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泳钦，男，199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微，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俊东，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光霞，无为市石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泳钦因与被上诉人汪俊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泳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将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及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移交侦查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给予上诉人必要的答辩及质证期限，未审理上诉人提交的质证意见及代理词，程序违法。1.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庭审中被上诉人汪俊东一方当庭更改起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并以证据突袭的形式新增大量证据，而一审法庭并未给予上诉人王泳钦必要的答辩及质证期限。2.庭审中法庭要求双方庭后五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上诉人经与一审审判员电话沟通，在规定时间内及时向法庭提交了包含对被上诉人新增证据质证意见的代理词，一审法庭却并未审理上述材料，在材料收到之前径行判决。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完成借款交付行为，进而认定上诉人需要归还借款，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支付工人工资的行为主体为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个人，支付工资不能与给付借款相混淆，被上诉人未以任何形式给付上诉人借款。1.被上诉人汪俊东为安徽京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京源公司)在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南广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于2019年2月1日向工人发放工资是履行其工作职责，其发放工资的记录皆有京源公司印章，证明其发放的工资是从京源公司账目上支出，并非从被上诉人个人财产中支出，发放工资的行为主体为京源公司，而本案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为汪俊东及王泳钦，与京源公司无涉，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王泳钦的行为。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声称“将借款的10万元交给京源公司用以发放工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这一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即使被上诉人将10万元交给京源公司，也是其作为项目管理负责人自行弥补其管理失职所致的项目亏空的行为，不能认为是给付借款。三、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曾遭到篡改及隐匿，其行为涉嫌伪造证据。1.石荣能等18人《建筑现场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经过有意撕毁及涂改。2.李克恩等11人《建筑现场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及《委托书》所反映的为同一批工资。3.《木工班组施工协议》中3-7页为被上诉人所隐匿。四、被上诉人大部分陈述系虚假陈述，其伪造支付借款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1.被上诉人汪俊东在一审中述称京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实发工资合计111万元，较《承诺书》中所述京源公司应发的101万工资多出10万元的差额，该差额即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王泳钦的借款。首先，被上诉人有意混淆了公司发放工资与个人支付借款的区别；其次，111万金额数字是被上诉人以石荣能等工人《建筑现场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李克恩等工人《建筑现场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委托书》三张凭据中的金额涂改拼凑得出，并非实发工资数额。2.京源公司共向上诉人王泳钦所在的木工班组发放了3小批工人工资共101万元，不存在多出1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虚假陈述；3.工人在承包范围内施工的工资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工程款由京源公司支付，即工人工资属于京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关于“工人工资应由上诉人发放”说法系虚陈述；4.《木工班组施工协议》是上诉人王泳钦与京源公司所签订的工程转包分包协议，本案借条书写时被上诉人在总包方已将工人工资汇入到账且年关临近的情况下拖欠发放工资，导致民工因无法从京源公司处领薪，纷纷追责身为班组负责人的上诉人，再利用上诉人面临讨薪困境诱导上诉人写下借条，又在未支付借款的情况下虚假陈述，提交经过篡改的证据，将履行管理职责发放工资的行为与给付借款的行为混淆，致使一审法院作出令上诉人归还借款的判决，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汪俊东辩称，1.借条并非是在威胁的情况下写的；2.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是京源公司的承包人，工人工资由上诉人结算为111万元，上诉人写了一份101万元的承诺书加上10万元借条合计111万元，京源公司出具证明明确表示财务从被上诉人处拿了10万元钱代为垫付工资；3.发放工资单是原件，工资单的正面和反面都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也在现场，借款是真实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汪俊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泳钦归还汪俊东借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泳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王泳钦向汪俊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今天借到汪俊东人民币拾万元整（明天汇伍万元给汪俊东归还借条，否则无效），借款人：王泳钦签名，并在借条上书写身份证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泳钦向汪俊东出具借条，表明汪俊东、王泳钦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现王泳钦辩称，汪俊东并未将该款交付给我，我只是出具了借条，并未产生借贷的事实。根据庭审，汪俊东反映，王泳钦向其出具借条借钱，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庭审中汪俊东称，将该借款10万元，当着王泳钦的面交给公司财务，并当着王泳钦的面发放了工人工资。从王泳钦于2019年2月1日所签署的委托书和发放工人工资的记录均能证实。另王泳钦自己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反映，汪俊东是用这笔钱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只不过后来王泳钦认为这笔钱应从自己的工程款里扣，并不是汪俊东借给自己的钱。该院认为，汪俊东所举的由王泳钦自己所书写的借条真实有效，王泳钦借钱的用途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汪俊东已将该款实际交付并替王泳钦发放了工人工资。从王泳钦所提供的聊天记录也能证明借支那10万元是发工人工资的。故汪俊东已完成了该借款交付行为。因此汪俊东、王泳钦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泳钦应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汪俊东要求王泳钦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泳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汪俊东借款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王泳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泳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EMS快递单，证明上诉人于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庭提交代理词，但一审法院在收到材料之前判决；证据二、石荣能等18人建筑现场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原始状态照片及照片摄影信息、张道武等14人建筑现场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建筑现场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遭遇篡改，上诉人班组2019年2月1日结算工资为101万元；证据三、《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完整版本，证明被上诉人有意隐匿《木工班组施工协议》中的第3到7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转包分包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工人工资属于京源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汪俊东质证认为：证据一、由法院审查。证据二、不能作为新证据，手机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原件我方一审已经提交，我方没有篡改证据；证据三、我方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即是完整版，我方并不否认分包关系，上诉人作为分包组的组长，其带来的工人工资应由上诉人发放。汪俊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安徽省京源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将借款10万元交给公司，公司用于第二天发放工资；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王泳钦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王泳钦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经核算工人工资并非上诉人主张的101万元，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一致，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汪俊东提交的证明仅有单位盖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本院不予采信；两份银行明细表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另查明，王泳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微于2020年3月25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代理词，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并于2020年3月27日向王泳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微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涉案借款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具体到本案，案涉借条内容为“借到”，案涉借款金额10万元不属于金额较大，借款用途为支付工人工资，现金结算较为普遍，且考虑到双方在案涉建设工程中的关系，上诉人在年底资金不足时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不违背常理，结合上诉人王泳钦书写的借条及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借支1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事实，一审认定汪俊东就案涉10万元借款已实际完成出借义务，符合在案证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王泳钦上诉称支付工资的主体为公司，被上诉人未支付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以工程款抵扣借款情况下，上诉人可就其工程款另案进行处理。二、汪俊东是否伪造证据及虚假诉讼的问题，石荣能等18人《建筑现场务工人员工资发放表》存在部分缺损，但不能据此认定汪俊东篡改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即是完整版本，其中3-7页被上诉人并未隐匿。王泳钦二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中有一张批次为张道武等14名工人发放金额为188915元的工资表，汪俊东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并不包含该表，汪俊东辩称实际发放111万，部分票据原件丢失的意见具有一定可能性，且三张工资发放表中工人工资总额也并非上诉人主张的101万，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虚假诉讼，其要求将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及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移交侦查机关处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汪俊东当庭变更事实理由并补充提交证据，王泳钦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对于汪俊东当庭提交的证据，王泳钦也已当庭发表质证意见。王泳钦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泳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泳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赵青青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