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荆州市鸿图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荆沙大道张沟二组。法定代表人：沈继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青，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松全，男，汉族，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鸿图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环卫）因与被上诉人罗松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图环卫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松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鸿图环卫承担20%赔偿责任认定错误。罗兴益患病是自身疾病引起，鸿图环卫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在罗兴益患病后鸿图环卫为其提供了必要的帮助和积极配合医院进行治疗，所有医疗费、生活费都是鸿图环卫垫付，同时积极联系罗兴益家属。后在听取医院对罗兴益病情的分析和罗兴益要求返乡回家的情况下，鸿图环卫才联系救助站提出护送返乡申请。鸿图环卫将罗兴益交付荆州救助站后，应由荆州救助站全权负责其下一步护送返乡任务，此时罗兴益返乡与鸿图环卫不存在任何关联。且全程护送罗兴益返乡过程，鸿图环卫不知情也未参与，没有机会存在所谓侵权事实。罗兴益返乡回家后，一直没有与鸿图环卫取得联系。之后近两年期间，罗兴益自身会发生很多事情，且第一次住院也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难免后期也有可能是其他自身疾病造成病情加重的。至少到目前为止，罗松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鸿图环卫造成的。因鸿图环卫在罗兴益自身疾病受伤住院后积极配合医院进行治疗并按罗兴益要求向救助站提出申请返乡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认定鸿图环卫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罗松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主要以鸿图环卫对劳动者实施了对其健康权不尊重的行为，导致其治疗迁延病情加重，而判决鸿图环卫承担部分侵权赔偿责任。这一事实是在一审庭审中依据提交的证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的。一审中，证人金某也出庭接受了质询，罗兴益的直系家属其养子罗松全虽不在本地，但其委托了在沙市的亲戚金某在医院处理罗兴益病后的相关事宜，庭审中也提交了罗兴益在沙市住院期间护理或其他生活用品开支的票据。医院的医护人员也知道罗兴益是有家属可以联系的，且在沙市。基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该判决适用的法律也是正确的。罗松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图环卫按责（70%）赔偿罗松全各项损失共计467790元（668272元×70%=4677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鸿图环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罗兴益就职于鸿图环卫，从事环卫工作。2015年6月29日罗兴益因突发脑溢血而入住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06天，金某（证人）对罗兴益进行了间断性照料。2015年10月13日，鸿图环卫以罗兴益来自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石鼓乡石鼓村7组，无儿无妻，现无人照顾且目前病情较为稳定加之罗兴益本人亦有返乡意愿为由，为罗兴益办理了出院手续，并申请荆州市救助管理站帮助其返乡。罗兴益的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左侧肌体偏瘫。2015年10月13日至10月15日，荆州市救助管理站派专车护送罗兴益返乡，接受单位为四川省岳池县救助站，该站接受罗兴益后即安排罗兴益入住岳池百兴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梗塞后遗症期2.急性支气管炎。罗兴益先后四次在岳池百兴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1天，上述罗兴益就医的医疗费用，鸿图环卫已支付。2016年10月1日罗兴益因脑出血、中枢性呼吸衰竭死亡。2016年11月24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接受罗松全的委托，对罗兴益的死亡原因、脑出血发生及后送转移与死亡发生的因果关系作出了“广世司鉴（2016）病鉴字第1564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罗兴益的死亡发生是在高血压性右侧基底节脑出血伴冠心病的基础上，再一次发生左侧基底节急性脑出血，继发呼吸循环衰竭所致。再次突发脑出血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2.被鉴定人罗兴益在从事环卫工作时被他人碰撞致脑出血并左侧肌体偏瘫，清晨从事环卫工作及被他人碰撞是引起其第一次脑出血的重要诱发因素。3.被鉴定人罗兴益在从事清扫街道时被他人碰撞引起其脑出血，尚未治疗痊愈，交由各级救助站长途遣送回乡的做法欠妥，与导致其治疗迁延、病情加重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罗兴益未婚无子女，其父母早亡，罗松全系罗兴益之侄，于1986年8月16日过继到罗兴益名下为其子，并办理了户籍登记。现罗松全以其父罗兴益在工作时受伤入院治疗，而鸿图环卫在其父罗兴益尚未治疗痊愈且未通知罗松全，将其父罗兴益遣送回乡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院认为：罗兴益在患病后可依法享有社会保险待遇。鸿图环卫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患病后，应积极主动、依法依规的为其办理相关的社会保险金的提取、支付工作亦应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帮助。鸿图环卫虽为罗兴益支付了相关医疗费用，但其在罗兴益的病情尚未治愈、也未查清罗兴益的亲属情况下，即将行动不便的罗兴益，护送返乡的行为是对劳动者健康权不尊重的行为，该行为虽未直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但导致其治疗迁延、病情加重，故罗松全主张要求鸿图环卫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因罗兴益的死亡主要是其自身疾病（再次突发脑出血）所致，故一审法院酌定，鸿图环卫承担罗兴益死亡损失的20%的民事赔偿责任（从2015年10月15日起算）。罗松全陈述称罗兴益系被他人碰撞后诱发脑出血的，因无证据证明，故该陈述不予采信。罗松全主张获赔的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罗松全的损失有：罗兴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6050元（121天×50元/天），护理费10890元（121天×90元/天），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20年），丧葬费25707.50元，上述合计630367.5元。鸿图环卫承担其中20%赔偿责任即承担126073.5元（630367.5元×2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荆州市鸿图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罗松全126073.5元；二、驳回罗松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6元（已由罗松全预交）减半收取4158元，由荆州市鸿图环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由荆州市鸿图环卫服务有限公司直接向罗松全支付）。二审中，罗松全没有提交新证据，鸿图环卫提交求助申请书一份，证明罗兴益在身体状况良好的情况下要求该公司向政府提出返乡申请。本院依鸿图环卫申请，向四川省岳池县公安局镇裕派出所调取罗兴益与罗松全身份关系户籍信息材料四份。经质证，罗松全对求助申请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鸿图环卫陈述该份求助申请是为了向政府求助，既然是向政府求助申请，原件应在政府部门，原件现在还在鸿图环卫手中不合理。罗兴益住院期间的年龄较大，病情是因为脑出血。该份申请是打印件，是否是罗兴益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得知。一个脑出血患者，年事已高，是否会有该种表达很难说。对调取的罗兴益与罗松全身份关系户籍信息材料，罗松全无异议，鸿图环卫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向四川省岳池县公安局镇裕派出所调取的罗兴益与罗松全身份关系户籍信息材料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求助申请书，据鸿图环卫庭审陈述，该求助申请书系罗松全因脑出血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ICU）住院期间出具。当事人均认可住院期间鸿图环卫已联系上罗松全，罗松全委托在沙市的金某为住院的罗松全送饭及购买所需纸尿裤等物质。该证据主文系打印版，落款处虽有“罗兴益”签名及捺印，但无见证人签名，是否是因脑出血在重症监护室（ICU）治疗的罗兴益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且求助申请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鸿图环卫存在过错，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认定鸿图环卫承担罗兴益死亡损失20%的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据各方举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罗兴益因脑出血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ICU）住院治疗，鸿图环卫对此电话联系罗松全，罗松全遂委托在沙市的金某为罗松全送饭及购置所需纸尿裤等物品，但对于罗兴益医疗费的负担，罗松全与鸿图环卫未达成一致。后鸿图环卫未通知罗兴益亲属，以罗兴益来自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石鼓乡石鼓村7组，无儿无妻，现无人照顾且目前病情较为稳定加之罗兴益本人亦有返乡意愿为由，为尚在重症监护室（ICU）的罗兴益办理了出院手续，并申请荆州市救助管理站帮助其返乡。但据罗兴益与罗松全的户籍信息，罗松全系罗兴益之侄，于1986年8月16日过继到罗兴益名下为其子，并办理了户籍登记。鸿图环卫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者罗兴益患病后，应积极主动、依法依规的为其办理相关的社会保险金的提取、支付工作，亦应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帮助。鸿图环卫虽为罗兴益支付了相关医疗费用，联系了罗兴益亲属罗松全，但就医疗费负担与罗松全未达成一致。鸿图环卫明知罗兴益病情尚未治愈，在未查清罗兴益亲属状况、亦未通知其已知并已联系过的罗兴益亲属情况下，以不符实际的理由申请救助，将因脑出血行动不便的罗兴益从重症监护室（ICU）接出，通过救助站长途辗转送返回其户籍地，是对劳动者健康权极其不尊重的行为，存在过错。该行为虽未直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但据鉴定意见，该行为与其治疗迁延、病情加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罗松全主张要求鸿图环卫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考虑罗兴益的死亡主要是其自身疾病（再次突发脑出血）所致，且罗松全作为罗兴益之子，明知罗兴益住院治疗，虽安排人间接性照料，但未尽周全照料罗兴益的扶养义务，对鸿图环卫侵权行为的发生亦有过错。故一审酌定鸿图环卫承担罗兴益死亡损失20%的民事赔偿责任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荆州市沙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沙劳人仲裁[2016]7号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罗兴益与鸿图环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起诉状及罗松全一审庭审陈述，其仅针对鸿图环卫将尚未治愈的罗兴益在未通知亲属的情况下通过救助遣送回乡的行为主张鸿图环卫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鸿图环卫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元，由上诉人荆州市鸿图环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