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潜山市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市黄铺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小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星，安徽大森（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世节，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潜山市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世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潜山市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星，被上诉人陶世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修复费用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8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办公楼建设，工程于2012年5月才竣工。工程竣工后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第二年就出现屋顶漏水，办公楼墙面出现大面积脱落，这一事实可由潜山勘察设计院2018年7月出具的《京响数控刀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墙面、屋面渗水处理方案》予以证实。该处理方案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系由被上诉人施工使用建筑材料不当所致，而非上诉人设计或适用所致；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的维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也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否则也不会有修复工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未经释明不能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直接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违反法定程序；4.上诉人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工程竣工验收意见》存在虚假签名的事实。即使工程竣工时上诉人进行了验收，并不代表免除被上诉人的修复责任。 陶世节辩称，1.关于125600元维修费。该项费用分别由外墙渗漏修复5878.22元、屋面楼板修复42713.8元、内外墙翻新76×××××.04元三部分组成，其中第2、3项不是质量问题的维修，而是受环境因素的影响和对房屋翻新，而第1项外墙渗漏已超过5年保修期。2012年9月27日，双方签署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约定屋面渗水工程为一年，装修工程为两年，至2017年9月26日已超过5年，上诉人认为竣工验收后第二年就漏水无证据证明；2.关于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2018年7月24日，双方就工程的质量维修事宜和潜山勘察设计院形成了书面的处理方案。维修费用有鉴定部门出具鉴定报告，且所有关于保修事宜均已超过5年保修期无需鉴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世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5560元（其中建筑工程款250300元、维修款1252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50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潜山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2.工程地点，黄铺镇经济开发区。建筑面积，厂房约900㎡，办公楼约960㎡；二、承包方式：1.甲方（本案被告，下同）包工包料给乙方（本案原告，下同），2.乙方严格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乙方不得更改和变更图纸施工，如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三、工程质量及工期：1.工程质量由潜山质检、监理、设计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为准，有关工程备案资料由乙方负责。2.工程工期从2011年8月28日——2012年元月28日，工期为五个月，如施工中甲方场地平整未能完成，造成工期延误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工期延期；四、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1.厂房钢结构屋面，水电安装由甲方负责，其他由乙方按图纸施工，厂房价按每平方米520元计算（车间刷装饰由乙方负责）。2.办公楼乙方按图纸施工，室内装饰和水电安装由甲方负责，每平方米696元，整体工程款约110万元，等竣工验收后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3.甲乙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基础完工后付20%元，一层顶混凝土浇筑完工后付15%元，二层顶混凝土浇筑完工后付15%元，三层顶混凝土浇筑完工后付20%元，工程竣工验收付25%元，余款5%一年内付清（注：付款按总金额百分比付）。2011年10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办公楼：696元/㎡×1042=72.5万元（含办公楼避雷设备和基础碾压）；2.其中不含门、窗、扶手、保温材料、一二三层楼梯面水泥地；3.变电房：2.5万元；4.院内地面：约600㎡×120元/㎡=7万元（含下水主管Φ300，副管Φ200，河石垫层15㎝厚，砼厚15㎝）；5.铁艺院墙：约90ｍ×280元/ｍ=2.5万元（不含大门）；6.如面积和实际数字不符，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被告分期分批支付工程款。2012年9月12日，被告对案涉厂房和办公楼出具《工程竣工总结》，建设项目单位负责人李全签名并加盖被告单位印章。2012年9月30日，潜山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潜山县勘察建筑设计院、潜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共同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要求。2018年3月6日，原、被告对案涉厂房和办公楼工程及补充协议所涉工程进行结算，总工程款为1512000元。至2014年4月30日前被告支付工程款1311730元，2018年9月25日支付10000元，2019年2月1日以借条的方式支付50000元，被告共支付工程款1371730元，下欠工程款140270元。2012年9月27日，潜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房屋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两年。”2018年7月份,被告因办公楼屋面、墙面渗漏需要维修，由潜山县勘察建筑设计院出具《京响数控刀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墙面、屋面渗水处理方案》。2018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在上述维修处理方案上签字盖章，原告承揽维修，被告签字同意按此方案修理。此后，原告雇请他人施工维修，维修结束后，原告向被告索要维修费用，被告认为房屋系原告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双方产生纠纷。诉讼中，法院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维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造价为12526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陶世节系农村居民，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原告承包案涉工程，系挂靠潜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承包的案涉厂房和办公楼工程已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4027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标准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所欠工程款支付利息未进行约定，故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计息时间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被告在厂房和办公楼工程协议中约定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且被告大部分工程款亦在该期限内支付，但对补充协议所涉工程未约定工程交付期限和工程款付款期限，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均约定了如与实际面积、工程量不符以实际面积和工程量计算，而原、被告于2018年3月6日才进行结算，此时才能明确被告所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应支付所欠工程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6日，即被告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时间。被告抗辩，公楼系原告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房屋的维修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但办公楼竣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自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未经相关部门鉴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办公楼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对此举证不足。对于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双方签订保修协议，双方应受该协议约束，该协议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两年。被告办公楼于2012年9月30日竣工验收，于2018年7月24日进行维修，已超过了保修期限，故被告应支付维修费用。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潜山市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陶世节支付工程款140270元，同时支付自2018年3月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潜山市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陶世节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9月25日计算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2月1日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潜山市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陶世节支付办公楼维修款125260元；四、驳回原告陶世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4元，减半收取3427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15427元。由原告陶世节负担1427元，被告潜山市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复核房屋建筑工程质量维修书，该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签约的主体是京响公司与潜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质证如下：一审已经查明陶世节系借用潜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的，陶世节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证如下：根据京响公司与陶世节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京响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陶世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未申请复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办公楼维修款12526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中，2012年9月30日，潜山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潜山县勘察建筑设计院、潜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京响公司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验收记录内容记载为：安全及使用功能检查符合要求，质量评价为“好”，无一般质量问题。京响公司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意见》存在虚假签名，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2018年7月24日，潜山县勘察建筑设计院出具的《京响数控刀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墙面、屋面渗水处理方案》内容上并不能反映京响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在竣工后第二年即出现屋顶漏水、办公楼墙面出现大面积脱落等问题。另，根据京响公司和潜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五年，装修工程保修期为两年。2018年,案涉工程的办公楼屋面、墙面因渗漏需要维修，但时间已超过上述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五年保修期。综上，京响公司主张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承担维修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向陶世节支付办公楼维修款125260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就鉴定问题进行释明，程序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如前所述，案涉工程竣工后经相关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并未发现质量问题。京响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其有责任就该待证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上诉人潜山市京响数控机床刀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马 骥 审  判  员  江 韵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代）  吴文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