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辉，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龙，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明，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寿县正南北大街15号。 法定代表人：魏献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世辉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化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世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灵寿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26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要求正元化肥继续履行《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正元化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马世辉与正元化肥均系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元供热）股东、2018年正元化肥停止运营，无法为正元供热继续提供热源，正元化肥也无意继续持有正元供热的股权；在此背景下，马世辉与正元化肥于2018年5月18日达成《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为：正元化肥拟将持有的正元供热50%的股权转让给马世辉，转让价格待审计评估后确定，正元化肥视马世辉为唯一股权受让方；正元供热向正元化肥的借款、费用等债务（包括借款总额、利息、还款方式、还款期限）以及债务如何抵顶等，在股权转让时一并协商解决，现框架协议已生效；上述协议签署后，2018年6月18日双方又签署了《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后期投资建设协议》，协议主要约定：2018年6月30日后由马世辉单方经营正元供热，投资、损益、运营及所有法律后果均由马世辉承担，与正元化肥无关；自2018年6月18日至今，正元供热由马世辉筹措两亿多资金，投资建设新的热源，维持正元供热的运营，保障灵寿县人民却终的冬季供暖；在此期间，双方多次协商股权过户及债务如何抵顶问题，但正元化肥迟迟未按双方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二、马世辉在开庭前向法院递交了《资产（债务）会计审计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委托会计机构对马世辉申请的抵顶债务的范围和债务规模进行会计审计，而直接开庭的做法，程序违法。首先，马世辉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资产（债务）会计审计申请书》后，当时正元化肥也同意法院委托评相关机构进行会计审计，但法院在没有进行会计审计情况下的而径行开庭的做法不合时宜；其次，马世辉与正元化肥签订了《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后，又紧接着签订了《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后期投资建设协议》，马世辉已按照上述两协议的约定进行了上亿元的投资，如框架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不仅给马世辉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对正元供热的正常经营带来巨大的困难，直接影响了灵寿县冬季正常供暖。第三、司法作为化解矛盾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双方都同意通过法院第三方中立的会计审计来解决框架协议可履行的情况下，法院未启动会计审计程序，而直接开庭，并以框架协议对债务抵顶的问题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为由，驳回马世辉的做法，显得简单机械，不利于双方定分止争，化解矛盾，不利于社会和谐。综上，马世辉请求贵院依职权启动会计审计程序，在保障框架协议可履行的情况下，依法判决正元化肥继续框架协议书的内容。 正元化肥答辩称，马世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过程中，正元化肥已明确指出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明确约定是否对债权债务进行抵顶以及抵顶的数额需经正元化肥同意，在正元化肥未同意抵顶的情况下，不应予以抵顶。 马世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继续履行《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审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内容一共是两项，第一项是要求原审被告按照协议的第1条、第2条将原审被告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原审原告；第二项根据协议的第3条、第4条在股权转让时一并解决正元供热欠正元化肥的债务问题及如何进行债务抵顶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马世辉与原审被告正元化肥公司均系正元供热股东，各持50%股份。2018年5月18日原审被告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原审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确认，甲方拟将持有的占正元供热5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具体股权价值及股权转让价格待审计评估后，另行确定。二、双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由甲乙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评估机构，对正元供热的资产、双方拟转让的股权价值及对外债权债务，进行审计、评估，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三、双方同意，甲方对向正元供热提供热源的计量单位、总量及单价进行评估确认，作为正元供热欠甲方的热费（债务），对于正元供热向甲方的借款、费用等债务（包括借款总额、利息、还款方式、还款期限等），在股权转让时一并协商解决。四、双方同意，对于登记在正元供热账册上的且建在甲方厂区内的设备、设施，按照设备、设施的现状进行评估，以评估价值作为转让价格，经甲方同意方可抵顶正元供热欠及甲方的有关费用或债务，甲方有处置权。五、双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股权转让期间，甲方视乙方为唯一的股权受让方，不再与第三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接洽协商，签订协议。……八、双方同意，本协议未约定的或约定不明确的，待审计评估完成后，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进行约定。九、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贰份，具有同行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甲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乙方签字，报阳煤化工集团批准后成立并生效……”。2018年11月2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该公司阳煤会纪【2018】254号会议纪要记载：十四、同意产权管理部上报的“关于将正元化肥持有正元供热50%股权转让予另一股东马世辉的意见的议案”；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接受正元供热的委托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国融兴华评报字（2019）第090006号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事宜涉及的该单位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9月30日，评估结果为正元化肥持有正元供热50%股权市场价值为1838.44万元，且本资产评估报告仅为资产评估报告中描述的经济行为提供价值参考，评估结论的使用有效期限自评估基准日起一年有效；庭审中，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予以认可；经当庭进行询问，原审原告称该资产评估报告以正元供热的全部资产及全部负债为基础，不包括原审原告的后期投资；需要抵顶的债务指正元供热欠原审被告正元化肥的7500万元的债务，该债务在评估报告中体现，具体金额为75655379.95元；原审原告庭审中提交的抵顶方案为“一、正元供热放在正元化肥公司院内的设施、设备、二期管网等全部抵债，评估价值合计3726.11万元（不含首站土建及厂房，含正元化肥厂区内二期管网中地埋管道及架空管）；二、应收正元化肥的余热费用合计2744.85万元（含增值税）；三、应收正元化肥的供热费用合计640.56万元。以上三项的合计金额为7141.52万元，与75655379.95元的债务抵顶后欠424.01万元。”原审被告对上述债务抵顶方案不予认可；原审原告称如原审被告对抵顶方案不予认可，申请进行相关的会计审计，并已于庭前提交申请书。经当庭询问，原审被告一开始称对原审原告所述的进行抵顶的债权债务范围没有异议，但是是否需要会计审计不发表意见；经再次询问其表示不同意进行会计审计；2019年6月28日山西产权网发出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50%股权预披露公告（预披露）（国资监测编号G32019SX1000024-0），预告日期为2019年7月1日（挂牌开始日期）至2019年7月26日（挂牌截止日期），转让方为原审被告正元化肥；2019年10月28日，原审原告马世辉向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意向受让方报名登记表；2019年10月29日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被告正元化肥发出挂牌项目信息反馈函，同日原审被告向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意向受让方资格确认意见书，对原审原告马世辉的受让资格予以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就债权债务的抵顶问题协商未果，双方均称山西省产权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已中止进行股权转让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结合2018年11月2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该公司阳煤会纪【2018】254号会议纪要内容“同意产权管理部上报的关于将正元化肥持有正元供热50%股权转让予另一股东马世辉的意见的议案”，应认定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成立并生效；依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原审被告拟将持有的正元供热50%股权转让予原审原告，同时由甲乙双方即原审原、被告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评估机构对正元供热的资产、双方拟转让的股权价值及对外债权债务，进行审计、评估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依据该约定正元供热进行了相关委托并提供了融兴华评报字（2019）第090006号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事宜涉及的该单位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原审被告虽对该评估报告予以认可，但该评估报告按原审原告所述应包含正元供热的全部资产和负债，但该评估报告未包含原审原告提交的抵顶方案中所列的三项内容即正元供热放在正元化肥院内的设施、设备等资产价值，应收正元化肥的余热费用及应收正元化肥的供热费用，故该评估报告并不客观、真实，不予采信；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系原审原、被告对在股权转让时需要解决的债权债务等问题进行的一个约定，按照约定需要对某些事项进行评估及对债权债务的抵顶问题进行协商，但并未具体约定如何评估及如何进行协商；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进行询问，原审被告对于原审原告提出的抵顶方案不予认可，对原审原告提出的会计审计也未同意，故原审原告的会计审计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原审被告将股权挂牌交易的问题，因股权挂牌交易系股权转让的必经法定程序且原审原告认可其在签订框架协议之前就明知有此程序，故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未经其同意就将股权挂牌交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审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因相关债权债务的抵顶问题发生争议，协商未果下导致股权转让事宜无法继续进行，故其诉请不予支持；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该协议未约定的或约定不明确的部分有待于双方签订其他协议予以补充。判决：驳回原审原告马世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马世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世辉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及抵顶债务相关问题应否得到支持。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了股权转让时需要解决的债权债务等问题，按照约定需要对某些事项进行评估以及对债权债务的抵顶问题进行协商，但并未具体约定如何评估及如何协商；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需经正元化肥同意方可将上述事项评估值作为转让价格抵顶正元供热欠正元化肥的有关费用或债务；在正元化肥对马世辉提交的抵顶方案及会计审计报告均不予认可、对马世辉提出的会计审计也未同意的情况下，本案不具备债权债务抵顶条件。马世辉与正元化肥之间是因相关债权债务的抵顶问题发生争议，协商未果下导致股权转让事宜无法继续进行，马世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正元化肥存在“迟迟未按双方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之情形，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马世辉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及一并解决正元供热欠正元化肥债务及债务抵顶问题的诉请，并无不当。《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正元化肥视马世辉为唯一的股权受让方，不再与第三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接洽协商签订协议，一审法院释明当事人对《灵寿县正元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未约定的或约定不明确的部分有待于签订其他协议予以补充，以便解决双方股权纠纷，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马世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马世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