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先权，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白云齐鑫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粑粑坳艳山红村97号。经营者：张孝初。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恺，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忠腾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渔安安井片区未来方舟F7-1幢（1）1单元27层26号。法定代表人：黄平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忠奎，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富，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白云齐鑫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齐鑫租赁站）、贵州忠腾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腾源公司）、任忠奎、邓永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齐鑫租赁站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后，已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忠腾源公司，后忠腾源公司委托任忠奎与邓永富签订了《外架班组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外架全部由被上诉人邓永富提供。涉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是邓永富与齐鑫租赁站签订的，从邓永富起诉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2018）黔2725民初2707号案件可知，实际租用人也是邓永富。上诉人在《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加盖项目部的资料章只是作为涉案工程的承租方对邓永富与齐鑫租赁站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真实性进行见证，只是起到见证人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租赁涉案的外架材料明显错误，违反了常识和交易习惯。齐鑫租赁站二审辩称，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来看，上诉人南通二建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被上诉人租赁材料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认为项目经理杨柳签字行为仅是见证行为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观点。三、一审判决邓永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过错，邓永富作为实际租用材料的人使用材料后未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应承担责任，南通二建公司项目经理杨柳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其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也未履行合同，致使被上诉人受到损失的责任在于南通二建与邓永富，故一审判决南通二建与邓永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资及违约金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忠腾源公司、任忠奎二审辩称，忠腾源公司、任忠奎不是本案合同主体，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实际承租人是邓永富，邓永富并非南通二建的员工，也没有签定相应合同的授权。齐鑫租赁站知晓邓永富在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中也是作为实际承租人，故齐鑫租赁站签订合同之时就知晓邓永富为该合同的实际承租主体。本案的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齐鑫租赁站与邓永富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应由邓永富承担履行合同义务。邓永富二审辩称，邓永富前期是与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场后南通二建和忠腾源公司签订合同，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场后没有履行与我方协商的费用，所以才导致齐鑫租赁站与南通二建签订合同。齐鑫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租金及费用560677元，违约金300000元，共计860677元；三、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钢管37190.4米、扣件12027套、顶托2581支、套管186根，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赔偿646022.6元；四、判令四被告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每日290.45元向原告支付未退材料的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或者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五、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瓮安新华文化综合体建设项目原由龙马公司承建，邓永富分包其中外架工程并与原告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租用原告的相关外架材料。后龙马公司退场由南通二建继续承建该工程，2016年11月28日，南通二建与忠腾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忠腾源公司，南通二建在该合同上加盖“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瓮安新华文化综合体项目工程专用章”，任忠奎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2月14日，任忠奎代表忠腾源公司与邓永富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协议书》，忠腾源公司将该工程外架分包给邓永富。2017年3月1日，原告（甲方，出租单位）与被告南通二建（乙方，承租单位）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等外架材料，每月8日前对账，租金按日计算、按月结算，最迟不超过10天，钢管、扣件、顶托的日租金依次为0.0054元/米、0.004元/套、0.015元/支，折算方式钢管为260米/吨，扣件800套/吨，顶托260支/吨，扣件每套洗油费0.1元，扣件螺丝损坏或丢失每套赔偿0.35元，顶托每支洗油费0.5元，顶托螺帽损坏或丢失赔偿每个1.8元，底板损坏或丢失赔偿每块2元，材料往来运输费由乙方承担，如需甲方送、退材料安排车辆则各收取运输费每吨70元，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为王义刚、郑远洪。同时，《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取材料总价及租金总和20%的违约金：1、乙方未按时交纳租金及押金的行为；2、擅自转卖或不按合同规定使用物资的；3、未经甲方同意将物资转借转租他人的”，南通二建在该合同乙方处加盖“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瓮安新华文化综合体项目资料专用章”，南通二建登记备案的该项目负责人杨柳在该合同乙方“负责人签字”处签字并注明其联系电话，邓永富在该合同乙方“经办人”处签名捺印，“经办人”处另一签名捺印人原告未举证证明系何人所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交付了7批次周转材料，截止2018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归还了11批次周转材料，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邓永富逐月与原告签订《出租物资收费清单》（该清单显示套管的日租金为0.015元/支），经结算，截止2018年12月31日乙方所租用周转材料产生的租金及费用共计596575元，尚有52041米钢管、20239套扣件、2687支顶托和206支套管未归还。2019年1月16日乙方归还了9025.1米钢管。2019年1月26日乙方又归还了5825.5米钢管、8212套扣件（未洗油，缺1800套螺丝）、106支顶托（未洗油）和20支套管，该次退料乙方须支付700元下车费。此后乙方未再归还所租材料。2019年4月20日邓永富委托任忠奎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租金，其余租金及费用至今未支付，原告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及时、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告邓永富在被告南通二建承建案涉项目前即与原告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租用原告的周转材料用于案涉项目的外架工程，南通二建承建案涉项目后将劳务分包给忠腾源公司，邓永富继续从忠腾源公司处分包案涉项目的外架工程，邓永富为完成合同内容必然需要租用外架材料，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1日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经办人”处有邓永富的签字，原告提交的部分收货凭证、发货凭证上也有邓永富的签字，结合邓永富从2017年至2018年12月逐月与原告签订《出租物资收费清单》的行为，足以认定邓永富系案涉周转材料的实际租用人，应当对所租用的周转材料承担支付相关费用并归还的义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忠腾源公司和任忠奎系合同相对方，其主张忠腾源公司和任忠奎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依据；南通二建在2017年3月1日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加盖了“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瓮安新华文化综合体项目资料专用章”，其登记备案的项目负责人杨柳也在该合同上签字，结合南通二建有使用非合同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与忠腾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加盖的是案涉项目工程专用章）的惯例，加之案涉周转材料确实用于其承建的瓮安新华文化综合体项目，应当认定南通二建为完成项目建设与邓永富共同向原告租赁了案涉周转材料，南通二建应与邓永富共同承担本案责任。经邓永富与原告结算，截止2018年12月31日，所租赁的周转材料已产生的租金及费用共计596575元，尚有52041米钢管、20239套扣件、2687支顶托和206支套管未归还。此后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归还了9025.1米钢管，于2019年1月26日归还了5825.5米钢管、8212套扣件、106支顶托和20支套管，现尚有37190.4米钢管、12027套扣件、2581支顶托和186支套管未归还，原告诉请归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届时若不能归还，则根据双方约定按市场价进行赔偿；2019年1月26日被告归还的8212套扣件和106支顶托未洗油、扣件缺1800套螺丝，截止2019年7月31日，所租用的周转材料租金及费用（洗油、缺少的螺丝折价赔偿和下车费等）共计662916元，扣除已支付的租金10万元，尚欠租金及费用共计562916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560677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未归还的周转材料从2019年8月1日起继续按钢管0.0054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15元/支/天、套管0.015元/支/天计算租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违约及合同解除，《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月结算一次，第八条约定，“如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取材料总价及租金总和20%的违约金：1、乙方未按时交纳租金及押金的行为；2、擅自转卖或不按合同规定使用物资的；3、未经甲方同意将物资转借转租他人的”，2017年3月1日合同履行至今，被告仅于2019年4月20日支付过一次10万元租金，被告未按时支付租金确实存在违约，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并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全部租赁材料的价值和租金总和的20%计算）过高，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迟延支付租金给其造成的损失，但被告迟延支付租金必然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以被告每月欠付的租金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确定的逾期利率即年利率6%上浮30%（即年利率7.8%）核算其利息损失，经核算，原告主动调减后的30万元违约金仍然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0000元违约金。被告邓永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白云齐鑫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邓永富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邓永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贵阳白云齐鑫建筑设备租赁站尚欠的钢管37190.4米、扣件12027套、顶托2581支、套管186根；届时不能返还，则按市场价进行赔偿；三、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邓永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白云齐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租金及费用共计560677元，未归还的周转材料从2019年8月1日起继续按钢管0.0054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15元/支/天、套管0.015元/支/天计算租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邓永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白云齐鑫建筑设备租赁站违约70000元；五、驳回原告贵阳白云齐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0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贵阳白云齐鑫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4000元，由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邓永富负担5180元。二审中，上诉人南通二建提交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民初2707号案件的开庭传票，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EMS快递单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承租方是邓永富。被上诉人齐鑫租赁站质证称，从程序来讲不符合证据的要求，未经人民法院审理确定的事实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是属于内部管理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邓永富的身份实际上不是承租人，是租赁材料的使用人，租赁材料的承租人是南通二建。忠腾源公司、任忠奎、邓永富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经质证，因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仅是该案中当事人的陈述，未经该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上诉人所持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漏列邓永富的诉讼地位，后通过（2019）黔0113民初7423号民事裁定补正。该判决还将任忠奎错列为“代忠奎”，本院予以纠正。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鉴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上诉，本院遵从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本案继续审理。涉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首部承租单位处盖有“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瓮安新华文化综合体项目资料专用章”，合同尾部签章处乙方（承租单位）处也盖有“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瓮安新华文化综合体项目资料专用章”，且有上诉人认可的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杨柳签字。上诉人不否认“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瓮安新华文化综合体项目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且齐鑫租赁站举证证实杨柳系涉案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故杨柳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其职务行为。虽然涉案合同上所盖为“资料专用章”，但衡量作出意思表示行为的效力应以盖章的人在盖章时是否有代表权为依据，而不能单纯以所盖印章的载明内容来认定，杨柳履行职务行为系代表上诉人设立的项目部作出，足以认定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受。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涉案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人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判决邓永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邓永富未予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本院对邓永富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不再作出认定。上诉人所持杨柳盖章系作为见证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所持其与本案涉案其他主体之间关系的上诉理由系以其内部法律关系对抗外部债权人的请求权，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