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海中，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春，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杜海中因与被申请人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浙民申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海中、被申请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海中再审请求：1.撤销（2019）浙041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及（2019）浙04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改判张伟立即归还所欠杜海中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22.1万元，并要求张伟以8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杜海中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伟承担。在本案再审庭审中，杜海中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4万元已收到，借款期限届满后按照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张伟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给杜海中的借条中写明向杜海中借款124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其中包含100万元借款本金及一年的利息24万元。张伟于2017年1月23日转账15万元利息，加上杜海中于2017年1月25日扣除张伟9万元生意款作为利息，张伟共付了24万元利息。在2019年1月22日微信中，张伟也说了“当时借条上写了124万嘛，就是利息直接写进去了”。事实上双方已明确约定一年的借款利息为24万元，即年利率24%，并将本息合计写入借条，由张伟签字确认。另，2018年6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伟在已付杜海中64万元的情况下明确多次表示尚欠杜海中60万元，不论张伟是先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抑或本息一并支付，张伟在二审中已明确承认双方的微信记录中所提到的2分利息是借款第一年的利息，且该说法与借条上所记载的借条期限届满日的本息合计金额相吻合。退一步讲，起码双方对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期限内（一年）的利息金额是明确的。张伟辩称，张伟向杜海中借钱时是约定124万元，但杜海中只支付了100万元，而且这个100万元是债务转移，这个钱没有直接支付给张伟，张伟是出于帮忙接过这笔债务，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只是约定如果张伟经营好的话会支付一部分利息，请求驳回杜海中的再审请求。杜海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伟立即归还所欠杜海中借款85万元及利息22.1万元，并要求张伟以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支付至实际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2日，杜海中借款给王志强100万元，2016年1月28日，该借款转移至张伟处，张伟出具借条一份给杜海中，载明张伟因生意需要向杜海中借款现金124万元，于2017年1月28日归还，借款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实际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后，张伟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归还了24万元，同年9月11日归还了20万元，2018年2月15日归还了20万元。之后杜海中曾起诉张伟至桐乡市人民法院，要求张伟归还借款，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杜海中与张伟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约定了归还期限，张伟理应按时归还，未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杜海中要求张伟归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张伟归还的钱款，杜海中自认张伟于2017年1月24日归还的24万元系归还借款，对于张伟于2017年9月11日归还的20万元和2018年2月15日归还的20万元系借款还是利息？双方未明确该还款的性质，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借条本身，双方的借款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但该借款出借时间已久，且庭审中张伟亦认为应当支付杜海中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诚信及公平原则，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宜，对于张伟于2017年9月11日归还的20万元和2018年2月15日归还的20万元，除支付利息外，其余抵扣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8年2月15日，张伟尚欠杜海中借款466393.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杜海中借款466393.9元，并支付利息（以466393.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杜海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20元，由杜海中负担3849元，张伟负担8371元，张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杜海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张伟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22.1万元，并支付以本金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伟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于借贷事实的发生并无异议，张伟在一审时也认为应当支付利息，但不认可杜海中主张的利息标准，故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对此，二审认为，案涉借条作为记载借贷关系重要载体，其中记载了借贷主体、借款金额以及还款时间，但并没有关于借款利息的任何记载，对于张伟已归还款项的性质双方也未共同确认过；同时，在出具借条后，对于如何支付利息双方也未另行约定，故本案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而杜海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有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张伟愿意支付利息的情况，确定本案借款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海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0元，由杜海中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杜海中向本院提交其与张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4%，第一年付的24万元是利息，第二年开始张伟和杜海中商量年利率为12%，杜海中不同意。张伟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但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再审，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杜海中和张伟2017年1月24日至2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确认张伟应归还杜海中24万元利息，该笔利息由张伟打款给杜海中15万元，以及杜海中抵扣张伟家的9万元账构成。在双方2018年6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伟再次承认2017年的利息已按照年利率24%支付给杜海中，并希望将利息降低至年利率12%，但被杜海中拒绝。在双方2019年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伟曾表示：“当时写了124万是嘛，就是利息直接写进去了是嘛，难怪我看不来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利息如何约定。杜海中主张双方已约定案涉借款年利率为24%，案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24万元已包含100万元本金及24万元利息。张伟则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打算向杜海中借款的金额是124万元，但杜海中并未交付其中的24万元。综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曾约定年利率为24%的事实可以确定。首先，从案涉借款的形成过程及案涉借条的内容来看，案涉借款系由案外人王志强欠杜海中的100万元借款转移而来，杜海中并未向张伟实际交付该笔借款，张伟明知该笔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却向杜海中出具借款金额为124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案涉借款金额高达100万元，借款期限长达一年，没有约定利息亦不符合常理。而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笔借款一年利息刚好为24万元。显然，杜海中主张案涉借条中的24万元系利息，更加符合常理。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在双方当事人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2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伟表示：“我给你15万利息了呀”，“还少你7万利息”，“利息去年出给你了，2分头利息我出给你了，……你跟我说算2分利息，那2分的利息就2分，头年的2分头利息，20万利息我出给你了”，“当时就你这边是2分利息。我去年也想跟你商量的，去年上半年跟你说的，我也不赖你利息，那就算1分利息，我不会少你的，1分利息你外面调也够了”。据此可以认定，张伟始终承认应支付利息，且已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了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同时，双方当事人还在借款期满后对是否调整利息为年利率12%进行过磋商。第三，从案涉借条的履行情况来看，案涉借条约定该笔借款于2017年1月28日到期，张伟于2017年1月24日向杜海中支付24万元，足以印证双方当事人约定案涉借款年利率为24%，同时可以认定张伟已向杜海中支付该100万元借款的第一年利息24万元。综上所述，杜海中提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约定年利率24%的事实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已经到期，张伟应当按照约定归还本息。鉴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也未就逾期还款利息协商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杜海中有权要求张伟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杜海中自愿将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张伟于2017年9月11日向杜海中支付的20万元，案涉100万元借款自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9月11日已产生逾期还款利息7.5万元，扣除利息后的款项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故至2017年9月11日案涉借款尚欠本金87.5万元。张伟于2018年2月15日向杜海中支付20万元时，尚欠逾期还款利息4.55万元，故至2018年2月15日案涉借款尚欠本金72.05万元。此后，张伟未向杜海中归还72.05万元借款的本息，应负有相应归还责任。综上，本案因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杜海中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二、张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杜海中借款720500元，并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杜海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杜海中承担2220元，张伟承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0元，由杜海中承担4440元，由张伟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培良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