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飞，女，1954年10月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润，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闽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青山村。 法定代表人：黄国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炎，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贵州九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贵州九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人民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徐勇，该镇镇长。 上诉人李德飞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闽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闽兴公司”）、黄国炎、原审第三人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轿子山镇政府”）乡镇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闽兴公司、黄国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忽略本案最基本的事实是承包期限为十年，征收补偿款是针对砖厂所有的财产、后期经营利益、经营投资而作出的补偿，该补偿不仅仅是十年承包期限的补偿，而是作为彻底解决砖厂不能继续使用的最终补偿，因此，李德飞作为被补偿的主体地位不能因为《六合页岩砖厂补偿协议》的签订而改变，本案被征收补偿的主体应是李德飞；2.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第6条约定：“环保烘干室左边的场地，抵老百姓场地，达三间房屋不在内”，该内容显示，征收范围包含了上述范围，上述范围的全部权利属于李德飞所有，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事实认定；3.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征收补偿归谁所有，但根据政府和上诉人李德飞签署的承包协议，其承包的主体为李德飞，则征收行为是政府和李德飞之间的行为，与闽兴公司、黄国炎无关，闽兴公司、黄国炎不能得到征收补偿款；4．李德飞已经按照其与政府签订的承包协议向政府缴纳了承包款，其有权享有征收补偿款；5．政府与闽兴公司、黄国炎之间没有承包法律关系，不应将征收补偿款直接支付给闽兴公司、黄国炎；6．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为再次承包人（本案中的闽兴公司、黄国炎）就当然享有征收补偿款，法院将征收补偿款支付给闽兴公司、黄国炎没有法律依据。7．该征收行为损害了李德飞的实际利益，李德飞应该得到补偿。8．李德飞承包砖厂之后，征收土地、建设烟囱、购买设备等对砖厂进行了大量的投资，超过一千万元以上，如果征收款归于闽兴公司、黄国炎，那李德飞的投资将是血本无归，闽兴公司、黄国炎承包砖厂之后，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增添设备，将巨额补偿款支付给闽兴公司、黄国炎会使得闽兴公司、黄国炎不当得利，有失公平正义。 闽兴公司、黄国炎二审辩称，1．黄国炎与李德飞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李德飞将六合页岩砖厂的经营权及相关资产全部转让给黄国炎，黄国炎以83万元的对价取得李德飞砖厂内的全部资产（其中28万元系2011年度的租金），且之后每年支付28万元租金给李德飞。上述《协议》签订之后，黄国炎以及闽兴公司均按照约定每年向李德飞支付28万元的租金，并投入了数百万元的技改资金。李德飞于2011年4月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了补充协议，将砖厂的承包期限延展到2020年。鉴于以上情况，2018年1月19日轿子山镇政府与闽兴公司签订了《六合页岩砖厂补偿协议》，明确了补偿闽兴公司450万元的理由是“甲方（镇政府）需提前解除合同，鉴于乙方对原厂技改结束后刚恢复生产，乙方投入成本未收回，造成了乙方的损失”。可见，本案砖厂的相关资产及“十年承包期”早已属于闽兴公司。2．李德飞主张一审法院忽略了《协议》第6条约定，但一审判决第8页“本院认为”部分也明确了“．．．李德飞在转让六合页岩砖厂后，仅享有按年收取费用的权利，并承担依据与轿子山镇政府的协议交纳承包费的义务，涉案砖厂经营管理及收益的权利应由实际经营人享有。”可见李德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李德飞主张“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征收补偿归谁所有”“征收行为是政府和李德飞之间的行为”。首先，2011年签订的《联营合同》第五条第6项明确约定“（砖厂）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支付的赔偿款项及退回的承包金归乙方（黄国炎）所有”。其次，从2010年10月双方签订《协议》到砖厂2017年7月因征收停产，完全是黄国炎及闽兴公司在投资经营，轿子山镇政府基于这一事实对闽兴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并与之签订《补偿协议》。4．按照李德飞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的相关承包协议，2015年8月28日后的五年（第三轮承包）期内，李德飞每年只需要向镇政府支付承包费143,600元，而2011年至2015年的承包费为每年13万元。也就是说，李德飞对砖厂的前期投资除2011年年初已经从闽兴公司、黄国炎这里全部收回外，因将砖厂承包期整体转让给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每年净赚15万元左右。李德飞提交的证据《解除合同通知》显示，轿子山镇政府曾于2017年7月18日向李德飞送达书面通知，向李德飞主张承包费金额为98.3万元，由此推算，闽兴公司、黄国炎2011年初整体受让砖厂资产及承包权开始一直到2017年年中，李德飞从闽兴公司、黄国炎处收到的230余万元资产、承包权转让款没有支付镇政府的承包费，因此轿子山镇政府在2018年1月19日与闽兴公司签订《六合页岩砖厂补偿协议》中约定“甲方有权追缴乙方所欠承包款”。综上所述，闽兴公司、黄国炎的对本案砖厂的相关资产所有权、承包经营权虽然来自李德飞，但履行时间长达七年之久，期间闽兴公司、黄国炎按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并对砖厂投入数百万技改资金。由此才作为乙方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理应获得全部补偿款。 闽兴公司、黄国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的《六合页岩砖厂补偿协议》中明确的450万元补偿款由闽兴公司、黄国炎享有；2．判决轿子山镇政府将上述450万元直接支付给闽兴公司、黄国炎。3．本案诉讼费由李德飞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04年2月26日，轿子山镇政府与李德飞签订“西秀区轿子山镇一砖厂承包合同”，由李德飞承包经营轿子山镇一砖厂，李德飞于2004年5月19日注册个人独资企业-“安顺市西秀区六合页岩砖厂”。2010年10月20日，李德飞作为甲方与乙方黄国炎签订《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相互协商，决定甲、乙双方联合经营西秀区轿子山青山六合页岩砖厂。2．合同期限为十年，即2011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由甲方负责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轿子山砖厂的承包合同的延期，如甲方不能在一年内办理好延期合同，甲方应赔偿乙方贰佰伍拾万元的经济损失，且乙方在承包合同期限内不再向甲方交纳任何费用；3．双方在签订合同五日之内，乙方应付甲方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乙方在进场一个月内如没有发现砖厂有抵押、质押以及第三人追索，乙方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甲方在一年内办理好合同延期后，乙方应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即2012年租金），此后甲方在2012年10月再付贰拾捌万元整（即2013年租金），以后逐年支付，每年贰拾捌万元整。4．合同签订之日，厂内所有资产归乙方所有（除生活用品及库存红砖外），经营权和使用权也归乙方所有。5．本合同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包括应缴税收、租金、管理费等），电费按所涉抄电表为准。6．环保烘干室左边的场地，抵老百姓场地，达三间房屋由甲方负责。7．乙方负责砖厂内的自负盈亏，本厂范围内的一切租金由甲方负责。8．合同签订之后，有关砖厂的审证、税收等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黄国炎以六合页岩砖厂的主体身份对涉案砖厂经营管理。 2011年1月20日，黄国炎与李德飞签订《联营合同》，主要内容为：由李德飞以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项下承租的轿子山镇一砖厂所有场地、设备等作为与黄国炎联营的条件，黄国炎投入资金2,500,000元和技术作为联营条件，联营方式为合伙型联营；同时对联营期间利润分配、亏损承担等进行约定。2011年1月21日，黄国炎与李德飞签订《合伙经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黄国炎与李德飞就西秀区轿子山镇六合页岩砖厂进行合伙经营，李德飞以砖厂所有设备、黄国炎以人民币5,500,000元分别作为出资额合同经营砖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德飞向本院提出申请，对2011年1月20日黄国炎与李德飞签订的《联营合同》中“李德飞”签名字迹是否为李德飞书写进行鉴定，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2018］文检鉴字第567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标识为2011年1月20日的《联营合同》第四页“甲方”一栏处“李德飞”签名笔迹是李德飞书写的。 2011年4月6日，李德飞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现六合页岩砖厂）经营承包续签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将西秀区轿子山镇一砖厂（现六合页岩砖厂）的承包期限再延长五年，即从2015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承包款为每年143,600元。 2013年8月，黄国炎作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安顺市闽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六合页岩砖厂经营管理。2017年，因安顺市西秀区“北五号路”建设需要，对闽兴公司经营管理的砖厂进行征拆，贵州宸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轿子山镇政府、闽兴公司的委托，对闽兴公司位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青山村的资产进行评估，2018年1月19日，轿子山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黄国炎、闽兴公司、李德飞签订《六合页岩砖厂补偿协议》，约定提前解除了之前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为：一、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六合页岩砖厂进行评估；二、乙方场地内原材料转运费按评估价值归乙方所有，计人民币51万元整；三、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补偿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00元）；四、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将补偿款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五、甲方不承担乙方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所有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因乙方债务支付不清导致的纠纷由乙方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六、甲方有权追缴乙方所欠承包款；七、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共同拟定、共同遵守，签字认可。六合页岩砖厂于2017年7月停止生产，2018年1月拆除。 另查明：黄国炎与李德飞签订2010年10月20日《协议》后，黄国炎按协议约定向李德飞支付含2011年租金在内的转让费83万元，截至2016年止，闽兴公司、黄国炎每年向李德飞支付租金28万元；2017年支付租金91,960元。李德飞向轿子山镇政府交纳承包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国炎与李德飞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德飞辩称多份协议无效的理由，不予采纳。但审理中从双方履行合同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一致确认，可以认定实际履行的系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及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书》的内容及约定，均不影响认定双方对2010年10月20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故应以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作为确认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首先，联营合同的主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黄国炎以自然人身份与李德飞签订《协议》，并不具备联营的主体要件资格；其次，根据《协议》约定，黄国炎以包括当年租金在内的83万元，转让安顺市西秀区六合页岩砖厂的经营权及使用权，同时转让厂内所有资产（除生活用品及库存红砖外），故《协议》实为李德飞对安顺市西秀区六合页岩砖厂的整体转让，即是李德飞对涉案砖厂承包经营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第三，李德飞按《协议》约定将砖厂交给黄国炎经营管理，黄国炎及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闽兴公司亦对砖厂实际投入经营，并在接管该厂经营期间，按《协议》约定每年向李德飞支付租金28万元，而李德飞按照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向轿子山镇政府交纳承包费用，《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均已实际履行，李德飞亦未提出异议，转让行为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李德飞在转让六合页岩砖厂后，仅享有按年收取费用的权利，并承担依据与轿子山镇政府的协议约定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对涉案砖厂经营管理及收益的权利应由实际经营人享有。 关于本案主体的问题，黄国炎与李德飞签订2010年10月20日《协议》时，闽兴公司尚未注册成立，黄国炎以六合页岩砖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管理，2013年8月，闽兴公司成立，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由闽兴公司对原六合页岩砖厂继续经营管理，李德飞为法定代表人的“安顺市西秀区六合页岩砖厂”是否登记注销，并不影响闽兴公司对涉案砖厂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自闽兴公司登记成后，黄国炎与李德飞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设立的法人即闽兴公司承受，享有涉案砖厂管理及收益的权利，现闽兴公司主张权利要求享有砖厂征拆补偿款，予以支持，李德飞辩称闽兴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对于该砖厂征拆补偿款450万元，应归闽兴公司所有，由轿子山镇政府将该款直接支付给闽兴公司。 轿子山镇政府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根据《中华人民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黄国炎、安顺市闽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李德飞与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人民政府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六合页岩砖厂补偿协议》中明确的补偿款人民币4,500,000元归安顺市闽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有。2．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补偿款人民币4,500,000元支付予安顺市闽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驳回黄国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由黄国炎、安顺市闽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700元，李德飞负担10,700元。（该款闽兴公司、黄国炎已预交，由李德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闽兴公司、黄国炎，闽兴公司、黄国炎不再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取）。 二审中，李德飞提交了《西秀区轿子山镇一砖厂（现六合页岩砖厂）经营承包续签合同》复印件、《西秀区轿子山镇一砖厂（现六合页岩砖厂）经营承包续签补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李德飞实际参与砖厂的经营与运作，在2010年的协议中双方也约定由李德飞与轿子山镇政府续签承包合同。闽兴公司、黄国炎认为《西秀区轿子山镇一砖厂（现六合页岩砖厂）经营承包续签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西秀区轿子山镇一砖厂（现六合页岩砖厂）经营承包续签补充合同》与一审出现的证据不一致。李德飞与轿子山镇政府续签合同是其义务，不能证明李德飞参与了砖厂的实际经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李德飞就案涉砖厂与轿子山镇政府建立有承包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李德飞实际参与了砖厂的经营管理。 二审查明：闽兴公司、黄国炎与李德飞均认可2011年1月20日的《联营合同》及2011年1月21日的《合伙经营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砖厂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 本院认为，关于450万元补偿款的补偿性质问题。《六合页砖厂补偿协议》中载明：鉴于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对原厂技改结束后刚恢复生产，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投入成本未收回，造成了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的损失。为此轿子山镇政府补偿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450万元，可见在承包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可以通过持续性生产的方式收回成本，现因承包合同提前解除，轿子山镇政府通过支付450万元补偿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的投入成本损失，因此该450万元是对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投入成本的补偿，而非承包合同可期待利益的补偿。从投入成本的来源来看，除了李德飞对砖厂进行了投资，闽兴公司、黄国炎也对砖厂进行了投资，这也就是为何轿子山镇政府将不是承包人的闽兴公司、黄国炎也纳入被补偿人范围的原因。 从外部关系上看，承包及续包合同虽然是李德飞与轿子山镇政府签订的，但是作为确定补偿款数额及归属的《六合页砖厂补偿协议》是轿子山镇政府与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签订的，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作为被补偿方，对450万元的征收补偿款应当是共同共有。从内部关系来看，黄国炎与李德飞实际履行的是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450万元征收补偿款在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内部如何分配应当依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确定。本案中，闽兴公司、黄国炎将李德飞列为被告，轿子山镇政府列为第三人，可见闽兴公司、黄国炎提起本诉的目的是为了解决450万元补偿款在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内部如何分配的问题，而非闽兴公司、黄国炎、李德飞共同所有450万元补偿款问题，因此李德飞关于其应当受领补偿款的主张是从外部关系而言的，对于本案其主张并不成立。 黄国炎与李德飞签订的《协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厂内所有资产归黄国炎所有（除生活用品及库存红砖外），经营权和使用权也归黄国炎所有。该约定可以证明李德飞在砖厂内的投资成本已归黄国炎所有，作为对价黄国炎向李德飞支付83万元。诉讼中，李德飞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协议》后仍对砖厂有投资。另，李德飞转移给黄国炎的资产虽不包括环保烘干室左边的场地，抵老百姓场地，达三间房屋，但该场地不是李德飞的投资成本，其上的三间房屋李德飞也无证据证明是其投资修建的，故该部分虽仍为李德飞负责，但不能成为李德飞要求分割450万元成本补偿款的理由。综上，李德飞的投入成本已以8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黄国炎，一审判决未将450万元补偿款部分或全部判决给李德飞并无不当。 关于黄国炎每年支付给李德飞28万元租金与李德飞支付给轿子山镇政府的租金存在差价问题，不能据此推断出李德飞在案涉砖厂内还有未转移给黄国炎的投资资产的结论。至于李德飞对砖厂的投资是否远高于83万元，是涉及案涉《协议》是否显失公平进而被撤销的问题。在案涉《协议》未被依法撤销前，其仍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受其约束。 综上所述，李德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李德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强强 书记员冉宇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