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5655号 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塔巷28号。 法定代表人：刘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洛阳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隋唐园北路洛阳广播电视中心。 法定代表人：贾洪涛，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晟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信公司）诉被告洛阳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洛阳电视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律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洛阳电视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律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2日，林辉（笔名：林熙）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作品的著作权，现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因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后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及约定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法获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附件作品包括林辉（笔名：林熙）创作并于2017年3月3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林熙（ｉｎｋｓ01）上标题为《有男朋友宠和没男朋友的女生有什么区别》，总字数为1401字的作品，即本案案涉作品。2019年2月27日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丨她说丨（×××）在未经原告和原著作权人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转载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被告违法转载原告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洛阳电视台书面答辩如下： 一、被告洛阳电视台未侵犯该作品的信息网络转播权。按照原告所称被告洛阳电视台于2017年3月10日转载了该作品，被告洛阳电视台收到原告的起诉书后进行了查询，“她说”公众号因属于“僵尸”公众号很早以前就已经进行了注销，被告洛阳电视台无法打开“她说”公众号中的内容，也无法查询原告起诉所涉及的内容。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证明被告洛阳电视台转载该作品后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如原告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洛阳电视台转载了该作品，被告洛阳电视台也并不侵犯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按照原告所称侵权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而原告在2020年4月10日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如就按起诉书中未修改时间2019年5月15日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本案中所涉作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辉”享有著作权。通过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本案所涉文章在“林熙”的公众号上发布过，但并不显示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林辉，在此情况下，如何能够判定该公众号就是林辉的，相关文章也是林辉发布的。另外，原告并没有提交该文章的版权证明来证明该文章的著作权属原告所有。被告洛阳电视台收到起诉书后在百度查询，发现该作品也经过很多公众号、网站、微博等进行传播，因此，这也更加验证被告洛阳电视台的这一观点。 3、该作品已注明允许转载，不存在侵权信息网络著作权。原告在提交的“林熙”公众号上该文章的最下部分载明允许转载的内容，这说明该文章是允许公众在网络上进行传播和交流的，此情况下，如被告洛阳电视台转载了该篇文章，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已经进行了许可，也不存在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著作权的情形。 4、被告洛阳电视台属于新闻机构，如转载该作品，按照著作权法的规定也不构成侵权。被告洛阳电视台是具有公益性质的、为社会提供公共服务的广播新闻单位，如被告洛阳电视台转载该作品，但被告洛阳电视台并未谋取私利，这是被告洛阳电视台向公众免费提供的，按照原告所提交的该作品截图来看该作品的阅读量非常低，并未造成损失。另外，“她说”公众号也早已进入“僵尸”公众号的序列，因长时间未更新内容即已注销。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洛阳电视台的行为也不构成侵权。 5、原告的行为涉嫌恶意诉讼。原告称该作品被告洛阳电视台于2017年3月10日在“她说”公众号上进行转载，但时至2020年5月份，原告才递交诉状进行维权。但原告在维权之前从未通知过被告洛阳电视台对涉案作品进行删除，被告洛阳电视台认为原告的行为有悖常理。按照一般的著作权侵权情况分析，著作权人发现侵权后，第一反应是立刻通知侵权人删除所使用的侵权作品，停止侵权行为。本案中，被告洛阳电视台直至收到诉状时才知道此事，因此被告洛阳电视台不得不怀疑原告的动机是维权性牟利。原告所称的作品通过百度进行搜索，各门户网站、微博、公众号等均进行了转载，原告蛰伏多年以后，待足够多的主体使用，再进行收网、维权，通过维权诉讼进行牟利。原告这种“碰瓷式”维权、钻法律空子的行为，在网络上为人诟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笔名为“林熙”的作者林辉创作了一篇名为《有男朋友宠和没男朋友的女生有什么区别》的文章，于2017年3月3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林熙”中。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1401字。 2019年2月22日，林辉出具一份《版权声明书》，将其合法拥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忧公司），并授权无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林辉授权原创作品中包括《有男朋友宠和没男朋友的女生有什么区别》等83篇文章。 2019年3月22日，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2019）辽诚证民字第622号《公证书》，公证处人员谭维娟操作互联网计算机，找到含涉案作品《有男朋友宠和没男朋友的女生有什么区别》在内的83篇作品。无忧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9000元。 2019年2月26日，无忧公司与原告律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无忧公司将《有男朋友宠和没男朋友的女生有什么区别》等83篇作品的全部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律信公司，原告律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为全球范围等。 无忧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原告律信公司在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文件，系其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并已支付存证费用。经“存证云”保全的证据显示，“丨她说丨”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被告洛阳电视台。被告洛阳电视台公众号于2017年3月10日转发了涉案文章《她说：有男朋友宠和没男朋友的女生有什么区别》。 另查明，原告律信公司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笔名为“林熙”的作者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涉案文章并署名，根据发文平台主体信息截图、个人版权声明及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林辉是涉案作品《有男朋友宠和没男朋友的女生有什么区别》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关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林辉享有著作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律信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被告主张“她说”公众号系僵尸账号，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电子数据存证函，可以证实该账号主体是本案被告洛阳电视台，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现被告洛阳电视台未经林辉或其授权单位即原告律信公司的同意，在其公众号转发了林辉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被告洛阳电视台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通过公证发现被告的侵权行为，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故原告律信公司要求被告洛阳电视台删除涉案侵权文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原告律信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及被告洛阳电视台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涉案作品属于普通的文字作品，篇幅不大，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不高；根据原告提交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律师代理合同及公证费发票可知，原告为维权的确产生了相关的合理开支，且原告委托律师进行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活动产生一定的代理费亦符合常理，但原告起诉属于批量性维权，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100元。被告洛阳电视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洛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删除并停止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丨她说丨”（微信号：×××）上使用《有男朋友宠和没男朋友的女生有什么区别》的文字作品； 二、被告洛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3100元； 三、驳回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洛阳广播电视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起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八条第一款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团管理组织形式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诉讼、仲裁活动。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