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飞，女,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果，北京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宸旭,男，201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娜娜,女，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黄宸旭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良,男,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黄宸旭之父。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卫可，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朋，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淑飞因与被上诉人黄宸旭、赵娜娜、黄德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果，被上诉人赵娜娜、黄德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卫可、郭亚朋到庭参加诉讼。黄宸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赵娜娜、黄德良赔偿王淑飞经济损失140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娜娜、黄德良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丢失的戒指系王淑飞从河南古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全公司)购买而来。而古全公司系从昆明市五华区丽人缘珠宝批发城苏红昆购买的该戒指。该戒指戒面为翡翠(A货,满绿,水头、色泽、质地极佳),戒托为千足黄金,周边镶嵌天然钻石。该戒指材质名贵,造型优美,品相绝好,系货真价实的贵重首饰,有具备资质的权威机构出具的【珠宝玉石鉴定合格证书】为证。王淑飞出资14万元购得该戒指,有付款记录及证人为证。因此，赵娜娜、黄德良认为该戒指为毫无价值的工艺品,此主张毫无依据。一审法院酌定该戒指的价值为5000元,与事实不符。该戒指虽系黄宸旭偷偷拿走,但随后戒指即交付到了赵娜娜手中,赵娜娜称把戒指随手一丢就找不到了,此说法完全不可信。一个翡翠满绿戒面、黄金镶钻戒托的首饰,即使一个普通人从外观看其质地，也不可能把它当成塑料制品而丢弃。戒指丢失后,王淑飞与赵娜娜联系,说明了戒指的价值,赵娜娜当即在电话中还表示一定归还，但转眼到第二天就拒接电话、拒不见面。王淑飞完全怀疑赵娜娜就是贪慕戒指的贵重价值，借此为由将名贵首饰据为己有。赵娜娜、黄德良共同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王淑飞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从原审赵娜娜、黄德良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王淑飞所称的“宝石戒指”完全是其购买理财产品的附赠品，王淑飞朋友圈显示“14万拍的戒指，每月返还1万4，总共返还24个月”，试想若是正常购买一枚戒指,怎么会有返利，并且返24个月,每月1.4万，总共33.6万元，返利金额超出拍卖价格的两倍还多，花14万的价钱却获利近50万，明显是为了购买理财产品，戒指本身并不值钱，况且在原审中王淑飞提供的收据、发票等存在诸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不能证明戒指的实际价值，赵娜娜、黄德良不否认该戒指存在价值,但最多也就几千元，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的赔偿数额，赵娜娜、黄德良认为合情合理。（二）赵娜娜、黄德良不存在王淑飞上诉状中所称“密谋策划,私自占有”的行为。自戒指丢失之后,赵娜娜、黄德良始终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与王淑飞沟通,并向王淑飞表明，只要其出示能够证明戒指实际价值的票据等,赵娜娜、黄德良一定照实赔偿，然而王淑飞却始终拿不出相应票据，并且在微信群恶意造谣、诋毁赵娜娜、黄德良，赵娜娜、黄德良自始至终都从未否认过戒指因赵娜娜、黄德良粗心大意而丢失,但其只是购买理财产品的附赠品,本身价值有限，原审法院认定的5000元赔偿数额，符合实际情况，赵娜娜、黄德良对这一数额也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淑飞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黄宸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宸旭、赵娜娜、黄德良返还王淑飞宝石戒指（价值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宸旭、赵娜娜、黄德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飞曾用名王菲,微信昵称峰洲王菲，与赵娜娜系同学关系。2014年10月份,王淑飞在古全公司珠宝拍卖会上拍得戒指一枚，当年10月20日,王淑飞即戴在手指上拍照发在微信朋友圈展示。王淑飞向法庭出示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10月30日银行卡消费5万元,11月13日银行卡消费7万元。王淑飞自述自己还用支付宝消费2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以上按王淑飞所诉共计14万元。2014年10月28日，昆明市五华区丽人缘珠宝批发城给其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载明:客户王菲，商品名称及规格翡翠女戒，单价14万,金额14万元。当年11月13日,古全公司也给王淑飞出具收据一张,内容是今收到王菲交来翡翠购货款（怀古满色女戒)140000元。以上两张收据都不是税务发票。2014年10月30日晚19点55分,王淑飞又一次拍照,发到微信朋友圈展示,并配有文字内容,“十四个拍的,每月返还1.4万,返还24个月哟,要的朋友速度哟”。审理中，王淑飞质证时辩称是自己闲发,图片与文字没有关联。2017年3月29日19时许,赵娜娜受王淑飞所邀,带黄宸旭到王淑飞家玩耍，后离开。同年4月3日，王淑飞整理放在客厅花架上的首饰盒时发现这枚复古戒指丢失,随即报警,经过公安机关调查，最后黄宸旭的幼儿园老师陈述见到黄宸旭将戒指带到了幼儿园，后来自己将戒指收缴后交给了家长，赵娜娜与黄德良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不知道戒指的来源,也不知道价值,以为是玩具,所以后来随手一丢，再也没有找到。公安机关侦查工作就此结束。此后,王淑飞要求黄宸旭、赵娜娜、黄德良赔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王淑飞诉至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赵娜娜、黄德良表示愿意赔偿王淑飞经济损失5000元。审理中,王淑飞向法庭提供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昆明市五华区分公司代开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每张三联，两张发票记载的户名均为王淑飞,时间是2018年8月28日,上面有“代开”字样，第一联是记账联，销售方记账凭证,第二联为发票联,购买方记账凭证,第三联为扣税凭证使用,货物名称是女式翡翠戒指,其中票号为18313608记载的金额是10万元,票号为18313609记载的金额是4万元,收款人苏红坤、复核苏红坤、代开企业名称苏红坤、开票人任文联。同时还提供了2018年8月28日开出的税收缴款书发票四张，共计纳税5968.20元，纳税人都是苏红坤，王淑飞自述税款是自己和苏红坤共同缴纳。审理中,合议庭要求王淑飞向一审法院提交珠宝翡翠戒指的鉴定证书，王淑飞称因搬家遗忘在租房处,目前已经不能提供。另查明:古全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在郑州市金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住所地郑州市××水路××号浦发国际金融中心9号楼8层807号,目前该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不知所踪。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该企业被列为经营异常名录信息，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一审法院认为，王淑飞在古全公司的拍卖会上拍得复古戒指一枚,黄宸旭到王淑飞家玩耍时,偷偷将该戒指拿走玩耍,至今没有归还,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黄宸旭拿走戒指不予归，属侵权行为，黄德良、赵娜娜未尽到监护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王淑飞请求黄德良、赵娜娜归还戒指理由正当,但是,戒指已经丢失,事实上已经不可能返还原物,赵娜娜、黄德良应当折价赔偿。王淑飞未向法庭提供戒指的鉴定证书,不能证明戒指的编号、规格、重量、出厂价格等,其提供的临时收据与其提供的缴款数额证据不相一致，提供的云南省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方与购买方票据均由王淑飞持有,与一般市场交易记账方式不同,出具发票的时间与王淑飞实际购得时间间隔将近四年,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另外，一般的交易应该由出售方即昆明市五华区丽人缘珠宝批发城或古全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但是，王淑飞提供的证据显示是由苏红坤缴纳，并且自认自己也有出资,现没有证据证明苏红坤与出售方是什么关系。加之王淑飞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配图及文字内容，虽然王淑飞不认可,但确实存在理财嫌疑。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和疑点,不能充分证明王淑飞的戒指实际价值为14万元，现在戒指已经丢失,也无宝石鉴定证书,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等措施来评估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暂按赵娜娜、黄德良认可的5000元确定赔偿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限黄德良、赵娜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淑飞经济损失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王淑飞承担1100元,黄德良、赵娜娜承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淑飞提交第一组证据：1.苏红昆证言（证人出庭）；2.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3.古全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古全公司的股东崔展嘉、杨华在2014年9月13日到云南昆明五华区丽人缘批发市场苏红昆的摊位以10万元价格购买了两枚翡翠戒指，均价为每枚5万元，其中一枚戒指被王淑飞从古全公司买走。第二组证据：4.李江阁证言（证人出庭）；5.王淑飞、李江阁2014年10月30日古全公司拍卖会现场手戴涉案戒指的照片。拟证明王淑飞在拍卖会上以14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戒指。赵娜娜、黄德良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苏红昆证言，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苏红昆未能证明古全公司的戒指是其出售的，也没有证据印证其收到相对应的出售款；针对证据2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印证系古全公司购买的；针对证据3古全公司工商信息，该工商信息与本案无关；针对证据4李江阁证言，该证言只能印证李江阁与王淑飞一起到了古全公司的拍卖会现场，也不能印证涉案戒指的价值；针对证据5王淑飞、李江阁2014年10月30日古全公司拍卖会现场手戴涉案戒指的照片，也不能证明涉案戒指的实际价值达到14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宸旭在王淑飞家做客时，未经王淑飞允许，拿走一枚复古戒指，造成王淑飞财产损失。黄宸旭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当时其父母黄德良、赵娜娜未尽到监护义务，亦未及时归还案涉戒指，致该戒指丢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黄德良、赵娜娜二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案涉戒指丢失，已无法返还原物，黄德良、赵娜娜应当按照戒指价值赔偿王淑飞的财产损失。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双方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王淑飞应当就案涉戒指的价值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淑飞提交了转款凭证、增值税发票、证人证言等来证明案涉戒指价值，但上述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且存在诸多矛盾及疑点，无法直接证明案涉戒指价值。通常来说，钻石、翡翠等稀有宝石应当依据有珠宝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的珠宝鉴定证书确定价值，本案王淑飞以遗失为由未能提交鉴定证书，也未提供案涉戒指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仅凭其出示的戒指照片无法直接认定案涉戒指的价值。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无宝石鉴定证书等为由，酌定按5000元确定损失数额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王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