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明，男，1969年4月8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石家庄市桥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潮，男，195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亚，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兰亭，男，1956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原审第三人：杜彦飞，男，1971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上诉人李明明因与被上诉人姜潮及原审第三人杜兰亭、杜彦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姜潮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李明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给付姜潮转让费120万元是错误的。姜潮与杜兰亭、杜彦飞三人作为股东成立了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平山县经营砖厂；该砖厂设备设施都是旧式的，工艺落后，效率低下，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且因不达标政府强制断电而停产；姜潮与杜兰亭、杜彦飞三人同李明明协商由李明明出资对旧砖厂进行提升改造，组建新公司，四方达成合作协议：原砖厂财产占30%股份，李明明占70%股份，姜潮、杜彦飞的股份并在杜兰亭名下，公司的显名股东为李明明与杜兰亭，姜潮、杜彦飞为隐名股东；杜兰亭代表姜潮和杜彦飞与李明明订立《合作协议》，根据四方的合作协议，需要变更公司的工商登记，为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由李明明与姜潮和杜彦飞分别签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四方持《股权转让协议》到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四人实际履行的是《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只是用作变更工商登记，不实际履行；李明明本着实际信用原则认为姜潮与杜兰亭、杜彦飞会信守承诺共同履行《合作协议》，没有当即要求姜潮和杜彦飞在出具文字材料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作为变更登记使用，不是合同当事人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是李明明要求姜潮与杜兰亭、杜彦飞提供他们内部的持股协议，杜兰亭承诺提供，开始迟迟不予提供，后来杜兰亭通过微信给李明明发了一份《关于中甲方股份问题的说明》，该说明证明姜潮与杜彦飞的股权包含在杜兰亭名下；李明明与姜潮及杜兰亭、杜彦飞协商一致订立《合作协议书》后，由于他们三人不履行合作义务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姜潮背信弃义利用从工商局档案中复印《股权转让协议》起诉李明明，损害李明明的合法权益。在一审中李明明提供了《合作协议书》、杜兰亭发的《关于中甲方股份问题的说明》、及证人康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明明与姜潮订立的所谓《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实际的约束力，只作为变更工商登记使用，不实际履行，四方共同履行的是《合作协议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姜潮的一审诉讼请求。 姜潮答辩称，《合作协议》是李明明受让姜潮和杜彦飞的股权成为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后，与杜兰亭签订的，该协议是李明明与杜兰亭之间的协议，与姜潮无关，姜潮也不是杜兰亭名下的隐名股东，该协议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均与姜潮无关；姜潮与李明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姜潮将自己的公司股份转让给李明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李明明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姜潮支付股权转让金；关于微信说明的问题，该说明是李明明与杜兰亭之间的微信内容，该内容姜潮事先不知情，事后也不同意，微信上虽然有姜潮的名字，但该名字不是姜潮所签，所以该微信内容不能证实李明明的上诉请求。综上，李明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彦飞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杜彦飞和李明明亲自签字，是双方认可的真实意思的表达，杜彦飞已经完成了责任和义务；李明明没有履行他的责任和义务；关于合作协议书是李明明与杜兰亭签订的，杜彦飞并不知情且与杜彦飞无关；微信所说的内容杜彦飞不知情也未签字；请求驳回李明明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杜兰亭未出庭答辩。 姜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审被告给付原审原告股权转让金12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姜潮与第三人杜兰亭、杜彦飞于2014年10月9日共同成立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类型属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姜潮持股比例为40%，杜彦飞持股比例为15%，杜兰亭为45%。2018年7月6日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召开两次股东会议，并签署了公司修正案，同日还由李明明与姜潮和杜彦飞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由杜兰亭召集并主持，到会股东有杜兰亭、姜潮和杜彦飞代表公司100%股权，全体股东同意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股东姜潮将其持有的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以人民币12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李明明；2、同意股东杜彦飞将其持有的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15%的股权以人民币45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李明明；3、转让后股东杜兰亭出资1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股东李明明出资16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李明明与姜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姜潮将持有的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李明明，共七条：一、转让标的，转让方将其持有的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40%股权计以人民币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付款方式，受让方于2018年7月6日前将全部转让交付给受让方；三、债权债务的处理，双方以2018年7月6日清算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数据为准，全部移交给受让方，受让方享有转让方的债权，清偿转让方应承担的债务；四、转让方在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自2018年7月6日起由受让方行使，经营后果与转让方无关；五、公司的变更登记事项，由受让方办理，所需费用由受让方负担，转让方应积极配合，提供变更登记所需材料；六、本协议在履行中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通过诉讼解决；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各持一份，公司存档一份，交有关部门一份。姜潮和李明明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再次由杜兰亭召集并主持召开了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议，到会股东为李明明和杜兰亭，代表公司100%股权，全体股东同意并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至450万元，新增的注册资本由股东李明明以货币形式增资150万元，增资后股东杜兰亭出资1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以货币形式出资，股东李明明出资3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以货币形式出资；2、同意公司不设立董事会，免去杜兰亭执行董事职务，选举李明明担任执行董事；3、免去杜兰亭经理职务，聘任李明明担任公司新的经理；4、免去杜兰亭联络员职务，聘任李明明为公司新的联络员；5、免去姜潮监事职务，选举杜兰亭为公司新的监事；6、免去王进娥财务负责人职务，任命侠江丽为公司新的财务负责人；7、同意并签署公司章程修正案；8、决定委托杜兰亭办理公司变更事宜。李明明和杜兰亭均在该决议上签字。根据以上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章程修改如下：1、原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四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变更为公司章程第四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450万元”；2、原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五条为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出资时间分别为杜兰亭出资额135万元，以货币出资，出资额135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9月26日，姜潮出资额120万元，杜彦飞出资额45万元，其余同杜兰亭，现变更为杜兰亭出资额135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35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9月26日，李明明出资额315万元，其他同杜兰亭。2018年7月9日经工商登记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明明；原审被告对其主张的合作协议在前、转让协议在后及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作为变更工商登记使用不实际履行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年7月6日原审被告李明明作为乙方与甲方第三人杜兰亭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写明经双方协商决定在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基础上，组建新公司进行全面合作，协议共六条。一、双方持股比例，甲方30%，乙方70%。二、新组的公司股东仅限双方的代表人，其他出资人不登记为公司股东，所出资金包含在各自代表的股份中，甲方原登记的其余股东在公司变更登记时根据增资方案和持股比例将股权全部转让。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略）。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提供12.8米宽体窑炉及配套生产线负责安装到位，甲乙双方对此估质作价为1500万元，其中600万元作为投资入股，占股比例为70%，另外900万元为公司向乙方借款；2、乙方任法人代表，管理运营新厂；3、乙方提供生产启动资金；4、乙方向甲方提供总额110万元资金，并协助甲方解决债务，不足部分在甲方利润中扣除；5、在施工中发生工伤事故乙方负责。五、在生产赢利满足生产的情况下执行还款，具体方案：第一笔900万元借款分期还；第二笔生产启动资金，以账目为准还款；第三笔乙方垫付110万元最后还。六、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2019年2月15日，原审原告与第三人共同起草了关于合作协议书中甲方股份问题的说明，由杜兰亭通过微信文件转发给被告，内容如下：2018年7月6日杜兰亭（甲方）与李明明（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经姜潮、杜彦飞同意并委托杜兰亭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合作的前提以及各自所承担的义务和在新公司中所占有的股权比例，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双方确定的合作内容完成以后，姜潮、杜彦飞的股份在杜兰亭（甲方）所占公司30%的份额中享有权益、分取红利。特此说明；签有姜潮、杜兰亭、杜彦飞的名字。签字及说明均为同一笔体。3、证人康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我跟他们双方关系都不错，跟杜兰亭、李明明歇着的时候，听说了他们的事儿，愿意他们把事办成，总在中间给他们传话。杜兰亭、杜彦飞、姜潮的旧砖厂想跟被告合作，他们三人商量，原审被告占70%，他们占30%，杜彦飞和姜潮放在杜兰亭名下，杜兰亭写了他们三个30%怎么分的合作协议，去工商部门变更手续需要落到李明明名下，还需要签个转让协议，姜潮、杜彦飞出了股东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上没写着李明明给姜潮和杜彦飞钱，我也不记得说过李明明不用给姜潮和杜彦飞钱，杜兰亭、杜彦飞、姜潮三人商量占30%的时间、地点记不清在哪里了，不是在宾馆就是在家里说的，在场人有杜兰亭、李明明和我，我也见过他们的合作协议，在哪里见的记不清了。我还听他们说旧砖窑占30%，剩下的由李明明投资占70%，投资1000多万；对以上李明明所提交的证据，原审原告姜潮认为，他不清楚李明明与杜兰亭合作协议的有关情况，如果有也是在原审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签的，恰好可以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微信文件不是书证，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如果他的陈述是真的，那么李明明投资1000多万占的股份是90%而不是70%，且其陈述与工商登记档案中的材料不一致。杜兰亭认为，合作协议是李明明与我签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李明明后来跟我协商怎么就不给原审原告转让金，又不用负责任，他先用微信发了他写的内容，我觉得不恰当重新写了后再通过微信发给李明明，就是李明明提交的微信文件，我的目的是履行我们的合作协议，等有钱了李明明就能把转让金给了原审原告，但李明明说我写的不行，没有采纳，也不再搭理我们，我写这份说明因为是草稿，没有提前跟姜潮和杜彦飞说，他俩的名字是我签的，想等李明明同意了再跟姜潮和杜彦飞说，结果李明明没同意。在我写这个微信文件之前，我们五个人包括我、原审原被告、杜彦飞及李明明的证人康某在一起碰头，康某实际是李明明方的股东，我们协商股权怎么转让、怎么履行协议，当时李明明说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股权转让金再迟付两天。证人说得有些内容不准确，有些情况是听李明明反映的，证人大部分参与了协商的过程，他是李明明的合伙人，我也是通过李明明认识他的。杜彦飞认为合作协议是李明明和杜兰亭签的，与我无关，微信文件我不知道，证人说的不正确，好多事他都说不知道，我只要股权转让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姜潮作为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原审被告李明明，有双方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证实，且通过了股东会议决议，并进行了公司章程修改及工商变更登记，原审被告李明明对此并无异议，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被告李明明未能按照约定期限给付原审原告姜潮股权转让金，已经构成违约，故对原审原告姜潮要求原审被告李明明给付股权转让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李明明所提交的合同协议、微信文件及证人康某出庭作证证言均未明确提及其与原审原告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不实际履行的内容，故对其辩称的有关合作协议签订在前、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及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作为变更工商登记使用不实际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原审被告李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姜潮股权转让金120万元并给付利息，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司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原审被告李明明负担，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李明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合作协议书》，拟证明：1、公司的显名股东为李明明与杜兰亭，姜潮、杜彦飞为隐名股东；2、《合作协议书》签订在前，是真实履行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实履行的协议，是为了变更工商登记；3、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存在债务，股值贬值，李明明按照120万元的原始股受让股权违背常理；证据二、关于《合作协议书》中甲方股份问题的说明，拟证明，杜兰亭在《合作协议书》中持有的30%的股份，已经包含有姜潮、杜彦飞在原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的资产；证据三、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8年6月21日杜兰亭口头通知姜潮、杜彦飞参会，不符合公司法第二款规定强制性规定，没有就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股东，而是口头通知；证据四、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8年6月21日杜兰亭口头通知李明明参加股东会，此时李明明还不是股东，2018年7月6日在形式上才成为公司股东，怎么会在李明明没有股东资格的时候杜兰亭就通知其参加增资的股东会，违背常理；证据五、姜潮和李明明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该协议并非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履行《合作协议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且该协议仅有一份留存于工商登记档案中，其他当事人均不持有原件，不合常理；证据六、杜彦飞和李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与证据四签订于同一天，系工商部门提供的制式文本，是形式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七、《章程修正案》，拟证明是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签订的形式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八、石家庄市政府（2018）23号文件，拟证明2018年12月29日《石家庄市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4.2条规定全是禁止新建扩建的项目中包括砖瓦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砖瓦生产设备已没有投资合作的基础，故合作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证据九、一审笔录第三页杜兰亭的陈述，拟证明合作协议书的真实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形式。 姜潮质证称，关于证据一、《合作协议书》是李明明成为股东之后与旧股东杜兰亭他们之间签订的，和姜潮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证据三，我方认为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是合法的；证据四是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与姜潮没有关系；证据五是合法的、真实的；证据六是真实的、合法的；证据七是李明明和杜兰亭之间的行为，与姜潮无关；证据八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为真，也只能说明李明明投资失败；其他的同原来的意见。 杜彦飞质证称，关于证据一、《合作协议书》签订在前是错误的，并且我和姜潮都没有签字，与我们无关；证据二是杜兰亭自己写的，杜彦飞和姜潮不知情也未签字；证据三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是真实有效的；证据四是李明明和杜兰亭的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与杜彦飞无关；证据五是合法的、真实的；证据六是真实的、合法的；证据七是李明明和杜兰亭之间的行为，与杜彦飞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李明明与姜潮以及李明明与杜彦飞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落款日期均相同，与常理不符，且李明明分别与姜潮、杜彦飞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保存在平山县行政审批局的备案材料，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其持有原件，不符合一般股权转让的交易惯例，故可以推定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李明明与姜潮以及李明明与杜彦飞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系为办理工商登记而订立的形式合同；姜潮、杜彦飞在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即配合李明明办理工商登记与常理不符，且两份股东会决议显示，姜潮和杜彦飞将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李明明，李明明受让股权后即增资入股，决议确定的公司增资后各股东持股比例与《合作协议书》的股权约定基本相符，结合杜兰亭向李明明《合作协议书》中甲方股份的约定内容，本院采纳该《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观点。 本院认为，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不应作为确定诉争股权转让的依据。理由如下： 一、李明明称，其与姜潮、杜彦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签订的形式合同，真实合同为其同日与杜兰亭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约定，杜兰亭代表河北宏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三股东以公司全部资产入股占比30%，李明明以其提供估值1500万元的12.8米体窑炉及配套生产线中的600万元入股70%，组建新公司进行全面合作；杜兰亭原登记的其余股东在公司变更登记，根据增值方案和持股比例将股权全部转让；登记备案的2018年7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于2018年7月6日前将全部转让交付给转让方”，姜潮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未收到股权转让款即配合变更股权登记的行为，既与常理不符、也可印证《合作协议书》上述股权约定的真实性。 二、姜潮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保存在平山县行政审批局的备案材料，目前并无当事人持有《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的证据，这与《股权转让协议》“本协议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姜潮、李明明）各持一份，公司存档一份、交有关部门一份”的约定不符，也不符合股权转让的交易惯例，相较于杜兰亭与李明明同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当事人为办理股权转让形成的登记文件资料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 三、2019年2月5日《关于〈合作协议书〉中甲方股份问题的说明》记载，2018年7月6日《合作协议书》，是经姜潮、杜彦飞同意并委托杜兰亭签订的，在双方确定的合作内容完成后，姜潮、杜彦飞的股份在杜兰亭所占公司30%的份额中享有权益、分取红利；姜潮对此虽不认可，但杜彦飞向李明明出具该说明的行为，足以证明李明明是基于达成《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杜彦飞、姜潮、杜兰亭于2018年7月6日当日完成了包括案涉股权转让在内的一系列配合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李明明一方并无以出具共计165万元对价受让姜潮、杜彦飞合计55%股权的意思表示。 四、做出股东会决议、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合作协议书》、姜潮及杜彦飞在未收到价款的情况下即将其分别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并办理变更登记均在同一天完成；两份股东会决议显示，姜潮和杜彦飞将河北宏楼建筑材料公司股权转让给李明明、李明明受让股权后即增资入股，决议确定的公司增资后各股东持股比例与《合作协议书》的股权约定基本相符，亦可佐证《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基于以上几点原因，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判令李明明向姜潮支付股权转让款欠妥，本案应驳回姜潮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李明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姜潮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上诉人姜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上诉人姜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