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4民初6494号原告：江苏通路地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833988P，住所地常州经济开发区横山桥镇星辰村。法定代表人：吴雪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璞，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美方地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093447759C，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延陵西路99号6077号。法定代表人：**付，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玲，女，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锋，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通路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路公司）诉被告常州美方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方公司）、李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美方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42576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4704元（逾期利息暂时计至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被告李玲对被告美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被告美方公司业务要求，为其供应地板，于2017年10月接收被告电子邮件称要“06A00网络板”，原告接邮件后即生产发货，后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经多次催要，被告李玲于2018年2月10日写下欠条，欠原告525760元货款。写下欠条后，被告仅分别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5月23日分别支付20000元、10000元、70000元（共计100000元）给原告，后拒绝支付，虽经多次催要，仍不予支付。经查明，被告美方公司系被告李玲作为股东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被告美方公司、李玲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美方公司与何叶个人之间发生的，李玲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本案非共同债务，因此要求李玲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提供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该合同主体与“欠条”主体不符，发生的标的额也完全不一致。3.“欠条”是何叶拟好后，多次采用“带人上门”的威逼方式被迫情况下签的名，具体反映在被告强烈要求核对账目，原告竭力反对，当李玲主动去原告处对账时遭到拒绝，甚至发生肢体冲突至李玲报警。4.被告已支付了超出原告确认的供货总额，因此不存在“欠条”反映的事实。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2日，被告李玲向案外人何叶银行账户分两笔各汇入100000元，合计200000元。2018年2月10日，李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何叶货款人民币伍拾贰万伍仟元正（525760.00），到2018年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欠条下方备注：一本雅居乐星河湾苑15幢乙单元202室房产证作为抵押。2018年4月9日，李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何叶转账10000元，何叶回复“还有三万呢”。2018年4月10日，李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何叶转账10000元，何叶回复“还有呢”，李玲向何叶发送了一张截图，系微信转账页面的提示“已超出该银行单月支付限额，请降低支付金额后再试”。2018年5月30日，李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叶账户汇入70000元。2018年9月11日，李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叶汇入50000元。2019年7月10日，李玲向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横山桥派出所报警，该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9年7月10日8时许，李玲与何叶在通路公司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李玲报警称厂里扣了她的房产证不给。民警告知双方协商解决或走司法途径解决。2019年8月23日，何叶向李玲发送微信“你个钱呢”，李玲回复“付好通知你，肯定解决”，何叶回复“付到现在，没看见一毛钱”，李玲回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付的，再要一点点时间”，何叶要求其说个正确的时间，李玲回复“9月份，客户会付你的，到时买点地板抵抵”。2019年10月8日，何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10月李玲和通路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要求公司为其提供地板，共计货款525760元。后由公司委托本人负责催要，李玲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所载“欠何叶货款人民币伍拾贰万伍仟元整”为李玲欠我公司通路公司的地板款项，故本案由通路公司向贵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8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何叶为原告股东之一，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吴雪山系夫妻关系。美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设立于2014年4月10日，公司股东为李玲一人。2019年11月25日，美方公司股东变更为詹新娥一人。2019年12月27日，美方公司股东变更为**付一人。原告与美方公司此前已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11月13日，原告向美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316734.6元。2017年9月20日，李玲汇入何叶银行账户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李玲汇入何叶银行账户120000元。坐落于雅居乐星河湾苑15幢乙单元202室房屋登记在李玲名下，该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由原告持有。2020年3月17日，李玲向何叶发送微信称“你要肯好好协商么，我这几天给你安排一点，你开厂我们就认识了，何必弄成这样”、“你要硬弄我也没事，我付给你的，你付付给其他人，也没啥意思”，李玲并发了一张对《产品订购合同》拍摄的照片给何叶，内容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合同一致，李玲图片上“不含税单价24.4元”位置画了一个圈，并发送“也就我傻乎乎的签字给你，你弄别人的钱你弄得到吗？对你好的么一个劲的欺负”、“房子价值太大，又拍卖不了。我现在还有点钱可以付付，等到啥都拿不出来，只能拉点地板给你”、“审判再拖个一两年，执行再拖个一两年，大差不差了掉算了，我7月份还要生小孩的”、“你把我逼急了，我只能14年开始的合同往税务去了，反正你自己盖章的，开票给我的金额你也知道，你要这样处理就这样处理，你看看我们多少钱了结”。本院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2020年3月9日对本案组织听证，第一次听证时，两被告原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由两被告出具的答辩状，内容即前述答辩意见。2020年5月15日，李玲向本院邮寄申请一份，李玲称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欠条落款处李玲的签名并非其亲笔签名，且除签名以外的内容与“李玲”两字肯定不是在同一时间形成，是原告事后自行添写上去的，申请对欠条内容与落款处“李玲”签名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落款处“李玲”是否为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本院收到上述申请后，即通知李玲至本院进行调查。2020年5月20日下午3时，李玲至本院接受调查，本院向其释明其提交的鉴定申请与其之前的答辩意见相互矛盾的法律后果，并要求其签署如实陈述保证书，李玲称其记错了，不是本案的欠条，并以需要律师在场为由离开。此后李玲未再与本院联系。2020年6月5日本案开庭时，两被告更换了代理人，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对于欠条形成的经过以之前的听证为准，李玲称记不清了，对于其签名需要通过鉴定来确认。后在法庭辩论环节，被告代理人称李玲仅在欠条中签名，并没有书写内容，双方一直对货款金额有争议，对于付款时间也不是李玲的意思表示。庭审中，原告提供一份《产品订购合同》复印件作为本案的证据，称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订立，合同内容为：卖方为原告、买方为美方公司，产品名称为0A600网络板，型号为600*600*35mm，数量为30240片，不含税单价为24.4元，金额为737856元。交货地点为原告工厂。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卖方凭真实有效的发货清单向需方结算。付款方式为预付200000元订金，剩余款项三个月内付清，即最迟为2018年1月8日前付清。合同落款处显示有原告与被告美方公司的印章及李玲的签名，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原告并提供五份《送货明细表》作为本案的证据，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7日、2017年11月8日，客户资料一栏收货人均为“李玲”，收货地址“工厂自提”，商品名称均为600×600的0A600网络板，五份《送货明细表》记载的产品数量分别为7560片、6048片、6048片、6048片、4536片，合计30240片。2017年10月18日的《送货明细表》上“跟单负责人”一栏显示为“爱丽丝”的签名，其余四份《送货明细表》上“跟单负责人”/“客户签名”处显示为“雪丽”的签名。对于业务往来流程，被告称原、被告业务往来时间较早，有时通过何叶电话、微信联系李玲，有时通过业务员联系，确定订货的数量、价格，被告支付预付款后，原告进行发货，对于结算，双方并没有形成固定的模式，之前的预付款有通过美方公司支付给原告的，也有支付给何叶的。对于如何区分业务对象，被告称原告开具发票的原则是与原告发生的往来，之前往来不清楚，就本案而言是与何叶发生的往来，李玲的付款针对的是2017年10月与何叶发生的525760元的货款，没有证据提交。原告称李玲原是原告的外贸业务员，后来自己出去开了公司，与原告的资金往来很多，有几百万的，2014年李玲开了公司后就偶尔到原告公司拿货，2016年左右开始经常往来，欠款发生在2017年10月之后。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并称本案所涉业务是最后一笔业务。对于付款金额，原告称其遗漏了被告于2018年9月11日支付的50000元货款，并变更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为375760元，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依据是欠条中李玲承诺货款于2018年2月底付清。被告称欠款金额应以原告诉状中自认为准，原告自认有预付款，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明确记载总货款525760元，因此原告没有总供货737856元的事实依据。被告已付640000元（除原告确认的350000元外，还有2017年9月20日的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的120000元、原告诉状上自认2018年5月23日收取现金70000元），已经超付。原告称对于合同之前发生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告2018年5月23日没有收到被告现金70000元，而是在2018年5月30日收到转账70000元，诉状上写的2018年5月23日付70000元是日期出现的笔误，被告依据原告的笔误编造了在该日支付现金的情况。被告称2018年5月23日由李玲交给原告的经办人何叶70000元现金，在何叶的办公室，现场没有其他人员，没有要求对方出具收条或其他收款凭证。另被告称詹新娥、**付系李玲的父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产品订购合同、送货明细单、银行账户流水、欠条、情况说明、工商登记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证明。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对诸多事实存在争议，本院将逐一分析如下：对于合同主体。首先，根据双方陈述，李玲确认涉案欠条上的签名由其所签，虽然其辩称系在何叶威逼下书写，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该欠条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欠条予以确认。对于李玲此后对其签名不予认可、申请鉴定，又称记不清了，需要鉴定确认等。本院认为，李玲前后陈述不一，对其变更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本院向其释明后又不明确具体意见，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并将对其扰乱司法审判的情形另行处理。根据欠条内容，李玲确认欠何叶款项525760元。美方公司据此认定合同主体为美方公司和何叶，但何叶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欠条中所涉款项系李玲与美方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其系作为原告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是代表原告催款。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原告提供了《产品订购合同》、送货明细单等证据，前者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后者的签收人被告又不予认可。但被告对李玲与何叶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李玲在微信中曾将《产品订购合同》拍照发给何叶，并称自己在合同上签字，故本院对《产品订购合同》予以确认，该合同与原告提供的送货明细单中记载的商品名称、数量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在与美方公司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美方公司供货的事实。而被告称美方公司与何叶存在业务往来，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又称其判断标准为原告是否开票，但原告开票与否系合同履行中的情况，被告以事后情形来推定事前合同订立主体不符常理。综上，本院确认案涉合同主体系原告与美方公司。对于货款金额。2017年10月9日订立的《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为725760元，合同预付款为200000元，余款最迟于2018年1月8日前付清。李玲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2日分别支付100000元，合计200000元，该款项支付时间在合同订立之后三天之内，金额与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金额一致，原告称该款项是美方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本院予以采信。李玲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欠条时，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李玲确认欠款金额为525760元与合同尾款金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后，双方确认李玲又支付了1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5月23日的70000元，原告称其诉状上系笔误，实际该款就是2018年5月30日的转账70000元。被告称该两笔款项无关，2018年5月23日李玲在何叶的办公室交给何叶70000元现金，没有收条或其他收款凭证。本院认为，原告在诉状中确认被告2018年5月23日支付70000元，但未确认2018年5月30日的转账70000元，原告对这两笔款项存在混淆有一定的可能，同时，原告也未明确2018年5月23日的款项系现金支付。被告称其交付现金70000元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包括款项的来源、该日李玲至原告处的行程、相关人证等证据均未能提供；且70000元交易金额较高，双方并未就此结清，此时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条与交易习惯不符；再者，李玲在该日期前后分别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付款，其单独就该笔款项至原告处现金交付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确认美方公司结欠原告货款金额为375760元。因李玲在欠条中承诺于2018年2月30日（该日期实际不存在）前支付余款，美方公司确认李玲系代表其出具欠条，现原告主张美方公司支付欠款375760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并无不当，自2019年8月19日起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李玲应否承担责任。李玲系原告与美方公司业务往来及欠款形成期间美方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多次通过自己的账户代表美方公司向原告付款，李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美方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本院认定两者资产存在混同，李玲应对本案所涉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美方地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通路地板有限公司货款375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576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李玲对上述第一项所列债务向原告江苏通路地板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3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苏通路地板有限公司承担751元，由被告常州美方地板有限公司、李玲承担76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永丽人民陪审员  戴晓燕人民陪审员  杨晓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