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2659号原告：宣莉莉，女，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雯，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峒，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系被告林雯之夫。被告：王峒，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系被告林雯之夫。原告宣莉莉诉被告林雯、王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6日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原告宣莉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菲、王蕊琪，被告林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王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束。原告宣莉莉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林雯偿还原告欠款本金3330万元；二、判令被告林雯支付利息，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为35.7万元，2019年4月1日起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三、判令被告王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判令被告林雯、被告王峒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起，因加油卡买卖、充值业务，宣莉莉与林雯发生多起资金往来，往来款项涉及借款还款、充值押金、充值返点等。2018年10月，宣莉莉与林雯就资金往来进行梳理并对账，林雯确认截至2018年10月31日欠原告人民币3330万元；经协商一致，双方就欠付款项转为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林雯遂向宣莉莉出具借据；王峒作为林雯的配偶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借据明确约定林雯与王峒欠宣莉莉借款人民币3330万元，计划分5笔还清，最后一笔应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归还。借据约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按照月息为剩余欠款的1.5％支付利息，2019年2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为剩余欠款的2％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所有欠款。借据签订后，林雯与王峒仅向宣莉莉归还部分利息，截至2019年3月31日，仍欠付利息35.7万，故宣莉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林雯与被告王峒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宣莉莉的诉讼请求。宣莉莉与林雯、王峒之间存在储值卡的生意，但现在生意已经失败，其他参与方的情况也不方便透露。生意失败以前还是比较顺利，每个月林雯和王峒都会给宣莉莉分利。关于借据签署的经过，林雯、王峒认可借据的真实性与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借据是在2018年双方生意失败后补签的，并不是在2016年出具的。签署借据的当时双方没有组织对账，并且林雯、王峒已经向宣莉莉支付的款项应当从欠付款项中予以折抵、扣除。原告宣莉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林雯、王峒向宣莉莉出具的借据；证据二，宣莉莉提供给林雯的四张还款确认单（月份从2018年12月到2019年3月）；证据三，宣莉莉与林雯就300万元借款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四，宣莉莉与林雯就3030万元押金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于中国石化加油IC卡充值凭证；证据五，宣莉莉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望京福熙大道支行的卡号为×××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林雯、王峒认可宣莉莉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二人在借据上的签名字样是本人所签。被告林雯、王峒不认可二人应当依据借据清偿案涉款项。截至庭审辩论终结之时，被告林雯、王峒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但在2020年5月11日，王峒向本院提交充值卡业务利润表、对公业务利润表与2019年4月起银行流水，并欲据此证明林雯与宣莉莉自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的返利与还款情况。对此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断该证据是否影响本案基础事实的认定，并据此决定是否采纳该证据。因此，对王峒逾期提交证据的意见，本院将于后文发表。本院对宣莉莉提交证据材料的客观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根据宣莉莉的举证证明目的，结合本院认证情况，确认以下事实：一、借据签署情况林雯、王峒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向宣莉莉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记载内容如下：“鉴于双方有多笔借还款，经双方梳理并确认，截止于2018年10月31日，林雯夫妇仍欠宣莉莉共计人民币叁仟陆佰伍拾万元整（3330万元）。以上款项分别由林雯夫妇的户名为林雯，账号为×××，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占林路支行和户名为王峒，账号为×××的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北京三里河支行银行账户接收并确认。经双方协商，该笔借款分5笔还清，还款计划如下：1.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2.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30万元）；3.2019年2月28日前，归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最晚不超过2019年4月30日还清；4.2019年5月31日前，归还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万元），最晚不超过2019年7月31日还清；5.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壹仟玖百万元整（1900万元）。以上欠款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按照月息为剩余欠款的1.5%支付利息，每月1日付息；2019年2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为剩余欠款的2%支付利息，每月1日付息，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以上款项需按期偿还，如任何一笔款项未按照约定日期还清，宣莉莉有权要求林雯夫妇立即归还所有欠款。因本借据引起的或与本借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全部诉讼以及执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执行费，审理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林雯与王峒二人在该借据下方签字确认，并手书了二人的身份证号与居住地址“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申区30号”。二、关于借据项下3330万元借款的构成宣莉莉自认关于借据项下3330万元借款的构成包括300万元借款与3030万元已交付押金的返还。关于300万元借款，宣莉莉表示系其与林雯存在的其他借贷款项，外加99万元直接转账组合结算构成；关于3030万元押金，宣莉莉表示系由其向林雯转出的19笔汇款累计构成。通过林雯与宣莉莉的微信往来，能反映出在2018年7月17日宣莉莉曾与林雯就300万元出借款项的还款期限进行协商；同年11月6日，宣莉莉与林雯就该笔300万元借款的还款事宜进行沟通，宣莉莉要求林雯尽快归还该笔300万元借款并告知还款期限，林雯表示当天将告知宣莉莉何时还款。关于3030万元已交付押金，宣莉莉表示其构成如下表，并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予以佐证。序号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元）收款人1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1000000林雯22017年1月11日1000000林雯32017年1月12日1000000林雯42017年5月15日1000000林雯52017年5月15日1000000林雯62017年6月1日1000000林雯72017年6月1日220000林雯82017年6月1日100000王峒92017年6月1日900000王峒102017年6月2日180000林雯112017年8月28日1000000王峒122017年10月31日1000000林雯132017年10月31日300000林雯142017年10月31日1000000王峒152017年11月13日1000000林雯162017年11月13日1000000林雯172017年12月1日1000000林雯182017年12月1日200000林雯192017年12月4日800000林雯202018年1月16日1000000林雯212018年1月16日1000000林雯222018年1月22日400000林雯232018年1月26日800000林雯242018年4月9日1000000林雯252018年4月9日1000000林雯262018年4月20日800000林雯272018年4月25日1000000林雯282018年4月28日1000000林雯292018年5月3日1000000林雯302018年5月10日1000000林雯312018年5月10日600000林雯322018年5月14日250000林雯332018年5月14日750000林雯352018年5月23日1000000林雯362018年5月23日1000000林雯372018年5月23日1000000林雯382018年5月31日1000000林雯三、借据项下林雯、王峒归还款项情况宣莉莉提交还款确认单显示：2018年12月林雯、王峒归还款项合计334000元，当月仍欠利息165000元；2019年1月林雯、王峒归还款项合计566000元，当月应付利息495000元；2019年2月，林雯、王峒归还款项合计1236000元；2019年3月，林雯、王峒归还款项合计361000元。此外，宣莉莉自认林雯、王峒于2019年4月还款383500元，自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陆续还款，数额累计为404300元。庭后林雯、王峒提交的账户明细查询显示还款数额与宣莉莉自认情况一致。截止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没有证据证明林雯、王峒曾于2019年12月后有其他还款事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应确认为林雯与王峒二人共同向宣莉莉出具的借据对林雯与王峒二人是否具有约束力。对此争议，应当分别审查借据的签署背景、表述内容以及履行事实，并据此综合作出判断。就借据的签署背景，宣莉莉在起诉书中自认自2016年起，因加油卡买卖、充值业务，宣莉莉与林雯发生多起资金往来，往来款项涉及借款还款、充值押金、充值返点等。2018年10月，宣莉莉与林雯就资金往来进行梳理并对账，林雯确认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尚欠宣莉莉人民币3330万元。庭审时，宣莉莉表示3330万元的构成分为300万元借款与3030万元未还押金。关于加油卡买卖、充值业务，宣莉莉表示其与林雯之间存在储值卡的代理关系，中间有一个环节是宣莉莉要从林雯处“拿卡”，“拿卡”前就要预交押金。而林雯、王峒则表示，宣莉莉与林雯、王峒之间存在储值卡的生意，但现在生意已经失败，其他参与方的情况也不方便透露。生意失败以前还是比较顺利，每个月林雯和王峒都会给宣莉莉分利。关于借据签署经过，林雯、王峒认可借据上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签署借据时双方没有组织对账，并且林雯、王峒已经向宣莉莉支付的款项应当从欠付款项中予以折抵、扣除。就借据内容表述来看，借据记载内容中有“双方梳理并确认”的字样，对于欠付款项，林雯、王峒出具了分为五期的还款计划，并承诺届时未能还清的将承担从月息1.5%至2.0%不等的逾期利息。此外，林雯、王峒还就争议解决方式与费用负担作出承诺。而就借据履行情况来看，自借据签署后，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林雯、王峒二人持续向宣莉莉偿还款项，累计还款数额达到328.4万元。综上所述，本院能够确认在案涉借据签署之前，宣莉莉、林雯与王峒三人之间存在既包括民间借贷关系，也包括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复合法律关系。当宣莉莉、林雯与王峒共同确认后一种基础法律关系无法持续之际，林雯与王峒共同向宣莉莉出具了案涉借据。至于该借据被出具之时是否经过组织对账，本院认为结合借据的文字表述，本人签字以及林雯、王峒二人持续地大额还款等关联事实，能够确认林雯、王峒二人出具案涉借据之时做出了愿意受借据承诺约束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应地由此可以推出林雯、王峒二人签署借据之前进行了审慎考虑，其中应当包括核对账务，确认欠付款项余额等基础事实要素。结合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复合型法律关系的历史、双方共同决意结束该种法律关系的意愿以及林雯、王峒二人做出的还款计划，本院认为案涉借据具备经当事人和解或清算后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要件特征。因此，本案诉争争议应当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根据该条规定，对于经过当事人调解、和解或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被告方已不能再以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原基础法律关系亦不再作为关键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换言之，该种债权债务协议对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相对方有权基于协议约定向对方提出给付请求权。具体到林雯、王峒二人所应承担的债务范围，林雯、王峒二人已还款项应当首先折抵还款当月产生的利息，如有剩余还款则应相应抵扣本金。结合案涉借据约定以及宣莉莉所出具还款确认单记载的利息数额，本院对剩余应还款项的计算如下文记载：2018年12月应收利息数额为499000元，林雯、王峒二人实还334000元，由此欠付利息数额为165000元。2019年1月应收利息数额为495000元，林雯、王峒二人实还566000元，虽超出当月应收利息，但多余还款应首先折抵前月欠付利息，由此截止至2019年1月底，总计欠付利息数额应为94000元。2019年2月，在利率上升至月息2%之后，当月应收利息数额增至666000元，而林雯、王峒二人实还1236000元，偿还前月欠付94000元利息与当月欠付666000元利息后，尚余款项476000元，该笔还款由此发生清偿本金的效果，欠付本金数额相应减少至32824000元。2019年3月，当月欠付利息为656480元，而林雯、王峒此后的当月还款均未超过当月的应付利息数额，因此本院以林雯、王峒二人最后一笔还款发生的月份作为截止计息的时点。截止至2019年11月30日，林雯、王峒二人欠付的本金仍为32824000元，而在计息期间为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累计的9个月内，产生应收利息总额为5908320元，林雯、王峒二人实还利息总额为1448800元，折抵后剩余应还利息为4459520元。据此，林雯、王峒二人应继续向宣莉莉清偿32824000元本金与截止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4459520元，并支付以32824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该笔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月利息2%计收的逾期利息。关于林雯与王峒于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其中关于已还款项数额与期限的证据材料，其所反映的事实与宣莉莉自认的事实一致，因此对此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据签署之前林雯与王峒向宣莉莉支付款项的统计明细，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林雯与王峒应当按照借据约定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至于借据签署之前双方往来款项，若无不法给付原因，不能对抗借据对林雯与王峒的约束力。在双方均未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存在违法情形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林雯、王峒所提交充值卡业务利润表、对公业务利润表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费用负担，原则上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败诉部分胜诉的，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本案情形中，林雯、王峒二人固然应根据案涉借据承诺履行给付义务，但综合全案经过，特别是考虑借据指向款项的发生原因，本院认为宣莉莉本人对已交付款项所可能发生的资金风险亦应负有注意义务。因此对于纠纷成诉的结果，宣莉莉应当以分担诉讼费用的方式承担一定责任。据此，本院酌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雯、王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宣莉莉32824000元本金与截止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4459520元，并清偿以前述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宣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300元，由原告宣莉莉负担104150元（已交纳103400元，余款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余款104150元由被告林雯、王峒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宣莉莉负担2500元（已交纳），余款2500元由被告林雯、王峒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龚星书记员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