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4民初2967号原告：徐兴全，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钧，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万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龙驹镇龙渠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4640XW。法定代表人：何德平，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权，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鹤，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兴全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万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兴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钧，被告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权、黄云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兴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万泰公司支付下欠原告徐兴全的工程款57,47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万泰公司承包了原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的业务综合楼工程，肖刚是被告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财务负责人。2015年11月，被告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和外墙漆工程承包给原告徐兴全施工。2016年5月，工程完工。2016年6月1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累计应付原告工程款412,761元，此后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57,478元一直未付，被告于2019年3月4日委托业主单位直接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但业主单位也没有支付。现经原告催收无果，特起诉至法院。被告万泰公司辩称，被告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原告起诉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为债务具有严格的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主张，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第三人主张。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合同，也没有达成口头合同，更没有就涉案工程分包事宜形成合意，双方不具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其不应向被告主张合同债权。原告仅仅只是与肖刚形成了分包合同关系，但肖刚的行为并不代表本案的被告，被告对肖刚没有明确的书面授权，虽然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是该委托书系被告直接出具给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授权范围也不包含对外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任职文件虽认命肖刚为项目负责人，同样没有授权其对外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原告依据被告给肖刚的授权委托书及任职文件，相信肖刚有权代理，该事实构成原告的自认。原告与肖刚达成口头分包合同的时候，就知道授权委托书和任职文件，这两份文件均没有授权肖刚对外签订分包合同。无论是在原告劳务作业过程中，还是在结算过程中，均没有与被告直接发生关系，被告也没有给原告直接拨付过进度款，结算单上也没有加盖被告的印章，被告没有事后追认行为。因此，原告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本身具有重大过错，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被告举示肖刚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肖刚是借用万泰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费用报销单系具有结算性质的文件，载明的主体系肖刚和本案原告，客观证明了原告是与肖刚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付款委托书系被告协助实际施工人肖刚支付民工工资，履行的是协助义务，不能视为被告对肖刚结算行为的追认，更不能因此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肖刚与被告口头约定，肖刚借用被告公司的资质承建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综合楼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除向被告交纳1%管理费用外，其余工程款均归肖刚所有。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被告万泰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本人何德平系重庆市万州区万泰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肖刚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谈判、签订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施工合同及施工管理等相关事宜。特此授权。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单位：重庆市万州区万泰建筑工程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何德平（签字）委托代理人：肖刚（签字）”。2015年4月20日，被告万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原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发包人为建设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已接受承包人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工程名称：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承包范围：由北京高能筑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建筑、结构以及设备专业施工设计图》中所示全部范围（基础工程、平基土石方、主体工程、消防设施安装、给排水安装等）及图纸说明、招标文件（含补遗）所有工作内容，具体以业主发布的工程量清单为准；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金额为18,689,179.78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段文祥”。2015年6月11日，被告万泰公司发布《关于肖刚同志的任职通知》，该通知载明：“各有关单位：依据《劳动法》、《建筑法》、《安全生产法》以及本公司相关规定，决定任命肖刚同志为片区项目负责人，具体工作区域及岗位职责通知于后。一、担任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施工管理，办理建设手续以及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二、兼任该项目的财务负责人，负责该项目资金分配，材料采购，民工工资发放等相关工作。三、其他工作内容在项目部管理承包合同中约定”。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2016年6月1日费用报销单，该报销单载明：“精神卫生保健院外墙保温8513.37㎡×48元/㎡=408,641.76元外墙保温窗子：206个×20=4,120元共412,761.00元”，备注栏内容为“农村商业银行6215281047053305徐兴全”，该报销单领导审批一栏除肖刚签字外，还备注“注意：付款时请扣除已付款”。其后，肖刚向原告徐兴全共计转账支付350,000元。2019年3月4日，被告万泰公司向重庆市开州区精神卫生保健院出具付款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兹有原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工程由我司中标，因实际施工人肖刚所欠下列民工工资及部分材料款。今特委托贵院在该项目结算尾款中直接支付给下列人员：…徐兴全（外墙保温）57,478.00元农商行6215281047053305”。另查明：1、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外墙保温工程由原告施工完成，且已通过了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被告庭后向本院邮寄了一份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661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依据该案案号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了该案一、二审判决书，其中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2民终2913号民事判决书中该院认为中表述“万泰建筑公司与肖刚在本案的一审诉讼中以及二审诉讼中均认可肖刚是以万泰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接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发包的建筑工程，万泰建筑公司与肖刚系挂靠关系。基于万泰建筑公司与肖刚之间形成的挂靠关系，肖刚对外从事的与所承包的建筑工程有关的商事活动都应当是以万泰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上述事实，有《法人授权委托书》、《合同协议书》、《关于肖刚同志的任职通知》、费用报销单、转账凭证、《付款委托书》、（2018）渝02民终291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对于原告承包施工了“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外墙保温”工程项目不持异议，只是辩称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认为肖刚为“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确认涉案外墙保温工程项目的合同主体。就本案证据而言，被告万泰公司对外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关于肖刚同志的任职通知》中，均对外表明肖刚为被告公司任职的“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工程项目负责人及财务负责人，并授权肖刚以被告名义就涉案工程对外谈判、签订施工合同及施工管理，基于此，本院依法确认涉案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即为本案原、被告。虽然被告辩称肖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根据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2民终2913号民事判决书中该院认为中的表述“万泰建筑公司与肖刚在本案的一审诉讼中以及二审诉讼中均认可肖刚是以万泰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接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发包的建筑工程，万泰建筑公司与肖刚系挂靠关系”，结合前述授权委托书对肖刚的授权，那么，肖刚对外从事的与所承包的建筑工程有关的商事活动都应当是以被告的名义进行，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认为授权委托书系给原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出具的，但该委托书并未载明。原告作为普通公民，基于该授权委托书表述的“以我方名义签署、谈判、签订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施工合同及施工管理”以及任职通知载明的“担任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业务综合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以及兼任该项目的财务负责人”等内容，也有理由相信肖刚有权代理被告就涉案外墙保温工程项目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虽然原、被告未就涉案外墙保温施工项目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已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肖刚亦向原告出具了费用报销单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价款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视为原、被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所需要的资质等级，故原告徐兴全与被告万泰公司形成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且已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主张下欠工程款。根据肖刚向原告出具的费用报销单能够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结算价款为412,761元，被告已支付350,000元，尚欠62,761元，现原告只主张57,478元，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且被告理应予以支付。关于利息的支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结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这一客观情况，因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标准并无约定，故被告在2019年8月20日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约定，加之按照行业惯例，双方应有扣除质保金的比例及支付期限的类似约定，结合被告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的时间，能够确认该时间被告完全具备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条件，故本院酌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以该时间为准，即2019年3月4日，并支付到下欠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万泰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徐兴全下欠的工程款57,478元及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从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至57,478元付清之日止；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徐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万泰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或者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权利人逾期不申请执行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审 判 长  熊 军审 判 员  雷亚军人民陪审员  谭学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付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