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艳东，男，1971年11月29日生，汉族，现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纳、陈晓侠，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印，男，1959年2月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河北李敬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艳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艳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纳、陈晓侠、被上诉人张洪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艳东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洪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薛艳东自2012年就将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的工程分包给张洪印，不是原审认定的2015年。第二，张洪印与薛艳东合作多年并多次在薛艳东处预支费用，该费用应在结算时扣除。但薛艳东给张洪印出具欠条时未与张洪印结算，故欠条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原审在薛艳东不认可欠款数额、不同意将欠条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不问事实经过，不查明工程开工时间、工程量和欠款的给付情况，仅凭欠条就认定欠款数额错误。第三，张洪印分包薛艳东的工程，应在结算时开具发票，所以张洪印才将税款、管理费支付给唐山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并开具发票。因此税费应由张洪印承担，原审认定应由薛艳东承担错误。第四，薛艳东承包的部分工程不是张洪印完成的，双方应根据验收合格的工程进行结算。张洪印要求薛艳东出具欠条时工程未验收完毕，因此欠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另外，张洪印完成的部分工程不合格，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跑模、漏灰等问题，张洪印还使用了薛艳东的部分辅料、小件等。该事实张洪印认可，因此薛艳东原审要求张洪印支付修复费用、用料费用、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未予支持错误。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欠条并非结算的依据，原审依据欠条判决错误。二、原审关于薛艳东给付张洪印利息的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一，张洪印未开具发票导致工程款未结算，利息应从张洪印出具全额发票之日起算。第二，张洪印完成的部分工程不合格，存在跑灰、漏灰的问题，薛艳东派人进行了修复，张洪印应当承担修复费用、赔偿损失。另外，张洪印还应承担辅料、周转材料、小件等费用。上述费用都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原因导致工程款未给付，因此薛艳东不应支付利息。三、原审认定了张洪印付款给亿达公司并开具了发票、开具发票是张洪印的法定义务，却只判令薛艳东付款而不判令张洪印及时开具发票有失公平。四、薛艳东是亿达公司员工，也是东海公司项目的负责人，亿达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五、张洪印是因为法院不能向亿达公司送达法律文书才撤回了对亿达公司的起诉，亿达公司不因张洪印撤回起诉就不承担责任。 张洪印辩称：一、薛艳东借用了亿达公司资质，并非亿达公司的员工，张洪印与薛艳东是亲属和多年合作的关系。二、原审认定2016年之前张洪印与薛艳东合作多年，2016年12月1日经过双方核对，薛艳东给张洪印出具了欠条，双方对欠款数额及相关税费的承担有约定正确。原审关于欠款数额和税费承担的认定正确。三、张洪印将发票给了薛艳东，薛艳东应在工程竣工之后给付人工费。原审认定薛艳东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给付利息正确。 张洪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艳东向张洪印支付人工费541856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薛艳东使用亿达公司名义从东海公司承包了建筑工程，后薛艳东与张洪印口头约定，将木工支模工活分包给了张洪印，支模费用为40元/平米，工程竣工后薛艳东向张洪印支付相应工程费用。2016年12月1日，薛艳东为张洪印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张洪印东海特钢木工支模人工费772600元整（不含税），含税人工费计842134元，金额大写捌拾肆万贰仟壹佰叁拾肆元整。薛艳东。2016年12月1日。”因薛艳东缺少资金，由张洪印将税款、管理费用等8万元全部支付给了亿达公司财务人员，后该公司开具了721414元的发票，张洪印将此发票交给了东海公司。该8万元的税款及管理费包含在薛艳东为张洪印出具的含税人工费842134元之中。薛艳东为张洪印出具欠条之后，陆续给付张洪印人工费300278元。目前，薛艳东尚欠张洪印人工费541856元仍未给付。张洪印起诉时将亿达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但在诉讼过程中，张洪印提交书面申请，自愿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张洪印自愿撤回对亿达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张洪印与薛艳东之间通过口头约定，订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依据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庭审中，薛艳东对张洪印诉状中所称的“被告薛艳东使用唐山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建筑工程，后被告薛艳东与原告张洪印口头约定，将木工支模工活分包给了原告张洪印，支模费用为40元/平米，工程竣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12月1日，薛艳东为张洪印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张洪印含税人工费842134元，薛艳东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尽管薛艳东在庭审中对欠条中的数额不予认可，辩称该数额不是最后决算数额，并在答辩时提出诸多意见，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薛艳东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该知晓为张洪印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在欠条中已经明确尚欠张洪印含税人工费842134元，依法应属薛艳东对未付张洪印人工费的自认，因此，原审法院对薛艳东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确认薛艳东在2016年12月1日前尚欠张洪印人工费842134元。薛艳东在为张洪印出具欠条之后已经给付张洪印人工费300278元，原审法院认定薛艳东尚欠张洪印人工费541856元（842134元-300278元），因此对张洪印诉请薛艳东应给付人工费54185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洪印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薛艳东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在工程交付之日起向张洪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张洪印、薛艳东均未能说明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张洪印要求薛艳东自2016年12月1日出具欠条之日起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薛艳东应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5418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张洪印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判决：一、被告薛艳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张洪印人工费54185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5418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洪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09元，由被告薛艳东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案二审期间，薛艳东提交亿达公司给薛艳东缴纳社保的证明一张、账页二张、收条一张。缴纳社保的证明证明薛艳东是亿达公司的员工，亿达公司给薛艳东缴纳社会保险。账页、收条证明薛艳东与张洪印于2012年开始合作而非2015年，实际工程造价为1363635元并非772600元。张洪印提交的欠条并非最终结算的依据，张洪印应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开具发票。张洪印质证意见：一、缴纳社保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薛艳东不是亿达公司的员工，只是通过亿达公司缴纳了社保费用。薛艳东想证明其是亿达公司的员工应该提供劳动合同和个税证明。二、账页、收条不属于新证据。2012-2015年薛艳东与张洪印涉及多个工程。收条于2016年2月形成，欠条是2016年12月形成。账页显示的只是一部分事实，不能真实反映双方涉及的全部工程量及结算款项。2016年12月1日薛艳东与张洪印确定了欠款数额以及税款如何承担。 薛艳东在提交上述证据的同时，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徐树平证明：徐树平和薛艳东是从2012年7月份到东海公司施工涨模等。赵茂证明：赵茂跟薛艳东打过工，在东海公司干过活。郑宝月证明：郑宝月曾跟薛艳东在东海公司干活，张洪印支的模漏灰，郑宝月把灰清除出去了。薛艳东质证意见：证人均能证明张洪印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跑模漏灰的现象需要后期维护。张洪印质证意见：一、证人不能证明张洪印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跑模漏灰均发生在四五年之前，工程现在正在使用且符合使用标准。二、证人均表示与薛艳东存在雇佣关系且由薛艳东支付工资。三、徐树平是基于社保证明才称薛艳东是亿达公司的员工。四、对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二审另查明，薛艳东与张洪印的工程分包关系开始于2012年，并非原审认定的2015年。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艳东给被上诉人张洪印出具的欠条能够证实，薛艳东认可其个人拖欠张洪印工程款，且薛艳东不能充分证明亿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薛艳东系代亿达公司确认债务出具欠条，故原审根据欠条判令薛艳东给付张洪印工程款并无不当。开具发票是给付工程款的附随义务，不影响工程款给付责任的认定，且欠条并未载明薛艳东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张洪印开具全额发票，故薛艳东主张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不能早于张洪印开具全额发票的时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如薛艳东与张洪印就发票的开具问题产生争议，可另行处理。薛艳东主张张洪印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张洪印应给付薛艳东工程材料款等，但原审期间未提起反诉，故薛艳东的上述主张是否成立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公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9元，由上诉人薛艳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