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国，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祖伦，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承华，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治国因与被上诉人罗祖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22日和5月9日进行了公开审理调查。上诉人张治国与被上诉人罗祖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治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祖伦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罗祖伦在起诉状中明确给其的借款系由转账和现金组成的，其中116.4万元系转账，其余的系现金支付，但未举示支付现金的证据，一审判决载明借款本金116.4万元、利息53.6万元，如是罗祖伦庭后有新的意见，则应开庭让其发表辩论意见；2.一审法院未采信其在一审中举示的转账给罗祖伦的65万元转账凭证违法，罗祖伦举示的向张启远转账的40万元，与其无关，一审对此认定错误；3.罗祖伦的转账系与其之间的工程劳务有关，并非借款，借条的出具时间与转款时间也存在矛盾；4.罗祖伦举示的借条未载明是现金或转账，实际系赌债，系其被强迫之下写的。罗祖伦辩称，一审中其举示借条、转账流水证明了本案借款事实成立；转账流水金额116.4万元，其余款项均为张治国未向其支付的劳务费及借款产生的利息；2015年8月18日，其向张启远的账户转账40万元系张治国指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祖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治国立即归还借款170万元及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至起诉之日)暂计利息10万元，合计18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治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治国曾系重庆巾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建筑劳务承包业务，罗祖伦曾在其手下分包木工劳务，张治国因工程需要陆续向罗祖伦借款。罗祖伦于2013年2月6日向张治国转款20万元、于2013年3月2日向张治国转款1.4万元、于2013年4月16日向张治国转款20万元、于2013年4月16日向张治国转款25万元、于2015年8月18日向张治国指定的张启远账户转款40万元、于2015年8月20日向张治国转款10万元。张治国于2017年11月22日向罗祖伦亲笔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罗祖伦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正，小写：1700000.00元.我本人承诺该借款于2018年5月还清，并承诺从出条之日起付给罗祖伦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总借款付清后终至付利息.此据.借条签字地址.南岸区芸蜂天梭派小区5栋-2-3.见证人：孙某.备注：如有违约纠纷向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张治国.2017.11.22.张治国证号：5102221966××××××××。”一审庭审中，罗祖伦陈述称，于2015年8月18日向张治国转款40万元，当时按张治国的指示转入了收款人为张启元的账户，张治国为此曾于同日向其出具借条一张，该笔借款一并列入了张治国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的涉案借条中。罗祖伦共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治国转款116.4万元，其余53.6万元为张治国未向其支付的劳务费和借款产生的利息。由于张治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张治国本人称涉案借款系赌债”该院当庭要求张治国于休庭后五日内到庭接受询问。但张治国至该院作出判决前均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治国向罗祖伦出具了借条，虽辩称系赌债，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且罗祖伦对该借条亦不持异议。该院能够确认借条系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治国未按约定向罗祖伦履行归还借款及按借条所载明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该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张治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罗祖伦借款本金17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和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审中，张治国向本院提交了中国银行客户回单、银座银行对账单、重庆三峡银行对账单、农业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其于其于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借款给罗祖伦90万元。经质证，罗祖伦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前述证据材料所载款项均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经审查，因前述证据材料均系原件，且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前述转账行为的时间均发生于张治国出具本案借条之前，且张治国陈述前述证据材料系用于证明其向罗祖伦出借款项，而非用于证明前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前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罗祖伦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其均认识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出具本案借条时其在场，借条是在南坪那边张治国租的一个办公室里签的，借条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借款、工程款、利息，账是本案双方自己算的，所以具体组成金额其并不清楚，其还给本案双方做了调解。经质证，张治国认为，孙某的证言不属实，在出具借条前，其并不认识孙某，是后面一起吃过饭；罗祖伦认为孙某的证言属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本案中，孙某知晓本案借条的形成过程，且在案涉借条上以见证人身份署名，故其系知晓本案案件情况的人，具备证人资格，二审中，其本人已出庭作证且保证能够如实作证并签署保证书，故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借条系经张治国与罗祖伦对账后形成，借条所载的170万元款项系由借款、工程款和利息三部分组成，出具借条时，孙某在场并以见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二审中，罗祖伦陈述，案涉借条载明的170万元中有大概20多万元、不到30万元系以往借款产生的利息，该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已记不清。张治国陈述，其撤回上诉状中关于本案借款系赌债的上诉理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若存在，则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准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治国辩称，罗祖伦并未向其实际支付借款，故案涉借款关系未实际发生，但张治国并未就其该主张作出合理说明并举示相应证据，相反，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本案借条系由张治国与罗祖伦对双方以往包括借款、工程款、利息等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属于双方通过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依照前述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张治国关于案涉借款关系并非真实存在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罗祖伦自认案涉170万元借款中的20至30万元系以往的借款利息，本院对罗祖伦自认的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本案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张治国也未对该利息金额或计算标准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确定本案170万元款项中的30万元系双方此前的借款利息，且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借款利率的上限，但对于该30万元利息部分不应再计算复利，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应以1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综上所述，因当事人于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并作出新的陈述，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张治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321号民事判决；二、张治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祖伦偿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前述利息计算标准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三、张治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祖伦支付截至2017年11月21日的利息30万元；四、驳回罗祖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4元，均由上诉人张治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