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5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太平寺1号。法定代表人陈曦，县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殿友，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晨，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里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殿友房屋行政征收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5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杨殿友系龙里县水场乡水场村水场堡组村民，在该组拥有房屋一处。龙里县国土资源局2001年12月19日为其颁发了龙集建（水2001）字第00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杨殿友；地址为水场村六组，用途为住宅。2017年9月21日，龙里县政府发布《关于贵州龙溪城市经济带规划区域土地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对征收范围、用途、征收主体及相关规定等进行公告。2018年8月2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18〕554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龙里县2018年度第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原则同意龙里县按照所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将龙里县龙山镇水场社区、龙山社区、比孟村，谷脚镇王关社区、贵龙社区、谷脚社区、观音村的集体农用地52.6616公顷（耕地28.1147公顷、园地2.6289公顷、林地18.764公顷、其他农用地3.15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手续，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10.3931公顷、未利用地6.1385公顷；同时使用国有建设用地0.7公顷。2018年11月22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18〕687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龙里县2018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原则同意龙里县按照所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将龙里县龙山镇水场社区、比孟村；谷脚镇谷脚社区的集体农用地51.2968公顷（耕地31.4851公顷、林地14.2063公顷、其他农用地5.605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手续，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3.3444公顷、未利用地8.464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杨殿友主张的案涉房屋位于龙里县2018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红线范围内。2019年3月29日，龙里县政府依据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前述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590号令）、《贵州省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与指导意见》《龙里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龙府发〔2017〕13号）等有关规定，作出龙府房征决字〔2019〕1号《龙里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和泓?桃花园建设项目批复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相关附属物实施征收。征收决定载明了建设项目名称，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房屋征收补偿依据及相关规定，附件包括：1.《贵州龙溪城市经济带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2.《和泓?桃花园建设项目房屋用地批复示意图》。征收范围为龙里县龙山镇水场社区1-7组，具体范围详见《和泓?桃花园建设项目房屋用地批复示意图》。龙里县政府在征收范围内将房屋征收决定进行了张贴公示。杨殿友不服龙里县政府作出的1号《房屋征收决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1号《房屋征收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龙里县政府承担。龙里县政府对杨殿友主张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和位于1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龙里县政府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龙里县人民政府房屋拟征收决定》载明：“一、建设项目名称：和泓?桃花园建设项目。二、拟征收范围为龙里县龙山镇水场社区1-7组、高沟山、对门寨（具体范围详见《和泓?桃花园建设项目拟征收范围红线图》。三、房屋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征收部门为龙里县房屋产业征收局，征收实施单位为贵州龙溪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签订协议地点：龙山镇比孟村场坝（贵州龙溪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征拆部）。四、房屋征收补偿依据：房屋征收补偿依据详见《贵州龙溪经济带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五、搬迁期限、奖励期限及奖励对象……。六、相关规定……（三）本征收决定自2018年7月26日起实施。”其后，龙里县政府于2019年3月8日作出《龙里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和泓?桃花园项目房屋拟征收决定的决定》，决定撤销其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龙里县人民政府房屋拟征收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里县政府作出的1号《房屋征收决定》是否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与集体土地的征收明确规定了不同的征收程序，二者在征收对象、征收主体、征收程序以及适用法律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区别。本案中，杨殿友的房屋系位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龙里县政府作出的案涉1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为和泓?桃花园建设项目批复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相关附属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对集体土地的征收，除征收集体土地本身外还包括一并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龙里县政府虽提交了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黔府用地函〔2018〕554号、687号批复，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取得用地批复后已按照前述规定发布了土地征收公告。且综合龙里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亦无法确定1号《房屋征收决定》附件载明的《和泓?桃花园建设项目房屋用地批复示意图》系在其已取得省人民政府的用地批复的红线范围内。故，龙里县政府作出的1号《房屋征收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关于对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法定程序，龙里县政府针对集体土地上房屋单独作出1号《房屋征收决定》，缺乏法律依据。另，龙里县政府主张其系在取得用地批复后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案涉1号《房屋征收决定》，但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因此，对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龙里县政府迳行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案涉1号《房屋征收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亦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故，龙里县政府作出的案涉1号《房屋征收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综上，龙里县政府作出的被诉1号《房屋征收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但鉴于涉案项目已经实施，如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应当判决确认违法。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1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里县政府承担。一审宣判后，龙里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作出的案涉征收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征收项目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已取得省级人民政府的征地批复。被上诉人杨殿友在二审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里县政府作出案涉1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被上诉人杨殿友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应依照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等规定组织实施，上诉人龙里县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案涉项目征收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征收决定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龙里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里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婷审判员 陈显杰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千柏书记员萧弘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