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20号526室。 法定代表人：李庆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贵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军，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银生，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我方施工合同无效，而且其施工质量不合格并且拒绝返工维修，因此其工程款诉求不应被支持。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资质而且施工质量不合格，经过了几次修理返工仍不合格，后期干脆拒绝维修返工，导致上诉人无奈另找其他队伍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无效并且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其起诉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当被支持。2、一审认定我方应对王志涛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更是毫无道理。工程款的结算不存在表见代理之说，并且即使劳动局明显是为被上诉人取证的王志涛的笔录中，王志涛都说明了工程款结算需要老板签字，这个事实足以证实王志涛没有结算的权利。因为王志涛是技术负责人，其没有任何结算权利，这也是为什么结算单王志涛没有签字的原因。因此本案没有任何人签字的结算单不能用作工程款结算依据，一审以此认定工程款数额完全错误。3、一审认为我方的所有主张都是我方损失属于反诉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已经确认无疑，所谓结算单上已经载明，在2017年2月、5月、7月、12月被上诉人多次进行了维修，但因为其施工质量太差，部分维修仍然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导致甲方根本不能使用，并且后期被上诉人则开始拒绝维修，上诉人被迫又与案外人天下无漏河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杨全立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和《协议书》，由天下无漏河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北墙墙体横向裂缝等不合格的部分进行加固和堵水止漏，由杨全立负责对外墙刮腻子补平并重新粉刷。因为返工维修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到栾城区以举报投诉方式无理取闹，上述两家的返修工程款除我方支付部分外，其余维修工程款则是通过栾城区给付的，共计给付天下无漏河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5.5万元，给付杨全立10.5万元，这个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即使按照结算支持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也应当扣除我方上述维修的费用。我方诉讼中已经明确提出了这个要求，这个要求是基于被上诉人要求工程款义务的抗辩之请求。这一请求仅导致我方不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数额，而未产生新的诉讼法律关系，也没有导致诉的增加，因此，未形成一个独立的诉。我方的请求没有抵销或者吞并原告的诉讼请求，仅仅是答辩而不构成反诉。我方提出的涉及到工程质量索赔的部分属于反诉，上诉人无异议。一审没有考虑我方所有的答辩请求，而是将我方所有答辩请求都认为是反诉并要求另行起诉明显不妥。4、我方提供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外墙面出现不合格，没有进行验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孙玉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是上诉人将其承包工程的内墙抹灰和外墙粉刷劳务，由被上诉人组织施工，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2017年5月，被上诉人负责施工的内墙抹灰和外墙粉刷竣工，经与上诉人方项目全权负责人王志涛进行结算，王志涛出具了《神威药业项目工程款清单》，该清单明确载明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或劳务费22.95万元未支付。此款系农民工工资，上诉人没有理由拒绝支付。《神威药业项目工程款清单》清楚地载明了劳务费的计算标准：有抹灰面积、有价格，有粉刷内外墙的面积、有价格，还有变更部分的价款，此清单客观真实合法，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所付出的劳务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二、王志涛作为上诉人的全权管理技术负责人，其出具的工程款清单客观真实，足以起到证明结算的证据效力。此清单有无老板的签字不影响结算的证据效力。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即便上诉人提到的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应属于反诉，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是正确的。四、从上诉人与案外人天下无漏河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杨全立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和《协议书》，尤其对墙体横向裂缝进行加固和堵水止漏并由杨全立对外墙刮腻子补平并重新粉刷，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所付出的劳务是合格的，墙体裂缝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此两项劳务与被上诉人的劳务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2.9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欠款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达成合意，被告将自己承包的神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中药提取物精制车间中的内墙抹灰和内、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原告，2017年年底，双方工程核算，工程总款为80.29万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3.5万元，剩余22.95万元尚未支付。原告孙玉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被告方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有限公司；2、神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重要提取物精制车间项目施工合同书，证明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有限公司承包神威药业项目的事实；3、劳务保障监察大队对王志涛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王志涛是被告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原告孙玉军在被告方工地承接了内墙抹灰及内、外墙粉刷工作，王志涛出具了原告的工程款清单；4、王志涛出具的关于孙玉军在神威药业项目中的工程款清单，证明被告方拖欠原告孙玉军人工费22.95万元。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王志涛是我方的技术负责人，无权力对我司的项目进行结算，对其所做的任何决算我方均不认可；该询问笔录中的原告承接了我方的抹灰、粉刷工作认可，但该笔录与劳动监察大队应负担的职责不符，调查程序中严重违法；证据四，工程款清单没有原件，加盖了劳动局监察大队的公章，只是证明了王志涛为原告出具过，无我公司公章及任何负责人的签字，对清单的三性均不认可。我司向原告支付的50多万元，原告未开具发票。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2018年6月10日被告与天下无漏河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证明对裂缝进行补漏，同时还有我方向天下无漏公司支付工程款55000元的收据；2、2018年9月15日被告与案外人杨全立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条，欲证明杨全立为对中药提取物精制车间外墙进行工程维修及付款10.5万元的事实；3、2014年8月5日任命书，欲证明王志涛只是项目施工的技术负责人，工程款的结算事项是由曾忆军负责，王志涛无任何结算的权限，其所出具的任何结算清单我司不认可。被告认为，因为原告的施工质量不合格，我方支付其的50多万工程款其都应当依法退回，并赔偿我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1、被告方没有提交天下无漏公司的营业执照，不能确定该公司是否处于经营状态，其次该份协议书上显示的工程范围是北墙墙体横向裂缝，墙体裂缝是因工程建筑主体、建筑地基及材料问题造成的，跟内外墙的抹灰粉刷没有关系，原告在对墙面粉刷抹灰过程中，仅提供人工，不包括材料和设备，被告提供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该收据是存根联，不是客户联，通常情况下，存根联应该由出具收据方（天下无漏公司）保存，不应在被告手中，故对于天下无漏公司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与杨全立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方涉及自然人，收条显示是自然人，该种类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产生证据效力，从协议内容看，施工处理的也是外墙墙体裂缝部分的刮腻子，也是由墙体问题造成的，与原告无关；证据3、关于被告出具的项目部管理人员任命书是被告方的单方证据，对于王志涛为该项目施工技术负责人的内容认可，其他内容不认可，2016年10月份杨松林辞职了，后王志涛全权管理。现在涉案项目已经于2017年交付使用。关于发票，双方未约定，被告无权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志涛出具的工程款清单的效力问题。原告在完成涉案工程的内墙抹灰和内、外墙粉刷工程后，经与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王志涛就抹灰、粉刷面积、额外补贴、维修及付款情况进行结算，出具的工程款清单注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2.95万元，虽然被告提交任命书任命王志涛为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属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约束第三人，故应认定王志涛出具的工程款清单有效，被告应对王志涛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问题。原告请求从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给付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被告应支付利息，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规定，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应以22.9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提到的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对其造成损失，属反诉，被告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可以另行起诉。关于开具发票单问题。支付工程款义务和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被告称原告应为其开具发票，原告称双方未约定，就开具发票事宜，被告如有证据，可另行起诉，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玉军工程款22.95万元及利息（以22.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742元，减半收取计2371元，由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应扣除维修费用，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修理、返工或者改建，也未就工程质量及所需维修费用申请鉴定，且该工程已于2017年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述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完成涉案工程内墙抹灰和内、外墙粉刷工程后，与上诉人在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王志涛就抹灰、粉刷面积、额外补贴、维修及付款情况进行结算，出具的工程款清单注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2.95万元。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称王志涛是技术负责人，没有结算权利，但上诉人对王志涛的任命属于企业内部管理事宜，不具有对外效力，不得对抗第三人，且王志涛并未对工程价款数额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应对王志涛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索赔问题，其未提起反诉，原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开具发票问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书面合同进行约定，上诉人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2元，由上诉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