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7788号原告：贾玉美，女，1957年3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卢趁，女，1977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李申，男，2008年7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李秋晨，女，2006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李思雨，女，201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李申、李秋晨、李思雨的法定代理人：卢趁(系李申、李秋晨、李思雨母亲)，女，1977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范营乡李湾行政村石庄000号。五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百顺，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钧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周抗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以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原告贾玉美、卢趁、李申、李秋晨、李思雨与被告上海钧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豪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卢趁及五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百顺，被告钧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以一、马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玉美、卢趁、李申、李秋晨、李思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向五原告支付李建委在其公司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发双倍工资(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11月18日)7个月零12天的工资差额59200元；2、要求被告向五原告支付累计拖欠李建委的工资23381元。事实与理由：五原告近亲属李建委自2018年3月6日起在被告处工作，每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2018年11月18日请假回老家后遇难。李建委与被告依法构成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被告应向五原告支付李建委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被告提交的李建委支付清单(银行及微信)与附表中隐瞒李建委的出车次数并且拖欠李建委工资。五原告曾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以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手法并用假账骗得的显失公平的收据作为认定不支持原告请求的依据，原告已就该收据行为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收据。故五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钧豪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请求依法驳回五原告诉请。1、李建委与被告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李建委是顶替被告原司机临时为被告开车，劳务报酬为每出车一天200元，每月出车时间不固定，根据被告的需求通知其出车，其未出车时间由其自行支配。每次出车油费、过路费等由被告与其协商后另行支付，如不足由其自行承担，如有结余，则归其所有。李建委平时不接受被告日常劳动管理，无需遵守被告的规章支付，也从未来过被告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性。原告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2、即便被告与李建委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双倍工资也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3、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李建委因与被告关于出车油费、过路费等金额谈不拢，于10月17日起未再出车，以上事实有微信语音予以证明。其次，原告在李建委过世后多次找被告核对结算应付报酬余额，被告在与原告多次核对后，原告才出具了结算收据，该收据应予以认定。原告应对其主张的工资差额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出车单部分没有时间、姓名，不能证明李建委实际出车。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与电话录音(光盘)附文字，用于证明赵俊岭于2018年春节放假就辞职离开了被告公司。被告认为李建委顶替赵俊岭，2018年李建委驾驶车辆的实际驾驶员是赵俊岭的陈述是虚假的，故李建委从春节后自2018年3月6日开始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认为微信聊天内容不能代表李建委在被告公司开始工作的时间，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只能说明赵俊岭春节后不在被告公司工作。2、原告卢趁2019年4月19日11点45分用手机发给被告公司实际管理人朱铁钧的短信内容，用于证明2019年4月22日被告让卢趁签字的收据是被告利用原告卢趁处于经济困境的情况下逼迫原告卢趁签字，表明李建委的工资没有结清，结清的只是临时费用。经质证，被告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卢趁是在仔细看完单据的情况下签字确认，李建委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被告不存在利用原告处于经济困境逼迫签字的情况。3、被告提交的“李建委的支付清单(银行及微信)的附表”表中隐瞒了2018年3月至11月派李建委出车的“派车单”82份，用于证明李建委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李建委听从被告安排出车工作。被告隐瞒李建委实际出车情况，拖欠李建委工资。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派车单不能证明李建委实际出车情况，亦不能证明工作是李建委完成的。4、被告提交的“李建委的支付清单(银行及微信)的附表”中所写李建委出车趟次79趟派车单中的51份出车单，该51份派车单上承运人格内填写的内容有四种形式，用于证明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出车单均是被告派李建委出车的出车单。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公司确实开具出车单凭证给驾驶员作为开车凭证，但是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提交的附表中是李建委实际出车情况。5、2018年3月18日出车单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拖欠李建委工资。经质证，被告认为这份出车单的费用已经在3月19日结清。6、仲裁庭审笔录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在仲裁庭审中对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以及第三组证据中带有李建委名字的38张出车单予以认可，被告至少隐瞒了38次李建委出车情况。经质证，被告对出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只是承认这张单子的存在，而不是承认这张单子上的活是李建委完成的。7、被告支付李建委的工资清单，用于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3、4、5是真实的。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8、被告让原告卢趁签字的收据，用于证明被告隐瞒了83次出车情况后让原告签字。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卢趁来公司本意想要一份劳动关系的证明而不是结算工资，被告认为李建委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故没有出具劳动关系证明。后原告要求支付李建委的报酬，被告结算并支付，原告签字确认。9、(2019)沪0151民初8892号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证据8中的收据已经被法院判决撤销了。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已经对该案提起上诉。10、仲裁裁决书一份，用于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沪BEXXXX车辆过户发票一份，用于证明这辆车已经于2018年10月30日过户，李建委在2018年10月17日之后离开被告公司。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建委在2018年10月17日之后不在被告处工作。2、原告向仲裁庭提交的银行流水，用于证明银行流水情况与被告公司支付钱款的情况是一致的。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认该账户系李建委的银行账户，也是原告提交给仲裁庭的，但只能证明被告结算了李建委79次出车费用，遗漏了原告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5中李建委的出车费用。3、李建委与被告公司老板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2018年11月11日被告向李建委预支了2000元钱款。经质证，原告确认微信账户系李建委的微信，但认为不是被告结算工资的结算证明，反而证明2018年11月11日李建委还在被告处工作。4、李建委与被告公司员工马杰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2018年10月17日李建委要求离开被告公司，李建委与被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劳务关系。经质证，原告确认微信账户是李建委的账户，但聊天内容表明李建委要求被告提高出车费，而不是要求离开被告公司，不能证明李建委于2018年10月17日离职，如果当时离职了应该有结算清单。本院确认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8日开始，被告向李建委提供车牌号为沪BEXXXX的车辆，并由被告调度安排李建委为被告出车。双方口头约定以提成等方式支付报酬。期间，被告分别于2018年6月24日向李建委支付2018年3月份提成等费用3473元，2018年7月12日向李建委支付2018年4月份提成等费用6290元，2018年8月15日向李建委支付2018年5月份提成等费用8869元，2018年9月18日向李建委支付2018年6月份提成等费用10750元，2018年10月17日向李建委支付2018年7月份提成等费用6410元。2018年10月19日，李建委将车牌号为沪BEXXXX的车辆停靠在凯新汽车配件公司(顾高路XXX号)附近后离开，不再为被告驾驶该车辆。后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将车牌号为沪BEXXXX车辆出售给上海陆陆顺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1日，被告向李建委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11月18日李建委回老家后过世。2019年2月1日，被告向李建委账户转账12000元。2019年4月22日，原告卢趁向被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本人卢趁(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代表李建委(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与上海钧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下面简称：贵司)的临时费用3082元已经结清。上述费用为最后一次费用结算，本人承担不在向贵司提出任何要求，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本人承担。”当日，被告向李建委账户转账3082元。事后，原告卢趁认为被告采取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的手段让其签字的收据应予撤销，故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请求撤销原告卢趁于2019年4月22日向被告出具的收据。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沪0151民初8892号一审判决，对原告卢趁于2019年4月22日向被告钧豪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撤销，被告钧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认为考虑到被上诉人出具系争收据的当时情景，且其在本案中又提供了一系列初步证据证明了可能存在显示公平的高度可能性，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五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1、李建委在被告处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应签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9200元；2、李建委在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7408元。该委裁决：对五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五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诉至法院，遂涉讼。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工资差额17408元变更为23381元，其中包括李建委垫付的停车费4200元、运输业务费1635元、垫支的出车费14261元、双倍提成费3285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建委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李建委自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李建委接受被告管理，听从被告安排，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认为李建委在被告处做驾驶员的时间是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10月17日，但李建委与被告系劳务关系，李建委不接受被告管理，无需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双方不存在隶属性。本院认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并进行实质判断，应从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性、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等方面综合考量。首先，李建委与被告符合劳动关系中的主体资格。其次，李建委利用被告提供的车辆从事驾驶车辆、货物运输工作，该工作内容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根据李建委提供的劳动情况按月向李建委支付劳动报酬，李建委对被告有经济上及人身上的从属性。再次，李建委接受被告的调度安排，完成被告要求的运输任务，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综上分析，综合考虑李建委与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履行情况，李建委从事属于被告业务组成的工作，接受被告的日常管理，并由被告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告关于李建委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提交的3月份李建委支付清单中写明第一笔出车费在2018年3月19日，且被告2018年6月24日第一次向李建委发放3月份费用的时候，李建委并未向被告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李建委于2018年3月18日入职被告公司。原告认为李建委2018年3月6日入职被告公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建委与被告员工微信聊天内容表明，李建委于2018年10月19日将其驾驶的车辆停放在凯新汽车配件公司(顾高路XXX号)，被告公司派人取回，李建委驾驶的车牌号为沪BEXXXX车辆于2018年10月30日出售给案外人，李建委在停放车辆后未再驾驶该车辆，故本院确认李建委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10月19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因李建委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应该向李建委支付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被告结算工资的方式以及李建委收到工资后并未向被告提出异议等实际情况，对被告已经向李建委付清了2018年3月、4月、5月、6月、7月的工资，本院予以确认。因李建委与被告没有明确约定月工资标准，故本院结合被告单位的经营范围，参照李建委前五个月的平均工资，酌定李建委的月工资标准为7158元，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李建委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应发双倍工资42948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拖欠李建委的工资，原告认为李建委为被告垫付的款项不应计入工资，被告认为李建委的出车费用已经全部结清。本院认为，关于李建委为被告垫付的款项，被告已经支付给李建委，李建委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已经结清上述费用，原告所提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钧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贾玉美、卢趁、李申、李秋晨、李思雨支付李建委在被告上海钧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42948元；二、原告贾玉美、卢趁、李申、李秋晨、李思雨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钧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沙卫国人民陪审员  陆 锋人民陪审员  叶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端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