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窟镇鲁班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138413887X。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良塘市民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24014601093A。法定代表人：陈虹，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参荣，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瑞明，该局核算中心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中等专业学校（原修水县职业中专）。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良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4244915106101。法定代表人：刘成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卿，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水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修水教体局）、修水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修水中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中公司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江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参荣、唐瑞明，被上诉人修水中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卿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对（2018）赣0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三项判决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全部诉讼主张。即，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为：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320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32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庭询中，上诉人江中公司将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27581245元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27581245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行支付给朱柏林100万元、300万元、900万元，共计1300万元算作支付给上诉人错误。从一审中的证据明确可以认定，上述款项是朱柏林自己借款，还有朱柏林伪造江中公司委托书及印章领取的款项，这些一审中很是明确，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这些证据只字未提，也未进行任何认定，违法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未按照规定、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而是以出借方式或假手续支付给第三人，致使上诉人受损，这样一个明显的圈套，在一审中的证据已经很明确，或许也涉嫌某种犯罪，一审对这些证据竟然没有审查认定，错误的认定事实，错误的判决。同样，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自行支付2694037元，算作支付给上诉人错误。从一审证据看，该2694037元并非都是支付农民工工资，退一步讲，假使都是支付农民工工资，在没有上诉人确认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支付后，算作上诉人支付的判决也没有依据。二、违约金（利息）应当自竣工时开始计算，一审认为自审计报告作出之日计算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将答辩人支付给朱柏林的1300万元工程款和直接支付的269.4037万元农民工工资认定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工程款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与童国祥签订的“内部承包考核责任书”，童国祥、余江法、李海英与朱柏林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朱柏林“询问笔录”，朱柏林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申请书”等客观证据充分证明：1.被答辩人以项目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案外人朱柏林施工，案涉工程的材料采购和款项支付、施工管理、工程款的拨付、劳务人员的聘请和工资支付等等工程施工的具体事务全部由项目内部承包人朱柏林一手经办，被答辩人没有参与其中；2.答辩人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100万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300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的900万元以及2017年8月10日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92.2647万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的农民工工资47.139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农民工工资3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5694037元（其中农民工工资269.4037万元），客观已经全部由案涉工程内部承包人朱柏林和通过朱柏林提供的外欠农民工工资明细并经其确认了的农民工本人领取了。因为朱柏林是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相对建设单位而言，在春节临近、农民工上访时，他要求领取工程款及授权建设单位支付上访农民工工资的行为足以让建设单位（发包方）相信他代表的是承包方的行为。《民法总则》第162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5694037元款项为已付工程款，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对违约金（利息）的处理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且兼顾公平原则。1.《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其余工程款待所有建筑工程及附属工程全部完成结算审计后14天内全部付清”。因为审计结束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6日，因此，一审判决欠付工程款违约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18条的规定。2.《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4条和第8条第2款既约定了双倍的违约金同时又约定了50万元的罚金，综合考虑答辩人支付工程进度款达到90%及工程造价审计结算于2018年10月16日才结束等情况，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之规定，一审法院本应根据答辩人的要求对被答辩人主张的50万元罚金予以调减。但是一审法院考虑工程交付时间较早，审计时间较长，欠付工程尾款时间较长等情况，为平衡双方利益，既支持了被答辩人主张的双倍违约利息的诉讼主张又支持了被答辩人的50万元罚金的诉讼主张。因此，因欠付工程尾款给被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了补偿，该判决结果兼顾了公平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并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修水中专答辩称：案涉工程系职业教育基础设施工程，系政府工程，项目建设用地、项目建设经费来源均由政府承担，地方政府授权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作为建设单位（业主）具体负责该项目的招投标、与中标施工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并具体负责项目建设的管理、工程的竣工验收、工程造价的财评、审计结算、工程款的拨付等，根据本案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也是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答辩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答辩人没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并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江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请求：1.判决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支付江中公司工程款暂为3200万元；2.判决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支付江中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2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600万元）；3.由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2年9月，江中公司中标修水职专（技工学校）新校区工程。2012年9月17日，修水教体局与江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中公司承包修水职专（技工学校）新校区所有房屋土建、装饰、装修、水电安装、基础、配套设施的建设，合同工期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8月20日。合同价款为一亿元，约定按实际工程量以财政评审价下浮10.05%。2012年10月23日，江中公司与修水教体局又签订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对案涉工程的合同工期、计价及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份动工，2013年12月份竣工，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工程施工期间，修水教体局陆续向江中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就工程总价款及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发生分歧，江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2018年10月16日，修水教体局向一审法院提供涉案工程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审定价为129981245.06元，江中公司对该审计报告予以认可。庭审中，江中公司确认修水教体局已向其实际支付了10240万元工程款。但对修水教体局提出另行支付的六笔款项不予认可：1、2014年1月29日支付给朱柏林的100万元；2、2014年1月29日支付给朱柏林的300万元；3、2016年2月6日支付给朱柏林的900万元；4、2017年8月10日支付农民工工资192.2647万元；5、2017年10月18日支付农民工工资47.139万元；6、2018年2月13日支付农民工工资30万元，以上六笔款项共计15694037元。一审法院认为，江中公司与修水教体局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通过庭审及双方当事人诉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朱柏林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的身份问题？2、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认定的问题。3、关于逾期利息认定的问题？4、关于修水中专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问题？关于案外人朱柏林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的身份问题。经查，已生效的修水县（2015）修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该院（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江中公司承建修水中专（技工学校）工程，朱柏林为项目负责人。且江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委托书、项目承包协议、内部承包考核责任书，认为朱柏林等四人与江中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内部承包考核责任书。故认可朱柏林系江中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认定的问题：在诉讼中，江中公司与修水教体局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129981245.06元，江中公司确认修水教体局已向其实际支付了10240万元工程款。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修水教体局向朱柏林及农民工支付的六笔款项的问题。修水教体局先后分三次向朱柏林支付共计1300万元，因朱柏林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在诉讼过程中认可该1300万元系支付案涉工程款。关于修水教体局陆续支付给农民工工资三笔共计2694037元的问题，因修水教体局已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朱柏林在诉讼过程中确认修水教体局支付农民工工资系根据其提供的外欠款明细支付的。故对修水教体局支付的以上六笔款项共计15694037元，认定为修水教体局已支付案涉工程款。江中公司对上述六笔款项认为不是支付案涉工程款，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中，修水教体局已向江中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为118094037元（102400000＋15694037＝118094037元），尚欠工程款为11887208.06元。关于逾期利息认定的问题：2012年10月23日，江中公司与修水教体局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修水教体局如不按时支付则承担未付工程款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二倍的违约金，另违约方须付给另一方违约罚金50万元。该利率约定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一审法院对江中公司提出的要求被告以欠款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两倍的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以财政评审价下浮10.05%结算，虽然涉案工程已实际竣工多年，但案涉的审计报告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且江中公司和修水教体局均对该审计报告予以认可。故修水教体局应于审计报告作出之日起及时支付尚欠工程款，其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从2018年10月16日起的按约定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修水中专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问题。修水中专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的相对方，不应对江中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付款责任。江中公司诉请修水中专承担案涉工程款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修水教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中公司工程款11887208.06元；二、修水教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中公司罚金500000元；三、修水教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实际应付工程款11887208.06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两倍的利率标准支付江中公司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四、驳回江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79元，由江中公司负担153446元，由修水教体局负担94633元。二审中，上诉人江中公司及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江中公司提出，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月28日、1月29日朱柏林出具的两张借款100万元及300万元的借条及2015年2月2日的《委托函》，一审法院未装订在案卷中，以上证据证明以上款项系朱柏林个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对两份借条及《委托函》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认为朱柏林是内部项目承包人，案涉工程由其施工，正是基于此，修水教体局才与他有经济往来。修水教体局副局长汪林海、副局长卢义芳及当时分管教育的副县长袁观云均在朱柏林出具的两张借条上面签字说明了支付原因，是由于到了年关农民工要工资过年，如按正常流程支付款项来不及，在这个情况下，才直接将款项借给了朱柏林，朱柏林借款后将款项支付了农民工工资，所以借条不是朱柏林个人和被上诉人的融资行为。庭审后可以提交汪林海、卢义芳、袁观云身份的相关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修水中专同意修水教体局的意见。上诉人江中公司提出庭后修水教体局提交的汪林海、卢义芳、袁观云身份的相关证据材料，其公司不需质证，由法院进行审查认定。庭询后，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提交了修水县委员会修干字【2006】47号、【2010】78号、【2011】100号、【2012】6号职务任免通知，证明：1.2006年3月11日，卢义芳任修水县教育局副局长；2.2010年8月27日，汪林海任修水教体局党委委员；3.2011年7月17日，袁观云任修水县委宣传部部长；4.2012年1月4日，汪林海任修水教体局副局长。经查，2015年2月2日的《委托函》装订在一审法院正卷（证据卷）第111页，朱柏林出具的两张借条在一审案卷中未体现。本院认为，1.对2014年1月28日及1月29日朱柏林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提交的职务任免通知上均加盖修水县委员会组织部干部管理业务专用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1月28日，朱柏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修水县教育体育局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汪林海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注明：“已付江中集团1300万，江中集团朱柏林多次向县领导反映不够付人工工资和供应商材料款，工人情绪高涨。按袁县长指示同意再付其工程款100万元。考虑到地税局已停开发票，为尽快将钱发到工人手中，拟同意以暂借的方式付给江中集团，要求该公司在30天之内出具发票履行正当给付手续。”卢义芳在借条上签署“同意”，在其签名上加盖了修水教体局公章。2014年1月29日，朱柏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修水县教育体育局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汪林海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注明：“经核定账目，江中集团年底转入的工程款1400万，返回朱柏林账户1149万。（总公司扣除其200借款，30万管理费，20万利息）购置税收107万，可分配支付款为1041.5万。已付工人工资790万，余下材料款应付650万材料费。据袁县长指示，同意朱柏林在核算中收透支300万元。借条在30天内以发票冲抵。已借的款项在2014年政府应允的拨款中扣回。（由于地税已停开发票，暂时以借条的方式预支工程款）。袁观云在借条上注明：“财政资金正在路上走，急于付职高工程款中农民工工资，同意暂借。”2014年1月29日，修水教体局将以上400万元转账支付给朱柏林。2015年2月6日，修水教体局根据《委托函》向朱柏林支付900万元。《委托函》内容为：“现因我公司账户已经冻结，为方便年终工人工资及工程款及时付账，请将修水县职业中专900万元工程款打入我公司项目负责人朱柏林（身份证号码：3426221968××××××××个人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3×××89）。特此委托”。汪林海在函上注明：“由于工人上访，急需结算民工工资返家过年。为确保和谐稳定，原则同意按该公司委托要求，将县里安排的工程款转入指定账户”。朱柏林在一审法院询问时确认《委托函》是修水职高项目部出具，《委托函》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公章是通过扫描的打印件。2006年3月11日，修水县委员会下发《关于提名梁旭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修干字【2006】47号），任命卢义芳为修水县教育局副局长。2010年8月27日，修水县委员会下发《关于陈潘龙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修干字【2010】78号），任命汪林海为修水教体局党委委员。2011年7月17日，修水县委员会下发《关于贺观群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修干字【2011】100号），任命袁观云为修水县委宣传部部长。2012年1月4日，修水县委员会下发《关于吴玮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修干字【2012】6号），任命汪林海为修水教体局副局长。原告修水县宏大建筑器材租赁部诉被告朱柏林、江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修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修水县职业中专（技工）学校承建单位为江中公司，朱柏林为该公司驻该工地项目负责人。江中公司不服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上诉人江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支付其公司工程款暂为3200万元；2.判决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2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600万元）；3.由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同年10月18日，江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1.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支付工程款27581245元人民币；2.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支付利息，利息以27581245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到2018年5月31日为4391500元）；3.增加一项为：判令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支付500000元违约金；同时支付，以27581245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修水教体局、修水中专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到2018年5月31日为8783000元）；4.将原第三项诉讼请求，修改为第四项，请求内容不变。还查明：2018年6月4日，江西省教育厅下发赣教规划字【2018】38号《关于同意设立江西省交通运输学校等20所普通中等专业学校的批复》，“同意在修水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基础上设置修水中等专业学校”。修水县职业中专名称变更为修水中等专业学校。除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支付给朱柏林的1300万元和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2694037元能否认定为支付给上诉人江中公司的工程款。2.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支付给朱柏林的1300万元是朱柏林个人的借款、被上诉人自行支付的2694037元也不能认定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支付给朱柏林的1300万元和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2694037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可结合以下几点分析。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修水县宏大建筑器材租赁部诉被告朱柏林、江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修水县职业中专（技工）学校承建单位为江中公司，朱柏林为该公司驻该工地项目负责人。由此可知，朱柏林系上诉人江中公司承建本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江中公司虽不认可朱柏林系项目负责人，但在诉讼中，认可朱柏林与其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朱柏林在施工现场负责组织施工班组进行施工、其公司收取的工程款系通过朱柏林用于工地使用。因此，上诉人江中公司实际上并未否认朱柏林施工涉案工程的事实。第二，虽然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是按朱柏林个人出具的借条及《委托函》，向朱柏林个人账户分三次支付1300万元，但在朱柏林出具的借条及《委托函》上，修水教体局相关负责人及修水县相关领导对款项支付原因系支付农民工工资及为何以借款形式支付的理由均予以注明。结合朱柏林的身份，被上诉人向朱柏林支付该三笔款项，亦属合理。第三，根据一审诉讼中朱柏林陈述的事实，其确认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系根据其提供的案涉项目外欠款明细支付农民工工资2694037元，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关支付凭证及农民工收条予以证明。综合以上三点，以及江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上款项系修水教体局基于其他事由支付给朱柏林及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与案涉工程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支付给朱柏林的1300万元和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2694037元应计入修水教体局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提出违约金（利息）应当自2015年2月15日开始计算，一审认定自审计报告作出之日计算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江中公司与被上诉人修水教体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及《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其余工程款待所有建筑工程及附属工程全部完成结算审计后（江中公司决算资料提交给修水教体局之日起，三个月内审计结束）除留审定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外，剩余工程款14天内全部付清，质保金期满一年后退还江中公司”的约定，工程款应从修水教体局收到江中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后，扣除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开始计算，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修水教体局提交结算资料的时间，因此，该项上诉主张因无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审计报告作出后第二日作为违约金（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江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31.87元，由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王 冬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胡雪君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