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申1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方政荣，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凤（系方政荣母亲），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静，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再审申请人方政荣因与被申请人何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119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方政荣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8）琼9003民初1342号《调解协议》内容存在重大错误，且何静的诉讼代理人何壮棉代何静进行调解是否合法存疑。首先，在（2018）琼9003民初1342号案调解过程中，方政荣一再明确要求何静返还彩礼2万元，另外要求何静的姨丈林山赔偿5000元的办理结婚规矩所需费用。虽然何静仅承认收到2000元彩礼，但方政荣从未同意仅要求何静返还彩礼5000元。方政荣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时，承办法官明确告知该调解协议内容为当事人所同意事项，若不服可重新起诉。因此，方政荣在签字时并未留意，一度认为《调解协议》上的5000元为林山所赔偿的办理结婚规矩所需费用。事实上，在签订《调解协议》当日方政荣收到林山支付的5000元。承办法官特别强调让方政荣在收条上注明收到何静支付的5000元，方政荣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便按法官的要求书写收条。方政荣领取《调解协议》几日后，仔细浏览才发现内容为彩礼5000元，便立即通过代理人向该案承办法官说明问题并要求重新起诉。2018年9月10日，方政荣重新起诉要求何静返还彩礼2万元。2018年9月30日，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9003民初7638号民事裁定，以一事不再理为由驳回方政荣的起诉。方政荣不服，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二审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方政荣一向要求何静返还的彩礼为2万元。因此，（2018）琼9003民初1342号《调解协议》内容存在重大错误，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2018）琼9003民初1342号《调解协议》中未写明何静的诉讼代理人何壮棉的代理权限。何壮棉的代理权限是否为特别授权不明确。若非特别授权，不得代委托人进行调解。故何壮棉代理何静进行调解是否合法存疑。因此，一二审以（2018）琼9003民初1342号《调解协议》为依据认定方政荣早已同意何静仅返还彩礼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不予认定何静自方政荣处收取彩礼2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9月16日，经老乡李炎盛介绍，何静在林山的陪同下与方政荣见面。一段时间后，方政荣向林山提出与何静成婚之事。林山称婚前男方需向女方送至少2万元的彩礼，收到彩礼及办完结婚酒席后才登记结婚，并以各种说辞打消了方政荣担心受骗的疑虑。2015年1月9日，方政荣的母亲从儋州市西联信用社取出25000元，其中包括2万元的彩礼。次日，介绍人李炎盛到方政荣家中，见方政荣一方用报纸包裹2万元，遂称办喜事应用红纸包彩礼而不宜使用报纸包裹。方政荣一方便将报纸改为红纸。之后，李炎盛陪同方政荣的父亲、舅舅与何静及林山一齐将彩礼2万元送至何静家中，2万元彩礼被收下。二审时李炎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如实陈述了其陪同方政荣一方将2万元彩礼送至何静家的事实，并称清点数额时其并未在场。清点数额时不在场并不等同于送彩礼时不在现场。因此，原判决直接认定证人李炎盛自认给彩礼时不在现场属事实认定不清。银行支取记录、李炎盛的证人证言及何静父亲在（2018）琼9003民初1342号案中同意返还彩礼的事实，足以证实何静自方政荣处收取彩礼2万元。（三）有证据证明方政荣拍摄婚纱照损失3999元。方政荣与何静拍摄婚纱照的摄影店为林山所开设。因此，婚纱店没有给方政荣开具收据符合常理。另外，从方政荣所提交的结婚照片来看，何静所着装的服饰为5件，按照一般的婚纱拍摄收费标准，3999元的婚纱摄影费是合理的。（四）有证据证明何静的行为给方政荣造成名誉损害及精神损害。方政荣与何静于儋州市那大镇西联区的松林酒家举办婚礼，亲朋好友均到场。举办完婚礼后，何静一直由伴娘陪伴于婚房中三日，并不予方政荣入内。三日后，何静让伴娘陪伴回娘家，之后再未露面。为此，亲朋好友均对方政荣冷嘲热讽，方政荣名誉扫地。在众人议论纷纷的压力之下，方政荣常常体不安席、食不甘味，精神受到严重损害。另外，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可知何静的行为给方政荣造成名誉损害及精神损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方政荣要求何静返还彩礼2万元系重复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方政荣要求何静返还彩礼2万元的请求虽然出现在（2018）琼9003民初1342号案中，但如前所述，（2018）琼9003民初1342号《调解协议》存在重大错误。对此，（2018）琼9003民初1342号《调解协议》不应被视为方政荣已对要求何静返还彩礼费2万元的诉请作出的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符合上述返还彩礼的情形，何静的行为同时给方政荣造成财产损失、名誉权受损和精神损害。因此，何静应向方政荣返还彩礼2万元，并应为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应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方政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故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2018）琼9003民初1342号《调解协议》的问题。该案中方政荣起诉请求何静与林山共同返还其彩礼26666元、何静退还其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等嫁妆9878元及婚纱照费用3999元。经查阅该案卷宗，何静于2018年4月22日向其父亲何壮棉出具了授权何壮棉代理该案包括调解等权限在内的特别授权委托书。2018年4月23日，方政荣、作为方政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法律工作者、林山及何壮棉参加调解，达成了何静返还彩礼5000元及金耳环一对、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给方政荣的调解协议内容。且调解协议于当日即履行完毕。一审以（2018）琼9003民初1342号案已就何静返还方政荣彩礼达成调解协议为由认定方政荣本案再次请求何静返还彩礼属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方政荣以（2018）琼9003民初1342号《调解协议》存在重大错误、何壮棉的代理权限存疑为由关于一二审依据《调解协议》认定其重复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方政荣未举证证明双方拍摄婚纱照的费用，且该费用并不属于彩礼的范畴，一二审以方政荣要求何静退还其拍摄婚纱照费用399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方政荣关于其有证据证明拍摄婚纱照费用为3999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方政荣未举证证明何静悔婚对其造成的名誉及精神损害，且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一二审以方政荣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对其要求何静赔偿名誉、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方政荣关于何静悔婚对其造成的名誉和精神损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方政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方政荣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浩云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王显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文晨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