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紫东阳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原明珠五金机电商城B10-9、B10-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059457371M。法定代表人：何梦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蛟，男，汉族，1974年10月19日生，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见云五金交电经营部，经营场所昆明市官渡区昌宏路东聚建材城东14幢1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111MA6LU5DFXM。经营者：赵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珠朱经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3号昆明科技创新园B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061599272M。法定代表人：邓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麦禾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东闾乡东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8MA07L8026P。法定代表人：张海肖。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进，男，汉族，1973年8月23日生，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帅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小海街道通启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911384025203。法定代表人：杨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斌，男，1969年5月5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建业兴房屋设备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盘龙区环城北路205号集丰庭院写字楼3-107-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194208585。法定代表人：杨长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峰，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紫东阳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东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见云五金交电经营部（以下简称“见云经营部”）、云南珠朱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朱公司”）、河北麦禾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禾公司”）、江苏帅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龙公司”）、赵斌、昆明建业兴房屋设备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兴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东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证据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就工地适用吊篮坠落1楼并造成一死2重伤的事实举证了《丽江安检局出具的施工责任调查报告书》、事故赔偿协议书等证据，已经证明了事故的原因是由于吊篮运行过程中，钢绳断离造成的，并且是在正常使用过程中造成，并无其他超载情节发生，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毕，需要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在审理过程中帅龙公司及珠朱公司称钢绳质量问题断离，断口成开花状态，与现场照片完全吻合。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了钢绳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询问无鉴定机构，庭审中帅龙公司已经表明作为生产厂家已经找到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不接受法院指定鉴定，应当认定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麦禾公司及帅龙公司提交产品出厂合格证，但不能证明其生产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应当按照三无产品来承担侵权责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与《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则已经认定建业兴公司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其判决结果竟然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错误的适用该条，认为死者才是被侵权人，才有权提起诉讼，却忽略了以下事实，上诉人在政府组织下垫付了赔偿金，并且在调解书中已经明确了上诉人的追偿权，工伤、雇佣、承揽关系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赋予了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一审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之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上诉人有权向各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见云经营部承认钢绳是其销售的事实，被上诉人珠朱商贸公司及帅龙公司认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钢绳是其生产销售的事实，但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说明了被上诉人帅龙公司生产的钢绳自带防伪标识，又称防伪标识可以被模仿，但又未提交任何证据，同时拒绝说明，应当认定为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该钢绳即为其所生产。被上诉人见云经营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珠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麦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帅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建业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紫东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70000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麦禾公司系卷扬机生产厂家，帅龙公司系钢绳生产厂家，珠朱公司经销帅龙公司生产的钢绳，见云经营部经销珠朱公司提供的帅龙公司钢绳及麦禾公司生产的卷扬机。2019年1月8日，原告将其承租的位于丽江市古城区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建业兴公司。墙体隔断的石膏砌块、水泥砌块施工由原告发包给本案赵斌完成，赵斌安排王仲勇及他人负责安装施工。建业兴公司承包了部分房屋装修工程后，为方便搬运装饰材料，于2019年3月13日在楼内安装电梯的预留位置，临时安装了一台由麦禾公司生产的卷扬机、帅龙公司生产的钢绳组装的货运升降机吊运建筑材料。2019年3月24日，王仲勇与杨文美（伤者）、王国菊（伤者）与其一起乘坐升降机施工过程中，升降机钢绳突然断裂，致王仲勇死亡，杨文美、王国菊受伤。2019年3月30日，经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与建业兴公司及死者王仲勇家属曹正芳、王浩宇就王仲勇善后补偿达成协议：由云南紫东阳光投资有限公司赔偿死者王仲勇家属曹正芳485000元（2019年4月1日支付350000元，余款135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由昆明建业兴房屋设备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死者王仲勇家属曹正芳150000元；由赵斌于2020年4月1日前支付死者王仲勇家属曹正芳130000元；……。以上款项原告支付后，现以其损失未得到追偿为由，主张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的行使必须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原告不是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因升降机钢绳断裂造成升降机跌落至被侵权人王仲勇死亡，应由其权利义务的承受人作为被侵权人的诉讼主体主张权利，本案原告以追偿权主张产品质量侵权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追偿权适用的范围；原告及相关责任人员，于2019年3月30日经人民调解组织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所达成的协议，原告赔偿死者家属485000元，建业兴公司赔偿死者家属150000元，赵斌赔偿死者家属130000元，以上调解协议双方均已履行。该协议未明确原告所赔偿死者家属485000元为垫付赔偿款项，也未明确为代付赔偿款项，故其以追偿权主张侵权纠纷既无法律规定也无相应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原告及相关责任人员，经人民调解组织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所达成的协议，原告未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未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情形下，调解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的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将拟进行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情况书面告知直辖市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第三十二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使用取得许可生产并经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十九条第（五）项规定，额定起重量大于或者等于0.5t，额定起重量大于或者等于1t，且提升高度大于或者等于2m的起重机和承重形式固定的电动葫芦等属于特种设备。本案中，建业兴公司为方便货物的运输，自制并安装了升降机，建业兴公司不具备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资质，违反国家特种设备相关管理规定，擅自制作和安装并在施工中使用，未向相关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机构申请验收检验，擅自使用过程中也无专人进行管理，是造成本次侵权行为发生的主要原因，与生产钢绳的帅龙公司、销售商珠朱公司以及生产卷扬机的相关生产商和经销商均无关联，因此原告以产品质量纠纷主张由生产厂家和经销商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十九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紫东阳光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紫东阳光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上诉人紫东阳光公司、被上诉人建业兴公司、赵斌及死者王某家属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且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相应权利义务主体申请撤销，确定的内容已经大部分履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合同效力，故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侵权责任主体对王某死亡而承担的侵权责任，因《人民调解协议书》而协议变更为上诉人紫东阳光公司、被上诉人建业兴公司、赵斌对案外人曹正芳等人所负有的共同支付赔偿款的合同责任。紫东阳光公司、建业兴公司、赵斌之间侵权责任的大小划分亦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金额转化为几方约定的合同义务。进而紫东阳光公司再向建业兴公司、赵斌行使追偿权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死者家属的其他赔偿请求权转移给紫东阳光公司。属于双方约定权利的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紫东阳光公司获得本案的追偿权。对紫东阳光公司主张造成王某死亡的原因系钢绳存在质量问题，向见云经营部、珠朱公司、麦禾公司、帅龙公司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四十二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产品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本案中，建业兴公司向见云经营部购买由麦禾公司生产的卷扬机、帅龙公司生产的钢绳非法组装的货运升降机吊运建筑材料。建业兴公司作为专业建筑公司，并且抗辩其经营范围包括电梯、扶梯等，在明知其购买的货运升降机并非电梯、扶梯、升降机等生产企业生产的成套合格产品，而是临时组装的非法改装产品，而自行购买、安装并使用，亦未向相应部门申请验收检验，是造成此次侵权行为发生的主要因素。紫东阳光公司主张造成王某死亡的原因系钢绳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对此进行鉴定的主张，因建业兴公司非法组装及使用升降机的行为而阻断了该非法组装产品的零部件生产者、销售者的产品责任。故紫东阳光公司对钢绳质量问题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而紫东阳光公司与建业兴公司之间的赔偿比例已经作过评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紫东阳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云南紫东阳光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