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7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永琳,女,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智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新亮，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智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荣国,男,1964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生堂,男,1938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太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永琳因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荣国、曾生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永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杨荣国、曾生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按照上诉人安永琳与被上诉人杨荣国、曾生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安永琳受让杨荣国30%的股权,受让曾生堂15%的股权,共计45%,转让总价款为300万元。上诉人安永琳受让的是两个自然人股东的股权,二股东是两个独立的实体权利义务主体,并且两个主体处分的实体权利也不同,获得的对价款不同,各自诉讼请求的金额也不同。但是一审判决对该基本事实没有查明,而是判令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依该判决上诉人向谁支付?支付金额各是多少?判决没有明确,上诉人无法履行该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承担违约金。上诉人认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被上诉人杨荣国和曾生堂可以预见的损失,也就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年利率24%的损失,是民间借贷的利率,该利率是资本市场中可获得利益的最大无风险利益,而不是损失。所以,一审判决适用年率24%计算违约金,明显与合同法相违背,且有失公平。三、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给与上诉人举证期限,但是一审判决没有允许上诉人获得举证期限,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不明确、不具体的诉讼请求,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无法履行,且认定的违约损失过高,与合同法采用的损失补偿相背离,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上诉。杨荣国、曾生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事实清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股份转让款证据充分，上诉人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杨荣国于2010年9月16日将持有的智剂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安永琳。2011年7月，自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荣国变更为安永琳。2013年7月20日，被上诉人杨荣国、曾生堂分别将持有的智剂公司30%、15%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安永琳股权共作价3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就股权变更在行政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遵守协议的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上诉人已将股权转让并变更登记给上诉人，但上诉人仅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84000元，尚欠2216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上诉人应当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应当由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一方被上诉人来行使，是否行使解除权由被上诉人决定，是选择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合同也由被上诉人来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逾期付款达90日时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丧失主张违约金权利的辩解理由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转让款的千日5‰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申请变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荣国、曾生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二原告股权转让款2306000元，并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日的违约金2893112.67元；2.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2306000元为基数，按年24%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荣国原为持有山西智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济公司）30%股权的股东，原告曾生堂原为持有智济公司15%股权的股东。2013年7月20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共同持有的智济公司45%的股权作价人民币3000000元转让给被告，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半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如果被告未依约支付款项则每逾期一日应按股权转让款总价的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积极配合将股权变更至被告名下，但被告并未依约转让价款，截至目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转让款项694000元，仍有2306000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拒不支付剩余款项。无奈，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生堂系原告杨荣国的岳父。智济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4日，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电子设备的研发、设计、生产、销售与维护；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该公司成立之初的发起人即股东是：原告杨荣国（持股70%），原告曾生堂（持股15%），案外人杨李成（持股15%）。2010年9月16日，原告杨荣国将持有的智济公司40%股权转让给被告安永琳。2011年7月，智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荣国变更为安永琳。2013年7月20日，原告杨荣国、原告曾生堂作为转让方、乙方与被告安永琳（受让方、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现持有智济公司30%股权，乙方现持有智济公司15%股权。现甲方、乙方将二人共同持有的45%股权作价人民币3000000元转让给丙方。丙方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半内付清股权转让款，乙方同意丙方将全部股权转让款付给甲方，甲方收到该款视作甲乙二人共同收到该款项。丙方未按照以上决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按照股权转让款总价的日千分之五向甲乙双方支付违约金，当逾期90日仍未支付完毕时，丙方同意甲乙丙方三方解除本协议，丙方应积极配合甲乙双方完成股权变更。届时如因智济公司实际情况，造成无法完成股权变更，则丙方同意甲乙方对丙方持有的智济公司45%的股权进行处置。本协议生效后，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智济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甲乙方不再就智济公司股权对公司享有任何权利。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项。签协议后，原、被告就股权变更在行政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后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告杨荣国与被告安永琳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4日，原告杨荣国已收到被告安永琳支付的款项共计411000元，其中现金11000元，抵顶路虎揽胜极光车辆一台，价值400000元。自抵顶车辆交付之日起，车辆抵顶的400000元债务金额履行完毕，后期再免除40000元债务。签协议后，原告杨荣国收到被告交付的路虎车一辆。至本案庭审之日，原告认可共收到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784000元（包括免除的40000元），剩余未付款为22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荣国、曾生堂与被告安永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签合同后，原告依约将名下股权变更至被告名下，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协议生效后一年半内向原告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转让款的日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变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认可被告还款均为本金，故本院认定被告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以剩余本金221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在被告逾期付款达90日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丧失主张违约金权利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永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荣国、曾生堂股权转让款共计2216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杨荣国、曾生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9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安永琳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能明确履行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是否过高。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能明确履行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安永琳受让的是两个自然人股东的股权,二股东获得的对价款不同,各自诉讼请求的金额也不同，但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却没有明确向谁支付?支付金额各是多少?故上诉人无法履行该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产生的基础是各方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杨荣国）持有智济公司30%股权，乙方（曾生堂）持有智济公司15%股权。现甲方、乙方将二人共同持有的45%股权作价人民币3000000元转让给丙方”。在该协议中，二被上诉人均是转让方，且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同意丙方将全部股权转让款付给甲方，甲方收到该款视作甲乙二人共同收到该款项”，故原审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涉案协议的具体约定、曾生堂系杨荣国的岳父及二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原告起诉的事实，判令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是正确的。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将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是否过高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丙方未按照以上决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按照股权转让款总价的日千分之五向甲乙双方支付违约金”，因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被上诉人将违约金变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系按照法律规定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涉及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在原审中亦未提出要求因此获得举证期限的主张，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4元，由上诉人安永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审判员 李 哲 二Ｏ二Ｏ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