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旱西关街38#商住楼401房。 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彩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珠峰大街峰汇华庭1-2204。 法定代表人：潘国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强，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睿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南区朝阳路东侧时代豪庭小区14号15号门店。 法定代表人：朱丽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逸飞，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华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帅商贸公司）被上诉人辛集市睿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集睿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基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843号之第一、三项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华帅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辛集睿合公司、华帅商贸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华帅商贸公司所交货物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员办理相关货物接收事宜，并未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不符合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约定需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1、华帅商贸公司提交的货物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办理相关货物接收手续，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且未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视为未交货，国基建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华帅商贸公司提交货物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应当向国基建设公司承担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3、华帅商贸公司交货未按合同约定，交货不符合条件，华帅商贸公司也存在一定过错，故本案适用过错相抵原则，即便国基建设公司有违约也应当适用过错相抵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二、本案欠款本金存在异议，利息计算有误，违约金计算有误，违约金与利息不能并用，只能择一适用。1、根据双方约定，国基建设公司未付款金额为501.5万元，而华帅商贸公司起诉货款本金为6726717.65元，起诉货款本金有误；2、华帅商贸公司起诉本金有误，利息计算依据相应的也存在错误；即便按照华帅商贸公司起诉的本金计算利息，利息总金额也存在错误（简单相加527908元）；3、华帅商贸公司违约金计算基数包括计算有误，而且违约金约定过高，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4、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利息都属于损害赔偿范围，违约金、利息性质和功能相同，都具有补偿性，两者不能同时适用，择一适用才符合民法损失填补原则。三、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有责任付款，本案实际付款责任在于业主。因业主拖欠国基建设公司工程款导致未向华帅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且根据合同约定，业主对本案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业主是本案的实际受益人，所购钢材全部用于业主向国基建设公司发包的城南春天项目，业主对本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业主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最终的实际付款人在于业主，而非国基建设公司。四、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认定违背事实及法定程序。1、律师费请求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且超过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收费不符合规定，高出部分不应当支持。（1）因华帅商贸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为复印件，第一次庭审国基建设公司不予认可，经庭审国基建设公司发现华帅商贸公司提交的发票与网上查询不一致，可见华帅商贸公司提交的发票有问题；（2）华帅商贸公司要证明律师费的成立，必须有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综合一起才表明华帅商贸公司律师费有成立的可能，仅用于发票不足以证明华帅商贸公司与律所的业务真实；（3）因为是华帅商贸公司与律所之间的业务，国基建设公司不知情，也没法得知其真伪，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对此国基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故华帅商贸公司律师费的请求不应当支持。2、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认定违背法定程序。一审中华帅商贸公司并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保险费发票等证据，仅仅提供律师费发票的复印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以华帅商贸公司的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保险费发票，从而据此认定存在以下问题：（1）一审中华帅商贸公司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保险费发票；（2）就算华帅商贸公司提供了这些证据，但是关于委托代理合同、保险费发票国基建设公司从未见过，更未在法庭上质证，根据法律规定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私自将其作为证据予以认定违背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让国基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付款责任在于业主，与国基建设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认定违背事实及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帅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国基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辛集睿合公司答辩称，除国基建设公司所提出的第三点即应该由辛集睿合公司进行实际付款之外，我方同意国基建设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针对国基建设公司所提的本案应当由最终的责任人即辛集睿合公司实际付款，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睿合房地产和国基建设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如国基建设公司对此有争议的话应该另案起诉；除了关于实际付款人这块，其他方面我方同意国基建设公司的请求。 针对国基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华帅商贸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法律正确，国基建设公司所称华帅商贸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办理相关货物接收事宜，并未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华帅商贸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兼（销售合同）16份中均按照合同约定由国基建设公司指定接货人张红玉、项目负责人刘增军签字予以确认，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二、国基建设公司提交的上诉状所述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首先，华帅商贸公司一审起诉时所欠的货款为6339108.2元，而不是国基建设公司所称的6726717.65元。2019年4月12日华帅商贸公司与国基建设司经办人李洞对本案所涉钢材款进行对账并予以确认，并签署的对账单，确定国基建设公司截止到2019年4月12日尚欠华帅商贸公司钢材款6339108.2元。当时由于对利息计算错误为597390.55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予以更正为533908.79元；其次，本案判决的违约金确实有误，但不是国基建设公司所称的违约金过高，而是一审所判的违约金过低；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国基建设公司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历史，注册资金五个亿的大企业，对于华帅商贸公司多次索要货款置之不理，华帅商贸公司无奈只能起诉至法院，起诉后华帅商贸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经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国基建设公司名下账户众多，存款上亿，而华帅商贸公司却因此次业务垫付了大量资金，且该资金非华帅商贸公司自有资金，也是通过向他人借款，利息均在二分左右，使得华帅商贸公司背负了巨大的利息压力，造成公司经营困难；另，华帅商贸公司所做业务基本为垫资业务，而垫资的预期利益每天每吨在五、六元左右，这也导致了华帅商贸公司的预期利益严重受损，违约金按照双倍计算显然不足以弥补华帅商贸公司的实际损失。三、合同相对性原则是我国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国基建设公司系采购方，华帅商贸公司系供货方，业主系担保方，业主拖欠华帅商贸公司工程款不能成为国基建设公司的抗辩理由。四、关于律师费的认定。一审律师费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时华帅商贸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等相关证据，庭审时提交了原原件，且当庭对河北省收费标准予以相关说明，均符合法定程序；对于国基建设公司所说发票与网上查询不一致，华帅商贸公司也进行了查询，现将查询结果当庭提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国基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帅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1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违约金部分“（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275626.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付）”改判为“（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275626.44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付）”；2、二审诉讼费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显然错误，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华帅商贸公司与国基建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关于钢材的价款是依照进价卖给国基建设公司的；贷款的支付方式也是由上诉人自筹垫付，华帅商贸公司为此垫付了大量的资金，该资金系华帅商贸公司以月息2分的利率向亲朋好友拆借的，因此，违约金的约定并不高，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便是该违约金过高，应当降低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也是不合理的，依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即“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而一审判决虽然也是适用该条规定，但是并没有将国基建设存在违约的过错及华帅商贸公司的逾期利益（利润）考虑在内，因此，一审做出的判决显然错误，明显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与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相违背，现华帅商贸公司自愿将违约金降低至月息2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违约金的调整过低，应当依法改判。 针对华帅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辛集睿合公司答辩称：华帅商贸公司提到的一个问题是因为该公司资金系以月息2分向亲朋好友拆借，且垫付了大量资金，所以要求提高利息的违约金的计算，但实际中在华帅商贸公司与国基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里面，有一个对于垫资费的约定，应该是每吨钢材垫资费每天为5元，超过三个月之后，然后每吨为5.5元，这部分款项应该认为是对于因为华帅商贸公司自筹垫付所导致的可能产生利息之类的弥补，即使认定可以同时适用违约金和利息计算违约金的利率也应当适当下浮，而不是上浮，因为垫资的利率已经在通过垫资费进行了弥补。 针对华帅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国基建设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确错误，但是也不应当按照华帅商贸要求月息2%计算，一、华帅只说明向他人借款利息二分，但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故其要求不应当支持。根据最高法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24条之规定，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实务中卖方逾期支付货款的利率通常按照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另行加收30%到50%的罚息作为逾期付款的罚息利率标准，故华帅要求违约金调高的请求不应当支持。相反，我公司认为应当一审法院的违约金判决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因关于垫资部分已经约定了垫资的利息，垫资利息然后再加违约金，这样就适当的双倍计算的本金的利息的部分了，两个属于损害赔偿金的范围，所以不应当支持。 华帅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偿还原审原告钢材款6339108.2元及向原审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13日起按所欠钢材款日千分之一的违约赔偿金，暂计：680万元；2、判令原审被告睿合公司对所欠钢材款633910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二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原审原告华帅商贸公司（乙方、供货人）与原审被告国基建设（甲方、采购人）、辛集睿合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合同编号：冀Ａ×××××-7-10号《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签订地点：石家庄市长安区，合同约定：因甲方需要就城南春天5＃、9＃回迁住宅楼工程项目采购钢筋货物，乙方同意供货。一、采购货物的名称、品种、规格、数量、质量1、货物名称：钢筋，2、品种、规格：首钢、承钢、宣钢、邯钢、敬业，3、货物数量：约2800吨，其他计量办法详见附表，4、质量要求：执行国家现行标准，并不得低于国家及施工所在地地方政府关于标的物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二、货物价款1、建筑钢材基准价格: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所有建筑钢材的价格，以乙方送货当日【兰格钢铁网】网上“石家庄建筑钢材市场工地采购结算指导价”中以敬业的价格上浮9%作为基准价，特殊规格网上没有价格的以双方确认后以送货单价格为准；节假日没有公布当日钢材价格的，按前一日网上钢材价格执行；如当天网上有多次报价，按最后一次报价执行。2、其他钢材基准价格以双方书面确定的基准价格为准。3、运输费用钢材每吨加价90元。4、垫资费用：自每批货到工地之日起每天每吨加收5元计算垫资费，超过3个月则按每天每吨加收5.5元计算垫资费直到付清全部货款为止。5、税费：本合同项下所有价格为含税单价（增值税专用发票16%）。三、货物的交付1、甲方于交货之日前5天向乙方订货，以书面形式确定具体发货品种规格、数量等事宜。2、乙方负责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施工项目地。3、送货与接收：甲方指定送货地点：辛集市路南大街与盛辛路交叉口西南角，甲方（指定多人其中一人签字均可）：张红玉：130××××7601、焦奕彰134××××3689，丙方（指定多人其中一人签字均可）：赵领江137××××6076需甲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4、货物所有权：货物所有权自现实交付时转移，但甲方未支付全部货款或履行其他约定之前，货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未付款项前不得将货物转让、出卖。货物交付后因损毁等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四、货款的支付1、每批进货时甲方首付30%的货款给乙方，剩余70%的货款乙方可为甲方垫资，期限为3个月内结清货款，分批供分批付款，以此类推。2、甲方支付货款时必须打入乙方指定的对公账户上，乙方在收到甲方货款后向甲方交付增值税发票。六、违约责任4、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甲方应继续承担每批欠款日千分之一的金额作为乙方的违约赔偿金，并承担乙方维权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6、本合同甲方如果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丙方同意就本合同项下甲方的付款义务（只包含货款基准价，不包括垫资费用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为2年（以最后一批送货到工地时间算）。对本合同丙方担保总额不超过人民币壹仟万元。九、争议解决方式本履行合同中发生争执，合同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合同当事人应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20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项目部送货273.921Ｔ,计1484315.756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44、ＮＯ:0002545，均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以上单据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赵领江签字，并注明已进场字样。2018年8月15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165.509Ｔ,计949422.63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51、ＮＯ:0002552，均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赵领江签字，并注明以上钢筋已进现场。2018年8月16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54.116Ｔ,计316092.86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54，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赵领江签字，并注明以上钢筋已进场。2018年9月11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165.306Ｔ,计1001174.04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55，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赵领江签字，并注明以上钢筋已到场。2018年10月24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131.416Ｔ,计789113.61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57，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赵领江签字，并注明以上钢筋已到现场。2018年11月1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75.814Ｔ,计458978.2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60，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赵领江签字，并注明以上钢筋已到现场。2018年11月18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62.381Ｔ,计358516.73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58，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赵领江签字，并注明以上钢筋已进现场。2018年11月29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62.905Ｔ,计327214.25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62，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樊玉峰签字。2018年11月29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77.798Ｔ,计391781.2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63，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樊玉峰签字。2018年12月2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40.17Ｔ,计207678.9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64，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李江辉签字。2018年12月15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7.988Ｔ,计41218.08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65，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李江辉签字。2018年12月16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7.96Ｔ,计41073.6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66，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李江辉签字。2018年12月21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35.665Ｔ,计184744.7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70，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樊玉峰签字。2019年1月12日，原审原告向辛集城南春天5＃、9＃住宅项目送货33.885Ｔ,计174846.6元，送货单（兼销售合同）ＮＯ:0002571，备注：垫资回报90天×5天计450元，加运费90元，共计540元，收货人处有张红玉、刘增军、李江辉签字。2018年7月19日，国基建设支付原审原告10万元，2018年8月13日支付原审原告20万元，2018年8月16日，国基建设公司支付原审原告10万元，2018年11月28日，国基建设公司支付原审原告50万元，2019年1月11日，国基建设公司支付原审原告8.5万元，总计98.5万元。2018年9月11日，原审原告向国基建设公司出具ＮＯ:02194510、ＮＯ:01442241、ＮＯ:01442239、ＮＯ:01442238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有“发票领走，李洞2018.9.12”字样。辛集城南春天5号、9号回迁住宅楼钢材款对账单，显示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国基建设公司欠华帅商贸钢材款6339108.2元，国基建设公司经办人处有李洞签字。2019年9月1日，原审原告与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合同》，约定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指定本所郭胜强律师为其一审阶段代理人，根据冀律协【2016】第7号文件规定，若本案以调解方式结案，甲方向乙方缴纳代理费1万元整，若以其他方式结案，甲方向乙方缴纳代理费贰拾玖万肆仟元整。2019年10月12日，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出具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9.4万元。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审原告依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审二被告亦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采购合同》中约定：本履行合同中发生争执，合同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合同当事人应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被告辛集睿合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与本案无任何联系，合同约定的管辖无效，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辩解，且原审被告辛集睿合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书，故对其关于对本案无管辖权的辩解，不予认可。原审原、被告三方在《采购合同》中对货物的接收地点及接收人均有约定，甲方、丙方指定多人其中一人签字均可，需甲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原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兼销售合同）中有甲、丙方人员签字，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原审原告已将钢材实际送货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辩称，原审原告送交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对其辩解，不予认可；因原审原告提交的钢材款对账单中列明的供货时间、钢材数量与原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兼销售合同）中的送货时间、送货数量均相符，且对账单中国基建设公司经办人处有李洞签名，且李洞亦将原审原告出具给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的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走，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亦支付了原审原告98.5万元钢材款，可以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已经对《采购合同》中的具体送货数量进行了核对对账，但双方在钢材款对账单中计算有误，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送货的钢材基准价总价款应为6726717.65元，垫资费用价款应为533908.79元，扣除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已支付了原审原告98.5万元，总的钢材款应为6275626.4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故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偿还原审原告的98.5万元应先抵充2018年7月20日的钢材款，抵充钢材基准价891780.08元，垫资费用93219.92元，剩余钢材基准价款为5834937.57元，垫资费用440688.87元，计6275626.44元。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辩称利息、违约金不能并用，依据原审原告提交的钢材款对账单中利息的计算方式，该利息实际为《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垫资费用，故对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辩解，不予认可，但关于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承担每批欠款日千分之一的金额作为乙方的违约赔偿金的约定，原审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关于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的辩解，予以采信，违约金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付。《采购合同》约定睿合房产对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约定了是货款基准价，不包括垫资费用及违约金，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关于因辛集睿合公司一直拖欠该公司工程款，导致该公司未向原审原告支付货款，故本案实际欠款人为辛集睿合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国基建设公司与辛集睿合公司之间的纠纷双方可以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但《采购合同》约定了原审被告辛集睿合公司的担保责任，且原审被告辛集睿合公司亦认可该担保责任，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辛集睿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辛集睿合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为货款基准价5834937.57元。依据《采购合同》约定，因国基建设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审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94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13600元，且原审原告提交了《委托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保险费发票，证明该费用已发生，《采购合同》中关于辛集睿合公司的担保范围已作出明确约定，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律师代理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应由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承担。判决：一、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华帅公司钢材款6275626.4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275626.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付）；二、原审被告辛集睿合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5834937.57元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华帅商贸公司本案律师费、保险费3076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华帅商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4400元，由原审被告国基建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帅商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潘国清、殷跃华的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华帅商贸公司系潘国清、殷跃华二人所有；证据二、潘国清、殷跃华四份向他人借款的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华帅商贸公司向他人借款的事实及借款利息、违约金的约定；国基建设公司违约致使华帅商贸公司向他人借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以及其他违约的损失；证据三、三张律师费增值税发票网上查询信息，证明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国基建设公司质证称，对于潘国清、殷跃华二人的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四份借款合同及农行转账，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我针对所有证据综合发表意见，因华帅商贸公司提供的这些证据并非新证据，在二审中不应当予以质证，超过了举证期限，如要证明其一审中这些是存在的，所以不存在是新证据的问题，所以不应当作为证据予以认可；对于律师费发票我公司不予认可，因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就是复印件，现在又作为证据提交，不符合提交的证据的规定，因此律师费不成立。 辛集睿合公司质证称，对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报告和结婚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于这几份借款合同，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于华帅商贸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作为股东的借款行为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华帅商贸公司也无法证明这些借款是否打到了公司账户，即使打到了公司账户是否用于向国基建设公司供货，是否有关联性华帅商贸公司也无法证实，所以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网上查询信息，因为一审中华帅商贸公司就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的复印件，对于增值税发票本身的真实性我方就无法确认，所以我方不认为查询结果与本案有关。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潘国清、殷跃华的结婚证复印件，该证据证明华帅商贸公司系潘国清、殷跃华二人所有，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潘国清、殷跃华四份向他人借款的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虽然国基建设公司与辛集睿合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但不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三、三张律师费增值税发票网上查询信息能证明华帅商贸公司向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用，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达到了付款条件；2、案涉欠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依据是什么；3、国基建设公司应否作为付款责任主体，依据是什么；4、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案涉《采购合同》对货物的接收地点及接收人均有约定，甲方（国基建设公司）、丙方（辛集睿合房公司）指定多人其中一人签字均可，且需甲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上诉人华帅商贸公司提交的16份送货单（兼销售合同）证实案涉钢材由国基建设公司指定接货人员张红玉、项目负责人刘增军签字确认，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华帅商贸公司已将钢材实际送货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案涉《采购合同》已达到付款条件；国基建设公司主张华帅商贸公司送交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作证，本院不予支持该主张。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首先，华帅商贸公司一审法院起诉欠付货款数额为6339108.2元，非国基建设公司所称6726717.65元；其次，因华帅商贸公司提交的钢材款对账单中列明的供货时间、钢材数量与国基建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兼销售合同）中的送货时间、送货数量均相符，且对账单中国基建设公司经办人处有李洞签名，李洞将华帅商贸公司出具给国基建设公司的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走，国基建设公司亦支付了华帅商贸公司98.5万元钢材款，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华帅商贸公司与国基建设公司已经对《采购合同》中的具体送货数量进行了核对对账，但双方在钢材款对账单中计算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国基建设公司偿还华帅商贸公司的98.5万元应先抵充2018年7月20日的钢材款，抵充钢材基准价891780.08元，垫资费用93219.92元，剩余钢材基准价款为5834937.57元，垫资费用440688.87元，计6275626.44元。再次，国基建设公司主张利息、违约金不能并用，依据华帅商贸公司提交的钢材款对账单中利息的计算方式，该利息实际为《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垫资费用，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最后，关于国基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承担每批欠款日千分之一的金额作为乙方的违约赔偿金的约定，华帅商贸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华帅商贸公司以月息2%的利息向亲朋好友借款筹措本案垫付资金，国基建设公司欠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华帅商贸公司无法及时偿还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华帅商贸公司自愿将违约金降低至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国基建设公司关于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华帅商贸公司调整违约金的计息方式为月息2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国基建设公司系采购方，华帅商贸公司系供货方，辛集睿合公司系担保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帅商贸公司基于其与国基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国基建设公司主张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辛集睿合公司拖欠国基建设公司工程款不能成为国基建设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国基建设公司与辛集睿合公司之间的纠纷双方可以另行解决。 关于本案第四个焦点。依据《采购合同》约定，因国基建设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华帅商贸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支付的一审律师代理费294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13600元，且华帅商贸公司提交了《委托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保险费发票，证明该费用已发生，故一审支持华帅商贸公司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河北华帅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华帅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6275626.4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275626.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付）”为“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河北华帅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6275626.4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275626.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 二、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辛集市睿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5834937.57元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项“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河北华帅商贸有限公司本案律师费、保险费307600元”、第四项“驳回原告河北华帅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4400元，由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82元由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