其对拆除原告房屋及损毁屋内生活用品的违法行为立案查处并依法追究不法分子的法律责任，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临沂市公安局均认为涉案强拆行为“没有犯罪事实”。被告是原告房屋所在地的征地实施主体，是涉案强拆行为的受益主体，更是实施及责任主体，可以推断出被告拆除了原告的房屋。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房屋权属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身份适格；证据2、临沂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7)第36号)及其附件《临沂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临政土告字(2008)54号)复印件各一份；证据3、临沂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7]42号）及其附件《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证据4、《山东省人民政府行政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政复字驳字[2017]571号）；证据5、原告房屋被违法强拆后的现场照片一组；证据6、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答辩状》、临公兰(金雀山)不立字(2017)10023号《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临公兰刑复字(2017)06号《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复议决定书》、临公刑复核字(2017)34号《临沂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据7、最高法院第二巡回法庭东北三省行政审判案例要旨。以上2至7份证据证明：被告是案涉房屋所在区域的征地组织实施主体，强拆行为事实存在属政府行为，被告是案涉强拆行为的唯一受益主体。被告身份适格且强拆行为违法。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本案被告是土地征收主体，而不是房屋实施拆除主体，本案房屋是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街道办事处实施的拆除。依据山东省土地征收办法和临沂市政府的具体征收实施方案，市政府不对地上附属物进行拆除，拆除工作由建设物所在地办事处具体实施，原告起诉的是拆除行为违法，而不是征收行为违法，因此原告是征收行为的相对人，与其诉称的法律关系不能确认被告，因此诉讼主体错误。 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辩称：被告未对原告的房屋实施或委托其他单位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提交的临沂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临政土告字[2008]54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原告的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提交以下证据：房屋拆迁房产交换安置协议书及原告选楼签名材料一份，证明原告与拆迁人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书，协议签订后金雀山办事处依据协议对原告房屋实施拆除，原告合法权益没有受到损害，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没有法律意义。 原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一、对被告提交的《房屋拆迁房权调换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该协议是2017年4月1日凌晨原告被逼迫的情况下所签，原告手中并无该协议。从该协议首页2017年3月31日及尾页2017年4月1日这两处时间来看，时间跨度之大不符合常理，结合原告陈述、涉案协议书的疑点及被告举证情况来看，该协议书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具备合同的有效要件。(二)鉴于该《协议书》只有公章而无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字，《协议书》是否依法发生效力，需要根据具体签订的经办人员是否具有公司的授权(具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授权)而定；本案中，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被告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该《协议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三)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或接受其委托的单位等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便该协议真实有效，其也无法证明涉案强拆行为合法。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房源安置表”真实性需要法院核对原件，被告只提交了《房屋拆迁房权调换协议书》首页和尾页，无法核实《协议书》与该“房源安置表”是否对应，从证据链条完整性的角度看，该表属于孤证，无法实现证明目的。 本院对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及被告的提交证据，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7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临沂市兰山区2008年第六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街道办事处集体建设用地142154平方米用于城市建设。2008年7月19日临沂市人民政府作出临政土告字[2008]5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告被征地村及面积为金雀街道小埠东社区居民点及独立工矿用地14.2154公顷。原告朱志丽在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办事处小埠东拥有住宅一处，该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4月1日原告朱志丽与临沂兰法土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2017年4月1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2017年6月7日原告向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提出查处申请书，请求查处其房屋及合法财产被破坏的违法行为，2017年7月3日，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7年7月17日临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对原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原告提供了临沂市人民政府政府土地公告（临政土告字[2008]54号），2017年7月18日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7]4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原告提供临沂市人民政府政府土地公告（临政土告字[2008]54号）及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原告不服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向山东省提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鲁政复驳字[2017]57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8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一、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主体的问题。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力。民事主体自行违法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涉嫌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公安机关履行相应职责；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有犯罪行为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因而，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的，则应推定强制拆除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委托实施，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本案中，原告朱志丽房屋被强拆后，原告向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提出查处申请书，请求查处其房屋及合法财产被破坏的违法行为，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被告主张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街道办事处系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但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依照上述规定推定被告系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主体。 二、关于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提供作出行政行为时的证据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本案被告提交的朱志丽与临沂兰法土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能够证实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签订了该协议，但签订协议当日原告的房屋即被强制拆除，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拆除行为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施，该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朱志丽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沂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建义 审 判 员  崔岩梅 人民陪审员  彭志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