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1556号房地产交易中心二层。负责人：杨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君，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军，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燕，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黎明，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黄河大道西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贾春红，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军、席黎明、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州裕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第二项，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3866.68元，请求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13866.68元的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判决结果失当，应予改判。本次事故的肇事司机在实习期内违法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肇事司机席黎明的驾驶证副页明确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10日……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在肇事司机参加实习期结束后到考试合格之前，不具有驾驶牵引车拖带挂车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席黎明系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席黎明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资格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系持驾驶资格不相符的驾驶证驾车行为。对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5、实习期内驾驶……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再次重审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敦促投保人和车辆的车主、司机应当按照规定驾车，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将相关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加盖了公章，明确表示“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公司的依据。”因此，上述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具有约束力，投保人应当明知肇事司机不具有驾驶资格而予以放纵，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车辆驾驶是一项危险性非常强的活动，驾驶员应当经过严格培训，取得相关的驾驶资格方能上道路行驶。尤其是营运性的牵引车附带挂车，荷载较重，对车辆驾驶人的技术要求更高。驾驶员应当经过严格培训，熟知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并熟练掌握驾驶技能后方能上道路行驶。在日常生活中，驾驶员应当持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驾车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进行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李东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称：“请求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13866.68元的赔偿责任”无法律根据及事实依据。1.在一审中上诉人出庭，并同意承担保险责任，是对自己赔偿义务的认可。在一审中上诉人称“保险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壹佰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标的车辆驾驶证、行驶证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而席黎明的驾驶证及席黎明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以现有证据（主要指事故认定书）确实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在一审审结前也未曾提交相反证据，以证明自己对该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存在免责事由，这是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尊重上诉人不举证的权利，并根据一审中现有的证据及相关事实作出相关判决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李东军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应由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有效请法院判定，该条款是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的双方约定，但该保险条款约定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李东军，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以此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免除自身赔偿责任，李东军作为侵权案件的无责任主体，因此事故造成的全部合理赔偿数额应由上诉人和其他被上诉人全部承担。3.不同意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李东军在涉案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并因此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李东军在与上诉人、其他被上诉人不能达成赔偿和解的情况下，无奈诉至临清市人民法院，后又因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而参与二审庭审，在此过程中李东军依据法律规定提出合理、合法诉讼并无不当，且在一审中事故认定书中，席黎明的驾驶信息上并未显示席黎明在事故发生时为实习人员，被上诉人李东军尽到了完全举证义务。故李东军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己合法、合理权益的做法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二审诉讼费不应由李东军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一审中现有证据及相关事实作出的（2019）鲁1581民初3780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李东军的合法权益。李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暂计1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各项损失数额变更为142070.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08时50分许，席黎明驾驶豫Ｈ×××××、豫Ｈ×××××号货车沿永馆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省道257临博路（10KM）永馆路路口处时，与李东军驾驶的沿临博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东军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席黎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东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入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诊断病情为“1.左2-7肋骨骨折；2.左侧液气胸；3.左踝挫裂伤；4.左腓骨骨折；5.胸部皮肤软组织损伤；6.脑挫裂伤；7.蛛网膜下腔出血；8.左侧顶骨骨折；9.2型糖尿病。”住院支付医疗费17705.68元，因鉴定做检查支付医疗费1381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东军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伤后误工期限为4个月；3.伤后护理期限为2个月，其中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4.伤后营养期限为2个月。”鉴定费2080元。涉案车辆豫Ｈ×××××、豫Ｈ×××××号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孟州裕通公司，该公司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商业保险单中没有涉及对发生事故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也未提交双方对鉴定费承担问题的双方约定。驾驶人席黎明的准驾车型为A2。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李东军及其弟媳朱成芬、弟弟李东民均为农村居民。上述人员及李东军的父亲李来春、母亲靳祖凤均居住在临清市，国家统计局对该村统计城乡分类代码为122。李东军的父亲李来春出生于1946年10月12日，现年73周岁，其母亲靳祖凤出生于1949年9月23日，现年70周岁，李来春和靳祖凤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李东军、次子李东民、三子李东群。另查明，原告认可席黎明为其垫付医疗费9000元。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人均消费支出11270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伤害时，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席黎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首先由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予以赔偿。鉴定费是原告为确定伤残等级及有关期限等做鉴定时实际支出的费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关于鉴定费承担的约定，对于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承担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本次要求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908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拖车费300元、鉴定费208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交通费1000元，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家庭住址，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3.误工费13002元，原告为农村居民，根据鉴定结论，其误工费为(4×30)天×75.53元/天=9063.6元；4.护理费9751.5元，护理人员均为农村居民，根据鉴定结论，其护理费为(2×30+30)天×75.53元/天=6797.7元；5.伤残赔偿金79098元，根据原告所居住区域的城乡区域代码122，该区域为镇乡结合区，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请求的伤残赔偿金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2.2元，根据鉴定结论及被扶养人的年龄，其抚养费为11270元/年×(7+10)年×10%÷3=6386.33元。上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请求事项的损失共计127112.31元，由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原告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9063.6元、护理费6797.7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86.33元、拖车费300元，共计113245.63元；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承担原告医疗费908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13866.68元。被告席黎明垫付的9000元，原告应予返还，由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直接支付给被告席黎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东军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拖车费，共计113245.63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东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3866.68元。三、上述第一、二项费用共计127112.31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李东军118112.31元，支付给被告席黎明9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0元，由原告李东军负担148元，由被告席黎明、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2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席黎明驾驶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时席黎明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在实习期内。2、投保单（复印件）、投保人声明（复印件）以及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对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被上诉人李东军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及证据2中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因其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并且该证据不属于一审后新形成的证据，也不属于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2条、最高院关于司法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3条、46条之规定，该证据是上诉人因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且根据此法律要求上诉人承担因逾期提供证据，让被上诉人李东军多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就餐费等。对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上面没有该案当事人任何一方的签字及盖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当中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席黎明在实习期内违法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被告涉案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予以认可，并称对涉案车辆的行驶信息和驾驶信息不再质证。系对己方诉讼权利的处分，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在上诉人明确表示认可并放弃质证权利，且未提交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说明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又以席黎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应免除其商业三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且二审中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王玉东审判员  李曙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