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华路19号3栋1单元7楼7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841865P。法定代表人：刘俊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饶珍群，贵州箭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西寿，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代理人：赵小正，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怀忠，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上诉人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西寿、陈怀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泰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定性错误。1、本案上诉人作为分包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陈怀忠支付完毕所欠的全部工程款项，并且已经签署结账单。同时在一审开庭时，我方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陈怀忠和我方签订的“艾家坪支付施工方（陈怀忠）工程进度款明细”陈怀忠已经签字确定，“威宁艾家坪与雪山新街结算协议”、“债务清偿协议”。证明我方已经和陈怀忠签订了结箅协议，并支付完毕工程款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存在。这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既有现实的需要又具有理论基础，首先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为原则，以突破为补充的理念，必须坚持合同相对性为原则，从第二款可以明显看出，只有在满足一定条件下，法律规定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部分承担责任，但是本案被上诉人一并未起诉发包人，法律并未规定分包人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我方作为分包人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并不欠付陈怀忠的工程款项。法院的判决应当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予以判决，对法律没有规定的，不予作扩大解释，随意扩大法律规定的适用范围。不应当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适用于此。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中，最高人民法院就此问题作出的纪要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程新文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指出，“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目前实践中执行得比较混乱，特别强调一下，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以上会议纪要及讲话是目前司法实践中正确理解与适用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重要遵循，一审法院随意对此规定做扩大解释，以此随意来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我方的法律义务，却仍然要我方来承担责任，这明显是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来加重我们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没有任何法律做支撑，仅以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人为理由来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连带责任作为民事责任的一种，是指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有效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连带义务人都对不履行义务承担全部责任。连带责任的规定，保障了债权人的利益。由于连带责任后果较严重，人民法院在认定当事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时应当慎重，凡法律无明文规定或当事人之间无明确约定的，一般不能判由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连带责任的情况出现，也没有当事人对其进行约定，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连带责任承担的可能。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纯属违背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河西寿辩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怀忠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的关系，应对本案的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怀忠辩称，被上诉人河西寿确实给我做工，是做劳务工，是2015年做的。上诉人并没有支付我的工程款，所以欠付了被上诉人河西寿的劳务费。后来上诉人与我把账算清楚后也没有给我工程款，上诉人是用地基抵账给我，当时口头约定上诉人必须把后续工程全部完工才生效。上诉人说把地基抵给我但也没有给我，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原告河西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资共计64,542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6年4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11,294.8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昌泰公司于2015年承包威宁县二塘镇艾家坪村“四在农家、美丽乡村”项目，通过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陈怀忠施工。被告陈怀忠招收原告为其做工。原告工资经结算，被告陈怀忠仍需向原告支付64,542元。被告陈怀忠于2016年4月13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何希寿工程劳务费64,542元，双方核算清，因昌泰公司拖欠陈怀忠工程款，陈怀忠只好将公司地基厕所下面路前面至主干道，何西寿地基后面至祖家地基，这一地段暂时抵押给施工方何希寿，时间两个月之内，如超期地基所有权归何希寿。”欠条误将河西寿写为何希寿。2017年9月2日被告昌泰公司与被告陈怀忠签订《威宁艾家坪与雪山新街项目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施工合同作废，陈怀忠的债权债务与昌泰公司无关。2018年12月3日被告昌泰公司与被告陈怀忠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该协议约定陈怀忠在威宁县艾家坪、新街所欠款项与昌泰公司无关，被告陈怀忠并于当日向被告昌泰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所有债务全部结清。因被告陈怀忠所欠原告劳务工资64,542元，至今仍未支付，引起诉争。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昌泰公司的答辩、欠条、协议、工程款明细、欠款代付领款登记表、收据、地基登记表在卷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为被告陈怀忠提供劳务，被告陈怀忠欠原告劳务费64,542元未支付，并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合法有效，被告陈怀忠未到庭参与诉讼，因其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其对自身答辩等权利的放弃，故被告陈怀忠应按欠条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务费64,542元。原告诉称被告昌泰公司非法转包工程给无资质的被告陈怀忠，应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虽被告昌泰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转包关系属内部承包，但被告陈怀忠、昌泰公司系承包合同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陈怀忠未参与诉讼，被告昌泰公司未举证证明，故对原告诉称予以支持。因此被告昌泰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陈怀忠个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转包合同应当无效，且发包方的工程款依约是支付给昌泰公司的，故昌泰公司对该工程欠付劳务工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11,294.8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昌泰公司辩称被告昌泰公司与被告陈怀忠已结清所有债务，且被告陈怀忠在该工程的所有欠款与被告昌泰公司无关，并提供了协议、收据、工程款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双方产生效力但不可对抗第三人，被告昌泰公司在支付所欠工资后，可向被告陈怀忠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怀忠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西寿劳务费64,54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1,294.85元，合计75,836.85元；二、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被告陈怀忠追偿。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被告陈怀忠、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昌泰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工程专业承包协议书，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陈怀忠进行施工的事实。2、地基地图，证明18个地基已转让经被上诉人陈怀忠，且陈怀忠已签字。经质证，被上诉人河西寿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与河西寿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该证据所需证明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被告昌泰公司于2015年承包威宁县二塘镇艾家坪村“四在农家、美丽乡村”项目通过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陈怀忠施工。被告陈怀忠招收原告为其做工。原告工资经结算，被告陈怀忠仍需向原告支付64,542元。”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昌泰公司承包得威宁县二塘镇艾家坪村“四在农家、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陈怀忠实施。陈怀忠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河西寿、马绍稳等人施工。经结算，陈怀忠欠付河西寿工程劳务费64,542元。本院认为，本案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昌泰公司承包得威宁县二塘镇艾家坪村“四在农家、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陈怀忠实施。陈怀忠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河西寿、马绍稳等人施工。昌泰公司与陈怀忠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怀忠与河西寿之间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昌泰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陈怀忠实施，陈怀忠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的河西寿等人施工，各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均应认定为无效，但针对河西寿进行劳务施工的部分已经陈怀忠结算并确认所欠付的工程劳务费为64,542元，双方对此也不持异议。陈怀忠依法应当承担向河西寿支付该笔工程劳务费的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昌泰公司应否对该笔工程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实施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河西寿作为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合同相对方为陈怀忠，昌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方，只应在欠付陈怀忠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昌泰公司已经提供结算协议、债务清偿协议、付款凭证、支付明细表、收据等证据证明其所需支付给陈怀忠的工程价款已经结算清楚并支付完毕，在陈怀忠和河西寿无充分证据和理由否定昌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之前，不能认定昌泰公司尚欠陈怀忠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昌泰公司对陈怀忠所欠河西寿的上述工程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昌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陈怀忠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西寿劳务费64,54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1,294.85元，合计75,836.85元”；二、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河西寿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共计3392元，由被上诉人陈怀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