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洪，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大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王莉莉，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云，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薇，女，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彪，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上诉人杨学洪因与被上诉人沈红云、杨薇、杨正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接待了上诉人杨学洪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宇明、被上诉人杨薇、杨正彪核实了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沈红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接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洪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红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协议书》是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被上诉人杨薇言而无信不说，还反过来诬告上诉人，主张协议是在上诉人威胁之下签订，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更没有做到恪守承诺。事实上，《协议书》签订之前，是被上诉人多次主动和上诉人商量用仓库折抵，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胁迫其签订的情况。二、被上诉人沈红云主张《协议书》的签订其并不知情，上诉人认为该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完全是被上诉人为恶意逃避债务所作出的虚假陈述。2016年7月28日，被上诉人沈红云、杨薇共同向上诉人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第三条担保条款明确约定了“以位于黄家田铺司营小区及通州修理厂两处仓库为此笔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第五条违约条款明确约定了如果未能按期还款则“甲方有权对抵押物进行变卖或折价抵偿借款”。《民法总则》强调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上诉人沈红云、杨薇在向上诉人借款时就向上诉人承诺，如未能按时还款则上诉人有权对抵押物进行变卖或折价抵偿借款。本案《协议书》所涉及到的就是《借款合同》中的担保物即位于黄家田铺司营小区的仓库，在被上诉人沈红云、杨薇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就担保物黄家田仓库以合理价格进行折价抵偿借款，完全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并且在《协议书》签署之后，被上诉人就将仓库交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沈红云对此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薇辩称：一、其与杨学洪签订《协议书》时，与沈红云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仓库属于杨薇与沈红云夫妻共同财产，杨薇一人无权处置，且仓库的评估价值实际远高于合同价值。签订协议当天，杨学洪强行将杨薇拉到仓库强迫其写下协议，并将杨薇一人扣押在仓库，杨薇是被胁迫签下协议，故协议应为无效。杨薇的哥哥当时在住院，接到杨学洪等人的通知后赶往仓库，其之所以签下协议，也是为杨薇的人身安全考虑。二、杨学洪不承认沈红云的财产权利，可通过沈红云在2014-2006年期间给杨正彪银行转账的流水明细，得出沈红云享有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杨学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正彪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仓库是由杨薇和沈红云租赁，租赁后二人将仓库厂房承包给杨正彪建设，杨正彪虽然是杨薇的亲哥哥，但在仓库建设中其是承建方，杨薇和沈红云是建设方。杨正彪对该仓库没有投资，仅仅只是建盖。二、仓库建设期间，杨正彪也介绍了租户租用仓库，仓库9000多个平方米的面积加上展厅，包括电力设施等均是杨薇出资、杨正彪承建，前期投资已经有500万元，仓库每年有大约100万元租金收入，当时仓库建成后还有12年租期，其本人可以证实该仓库的实际价值远远超过500万元。三、杨正彪之所以签订了协议，是基于杨学洪扣押了其妹妹杨薇，仅仅因为不愿意妹妹受到迫害所以才签下协议，但自己也不知道是以何种身份签订协议。杨薇所述情况属实，当时杨正彪确实在医院住院，接到电话后赶过去，兄妹二人受胁迫后签订了协议，但仓库的产权和租赁人都不是杨正彪，其本人仅仅只是承建方，自己也觉得在协议上签字莫名其妙。沈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杨学洪与被告杨薇、杨正彪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杨学洪、杨薇、杨正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正彪系杨薇的哥哥。沈红云与杨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1日，杨薇（乙方）与祥云县恒祥汽车修理厂秦学军（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杨薇向秦学军租赁位于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租赁时间从2014年1月1日到2028年12月30日止，租赁土地作为建厂房、仓库及生活设施用地。杨薇向秦学军租赁上述土地后，由沈红云与杨薇二人共同经营，并在土地上建盖了仓库及厂房等设施。2016年7月28日，杨薇与杨学洪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薇向杨学洪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期3天，沈红云在借款合同的共同还款人处签名。借款后，杨薇、沈红云未按期归还杨学洪借款。2016年8月21日，杨学洪（乙方）与杨薇、杨正彪（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杨薇向秦学军租赁的位于黄家田村委会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的经营权及所有权作价260万元折抵给杨学洪偿还借款；剩余借款240万元，杨薇保证于2017年2月20日以前归还。协议书签订后，杨薇依约将上述土地及土地上建盖的房屋交给杨学洪使用经营。2016年8月22日，沈红云、杨薇登记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未提及位于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等设施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如何处置。2019年1月3日，杨学洪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薇、沈红云偿还剩余借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了（2019）云29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沈红云提出其对2016年8月21日杨薇、杨正彪与杨学洪签订的《协议书》不知情，该协议书中用于折抵借款的位于黄家田村委会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的经营权及所有权系其与杨薇的夫妻共同财产，杨薇未经其同意进行处分，且杨正彪无权对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经营权、所有权进行处置，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主张。因沈红云对《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系针对另一法律关系提出，故该案判决书中未对《协议书》效力进行评判，后沈红云依法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杨学洪与杨薇、杨正彪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另查明，案涉位于祥云县祥城镇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系秦学军以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祥云县恒祥汽车修理厂（已注销）名义向祥云县祥城镇黄家田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租赁，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2日至2028年4月1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本案中，位于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系杨薇在其与沈红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取得后由杨薇、沈红云共同经营使用并在该土地上建盖厂房、仓库等设施，该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的厂房、仓库等系杨薇与沈红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其二人就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其二人对夫妻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即沈红云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的仓库及厂房等设施享有共同共有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应当经双方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进行；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人之一在没有征得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单方处理共有财产。本案中，以夫妻共同共有的土地使用权和仓库、厂房等设施的经营权、所有权作价260万元折抵借款并非出于日常生活需要，且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重要处理决定，杨薇在未征得沈红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该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杨正彪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仓库、厂房等系无权处分，其处分行为事后也未得到沈红云的追认，故案涉《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杨学洪主张其为善意第三人，对案涉《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仓库、厂房等设施系善意取得。但杨学洪在《协议书》签订时，对杨薇、沈红云系夫妻，以及《协议书》中用于折抵借款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仓库、厂房等设施系杨薇、沈红云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知情，而《协议书》签订也未征得沈红云的同意，故杨学洪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杨正彪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依法缺席审理、判决。综上所述，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学洪与被告杨薇、被告杨正彪在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学洪、杨薇、杨正彪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亦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案件事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杨薇和沈红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案外人秦学军租赁了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并在土地上建盖涉案仓库及厂房设施，该土地使用权及仓库、厂房设施的所有权、经营权均属杨薇、沈红云夫妻共同财产，对其处分属于对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协商后作出一致意见。杨薇在未征得沈红云同意的情况下与杨学洪签订了《协议书》，其作价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事后未得到沈红云追认，该协议应属无效。杨学洪上诉称沈红云主张《协议书》的签订其本人并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但对其该上诉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不成立。综上所述，杨学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学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