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开霖，苏州市姑苏区胥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方华，苏州市姑苏区胥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荣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峻岭，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荣鑫因与被上诉人孙荣根、李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荣鑫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荣鑫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荣根、李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2年3月，孙荣根与母亲徐巧玲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诉争房屋以此为据过户给了孙荣根。这份转让合同中，只有一枚来历不明的印章，并无徐巧玲的签字，受让人也没有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孙荣根之所以取得房产证，是因为该份合同以及徐巧玲收到20万元的收据而核准的。孙荣鑫要诉请的也是该份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认定该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赠与”，姑且不论赠与是否有证据，即便当时双方法律赠与成立，岂不证明孙荣根提供了登记机关的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是无效的。孙荣根一审中明确该20万是作为抚养费给母亲了。既然孙荣根认为是以抚养的形式支付了对价，那完全不是赠与，而是买卖行为。当事人徐巧玲已经死亡，一审认为是赠与没有依据。2.诉争房屋是在原来59平方米的基础上，经过孙荣根、孙荣鑫先后两次出资出力共同翻建至166平方米，并重新申请登记了土地使用范围，虽然均是以徐巧玲的名义领证，但根据江苏省高院的司法解释，案涉房屋并非徐巧玲一人所有，徐巧玲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3.孙荣鑫现在无法提供司法鉴定的文件来证明徐巧玲的民事行为能力，但是徐巧玲2002年2月和9月曾两次因为脑梗住院抢救，在第二次住院时医院的诊断记录明确要“大声讲话，才能简单回答”，结合徐巧玲年逾8旬，长期患病，且转让协议上无签名，包括其他子女的佐证，包括双方在社区调解会上的各自陈述和确认的事实，不难可以得出，转让并非徐巧玲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孙荣鑫的上诉请求。孙荣根、李兰二审辩称，1.孙荣根与徐巧玲签订的合同已经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曾患脑梗不能作为认定某人是限制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依据。3.徐巧玲使用个人私章在合同上加盖，该私章也用于孙荣鑫提供的材料中，并且徐巧玲与孙荣根在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的监证下签订合同，完全是其自主意志。4.本案合同无合同法规定的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孙荣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孙荣根于2002年3月20日与徐巧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决确认孙荣根、李兰于2019年6月23日、同年8月23日签订本市腊梅里6号房屋的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孙荣根、李兰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如下：1989年9月22日，徐巧玲取得苏州市东大街腊梅里6号房屋（建筑面积59.05平方米）所有权。1990年3月16日，徐巧玲以两个儿子都成家并有小孩，住房拥挤为由申请对苏州市腊梅里6号房屋进行翻扩建，后经房管、城建部门同意扩建平房。徐巧玲于1992年9月22日取得扩建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产证显示建筑面积86.08平方米，无证件违建面积9.94平方米。2001年，前述房屋经批准后再次扩建并翻成楼房，根据2001年7月徐巧玲领取的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66.90平方米。2002年1月12日，徐巧玲因脑梗塞、高血压入院治疗，2002年1月22日出院。2002年9月12日，徐巧玲因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突发性耳聋、多发性脑梗塞、高血压病再次入院治疗，2002年10月11日出院。2002年3月20日，徐巧玲和孙荣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徐巧玲自愿将苏州市腊梅里6号产权房计166.90㎡转让给孙荣根，双方议定房价为20万元，房款一次付清。该协议下方由徐巧玲盖签名章、孙荣根签字确认。同日双方签订苏州市房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由两人签字确认，并由监证机关苏州市房产交易管理处于2002年4月10日盖章确认。后苏州市腊梅里6号房屋所有权人由徐巧玲变更登记为孙荣根。2013年1月15日，徐巧玲因各种疾病死亡。2019年6月12日，孙荣根与李兰签订情况说明一份，约定孙荣根自愿将腊梅里6号按照自然幢7、8分割为两部分，其中李兰单独所有7幢，房屋面积41.88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44.54平方米；孙荣根单独所有8幢，房屋面积125.02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132.96平方米。2019年8月23日，孙荣根与李兰再次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经二人夫妻约定，东大街腊梅里6号不动产权利归李兰一人所有。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为李兰一人名下。2019年10月14日，苏州市姑苏区西大街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孙荣鑫与孙荣根因腊梅里6号房屋所有权矛盾纠纷于2019年5月24日、5月30日、6月6日经我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三次，均调解未果。另查明，徐巧玲（又名孙阿五）与孙松郎（1976年3月20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两子三女，分别为长子孙荣鑫、长女孙荣珍、次女孙春宝、三女孙美英、幼子孙荣根。李兰与孙荣根系夫妻关系。徐巧玲一家人长期共同居住在腊梅里6号房屋内。截至庭审之日，涉案房屋仍由孙荣鑫、孙荣根两家家庭共同使用。审理中，经孙荣鑫申请，由孙荣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孙荣珍称其母亲徐巧玲自2002年因脑梗住院后就不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涉案房屋翻扩建是由其、孙荣鑫和孙荣根三人共同出资的。审理中，经孙荣根申请，由徐伟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左剑伟出具的证人证言。徐伟捷称其与孙荣根系朋友，2002年2月春节左右其上门探望，徐巧玲的精神面貌尚可，思路清晰。左剑伟在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中称，徐巧玲在2002年3月、4月时思维正常，且平时生活、住院大多由孙荣根照顾。审理中，孙荣鑫陈述称，涉案房屋两次翻、扩建均是由其、母亲徐巧玲、弟弟孙荣根共同出资。其直至2003年9月才知道母亲徐巧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荣根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后与孙荣根谈及此事，孙荣根称虽然产证上所有权人名字变更了，但该房屋仍有其份额，故两家继续共同使用涉案房屋。后来其提出要分房，孙荣根就反悔了。2019年6月6日，双方在社区调解时，孙根荣仍承认涉案房屋有孙荣鑫的份额。审理中，孙荣根陈述称，涉案房屋两次翻、扩建均是由其和母亲徐巧玲共同出资的，其中第一次翻、扩建时部分砖由孙荣鑫提供，但后来其给了孙荣鑫两百元。2002年母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时头脑还是很清楚的，2002年3月20日其与母亲一同前往房管部门办理手续，房屋买卖协议由中介撰写，下方徐巧玲的章系母亲自己加盖的，也是母亲让其不要告诉孙荣鑫此事以免引发矛盾。其想把房款20万元给母亲，但母亲不要，让其将这笔款项用于照料母亲的日常开销。其与李兰系夫妻关系，李兰2003年就来其家了，后二人于2014年2月10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由孙荣鑫提供的房屋产权证、建筑执照申请表、房地产平面示意图、出院记录、房屋买卖协议、房产交易申请表、情况说明、不动产登记审批表、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稿、户口注销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苏州市房产买卖契约、苏州市沧浪区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税务局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自1989年起登记为徐巧玲一人所有，后为改善生活环境经过两次翻扩建，且翻建后重新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仍登记在徐巧玲一人名下。后徐巧玲于2002年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孙荣根，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现孙荣鑫主张徐巧玲与孙荣根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其主要理由有二：一是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徐巧玲名下，但系徐巧玲、孙荣鑫、孙荣根共同共有，徐巧玲无权处分；二是徐巧玲处分涉案房屋时已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房屋买卖协议不是徐巧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房屋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徐巧玲、孙荣鑫、孙荣根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并无其他书面约定，对于2011年7月的房屋所有权证应予认定，涉案房屋的历次翻扩建，不论由谁出资，均视为对徐巧玲的赠与，徐巧玲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徐巧玲与孙荣根所签订的协议，孙荣根未支付对价，该协议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赠与。徐巧玲虽因患有脑梗塞等疾病分别于2002年1月12日、9月12日入院治疗，但并不意味着徐巧玲在2002年2月签订协议时认知能力必然存在障碍，仍需考虑其就诊后的恢复情况，根据孙荣鑫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徐巧玲签订协议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故孙荣鑫主张协议非徐巧玲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综上，徐巧玲与孙荣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实为赠与）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之情形，故孙荣鑫要求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孙荣鑫要求确认孙荣根与李兰就转让涉案房屋所有权分别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情况说明以及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孙荣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孙荣鑫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孙荣鑫提交了孙荣珍、孙春宝、孙美英出具的情况说明，孙荣珍、孙春宝、孙美英系孙荣根、孙荣鑫的同胞姐妹，主要证明在2002年起徐巧玲已经神志糊涂，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母亲徐巧玲在身体健康、神志清楚时，从未提起过要将房子以买卖或者其他形式过户至孙根荣一人名下的意思表示。孙荣根、李兰质证认为，三份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而且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接受各方询问，孙荣珍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孙春宝、孙美英作为旁听人员全程参与一审庭审，不能在本案中作证。三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事实情况不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孙荣鑫认为许巧玲与孙荣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是基于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徐巧玲名下，但是徐巧玲、孙荣鑫、孙荣根共同共有，徐巧玲无权处分；二是徐巧玲处分案涉房屋时已经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所谓转让不是徐巧玲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房屋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涉房屋自1989年起登记为徐巧玲一人所有，虽后经两次翻建，重新办理的产权证仍登记在徐巧玲一人名下，孙荣鑫无证据证明徐巧玲、孙荣鑫、孙荣根对于房屋权属有其他约定，孙荣鑫主张徐巧玲无权处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徐巧玲虽2002年1月12日、9月12日入院治疗，并不意味着2002年3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徐巧玲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徐巧玲与孙荣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上徐巧玲虽只盖签名章，但同日签订的苏州市房产买卖契约上有徐巧玲、孙荣根的签字，并且有监证机关苏州市房产交易管理处的盖章确认。孙荣鑫主张徐巧玲签订合同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审提供了姐妹孙荣珍、孙春宝、孙美英三人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该三份情况说明系打印件，且内容一致，孙荣珍、孙春宝、孙美英三人系孙荣鑫、孙荣根的姐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于孙荣珍、孙春宝、孙美英三人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徐巧玲与孙荣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孙荣鑫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荣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荣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