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女，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长沙市雨花区新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194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发，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翔飞，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系胡某2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3，女，194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胡某3、胡某2、胡某1、袁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86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涉案房屋的45平方米属于胡谷泉和欧阳大青共有，另外66.2平方米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三、其他的不计入产权的违章建筑87平方米属于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独资出资建造人，应该对房屋享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产权。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共同享有剩余的产权。或者按45平方米原房产证的面积归胡谷泉和欧阳大青共有，剩余的全部归胡某1所有。二、胡谷泉作为欧阳大青的遗嘱继承人，应占80％以上份额，胡某1、胡某3、胡某2、袁某占剩余的份额。三、胡某1对胡谷泉尽到了全部的抚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胡某1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胡某1应分得胡谷泉80％以上的遗产。上诉人胡某2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86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某1并未出资重建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胡某1所谓的出资修建房屋的行为，实际上是欧阳大青通过胡某1向案外第三人胡某1的彭宏军的朋友借了10万元，然后欧阳大青用房屋的租金通过胡某1向案外第三人来偿还借款，出资的行为仅仅是借贷关系；二、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土地使用权人，“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权利合一原则是我国房地产权属的一贯原则。本案，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应归属欧阳大青及胡谷泉。涉案房屋应当属于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共有：三、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屋权属明确，自原房屋共同所有人胡湘文去世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权利人从开始至终为欧阳大青、胡谷泉。四、对欧阳大青和胡谷泉的抚养问题，所有的继承人共同承担了抚养的义务，并不是由胡某1承担了大部分的义务。上诉人胡某3上诉请求：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86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我方对于房屋重建的经过和出资的经过和上诉人2的意见是一致的。胡谷泉有退休工资（有社保局的证明）和房屋租金作为他的生活来源，不需要任何抚养。胡谷泉的安葬事宜是由胡某3出资2.5万元（有工商银行的取款记录证明）完成的，并不是胡某1出的资。上诉人1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是虚假的。上诉人袁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86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麻园岭53号，登记产权面积111.2平方米，实际面积为184.63平方米，二、该不动产产权归属系欧阳大青及胡谷泉共有，按登记产权面积计算，欧阳大青和胡谷全均享有：55.63平方米，其中产权证人明确载明另有违章建筑面积73.37平方米。二、按照房屋产权证登记权利份额，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均应得到征收补偿款2903519.5元。三、长方产权证开福字第00015164号房屋应认定为共同重建，不是胡某1独自出资。四、胡谷全遗产的60%分配给胡某1不合理。五、要求按照拆迁总金额平均分配。胡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欧阳大青及胡谷泉的遗产；2、本案诉讼费由胡某1、袁某、胡某3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阳大青（已逝）与胡湘文（已逝）为夫妻，双方育有二子三女：胡顺泉、胡谷泉、胡某3、胡某2、胡某1，胡谷泉为智力残疾叁级。1985年胡湘文去世，1996年胡顺泉去世，2002年欧阳大青去世，2018年胡谷泉去世。另查明欧阳大青与胡湘文原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45平方米，胡湘文去世后，1994年2月，欧阳大青、胡某3、胡某2、胡某1、胡顺泉共同在长沙市北区公证处办理公证，确认上述房屋产权的50%份额为死者胡湘文的遗产，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全部由胡谷泉继承。2月17日，欧阳大青立下遗嘱并办理遗嘱公证，遗嘱载明：“欧阳大青对于长沙市北区有二分之一的产权，整栋私房为土砖结构，一层、正杂三间，建筑面积45.00平方。因我儿胡谷泉有点残疾尚未婚配，我征求其他儿女的意见后自愿立下遗嘱，在我百年之后，我上述私房的所有产权均由我儿胡谷泉一人继承”。后因房屋年久失修，经城建部门批准，胡某1独自出资，将上述房屋推倒重建为三层，并重新办理产权登记，房屋权证号为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欧阳大青、共有人胡谷泉，产权建筑面积111.26平方米，附记记载另有违章73.37平方米不计入产权。2017年7月该房屋所在区域被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规划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2019年7月相关权利人就涉案房屋签署了《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方式）。协议中载明对上述房屋进行征收，总补偿金额为5,807,039元。另查明，房屋推倒后，胡某1将欧阳大青与胡谷泉接至自己儿子家中居住，欧阳大青去世后，胡某1在自家附近租赁一处房屋，给胡谷泉居住。欧阳大青去世后，胡谷泉基本由胡某1照顾，后事亦由胡某1为主办理。另，各方共同陈述，涉案房屋重建后，一直由胡某1占有、出租、装修、使用和收益。胡某1陈述，因房屋重建筹借了大量资金，所收取的租金，开始几年用于偿还借款，后每年从租金中支付胡某3、胡某2各2000元，2016年停止支付。以上事实有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拆迁补偿协议、公证书、墓位使用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涉案房屋的权属。胡某2主张根据产权登记，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各享有房屋50%产权，胡某1则主张因年久失修不适宜居住，原房屋已于1994年推倒重建，自己全额出资，房屋应归自己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规定，产权登记人推定为所有权人，但有证据证明登记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除外。物权法同时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胡某1对原房屋推倒重建是事实，自推倒之日原房屋物权已经灭失，胡某1因出资建造行为而原始取得了涉案房屋的部分权利。同时，涉案房屋在原土地上建造，欧阳大青、胡谷泉系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一方出地，一方出钱，欧阳大青、胡谷泉、胡某1对涉案房屋已经形成了共有关系，因三方未对各自份额进行约定，又系特殊的家庭成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共同共有，并在分割时平等享有份额，即欧阳大青、胡谷泉、胡某1各享有涉案房屋的1／3产权。本案中，胡某1在建房后虽将产权仍登记在欧阳大青与胡谷泉名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认定其是代为建房或将房屋的权利赠与给欧阳大青与胡谷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对于赠与事实的证明，应适用高于一般的证明标准，即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胡某1一直对涉案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仅凭产权登记行为，不能推定其将房屋进行了赠与；而垫资代建形成借贷关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胡某1与欧阳大青、胡谷泉之间既未形成借条，亦未清算房屋的建房成本，也未就如何还款达成协议，明显不符合借贷的法律特征；胡某1长期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符合物权的法律特征，物权以登记作为公示方法并推定权利人，是为了保障市场交易安全，是物权的对外效力，但对内，在出现各方就物权权属发生争议时，不应适用该条文对权属进行处理，而应根据基础的法律关系和事实进行判断。故一审法院对胡某2关于房屋仅为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共有的主张不予采纳。欧阳大青的遗产继承。欧阳大青的遗产为房屋的1／3产权面积。欧阳大青曾于1994年作出公证遗嘱，载明上麻园59号私房遗产建筑面积45平方米由胡谷泉继承，但该房屋于立下遗嘱后不久被推倒，欧阳大青因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使遗嘱所指向的标的物灭失，该遗嘱视为被撤销，欧阳大青亦未作出新的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欧阳大青去世时，胡谷泉、胡某1、胡某2、胡某3、袁某（胡顺泉之子代位继承）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因胡谷泉系智障残疾，一直与欧阳大青共同居住，且没有生活来源，对其依法应当予以照顾，故一审法院判定欧阳大青的遗产按胡谷泉占40%，胡某1、胡某2、胡某3、袁某占15%进行继承。胡谷泉的遗产继承。胡谷泉的遗产范围为房产面积的7／15（1／3＋1／3＊40%），胡谷泉去世时，仅有胡某1、胡某2、胡某3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自欧阳大青去世后，胡谷泉一直由胡某1照料，身故后，购买墓地、安葬及其他事宜亦由胡某1一手操办，根据胡某3陈述，胡某1向其“借款”购买墓地，足以认定胡某1对胡谷泉进行几乎全部的扶养义务。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胡谷泉的遗产按胡某160%、胡某220%、胡某320%进行继承。综上，涉案房屋产权1／3面积系胡某1个人财产，在继承时从遗产范围中剥离。剩余面积作为欧阳大青和胡谷泉的遗产继承，经计算，其中胡某1继承99／300（1／3＊15%＋7／15＊60%）；胡某2、胡某3各占43／300（1／3＊15%＋7／15＊20%）；袁某15／300（1／3＊15%）。因涉案房屋已拆迁，继承人各自继承相应比例的房屋拆迁补偿费，即胡某1继承房屋拆迁补偿款1916322.87元（5807039＊99／300），胡某3继承房屋拆迁补偿款832342.26元（5807039＊43／300），胡某2继承房屋拆迁补偿款832342.26元（5807039＊43／300），袁某继承房屋拆迁补偿款290351.95元（5807039＊15／30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某2继承被继承人欧阳大青、胡谷泉名下房屋拆迁款832342.26元；二、胡某3继承被继承人欧阳大青、胡谷泉名下房屋拆迁款832342.26元；三、胡某1继承被继承人欧阳大青、胡谷泉名下房屋拆迁款1916322.87元；四、袁某继承被继承人欧阳大青、胡谷泉名下房屋拆迁款290351.95元。一审案件本案受理费52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200元，由胡某2、胡某1、袁某、胡某3各承担6550元。二审期间，胡某2提交以下证据：邵应长和李正卿签字的独居证明，证明胡谷泉在1984年就职于长沙前进服装厂有工资、有社保，为独居生活。98年，其名下房屋出租后，有房租收入。从2002年欧阳大青去世后，一直是独自居住。电脑截屏打印件30张，证明胡谷全的社保信息和丧葬补助金、抚恤金的具体情况。胡某1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胡某3无异议。袁某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胡某3提交以下证据：1.《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胡某3出了墓地钱，胡某1没有出钱、2.《房屋重建事实情况说明》证明家人共同出资建房，；3.《房屋出租证明》、《赡养证明书》证明胡谷泉有工作有收入，不需要他人赡养、4.《胡某3赡养证明书》证明胡某3对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胡某1对证据1、2、3、4均有异议。胡某2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胡某3无异议。袁某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胡某1上诉称：“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独资出资建造人，应该对房屋享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产权。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共同享有剩余的产权。或者按45平方米原房产证的面积归胡谷泉和欧阳大青共有，剩余的全部归胡某1所有”，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情况及出资情况认定胡某1享有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并无不当，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胡某1上诉称：“胡谷泉作为欧阳大青的遗嘱继承人，应占80％以上份额，胡某1、胡某3、胡某2、袁某占剩余的份额”，经查，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某1上诉称：“胡某1对胡谷泉尽到了全部的抚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胡某1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胡某1应分得胡谷泉80％以上的遗产”，经查，胡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胡某2上诉称：“胡某1并未出资重建涉案房屋。胡某1所谓的出资修建房屋的行为，实际上是欧阳大青通过胡某1向案外第三人借了10万元，然后欧阳大青用房屋的租金通过胡某1向案外第三人来偿还借款，出资的行为仅仅是借贷关系”，经查，胡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某1出资建房的行为属于借贷性质，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胡某2上诉称：“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土地使用权人，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权利合一原则是我国房地产权属的一贯原则。本案，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应归属欧阳大青及胡谷泉。涉案房屋应当属于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共有”,经查，涉案房屋实际由胡某1出资修建，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胡某2上诉称：“对欧阳大青和胡谷泉的抚养问题，所有的继承人共同承担了抚养义务，并不是由胡某1承担了大部分的义务”，经查，胡某1在欧阳大青去世以后，租房给胡谷泉居住，承担绝大部分日常照顾责任，胡谷泉的丧葬事宜均由胡某1操办，故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胡某3上诉称：“对于房屋重建和出资的经过与胡某2的意见是一致的。胡谷泉有退休工资和房屋租金作为生活来源，不需要任何人抚养。胡谷泉的安葬事宜是由胡某3出资2.5万元完成的，并不是胡某1出资”,经查，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袁某上诉称：“上麻园岭53号，登记产权面积111.2平方米，实际面积为184.63平方米。该不动产产权归属系欧阳大青及胡谷泉共有，按登记产权面积计算，欧阳大青和胡谷全均享有55.63平方米，其中产权证明确载明另有违章建筑面积73.37平方米。按照房屋产权证登记权利份额，欧阳大青和胡谷泉均应得到征收补偿款2903519.5元。长房产权证开福字第××号房屋应认定为共同重建，不是胡某1独自出资。胡谷全遗产的60%分配给胡某1不合理，请求将欧阳大青和胡谷泉的遗产进行平均分配”，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的用地及出资情况确定由胡某1享有三分之一的房屋产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胡某1对胡谷泉尽到了绝大部分抚养义务，由胡某1对胡谷泉的遗产享有较多的继承份额并无错误。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某3、胡某2、胡某1、袁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上诉人胡某3、胡某2、胡某1、袁某各负担1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峰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倩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