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3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炳浩，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旭康，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汪娟娇，女，195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杰楠，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长焱，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乐平市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方炳浩因与被上诉人汪娟娇、彭长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7）赣028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赣02民终8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赣028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方炳浩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赣02民终273号民事裁定，因程序严重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赣0281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方炳浩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炳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旭康，被上诉人汪娟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杰楠、彭长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炳浩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判令汪娟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方炳浩支付应付合伙工程款24446.4元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汪娟娇、彭长焱共同向方炳浩支付除一审第一项判决外的合伙工程款486027.87元及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由汪娟娇、彭长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汪娟娇应支付私自扣下方炳浩应分合伙工程利润24446.4元的利息。根据现金支票记录，2015年6月25日，汪娟娇的儿媳妇沈海华支取了工程款8万元。汪娟娇自认私自扣下方炳浩该笔合伙利润24446.4元，应支付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汪娟娇、彭长焱应共同向方炳浩支付剩余合伙工程款486027.87元及利息。根据本工程项目部账户银行流水记录，本工程项目部于2011年1月27日至2015年6月23日陆续收到的214万元工程款，除税后实际到账工程款为200142.8元。方炳浩仅参与分配了工程款其中47万元，未参与分配剩余本工程项目部的工程款1531422.8元。根据由三人平分合伙工程利润的约定，除汪娟娇自认扣下的24446.4元外，方炳浩还应分得486027.87元。（一）根据举证规则，汪娟娇应对已经向方炳浩支付应分得486027.87元承担举证责任，提供方炳浩确认签字的收条或其他签字记录；（二）本工程项目的工程成本已预先由三位合伙人垫资完成，工程完工后，从发包方收到的除税后的款项均为可分配利润。彭长焱辩解的实际到账工程款为2001422.8元应预先扣除工程成本后分配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三）汪娟娇未提供的本项目部给水工程的真实账簿。本项目的财务负责人为汪娟娇，项目的工程账目也均由汪娟娇记录，彭长焱提交的本工程《给水工程账目》，对该账目中方炳浩未签字认可收到的应分配工程款，汪娟娇应当举证分配给了方炳浩，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方炳浩上诉请求。汪娟娇辩称：1．方炳浩所述汪娟娇、彭长焱私分工程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工程款每次到账都会经过乐平市工业园区管委会，管委会收到相关款项后均会通知项目负责人方炳浩，方炳浩收到通知后都会告知汪娟娇办理相关手续，之后由管委会将对应的工程款汇入专用账户，专用账户收到工程款后开出对应的支票，并加盖方炳浩的印章后，才能到银行取款，三人分配合伙工程款均是从银行取款后立即以现金方式各自拿走。2．本案分配工程款的时间长达四年，次数也较为频繁，其中也包含方炳浩为偿还其他人债务领取工程款，方炳浩称对分配工程款毫不知情，既不符合常理，也与查明的工程款领取流程不相符合。3．方炳浩欠汪娟娇借款6万元是事实，汪娟娇扣除24446.4元，合理合法，并且该笔款项是已经到账的最后一笔工程款，而非领取工程款中途予以扣除，汪娟娇完全是基于方炳浩领取所有工程款后一直拒绝偿还借款，才扣除了该部分的款项，并且该部分款项并非汪娟娇私自取出，从银行领取该款项时，方炳浩是知情并同意的，汪娟娇只是基于借款事实扣除24446.4元的应分利润。4．方炳浩在一审时坚称，财务流水账中所签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经乐平市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明确了财务流水账中方炳浩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也印证了方炳浩知道工程款分配情况。方炳浩要求汪娟娇、彭长焱承担包括鉴定费在内的诉讼费没有合法依据。彭长焱辩称：1．彭长焱在三人合伙关系中不负责具体工作，对外也不代表项目部实施民事行为，对内也不经手管理资金账目，故说彭长焱私分工程款没有任何根据，不能成立。2．汪娟娇使用工程印章和方炳浩私章进行资金运作和管理，方炳浩如果不知情，不可能继续支取下一笔工程款。3．方炳浩诉请要求汪娟娇和彭长焱支付合伙利润，没有计算扣除合伙开支成本，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汪娟娇提供的记录账目真实可信，连续性强，开支清楚，应当按照记录计算合伙的利益分配。方炳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娟娇、彭长焱支付方炳浩合伙工程利润510474.27元及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由汪娟娇、彭长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方炳浩、汪娟娇、彭长焱三人合伙出资承包乐平市工业园区东风药业基础设施配套给水工程，总金额为240.6万元，工程挂靠江西天力建设工程公司，同时公司成立乐平工业园区新区工程建设项目部，方炳浩为项目部负责人，负责协调与发包方的关系，彭长焱为成员负责维护施工秩序，汪娟娇系会计负责财务管理。工程于2010年年底全部完工。工程验收后已收工程款为214万元，尚有26.6万元仍在发包方。上述已收工程款214万元除税后为2001422.8元，方炳浩只认可其中47万元已经分配。另经一审庭审查实，方炳浩诉称其投资40万元，汪娟娇投资与其差不多，彭长焱少投3-4万元，记载在汪娟娇另一账本上；汪娟娇称其投资记不清楚，彭长焱称根据账本记载其投资29万元，原告投资19.8万元，汪娟娇投资405471元，但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方炳浩不认可汪娟娇、彭长焱提供的记账本，主张另还有一本“真实”的记账本，但汪娟娇、彭长焱予以否认，而方炳浩亦未提供证据对其上述陈述的事实予以证实。方炳浩称汪娟娇计账的账本上方炳浩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在一审法院第一次重审的审理过程中，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果为系方炳浩本人签名。方炳浩、汪娟娇、彭长焱一致认可三股东平均分配利润。方炳浩在原一审中曾诉请要求汪娟娇、彭长焱返还项目部印章以及方炳浩私章和会记账本，但方炳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重新提供了诉状，在该诉状中对上述诉请予以了放弃。经查实，汪娟娇认可其计账的账本中记载的2015年6月25日方炳浩分得的24446.40元未给付方炳浩，理由是扣下该款用于抵扣方炳浩另外欠她的私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汪娟娇作为会计，在加盖了方炳浩私章的情况下，领取合伙款项，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汪娟娇支取工程款时间持续长达四年之久，次数多达二十余次，方炳浩作为负责人知晓每笔款项的到账时间且在取款单据上加盖印章，事后又辩称对工程款的领取和支配不知情有违事实，也不符合常情，故一审法院对方炳浩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诉争的款项是建设工程款，现有的证据只能证实工程款的总额，即收入总额，而建设工程显然应当有成本，盈利应是总收入减去所有成本，而方炳浩未能举证证实工程成本，故本案盈利没有确定。方炳浩将工程款总额的全部作为盈利要求分配，于法无据。方炳浩作为合伙人只能要求分配合伙的盈利，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合伙盈利的具体数额，故对其要求汪娟娇、彭长焱支付合伙工程款510474.2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炳浩主张分配发包方未付工程款266000元，这属于合伙人债权，应向债务人主张。对于汪娟娇认可的未分给方炳浩的24446.40元，虽然汪娟娇主张方炳浩另欠其其他债务，但汪娟娇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方炳浩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汪娟娇扣除此款的理由不予采信，汪娟娇应向方炳浩支付该24446.4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汪娟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方炳浩支付24446.40元合伙工程款；二、驳回方炳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3元，鉴定费13000元，共计23253元，由方炳浩负担22853元，由汪娟娇承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乐平工业园区工程建设项目部的所有工程款结算，均需要通过乐平市工业园区管委会财务办进行。汪娟娇开出收据，加盖项目部公章以及财务专用章，到管委会财务办进行结算，财务办随后将工程款汇入江西天力建设工程公司乐平市乐平工业园区工程建设项目部的专用账户（开户行为景德镇农商银行洎水分理处，账户为：33×××72）。在收到工程款后，开出支票并加盖方炳浩个人印鉴后才能到银行取款。但是，在三人之间分钱时却不需要出具收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但是，合伙人合伙经营应当记清楚账目，这有利于合伙人了解合伙财产和债务情况，对财务情况进行监督，万一发生纠纷，能够算清账目，让案件得到公正解决。本案中，三人彼此基于信任，分钱时不需出具收条，这种做法造成了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凭证不全，致使法院无法根据合伙账目对本案争议的事实进行审核确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方炳浩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要求汪娟娇、彭长焱支付其合伙工程款486027.87元及利息的请求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对于方炳浩上诉主张支付24446.4元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汪娟娇没有将合伙人的该笔应得款支付给合伙人，一审法院在判决汪娟娇将该款给付给方炳浩时，未将该款所产生的孳息一并判决给付给方炳浩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方炳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二、汪娟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炳浩支付24446.4元合伙工程款及利息（以24446.4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方炳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3元，鉴定费13000元，共计23253元，由方炳浩负担22853元，由汪娟娇承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3元，由方炳浩负担9853元，由汪娟娇承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杲审判员 徐 骥审判员 陈苾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章汝秀书记员王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