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66年8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系被害人茅某1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1988年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系被害人茅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汉族，1992年10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系被害人茅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汉族，1948年11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系被害人茅某1的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庄道鹤，系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1的亲戚。 被告人徐俊兴，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天台县。2019年5月31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孝明，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俊兴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俊兴及其辩护人周孝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庄道鹤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根据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俊兴因与茅某1、张某1夫妇的债务纠纷长时间未能解决，产生报复杀人的念头。2019年5月30日19时30分左右，徐俊兴携带铁锤，骑电动车到张某1夫妇租住的天台县家中，趁茅某1外出买东西之际尾随其后出门，在该二楼租住房通往一楼的楼梯台阶处，从后用铁锤击打茅某1的头部，致茅受伤倒地。茅某1倒地之后，徐俊兴又用铁锤多次击打茅某1头部，后逃离现场，并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茅某1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茅某1死因符合钝性致伤物多次打击，造成严重颅骨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徐俊兴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徐俊兴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追究被告人徐俊兴的刑事责任，并赔偿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51473.16元。 被告人徐俊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徐俊兴的故意杀人行为系间接故意；被害人一方有明显的过错，被害人一方长期欠债不还是导致本案的直接诱因；被告人徐俊兴案发后有自首情节，且其愿意对被害人一方予以赔偿，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俊兴因与茅某1、张某1夫妇的债务纠纷长时间未能解决，产生报复杀人的念头。2019年5月30日19时30分左右，徐俊兴携带铁锤，骑电动车到张某1夫妇租住的天台县家中叫茅某1与其一起去徐某6家讲一下借款的事情，茅某1拒绝。茅某1出门后，被告人徐俊兴跟随其后，在该二楼租住房通往一楼的楼梯台阶处，从后用铁锤击打茅某1的头部，致茅受伤倒地。茅某1倒地之后，徐俊兴又用铁锤多次击打茅某1头部，后逃离现场，并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茅某1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茅某1死因符合钝性致伤物多次打击，造成严重颅骨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徐俊兴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医疗费和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80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铁锤照片，经被告人徐俊兴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所用的作案工具。 （2）徐某2与张某1借款纠纷民事案件材料、徐某2、张某1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收条复印件，证实徐俊兴、徐某2与张某1之间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及案发后徐某2已经支付医疗费、丧葬费共计180500元的事实。 （3）茅某1治疗记录、医疗票据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茅某1的就医情况及支付的相关医疗费。 （4）120接警记录、出车证明，证实天台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在2019年5月30日19时57分接警后派救护车前往案发地救治的情况。 （5）徐俊兴手机通话记录、接警单，证实徐俊兴案发后拨打110报警要求投案自首的情况。 （6）侦查报告、破案经过及相关视频制作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公安机关调取视频资料、制作勘验、辨认、讯问录像的情况。 （7）抓获经过、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徐俊兴的归案情况及归案后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情况。 （8）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前科劣迹核查情况说明、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徐俊兴的身份情况及其无前科劣迹的情况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茅某1的丈夫，徐俊兴系其姐夫。其与徐俊兴、徐俊兴二女儿徐某2之间存在着债务纠纷，与徐某2打官司期间发生过冲突，还打伤过徐某2的手。茅某1在2019年5月30日晚上出事,6月29日因医治无效死亡。之后徐俊兴的女儿徐某2支付了18万元。 （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徐俊兴的女婿，徐某2的丈夫。徐俊兴与张某1、茅某1夫妻之间存在着债务纠纷。徐俊兴多次向张某1、茅某1夫妻讨债未果。因债务纠纷，张某1曾打伤过徐某2的手。早四五年前徐俊兴就经常讲“要和对方拼命”。2019年5月30日晚上，徐俊兴回家说自己闯祸了要去投案自首，其之后发现在地下室屋柱后面有一把铁锤，铁锤是其做工用的，早一天之前不是在这个地方的。 （3）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徐俊兴的二女儿。张某1、茅某1与徐俊兴之间有债务纠纷，徐俊兴多次讨债未果。其也替张某1贷过款，后经过诉讼张某1才还了钱，张某1还打伤过其的右手。早在三四年前徐俊兴就讲过要同张某1夫妇拼命。2019年5月30日晚上，徐俊兴回家说自己闯祸了要去投案自首。案发后其支付了茅某1医药费80500元，丧葬费100000元。 （4）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徐俊兴大女儿。2019年5月30日晚上9点多，徐某2打电话给其说徐俊兴和茅某1吵起来，后来到医院知道茅某1在抢救。徐俊兴、徐某2和张某1之间有债务纠纷。 （5）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当晚在茅某1家里，见到一个穿绿色工装的男子。茅某1叫这个男子姑丈，这个男的叫茅某1到茅导师村去，茅某1说没空，之后茅某1出去，这个男子也跟着出去。晚上7点半左右，其下楼，当时还有一个邻居在前面。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前面的邻居说有个人倒在楼梯上，其去看见茅某1面朝下趴在楼梯上。并辨认出其见到的男子系徐俊兴。 （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大概七、八点钟，其看到一个女人倒在楼梯上。后面跟着一个茅某1家的女亲戚，说倒在楼梯上的女人是茅某1。 （7）证人茅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晚其在姐姐茅某1家里。晚上7点多，徐俊兴来到茅某1家，叫茅某1一起去茅导师村，茅某1说要去买面粉没时间。过了五六分钟，茅某1出门，徐俊兴也跟着走了。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隔壁邻居和陈某1也出门了，她们刚走出去就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其跑出去看到茅某1满头是血的倒在楼梯上。并辨认出徐俊兴。 （8）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茅某1的妹夫，当晚7点57分接到茅某2的电话，说茅某1倒在楼梯上。其到的时候，120正准备抬茅某1到担架上。徐俊兴与茅某1之间有债务纠纷。 （9）证人何某、叶某、徐某4、王某1、张某4、徐某5、陈某2的证言，证实当晚案发时听到救命的喊声，后看到120来了将伤者抬上车。 （10）证人王某2、金某的证言，证实当晚120接到报警后他们赶往现场，有一名50岁左右的妇女处于昏迷状态，头部后脑部流血，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1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系其妻弟，徐俊兴系其妻子的二姐夫。5月30日早三天前，其与徐俊兴提到5月31日张某1进住新屋的事情。 （12）证人徐某6的证言，证实徐俊兴帮张某1向其借过10万元，借条都是徐俊兴写的，第二笔五万元，张某1有签字。徐俊兴替张某1还了1万元。2019年4月24日张某1还了本金10万元，5月25日张某1还了利息4万8千元，5月26日徐俊兴得知此事找到其家里讨要借条和1万元，其只给了欠条，没给1万元。 （1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徐俊兴以其名义借给张某15万元，张某1直到2019年4月份只归还了5万本金，还写了47000元的利息欠条。 （14）证人裘某的证言，证实徐俊兴和其说过张某1欠徐俊兴七八十万元债。 （15）证人茅某3的证言，证实茅某1系其姐姐，徐俊兴跟茅某1家的债务纠纷没有处理好，才杀死茅某1。徐俊兴说过要把张某1夫妇杀掉一个。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茅某1之子，其听说徐俊兴是因为与其父母债务问题砸死其母亲，其不可能谅解徐俊兴。 （17）证人茅某4的证言，证实徐俊兴是其邻居，徐俊兴有跟其提过钱借给张某1好久要不回来，说有几十万。 （18）证人茅某5的证言，证实曾听村里人在传，徐俊兴借给茅某1家里的钱拿不回来。 （1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弟弟，其知道徐俊兴和张某1之间有20万借款的矛盾，这20万徐某2还曾起诉到法院。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徐俊兴对作案地点、作案后报警的地点、放置作案工具的地点等相关地点辨认的情况。 （2）被害人茅某1血样采集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害人茅某1的血样。 （3）被告人徐俊兴身体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徐俊兴进行身体检查，提取其外套、裤子、袜子等衣物，提取血样和十指擦拭，采集指纹等情况。 （4）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及被告人放置作案工具现场进行勘查，并在两处现场提取相关物证、痕迹的情况。 4.鉴定意见 （1）杭州华硕（2019）病鉴字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茅某1死因符合钝性致伤物多次打击，造成严重颅骨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2）台二医司鉴所（2019）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徐俊兴无精神疾病，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台公司鉴（2019）2880号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楼梯上提取的多处血迹、斑迹及铁锤木柄锤端斑迹系受害人茅某1所留；铁锤木柄末端斑迹系被告人徐俊兴所留。 5.被告人徐俊兴的供述，证实从2008年开始至今张某1夫妇有50余万的借款没有归还其，其多次讨债未果，而且对方还态度恶劣，其很生气，觉得做人都没意思了，有机会就要把他们夫妻敲死，这种想法已经有一二年了。2019年5月28日下午其听陆某说张某1、茅某1夫妻5月31日要进住新房，其想他们连住新房也不跟自己讲，以后找他们还钱就更难了。另外其帮张某1向茅导师村的徐某6借了五万元，中途其曾替张某1还了徐某6一万元。后来其听徐某6说张某1半个月前还了钱，其就在5月29日晚上到徐某6家里要欠条，徐某6把欠条还给其，但没有把一万元还给其。其就准备5月30日晚上去张某1家里，如果有机会就敲死他们夫妻。5月30日晚上7点半左右，其在家里一楼楼梯井那里拿了一把铁锤到张某1租住的地方。张某1家有三个人，一个是茅某1，一个是茅某1的妹妹，还有一个年纪蛮大了的女人。其叫茅某1和其一起去茅导师村和徐某6说一下钱的事情。茅某1说没时间，要出门买面粉去。茅某1往楼梯下面走，其跟在她后面。她走到楼梯中间，其就拿出铁锤从她背后朝她头上敲过去，敲在头顶上，她就朝楼梯下面倒了下去。其又走到她旁边，弯下腰用铁锤朝她头部敲了三四下，看她不会动就拿起铁锤走出去了，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警投案。其先回家把铁锤扔地下室，在门口碰到二女儿徐某2，告诉她其把茅某1杀了，投案去了。之后在五洲大酒店门口等到警察。 上述证据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俊兴因债务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虽因民间债务纠纷引起，但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徐俊兴长期积怨在心，产生报复心理，在案发前亦有预谋，在实施犯罪时连续敲击被害人的头部，足以说明其系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非主观上持间接故意。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系债务纠纷引发，且被告人案发后投案自首，被告人家属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的上述从轻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扣除其家属赔偿后的部分，依法应由被告人继续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俊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徐俊兴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徐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0元（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 园 人民陪审员  管建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