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许镇镇大浦乡村大世界接待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3756848220N。法定代表人：汪锡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予皖，安徽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佳成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牌坊回族满族乡人民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27840241。法定代表人：张新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绪，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佳成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脚手架搭建、拆除证明系伪造的。双方签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通用条款6.1.2约定：除甲方项目经理及其书面确定具有详细权限的代表外，任何人的签字及行为均不发生效力，不对甲方产生任何约束力。专用条款第6.1.1条约定：甲方派驻工地代表为朱克武、张俊财，其权限包括现场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有两人签名，一是胡道新，一是朱克武。胡道新只是上诉人项目部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平时负责收发材料，不具有工程管理的职责，因此其在证明上签字不代表上诉人，据事后了解证明上的日期不是胡道新所写，证明也不是一张一张签的，胡道新签字时没有朱克武的签名。至于朱克武的签名，一审上诉人就提出证明上朱克武签名非本人所签，且要求对朱克武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判决对此做了一个模糊的认定“2019年10月30日，原告向本院提交《关于搭、拆脚手架证明中朱克武签名及证据效力问题的说明》，认可被告方对朱克武签字的质疑”。上诉人至今没有见到过这份说明，不知道被上诉人是怎么说明的，一审也未查明被上诉人证明是如何形成的。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工地代表为朱克武、张俊财，被上诉人为什么在搭拆脚手架时，不让这两人签字确认？证明上朱克武的签名是谁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了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件，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被上诉人也认识到，仅凭胡道新的签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伪造了上诉人工地代表朱克武的签名。伪造的不是一份而是全部的十三份。被上诉人不让朱克武本人签字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脚手架搭拆时间不真实，朱克武作为工地代表对不真实的证明不签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里唯有3#脚手架未超期，被上诉人对这份证明也伪造了朱克武的签名是为了显得其伪造的证据更真实。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7月2日商铺、物管外脚手架搭设证明，证明脚手架是2017年3月17日搭设的。三个多月前搭设的脚手架，搭设时不签字，到三个多月后才证明，胡道新能记得这么清楚吗？这更进一步证明了胡道新签字时间的不确定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凭一组伪造的证据，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巨额的赔偿费用，显然于法无据，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另外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惩处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违法犯罪行为，净化诉讼环境。佳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的，一、“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上朱克武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一审时，上诉人申请对朱克武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又称朱克武在国外，短期内不会回国，因此在法院协调下，被上诉人同意以微信拍摄朱克武签名的视频进行辨认，此后向法院出具书面的《关于搭拆脚手架证明中朱克武签字及证据效力问题的说明》，认可了上诉人提出的朱克武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的质疑，至此，双方对这一事实问题达成共识，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不是朱克武本人所签并不说明“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就是被上诉人伪造，“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形成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交由上诉人核实、相关人员签署后再转交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并不知道朱克武的签名真迹是如何模样，无从知道不是朱克武本人所签。上诉人虽指定驻工地代表为朱克武、张俊财，但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所提交的所有材料上上诉人签署人员均不是这两人，这说明上诉人实际上的现场管理人员一般都不是这两人，无论是否是有意如此设定还是后期需要所作的改变，但管理人员更改是事实，如此情形下仍以合同上约定工地代表作为逃避付款的借口，于法不符。上诉人对其他人签字都认可，甚至对胡道新签署的其他文件都认可，唯独不认可“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显然只是为抵赖本案合同款，极不诚信。二、即使朱克武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不能否认“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的证明效力。1、“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上朱克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不能说明搭拆架时间不属实，为什么不让朱克武、张俊财两个人签字上诉人最清楚，因为让谁签署文件是被答辩人的安排，是上诉人掌控监管事项，被上诉人难以核查，更无从知道朱克武是不是本人签名，上诉人其他文件也无一是朱克武、张俊财，这更说明上诉人应对朱克武签名之事负责。2、“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上胡道新签名属实，对此上诉人方认可，且不提出鉴定申请，上诉人以胡道新仅是其普通工作人员负责收发材料不具有管理职责来否认胡道新签字效力问题，不能成立。首先，胡道新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朱克文的亲戚，且一审上诉人举证的2017年1月17日《舒城县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站施工现场安全监督检查记录》（编号2017002）上胡道新是作为受检单位-上诉人单位负责人进行签名的，说明胡道新是有管理职责的，是上诉人案涉工程管理人员，如依上诉人所言胡道新负责收发材料，而被上诉人承接的脚手架工程，搭架前钢管扣件等材料进入工地、拆架后这些材料运出工地都是要经过胡道新确认同意的，可见，胡道新就更是最清楚案涉工程搭拆架时间的人了。胡道新虽不是合同上约定的上诉人代表，但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胡道新签名确认搭拆架的时间这一客观事实，是合法有效的。3、上诉人只是坚持“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上朱克武签名不属实，但却说不出其他的搭拆架时间，更是举不出任何证据能证明搭拆架时间不是“外脚手架搭设证明、外脚手架拆除证明”签署的时间。4、上诉人借由朱克武的签名问题一直纠结于停工期限，其实真正的意图是想要主张停工损失，而无论停工损失是否属实，都应当实事求是地对待搭拆架时间，诚信地解决问题，息讼止纷，不应一味抵赖。三、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被上诉人认为2016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约定及上诉人要求履行了全部义务、所有脚手架拆除完毕，工期内单价以及超期费用标准合同中均有约定，上诉人对于施工面积、计算标准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举证了所有合同款的详细计算过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上诉人一直拖欠761654.78元款项不付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赔偿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判准。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佳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鲁班公司支付合同款761654.78元，并以761654.7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清之日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承建的杭埠镇经济开发区安置区工程项目的模板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范围包括1#、2#、3#、4#、5#、6#、7#、商铺及物管楼的图纸以内工程，建筑面积：各楼栋及物管商铺总面积为39166平方米（结算以审计为准）。同时约定分包合同价款：1～7层单价：36元每平方，工期6个月，11层单价：41元每平方，工期8个月，超期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0.1元每天；计划开工日期暂定于2016年7月16日开工，计划完工日期暂定于2017年2月15日完工，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10天；甲方工地派驻代表为朱克武、张俊财，其权限包括现场管理。双方还约定了工程质量标准、组成本分包合同的文件、项目安全生产等其他内容。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间，原告依照约定搭设、拆除脚手架，并开具证明，由杭埠镇经济开发区安置区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胡道新签字。现工程结束，原、被告就工程款结算及给付发生纠纷，致原告起诉。另查明，原告至起诉前已收到被告工程款共计1520000元。又查明，被告于2019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脚手架搭设、拆除证明上朱克武的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搭拆脚手架证明中朱克武签字及证据效力问题的说明》，认可被告方对于朱克武签字的质疑。再查明，案涉工程系舒城县杭埠镇幸福家园1至7号楼及物管楼、商铺，该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脚手架搭设拆除证明系伪造，胡道新签名不对公司具有约束力，并要求对朱克武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原、被告双方沟通确认，原告认可被告方提出的关于朱克武签名并非本人书写的意见，庭审中被告方确认脚手架搭设拆除证明中另一签字人胡道新的身份系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其虽然不是《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甲方指定的派驻代表，但亦属于被告方项目部工作人员，其对工地施工情况应予知晓，其签名行为系对脚手架搭设拆除时间的确认和证明，故原告提供的脚手架搭设拆除证明材料可以证明脚手架搭设拆除时间；被告主张原告所搭设的脚手架不符合安全施工的要求，应予支付违约金1025000元，但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案主张；被告主张原告未提供结算资料导致双方未能结算，工程款应在双方结算后支付至95%，剩余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再行支付，一审法院依照双方签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第二部分通用条件中第十四条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支付时间为：按完成形象进度的1/3付已完工程量付70%；工程完工后付至90%；甲方与建设单位就本项目整体工程结算审计后付至95%（注：乙方领取该笔款项时，需提供双方就本工程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单）；剩余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在保修期（至本项目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届满后无息退还，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至判决之日也已到期，被告以原告未提供结算资料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记录，被告对案涉7栋楼及物管商铺楼的面积和单价没有异议，再结合合同中分包合同价款、超期单价及工期的约定，案涉脚手架工程款未超期部分费用1565234.26元及超期费用7166420.52元予以认定(后附工程费用计算明细)，以上工程款共计2281654.78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520000元，被告应支付余款761654.78元。原告方要求以761654.7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款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佳成架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余额761654.78元及利息（以761654.7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佳成架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8元，由被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脚手架搭、拆时间如何确定，超期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上诉人对外脚手架搭拆证明中己方人员朱克武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二审中经过核实，上诉人对外脚手架的拆除时间无异议，只是对搭设时间仍有异议，并申请调取舒城县杭埠经济开发区安置工程1#、2#、3#、4#、5#、6#、7#住宅楼及商铺物管楼一层混凝土浇筑时间。经过质证，本院认为通过现有证据材料无法作出6#楼脚手架搭设证明中搭设时间与实际搭设时间不符的认定。另一方面，超期天数是根据搭、拆脚手架时间减去合同约定的工期天数确定的，从上诉人对超期天数的异议：“脚手架不符合规范被勒令停工97天，这个时间应从超期时间中扣除”、“除了这个97天需要扣除，还有多算的，合同内算的7层以下是六个月，一年是365天，六个月182.5天，多算了2.5天，11层的时间是8个月，应该是243天，多算了3天，搭拆当天不应该算，又多算了2天”反映，上诉人主要是认为停工97天系被上诉人造成，故不应承担该97天的租赁费用，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对外脚手架搭、拆时间及超期天数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二审中对合同期限内3号楼租金计算标准提出异议，然其在一审质证及庭审发表辩论意见时都明确表示对脚手架工程的施工面积及单价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和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中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的规定，上诉人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最后，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停工97天的证据，因该证据中存在的问题不仅包括脚手架，还有其他如塔吊、货物提升机、龙门架、临时用电等方面问题，上诉人主张停工97天全部是脚手架导致的理由不充分，且此部分属于违约情节，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鲁班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6元，由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邵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