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存林，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鸿，大安区文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和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马冲口街碾子山居委会10组4栋一层82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科，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郭存林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和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合文化传播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存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系错误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对该证据既未审查又未认定其证明力的情况下，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为什么要为上诉人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审法院并没有说明理由。上诉人认为应当采信该证据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已查明被上诉人将“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项目中的人工制作等项目分包给自然人万举兵的事实，没有对其违法性予以认定，反而将其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的合法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审中，一审法院查明具备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将“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部分项目分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万举兵的事实后，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属违法分包，而不应将被上诉人的违法事实作为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合法证据，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违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对证据的合法性要求。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所属的“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现场拆架子时摔伤，其因工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 和合文化传播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将“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承包给了万举兵，郭存林系万举兵雇用的人，郭存林所受伤的损失应由万举兵承担，郭存林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关系。 郭存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郭存林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和合文化传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万举兵作为乙方签订了《灯组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将“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承包制作项目中的人工制作、安装、美工、制作安装现场管理分包给万举兵，实行全包干。承包工期为签订合同开始制作至2019年1月25日正式亮灯。万举兵须严格按照和合文化传播公司提供的效果图和技术要求施工，不得偷工减料，确保达到和合文化传播公司提出的质量要求。协议总价款为116万元。乙方在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具备一定承担能力，并交纳所聘用制作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资格证件。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按国家安全操作规程操作，现场组长必须服从项目经理的管理及工作安排，特殊工种必须持证上岗，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不得在当地私自承揽本工程以外的项目。 2018年12月20日，郭存林在万举兵承包的“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工地从事钳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郭存林陈述其与万举兵口头约定劳动报酬为9000元/站，劳动报酬由万举兵的妻子在和合文化传播公司支取后再支付给郭存林。 2018年12月27日，案外人万举兵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云南彩灯制作费60000元（陆万圆正）”。2018年12月29日，案外人万举兵再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工程款：10000元（壹万元正）”。 2019年1月12日，郭存林在“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工地现场拆架子时，踩到松动的架子摔倒导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郭存林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曲靖医院治疗。 2019年1月27日，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向案外人万举兵银行转账45000元；2019年7月20日，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向案外人万举兵微信转账8000元；2019年7月31日，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向案外人万举兵微信转账10000元。 2019年7月16日，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与案外人万举兵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第2款明确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已支付万举兵制作费464333元，尚有543000元未付。双方协商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2019年9月23日，案外人万举兵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和合文化传播公司支付万举兵543000元。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川0304民初181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调解结案。 2019年12月13日，郭存林向自贡市大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6日，自贡市大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案〔2020〕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郭存林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郭存林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等因素综合确定。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郭存林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也没有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招聘登记表等记录，无法确认郭存林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在人身上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的从属性。其次，郭存林的劳动报酬不是由和合文化传播公司支付，其自认系自案外人万举兵处支取，故郭存林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在经济上不具有从属性。再次，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不对郭存林进行考勤等管理，同时郭存林也未接受和合文化传播公司的工作安排，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已将“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项目中的人工制作、安装、美工等项目分包给了案外人万举兵，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与万举兵之间签订的《灯组承包协议》以及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与案外人万举兵之间的诉讼可以看出，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实际只与案外人万举兵产生了承包关系。郭存林是由万举兵安排工作，双方之间在组织上不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关系。故郭存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因此，郭存林提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郭存林与自贡和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郭存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郭存林在本案二审中自认万举兵已支付其报酬5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存林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确定劳动关系成立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要有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将其承揽的“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项目中的人工制作、安装、美工等项目承包给了万举兵，并向万举兵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与万举兵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郭存林上诉主张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与万举兵之间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将该承揽项目违法分包给万举兵。郭存林系案外人万举兵雇用并在该灯组制作项目中从事钳工工作，在本院二审中郭存林自认万举兵已支付其报酬5000元，据此万举兵与郭存林之间存在雇用关系。因郭存林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不具有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劳动法律关系，据此郭存林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万举兵作为“云南2019曲靖灯会”灯组制作项目的承包人，由于不具有为该灯组制作项目的工作人员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保险的主体资格，其借用和合文化传播公司的名义为该灯组制作项目的工作人员（包括郭存林在内）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其目的是为了降低自身风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存林仅以此为由主张与和合文化传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存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存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审 判 员  谢邑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