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新区狮山路86号。负责人：江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世和，江苏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隽，女，1971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广伟，男，1993年1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邓尉路9号润捷广场2幢903、904、905室。负责人：林一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该公司员工。马隽与沈广伟、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直接财产损失存在认定错误,本起交通事故并未造成直接财产损失,且一审法院未能审查清是否存在财产损失,以及财产损失的合理性与具体金额。被上诉人马隽主张的损失为间接损失,非保险责任范围。另上诉人认为不存在损失。1.机票是可退票的,这是常识,不存在不可取消之说,且,徐宴清的机票与本案无关联,其为成年人,可自行出行。一审法院未审查机票是否退订,即采纳了被上诉人的不可取消之说,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为英文打印件,其应提交中文翻译件,且从该证据也无法看出机票不可取消的条款。徐宴清的机票与本案无关,且其可自行出行。徐宴清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为英文打印件,其应提交中文翻译件,且也无法看出不可取消的条款,另被上诉人马隽无法出行,但徐宴清是可出行的,不存在该机票损失,即使其不再出行,亦为被上诉人马隽自行扩大的损失。2.酒店住宿费用亦不是财产损失,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入住人为马隽,亦不能证明剑桥中央车站酒店的预订能否取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保险单亦不存在不可取消之说。事故发生在保单生效前,被上诉人马隽可立即申请保险公司退保,该笔费用系其自行扩大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4.预订的旅游订单均可退订,不存在不可取消之说。被上诉人马隽提交的仅为订单截图,并未提交订单生成后所附的具体合同条款,不能证明不可取消;另其提交的两份订单截屏显示预订的产品信息相同,但价格不同,对于真实性不认可。5.被上诉人马隽提交的交通费订单截屏，首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次,车票机票等均可退票此为“常识,再次其交的订单截显示2passengers或2*Aduilttwotogetherrailcard即产生的费用并非其一人的,其无法出行,但另一成年人是可出行的,不能据此认定该订单不可取消或不能出行,且订单中并未显示车票实名制,亦未显示车票必须被上诉人马隽本人使用。综上,被上诉人马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以及其在事发后及时采取止损措施,亦无证据证明订单无法取消,故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隽答辩称，1.机票在莫斯科进行周转，属于特价机票,无法退、改签。2.我出事的时候是2018年7月19日下午5点多，机票是7月20日上午从浦东出发，当时我被120急救车送医院检查，整个人是不能动的，到晚上才检查结束，医生建议住院的，但是我考虑不想在医院受限制，所以没有住院，没有时间去考虑退票的事宜了。出事后，在家里休息时曾尝试通过手机来退票，但是没有找到可以退票的情况。3.我女儿虽然成年，但是我出事后，我女儿不可能不顾我自己出去。我女儿还要去英国读书，后来看我情况好转了，才重新订票去英国的。7月21日到7月23日入住英国剑桥中央车站酒店的订单是不可以退的，能退的酒店我都退了。4.保险单也是因为时间紧迫，没有时间考虑，最后造成我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沈广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答辩称，马隽已获得友邦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用，不应再重复主张赔偿。原审原告马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广伟、太平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5159.22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60元、误工费30000元、财产损失19348.19元，合计67567.41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广伟、太平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9日17时30分许，沈广伟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仲英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丽湾国际公交站台处时，与在人行横道线上由东向西行走的马隽发生碰撞，致马隽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隽被送往苏州市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左肩关节脱位等损伤。经治疗，马隽共花去医疗费5186.22元，该费用已由友邦保险公司理赔4826.54元。2018年7月22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5094201800457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沈广伟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马隽无责任。2019年3月12日，马隽委托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时限等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4月1日，该所作出《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马隽伤后60日考虑予营养支持可视为合理；其伤后60日考虑予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20日较为适宜。马隽因此支付鉴定费1860元。另查明：沈广伟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01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1月10日24时止。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有三者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8日16时30分起至2019年4月8日24时0分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马隽表示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及清单、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关于本起事故给马隽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马隽主张医疗费5159.22元。为此提供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沈广伟均没有异议。太平保险公司对于相关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马隽相关医疗费用已获得赔偿，不应再重复主张赔偿，故对该损失不予认可，如果友邦保险未赔付，我司可以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医疗费费用没有超出交强险范围内，其不予承担。马隽认可医疗费确实已由友邦保险公司予以赔付，但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后，被保险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故友邦保险的赔付不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马隽提交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可以确认马隽受伤后经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5186.22元。其中虽有部分费用由友邦保险理赔，但该保险属商业保险，依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马隽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现马隽主张医疗费5159.22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马隽的医疗费损失为5159.22元。2.营养费。马隽主张3000元（50元/天×60天），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沈广伟、太平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没有异议。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期限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其不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马隽主张的该项费用标准未超过合理范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马隽的营养费为3000元。3.护理费。马隽主张护理费7200元（60元/天×120天），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沈广伟、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异议。太平保险公司对期限无异议，要求按照8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马隽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未超过合理范围，应予支持，结合马隽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马隽的护理费为7200元。4.交通费。马隽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票据，要求由法院依法酌定。沈广伟、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由法院判决，太平保险公司认可200元。一审法院根据马隽的医疗记录酌情确认马隽的交通费为500元。5.鉴定费。马隽主张186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1张。沈广伟对此没有异议。太平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予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项费用不在保险范围内，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马隽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可以证实其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为鉴定误工时限等支出鉴定费186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马隽主张30000元，为此提供收入减少证明等证据。沈广伟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无异议。太平保险公司表示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马隽作为老师应该有银行流水和完税凭证，希望核对银行流水和完税凭证来确认马隽的收入减少情况，故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明内容系马隽绩效工资扣减3万元，而绩效工资具有不确定性，不能作为认定收入减少的依据，故对该损失不予认可。后马隽提交了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事故前12个月马隽的平均收入和后四个月月平均收入差额为3611元。太平保险公司对马隽提交的银行流水无异议，认为应严格按照银行流水计算平均收入，并扣除伤后发放部分计算误工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于马隽提出月平均收入差额为3611元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理性存疑，认为马隽提供的银行流水未能体现其工资收入因交通事故造成了减少，故对马隽误工费的主张不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马隽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马隽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月均收入减少3611元，结合司法鉴定结论，马隽的误工期为4个月，故马隽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4444元（3611元×4）。7.财产损失。马隽主张19348.19元，提供财产损失清单明细以及相关的订单、支付凭证、相关凭证和疾病证明单、户口本。马隽认为，机票损失等相关财产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理由是事故发生时马隽主张的相应的财产损失已经实际产生了，不属于预期可得利益，而应为直接损失。沈广伟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不可预见的间接损失，无法赔偿。太平保险公司对于户口本及疾病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相关订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定相关费用是否系马隽实际产生的，另相关损失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属于不可预见的间接损失，故对相关损失不予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马隽所提供的这些材料无法证实其已实际支付，也没有材料证明这些费用不可退，是否可以取消。且该费用是不可预见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马隽在事故发生前已经预订了英国之行的机票及酒店，事故的发生直接导致马隽无法成行，且事发后马隽已及时采取了止损措施，将能取消的订单进行了取消操作，已支付但不能取消的订单事实上给马隽造成了财产上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马隽的财产损失为19348.19元。综上，马隽的损失为:医疗费5159.22元、营养费3000元，小计8159.22元；误工费14444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500元，小计22144元；财产损失19348.19元；合计49651.41元，鉴定费1860元，总计51511.4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马隽的医疗费用、伤残赔偿费用均未超过交强险限额，财产损失费用超出交强险限额，故根据上述规定，太平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用8159.22元（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费用22144元（包括护理费、交通费等）、财产损失费用2000元，合计32303.22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17348.19元及鉴定费1860元，合计19208.19元，应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分担。本起事故中，沈广伟属机动车方，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100%，即19208.19元。因沈广伟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有不计免赔，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沈广伟应承担的部分已由保险公司赔偿，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沈广伟、太平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保险公司应赔偿马隽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2303.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马隽财产损失19208.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马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沈广伟负担。二审中，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机票、酒店住宿订单、保险单、旅游订单、交通费订单能否取消及相关订单未实名不能证明系马隽本人使用等上诉理由，本院当庭核验了马隽手机APP的相关订单记录；因马隽答辩中称为女儿重新预订了7月27日从上海到多哈以及多哈到曼彻斯特的机票，此外出国期间的住宿，除一审提供的无法取消的酒店订单，其他酒店订单均已取消，本院亦当庭要求马隽出示相关App记录。经组织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订单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马隽当庭提交的手机APP内容无法看出其称住宿、车票、机票等无法改签、无法退订。且从其同期预订的英国剑桥中央车站酒店的订单中可看出，该酒店是完全可以退定的，且不收取任何费用。马隽回应称，关于退订，同一家酒店，不同时间、不同房型的政策都不一样的。7月21日到7月23日入住英国剑桥中央车站酒店的订单，酒店政策就是不可取消的。本院对马隽当庭提交的手机APP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涉案机票、酒店住宿订费、保险费、旅游订费、交通费等财产损失为间接损失，非商业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经核查，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本院碍难就此相关免责条款及适用的提示、说明义务进行核查，对此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上述机票、酒店住宿订单、保险单、旅游订单、交通费订单可以取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当庭核查马隽手机APP中的相关订单记录，对订单及由此产生花费的真实性可以予以确定；马隽庭审中亦提交取消过的酒店订单，可以佐证马隽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采取过积极措施以减少自身的财产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隽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机票、酒店住宿订费、保险费、旅游订费、交通费等财产损失共计19348.19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少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雨昊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