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吉方，男，193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明，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系罗吉方胞侄。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仁怀市茅台镇岩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岩滩村。法定代表人：田绍凯，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仁怀市茅台镇岩滩村村民组。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岩滩村。主要负责人：曾泾伟，组长。再审申请人罗吉方与被申请人仁怀市茅台镇岩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岩滩村委会）、仁怀市茅台镇岩滩村村民组（以下简称岩滩村民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黔民申24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罗吉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明，被申请人岩滩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田绍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岩滩村民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吉方申请再审称，一、2012年12月13日的《调解书》没有体现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的过程及岩滩村委会的具体意见，也没有调解人员的签名，程序违法，该调解书自始无效。二、土地流转是否合法是处理本案的前置条件，人民调解委员会明知案涉款项来源于转让土地所得，却妄加处理，违背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调解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三、岩滩村民组单方违背《调解书》的内容，起诉要求收回罗吉才的家庭承包地，充分说明岩滩村民组强势争夺土地补偿费的事实真相。四、《土地流转协议》已经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罗吉方与贵州省仁怀市祥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康酒业公司）之间必然涉及到互相返还土地补偿款和土地的问题，岩滩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通过调解的方式剥夺了罗吉方要求返还26万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求。岩滩村委会辩称，村委会没有遗留任何一笔款项，村委会调解的时候，罗吉方委托罗清明也在调解书上签了字。罗吉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罗吉方与岩滩村民组在岩滩村委会主持下订立的《调解书》无效；2．判决岩滩村民组、岩滩村委会返还罗吉方土地补偿款24万元（李德权2万元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轮土地下放承包时，罗吉方家庭以罗吉才名义承包了四份土地，其中一份包括罗吉方的。1997年，该户承包人口中罗吉才等三人相继去世，四份土地均由罗吉方耕管。2012年，案外人祥康酒业公司欲使用罗吉方的土地，便与罗吉方商量土地流转事宜。因罗吉方年岁已高，2012年8月15日，罗吉方授权委托案外人罗清明处理关于罗吉方承包土地开发利用及相关争议事宜（含土地补偿）等，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后，罗清明代理罗吉方与祥康酒业公司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将罗吉方承包的土地有偿转让给祥康酒业公司。罗吉方该行为引起群众意见而产生纠纷。2012年12月13日，经岩滩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罗吉方与岩滩村民组达成《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关于岩滩村岩滩组罗吉才1980年承包责任地时是罗吉才、罗吉芳（方）、彭秀珍、罗孝贵等4人承包，……现企业征用罗吉才土地中，引起岩滩村民组群众意见纠纷，并写出材料，多次找村支两委，经工作组及村支两委召集岩滩组、组长、群众代表、罗吉芳（方）委托代理人（罗清明），调解意见如下：一、罗吉芳（方）转让土地费中划拨26万元现金给岩滩村，由岩滩村支配安排。二、彭秀珍在李德权家中居住10个月与占房做到场，另外烧一个七，在26万元中提2万元做其中赡养费及义务补偿费。三、今后，罗吉才与罗吉芳（方）共4人之土地不论转让与耕种，岩滩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反悔与干扰，如罗吉芳（方）百年归天后由罗清明自行转包罗吉才、罗吉芳（方）、罗孝贵、彭秀珍等4份责任地。此意见一式三份，岩滩组、岩滩村、罗吉芳（方）代理人（罗清明）各占一份。双方当事人，曾泾伟、赵秀先、李德权、田治英、张彩云在岩滩村民组代表处签名捺印，罗清明在罗吉芳（方）户代理人代表处签名捺印，并注明：同意村委会意见。”岩滩村调解委员会、岩滩村委会分别在调解书上盖章。2012年12月18日，罗吉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明用罗吉方的存折将24万元转给祥康酒业公司的员工陈美鑫。同日，岩滩村委会形成关于岩滩村民组罗吉芳（方）划拨26万元转让费处理意见，将24万元平均分配给了51个村民。2015年7月6日，岩滩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罗吉方（身份证号码5221301937××××××××）于2012年8月15日书面授权委托其侄罗清明（身份证号码5221301968××××××××）全权处理其所有土地开发利用、流转补偿及解决相关争议。……2012年11月27日，罗清明和祥康酒业公司的总经理陈美鑫共同到我村委会。罗清明提出自愿支付60万元作为解决与岩滩村民组权属争议的费用及村委的工作经费，但由于其无钱付款，故罗清明向陈美鑫借款60万元。陈美鑫应罗清明的请求，当场提供60万元现金替罗清明支付给我村委会。我村委会收到该60万元款项后，经多次与岩滩组群众调解，最终处理为将其中26万元支付给岩滩组群众，另外支付给岩滩村村民李德权、赵秀先、田治英、张彩云、曾泾伟各5万元，剩余9万元作为我村委工作经费存入我村账户。”现罗吉方以该《调解书》系岩滩村民组、岩滩村委会蓄意串通，采用欺诈、剥削等手段，利用巧取豪夺的非法方式，侵吞罗吉方土地补偿款，遂诉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罗吉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明陈述，当初罗吉方授权给罗清明系一般授权代理，无权作出实体处分的问题，包括不能将土地补偿款转出。另查明，2015年3月25日，岩滩村民组向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罗吉方与祥康酒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罗清明作为罗吉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判决驳回岩滩村民组的诉讼请求。岩滩村民组不服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确认罗吉方与祥康酒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2016年，罗吉方提起诉讼，以《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为由要求岩滩村委会、岩滩村民组、第三人罗清明、陈美鑫、祥康酒业公司返还罗吉方的土地补偿款24万元并支付利息，岩滩村民组提出反诉，要求罗吉方先行返还土地补偿款24万元给岩滩村民组，判决驳回罗吉方的诉讼请求、驳回岩滩村民组的反诉请求。罗吉方、岩滩村民组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依法作出（2016）黔03民终377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罗吉方对此提出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申2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罗吉方的再审申请。再查明，案外人罗清明系罗吉方之胞侄，且罗吉方年事已高，至今未婚，亦未对因土地转让所得的土地补偿款进行管理支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罗吉方以其与岩滩村民组签订的《调解书》系岩滩村民组、岩滩村委会蓄意串通，采用欺诈、剥削等手段，侵吞罗吉方土地补偿款，遂要求确认该《调解书》无效。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罗吉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在作出判决前，罗吉方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罗吉方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次，关于罗吉方所述其授权给罗清明系一般授权代理，无权作出实体处分的问题，包括不能将土地补偿款转出。罗吉方2012年时已75岁，年岁已高，且对涉案的土地补偿款未管理、使用；同时，在2012年8月15日罗吉方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给罗清明，并明确了罗清明的权限包括处理土地争议含土地补偿款事宜，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看，罗清明有权代罗吉方处理土地补偿款，包括收入和转出，这与罗吉方本人的陈述是相矛盾的；而且，在罗吉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后，罗清明便以罗吉方的名义与祥康酒业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与岩滩村民组达成案涉《调解书》，同时还用罗吉方本人的存折代将涉案的款项直接从罗吉方的账户转出，以及在2015年时罗清明作为罗吉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乃至本案，罗清明都是作为罗吉方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罗清明的一系列行为，足以说明罗清明有权代表罗吉方对外处理关于土地补偿等事宜。即使罗吉方所述为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罗清明在超越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与岩滩村民组达成该《调解书》，但岩滩村民组通过罗吉方本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罗清明代理罗吉方处理土地补偿款相关事宜的行为，岩滩村民组均有理由相信罗清明系有代理权，故罗清明的代理行为对罗吉方具有法律效力。同时，2012年罗清明代罗吉方签订《调解书》，至今罗吉方一直未提出异议，期间2016年罗吉方还向法院提起诉讼处理涉案的土地补偿款，这也说明，罗吉方在2016年时就知道罗清明代其与岩滩村民组签订《调解书》，而罗吉方至今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也足以说明当时双方签订的《调解书》系罗吉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该《调解书》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综上所诉，对罗吉方关于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岩滩村民组、岩滩村委会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岩滩村民组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吉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已减半），由罗吉方负担。罗吉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罗吉方和岩滩村民组在岩滩村委会主持下订立的《调解书》无效。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的订立是罗吉方与岩滩村民组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案涉调解协议并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此论述详尽、充分，对此不再赘述。至于该调解协议可否解除，与本案无关，不予评价。综上所述，罗吉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罗吉方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12月13日罗吉方与岩滩村民组签订的《调解书》是否有效。罗吉方与岩滩村民组自愿签订《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罗吉方以《调解书》无效要求岩滩村民组、岩滩村委会返还土地补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吉方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