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5511号 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塔巷28号。 法定代表人：刘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新华东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孙申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峰，公司员工。 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信公司）与被告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律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被告金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律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川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金川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律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律信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金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2日，杨雪（笔名：Jenny乔）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作品的著作权，现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宝公司），并授权原创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因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后原创宝公司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及约定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律信公司，律信公司依法获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附件作品包括杨雪（笔名：Jenny乔）创作并于2017年9月11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Jenny乔（Jenny-Qiao-Love）上标题为《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总字数为2148字的作品，即本案案涉作品。2019年4月29日发现金川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金川建设（Jinchuanjianshe）在未经律信公司和原著作权人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转载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金川公司违法转载律信公司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律信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律信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 金川公司答辩称，1、原告律信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原创宝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发现金川公司转载涉案作品时2019年4月29日，而金川公司转载作品的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此时律信公司尚未取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能就其权利受让近2年前的转载行为主张权利。其次，无论是作者还是受让人，可以对版权声明书公告之后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但不能对声明书公告前或转让前的侵权行为进行追溯。再次，律信公司基于合同获得的权利来源于原创宝公司，而原创宝公司的权利是基于作者授权的方式取得，因此律信公司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起诉，只能由作者起诉。2、律信公司滥用诉权，恶意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法律支持。首先，律信公司起诉称其发现金川公司侵权是2019年4月29日，而取得权利为2019年8月20日，不符合常理。律信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26日，实缴资本为7000元，涉及多起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其次，原告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制多家公司，以取得高额赔偿为目的，联系作者受让权利，动机并非为了维权，而是为了获得高额赔偿，恶意诉讼。再次，原告与原创宝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载明转让费，不符合常理。3、金川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其党建部门开办该微信公众号是基于传递公司资讯，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也没有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且关注量较低，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10日删除为止阅读量只有22人次，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影响范围广的特点，谈不上给原告造成损失。4、金川公司在收到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矛盾纠纷多元调处中心2019年12月6日发出的通知书当日，即2019年12月10日就将涉案文章从微信公众号上删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律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律信公司、金川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律信公司、金川公司所举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7年9月11日，微信公众号Jenny乔（Jenny-Qiao-Love）发表了一篇名为《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的文章，文章署名为“Jenny乔”。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2148字。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是北京乔见文化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2日，杨雪出具一份《版权声明书》，声明其笔名为“Jenny乔”，创作了包括前述文章在内多篇作品，并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宝公司），并授权原创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8年7月29日，北京乔见文化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前述微信公众号原为杨雪持有，后于2018年5月1日变更为该公司，包括前述作品的作者为杨雪本人，知晓杨雪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原创宝公司并予以认可，该公司对作品不享有任何著作权利。 2019年8月20日，原创宝公司与律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创宝公司将杨雪创作的前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律信公司，律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是全球范围等。 案外人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律信公司在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文件，系其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并已支付存证费用。福建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电子数据存证函，证明电子文件自存证后无删减、修改、破坏，确保文件的完整性、原始性。经“存证云”保全的电子文件显示，金川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金川建设”（Jinchuanjianshe）上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团青】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并载明来源为：Jenny乔（ID:Jenny-Qiao-Love），作者为：Jenny乔，存证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被诉侵权文章分为首部及4个章节。经比对，4个章节的内容除部分删除外，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 2019年12月10日，金川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金川建设”（Jinchuanjianshe）上删除了前述文字作品。 另查明，律信公司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向律信公司开具了面额为3000元的发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杨雪（笔名：Jenny乔）是涉案文字作品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律信公司经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本案中，金川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了提供被诉侵权文章，将该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得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且被诉侵权文章与原告律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相似，其行为侵犯了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川公司在信息网络中提供被诉侵权文章至2019年12月10日，侵权行为持续至原告律信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后，其关于原告律信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金川公司还主张其转载涉案作品，是基于个人学习、研究、欣赏以及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而使用该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一）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报道时事新闻，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向少数教学、科研人员提供少量已经发表的作品；（四）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向公众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五）将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发表的、以汉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向中国境内少数民族提供；（六）不以营利为目的，以盲人能够感知的独特方式向盲人提供已经发表的文字作品；（七）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八）向公众提供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被告金川公司在信息网络上提供案涉作品，明显超出了个人欣赏、学习、研究、欣赏的范畴；被诉侵权文章并未介绍、评论和说明某一问题，且使用他人作品比例失当，不属于合理使用，关于其该节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经原告律信公司确认，金川公司已经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删除了侵权文章，原告律信公司关于金川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律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金川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性质、后果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金川公司赔偿律信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4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400元； 二、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由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振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方   宇 书 记 员 方宇（兼） 附：一、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3、《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 第六条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一）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报道时事新闻，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向少数教学、科研人员提供少量已经发表的作品；（四）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向公众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五）将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发表的、以汉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向中国境内少数民族提供；（六）不以营利为目的，以盲人能够感知的独特方式向盲人提供已经发表的文字作品；（七）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八）向公众提供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 二、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