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2502号原告:北京茹荷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二拨子村北侧龙城花园院内北京昌信回龙园别墅有限公司龙城华美达国际酒店9层9-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01FC5E94。法定代表人：薛金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婧，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千之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胡大街5-19号1层全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1G8RP3Q。法定代表人：赵延丰，经理。被告：关微，女，1980年10月25日出生，满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上列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华，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北京茹荷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茹荷公司）与被告北京千之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之慧公司）、关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茹荷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薛金丹、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婧，被告千之慧公司、关微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茹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不成立；2.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10万元预付款；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1日，北京莲之琪健康管理公司（以下简称莲之琪公司）、关微在顺义区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收据》内容为被告认可收到原告10万元，用途为被告转让顺义区安泰大街6号院2号楼105美容院定金，并注明7月28日前办理交接手续及尾款20万元，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完成签约、交接，甲方有权拒绝退还押金，如甲方有变动，退还10万元，原告在《收据》上签字予以确认。原告于7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万元转至关微银行账户。随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美容院交接具体事宜，但被告均未给出合理解决方案，双方没有就美容院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所签订的《收据》没有注明合同必备要素，双方也没有进一步签订书面协议就美容院转让事宜进行具体约定，因此《收据》并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成立的条件。莲之琪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千之慧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企业类型、董事(理事)、经理及监事也进行了变更。原告与被告就美容院转让事宜目的已经根本不可能实现，二被告应退还原告支付的10万元预付款。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退还款项事宜，被告明确表示不予退款。原告为了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千之慧公司、关微共同辩称：定金合同就是主合同当事人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以作为主合同债务担保的合同，实际上它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根据我国担保法第90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定金合同虽是一份从合同，但它是一份完整的合同，定金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以实际交付定金为生效时间。由于原告拒绝在约定期间与被告签订主合同，根据双方定金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无权请求退还定金。另外，涉诉10万元定金收款方为莲之琪公司，并非关微，原告无权对关微提起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1日，莲之琪公司与茹荷公司就美容院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当日茹荷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薛金丹向莲之琪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关微转账支付10万元，关微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北京茹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转让顺义区安泰大街6号院2号楼105莲之琪美容院定金10万元。注：7月28日前办理交接手续以及尾款20万元。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完成签约、交接，甲方有权拒绝退还压金（应为“押金”）。如甲方有变动，退还10万元。”该收据上有关微、薛金丹签字，并加盖莲之琪公司公章。2019年7月22日，茹荷公司与莲之琪公司在交接盘点涉案美容院资产时产生分歧，最终双方未按照约定时间签约。此后，关微将涉案美容院转让给他人。2019年8月23日，莲之琪公司名称变更为千之慧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关微变更为赵延丰。关于双方未能签约的原因，茹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股东林锐与关微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24日林锐向关微发送微信，表示从缴纳押金，到盘点后事实内容严重不符，洽谈出现种种问题，交涉过程中感到存在严重隐患，不准备再承接涉案美容院。关微表示，除了客户量不是很多总数与其之前说的只是相差了25个，之前没有一个个相加，不是故意隐瞒，这个出入也协商好了减免转让费，不存在什么隐患，房东那里突然附加了小要求，其也对原告作出了承诺，不存在什么问题，是原告反悔了。2、2019年7月26日茹荷公司股东林锐与关微通话录音：林锐表示，因被告提供的会员数量、预存款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以及租赁合同发票问题，不再承接涉案美容院，希望退回押金。关微表示，7月22日，原告带人到店内盘点，影响其经营并造成损失，而且盘点后原告提出15万元，其也同意了，合同都拟了，现在原告不承接，押金肯定退不了，当时交定金就是冲着去接店，现在不接店了被告这个损失原告得考虑。二被告质证认为，关微已告知原告常来的有几十个，作为会员具有流动性，并未向原告作出任何承诺，上述证据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不影响定金合同的成立及效力。二被告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系以关微的口气进行的陈述，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于茹荷公司交纳的10万元款项性质，茹荷公司认为，该款项是就美容院转让支付的预付款，7月28日前办理交接及支付尾款的前提是双方达成协议并签约，双方处于磋商阶段，无论该款项是预付款、定金或是押金，因双方主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被告均应当退还，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被告认为，根据双方于2019年7月21日签订的收据，双方之间成立定金合同并生效，茹荷公司未在7月28日前与被告签约，根据双方约定及定金罚则，原告无权请求退还定金。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收据、微信聊天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二被告应否退还茹荷公司支付的10万元。对此，本院予以论述如下：一、关于茹荷公司与莲之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茹荷公司与莲之琪公司约定就涉案美容院转让事宜需签订书面合同，加之茹荷公司没有支付转让款，莲之琪公司也没有将美容院转予茹荷公司，即双方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因此，双方就美容院转让事宜只是进行了初步磋商，对合同的标的物、价款作了初步的定位，但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二、关于茹荷公司给付的10万元是否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茹荷公司认为其给付的10万元性质为预付款，千之慧公司认为给付的是定金，双方成立定金合同，应当适用定金罚则。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以金钱为合同给付内容的合同中，当事人可以约定预付款或是定金条款，预付款通常是由买受人向出卖人预先支付的货款，目的在于以率先支付一定款项作为合同履行的诚意，或者将这一数量的款项作为合同履行所需资金的一部分。所以，预付款实际上是合同应该履行款项的一部分。预付款的法律效力是无论哪一方不履行债务，预付款均应该返还，预付款本身不具有制裁性或赔偿损失的作用。定金是债权担保的一种方式，主要目的是担保合同履行，定金的法律效力在于交付定金方不履行债务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方不履行债务时，应双倍返还定金，定金起着制裁违约方并补偿非违约方损失的作用。本案中，关微在出具《收据》中先后使用了“定金”、“压金”（应为“押金”）表述，在后续沟通中，双方亦存在“押金”的表述，由此双方对该款项的表述并不一致，结合双方针对因各方原因未签约时该笔款项的处理情况的约定来看，亦并不符合定金的性质，且定金数额不能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超过的部分无效。故结合案情，本院不能确认该10万元带有定金性质，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定金合同，不适用定金罚则。三、关于二被告能否直接依据双方约定的因茹荷公司的原因导致未签约从而拒绝退还10万元。本院认为，茹荷公司支付10万元款项时，与莲之琪公司之间并未成立关于涉案美容院的买卖合同关系，10万元可视为茹荷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后双方因会员人数、预存款数额、场地租赁合同处置等问题产生分歧，最终未能达成合意而终止交易，茹荷公司对此不具有主观恶意，该情况并非因茹荷公司一方原因导致未签约。现美容院已转予他人，茹荷公司与莲之琪公司之间的买卖已经不可能，莲之琪公司收取10万元款项的依据已经消灭，其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茹荷公司。四、关于千之慧公司与关微是否应连带返还1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不因变更法定代表人或变更企业名称而免除或转移该企业法人的债权债务，即变更后的企业法人承继变更前企业法人的债权债务。本案中，莲之琪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千之慧公司，故千之慧公司应当承继莲之琪公司的退还义务。关于关微是否应当与千之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微虽然是千之慧公司变更名称前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公司在法律上仍然是两个主体。关微用个人账户接受本应由公司收取的大额款项，有明显的人格混同现象，无疑会降低法人的偿债能力，损害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对于外部的债权人而言，并不知晓上述款项是否已经回转到公司，或者即使回转了，嗣后是否还会又被关微操控。故关微应与千之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茹荷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千之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关于顺义区安泰大街6号院2号楼105莲之琪美容院的买卖合同不成立；二、被告关微、北京千之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北京茹荷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北京千之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永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