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法定代表人：贾国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乐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成林，男，200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宗俊，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新郑薛店食品工业园枣园路001号。法定代表人：杜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小豪，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聪聪，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成林、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雪麦龙公司）、孙聪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829号民事判決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商业三者责任险免于陪付，不服金额146913.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涉案被保险车辆是被上诉人郑州雪麦龙公司的运输车辆，其应当交由具有驾驶该种营运车辆资格的人员进行驾驶。在孙聪聪无相应资格驾驶该车辆的情况下，其属于无证运营，给道路交通增加了安全隐患，并最终酿成一死三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郑州雪麦龙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致使商业三者险免于赔付，而因此给第三者造成的各种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郑州雪麦龙公司和驾驶员孙聪聪赔付，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保险内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卢成林是农村户口，其收入和居住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伤残赔偿金计算标淮错误；3、检查费、复印费、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一章第二节责任免除第八条明确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责任免陪行为内容；2、无驾驶资格营运车辆的人员就相当于无证驾驶，是一种法行为，任何情况下都不应当被允许。卢成林辩称，1、案涉车辆与上诉人之间只有一个保险单，没有保险合同，也未履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其主张不应当在商业三者保险内承担责任不能成立；2、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卢成林在城镇居住务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州雪麦龙公司辩称，孙聪聪持有C1驾驶证，其驾驶的案涉车辆属于准驾车型范围，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孙聪聪没有道路运输资格证系违反道路运输管理规定，属于行政处罚范围，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没有直接联系；案涉保险条款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争议免责条款尽到充分告知和提示义务，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由我方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孙聪聪辩称，同意郑州雪麦龙公司答辩意见。卢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32864元、误工费15692.62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复查诊疗费170元、交通费813.5元、复印费20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合计：175660.12元（第三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被告孙聪聪驾驶豫A9D86B轻型箱式货车搭载杨鑫沿G65包茂高速公路行驶至1318公里加800米路段处，与薛小华驾驶的陕AU62R7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陕AU62R7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客卢海平、卢成林、卢有志、冉景菊不同程度受伤。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大队作出第51851012018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聪聪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薛小华、卢海平、冉景菊、卢成林、卢有志、周远祥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卢成林被送往达州骨科医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5天。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一月；2、术后三月内禁负重，具体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3、出院后第1.2.3.6.9.12月来院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及决定取出内固定时间，4、在专科医生指导下加强锻炼；5、若有不适，及时返院就诊；6、门诊随访。被告郑州雪麦龙公司支付住院医疗费61219.31元。2019年1月3日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告卢成林之叔父卢光聪委托，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卢成林外伤致L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骨性椎管狭窄及L3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玖级伤残；2、被鉴定人卢成林L2、3椎体骨折哈氏棒取出后续治疗费约为8000元左右。3、被鉴定人卢成林外伤致L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骨性椎管狭窄、L3椎体压缩性骨折、L2右侧横突骨折、左侧椎板骨折、L5右侧椎弓峡部裂及L5、S1隐裂，行手术治疗后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同时查明，被告孙聪聪系被告郑州雪麦龙公司员工，持有C1驾驶证，其驾驶的案涉车辆属于准驾车型范围。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将豫A9D86B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乘客）,保险期限为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9568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7月13日，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向原告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称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孙聪聪无资格证期间驾驶营业货运车，不属于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付。另，原告卢成林于2016年4月28日与云阳县江口镇阳光汽修厂签订《汽修厂用工合同》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居住在阳光汽修厂宿舍，从2018年1月起，阳光汽修厂按4300-4500元/月标准向原告卢成林发放工资。庭审中，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以原告系单方委托司法鉴定，驳夺了保险公司的参与权、知情权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有效？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肇事车辆驾驶员孙聪聪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免责条款之约定，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经审查，肇事车辆驾驶员孙聪聪持有C1型驾驶证，具有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的资格。保险条款是采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未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范围。《投保人声明》和《免责说明书》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告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故不能认定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按约支付保险赔偿金。二、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经审查，原告卢成林经过治疗出院后，在叔父卢光聪的陪同下到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申请司法鉴定，并提交了住院病历、DR片、CT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鉴定材料。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受理此鉴定委托，并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法院不予准许。三、关于原告卢成林各项损失的认定：卢成林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应依法获得赔偿，对其合法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被告郑州雪麦龙公司将豫A9D86B轻型箱式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卢成林虽是农村居民，但从2016年4月起居住在城镇，以从事汽车维修作为主要经济来源，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按月平均工资146.66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计107天为15692.62元（146.66元/天×107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按1人护理，80元/天计25天计算为2000元（80元/天×25天）。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按20元/天计25天（20元/天×25天）计算，分别为500元，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交通费813.5元，被告对此进行了抗辩，因交通费属必要开支，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原告主张的复查费17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复印费2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328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5692.62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20元、复查费170元，合计170246.62元，另有司法鉴定费2600元，共计172846.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因本案受伤人数较多，需为其他伤亡者预留部分保险金，故本院酌定对原告卢成林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3333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46913.62元，合计170246.62元。被告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对司法鉴定费2600元及诉讼费承担给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卢成林赔付170246.62元；二、被告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卢成林支付司法鉴定费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1840元，由被告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投保单各一份，拟证明投保人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合同；2、《投保人声明》二份，拟证明投保人已收到并知悉保险人提供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3、光盘一张，证明投保单原件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卢成林、郑州雪麦龙公司及孙聪聪均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及投保单系在投保过程中应当向被保险人提供的，不能达到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二份《投保人声明》真实性有异议，声明未加盖投保人郑州雪麦龙公司公章，也没有公司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投保单、投保单光盘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因无郑州雪麦龙公司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内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卢成林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三、误工费、检查费、复印费、鉴定费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四、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属程序违法。一、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内承担责任。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驾驶员孙聪聪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上诉人应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郑州雪麦龙公司并未在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案涉车辆驾驶员孙聪聪具有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处罚范畴，并不因此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上诉人主张的该项免责条款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属未生效，故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卢成林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主张，卢成林系农村户口，其收入和城镇居住证明不具真实性，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本院认为，卢成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庆云阳县江口镇阳光汽修厂的证明、该汽修厂的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职工居住证明以及重庆云阳派出所的“暂住登记凭证”，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卢成林在城镇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误工费、检查费、复印费、鉴定费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卢成林受伤住院治疗25天，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一个月，术后三个月内禁负重等，伤情严重，致评定为九级伤残共计误工107天，加上为鉴定所产生的检查费、复印费和鉴定费都属于必要的合理开支，应当一并予以处理。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属程序违法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伤残鉴定系单方委托无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不具真实性，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且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通过对被鉴定人进行检验、对其的病例及影像片进行阅片检验等方式作出的涉案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