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蓝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833号成都鸿盛商务大厦12层1203号。法定代表人：曾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四川拱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艺璟慕宁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湾子街道新韶东路红星公园公寓大楼5-16层。法定代表人：范美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民，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玲，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天山，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民，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玲，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成都蓝宇装饰有限公司（以上简称成都蓝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艺璟慕宁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璟慕宁酒店）、伍天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都蓝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2、改判艺璟慕宁酒店支付所欠成都蓝宇公司工程款844030元，改判艺璟慕宁酒店以84403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从2019年8月1日起向成都蓝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直到清偿完毕全部款项之日止；3、改判伍天山对艺璟慕宁酒店的债务向成都蓝宇酒店承担连带（共同）支付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艺璟慕宁酒店、伍天山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艺璟慕宁酒店违约金2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在艺璟慕宁酒店没有就本案上诉人延期交工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延期交付违约责任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却判决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于法无据，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就该重要的案件事实进行充分举证，辩论的权利；三、本案上诉人与艺璟慕宁酒店在2018年12月4日进行的结算所最后确定的结算金额563万元实际上就双方之间所有事项进行综合考虑后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双方在此之前的所有纠纷实际上已了结，艺璟慕宁酒店在诉讼中反复无常是极不诚信的体现。一审判决在艺璟慕宁酒店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还要支付其20万元逾期完工的违约金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在艺璟慕宁酒店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面前，却判决艺璟慕宁酒店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支付资金利息）是错误的，二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判决判令伍天山不承担连带（共同）责任是错误的，二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艺璟慕宁酒店、伍天山答辩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工程约定是2018年4月10日实际交付为5月24日，工期延误时间为44天，而非双方协商的25天，一审判决认为对工期延误的责任应当由成都蓝宇公司承担，对工程款进行核减，并考虑到工程涉及到其他项目其他施工人的影响而做出判决是正确的。成都蓝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艺璟慕宁酒店立即支付所欠成都蓝宇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844030元；2.判令艺璟慕宁酒店以84403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从2019年8月1日起向成都蓝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直到清偿完毕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艺璟慕宁酒店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4、请求判令伍天山与艺璟慕宁酒店共同向成都蓝宇公司支付工程款844030元及全部利息，伍天山与艺璟慕宁酒店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9日，成都蓝宇公司作为乙方，艺璟慕宁酒店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条款》，协议第1条工程概况中约定：“工程名称：长沙红星亚朵酒店；工程地点：长沙市雨花区红星公园公寓；承包范围：甲方发出的客房电子版图纸及甲方确认图纸制作的客房清单，清单所含的工作内容及工作量；承包方式：清包工；合同总价款：3322000元；开工日期：2017年11月22日；竣工日期；2018年4月10日；总日历工期天数：140天。”协议第5条甲方代表中约定：“甲方代表为梁积立。”协议第7条乙方工作中约定：“指派曾小兵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签订和履行。”协议第9条工期中约定：“9.1工期提前：甲方要求比合同约定的工期提前竣工时，应征得乙方同意，如工程在2018年4月10日前完工并开业，甲方愿意支付叁仟元/天的奖励。9.2工期顺延：甲方不能按协议条款的约定提供开工条件；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工程款未按时支付：甲供材料未按时到达现场；一周内，非乙方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不可抗力因素；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工等原因工期顺延。因乙方的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9.3工期延误：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罚款人民币捌仟元每天。”协议第13条工程款支付中约定：“13.2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比例：①合同签订后，进场当天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乙方施工备料款；②土建完成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③隐蔽验收完成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工程款；④工程形象进度达到90%支付合同总价10%工程款；⑤决算完成后7日内按结算总价支付至工程款95%，余款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协议第22条保修及售后服务中约定：“22.1本工程整体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国家规定的防水部分的保修期为5年），具体部分的保修期结合本合同附件之约定。”第24条违约中约定：“24.2甲方不按时付款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乙方贷款利息、停工等责任。”该合同加盖了双方公章，伍天山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名。此后，成都蓝宇公司依约投入了施工。2017年12月2日，艺璟慕宁酒店作为甲方，成都蓝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增加酒店标准层客房土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增加部分的合同总价款为518925.72元，竣工日期见施工进度计划表，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比例按原合同条款执行。2018年1月11日，艺璟慕宁酒店作为甲方，成都蓝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增加酒店1楼大堂公共区域、16楼餐厅、会议室公共区域的装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增加部分的合同总价款约定为1580000元，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比例按原合同条款执行。2018年5月24日，成都蓝宇公司与艺璟慕宁酒店《长沙红星亚朵酒店装饰工程移交单》，双方确认成都蓝宇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完成施工，艺璟慕宁酒店对施工工程予以接收。此后，双方就工程量数额发生争议。成都蓝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小兵与伍天山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了交流，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2月4日，伍天山在成都蓝宇公司出具的一份载明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各个单项工程项目以及各单项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数额的《工程决算书汇总表》上签名并注明工程价款数额为563万元。另查明，艺璟慕宁酒店已经先后共计向成都蓝宇公司支付工程款4785970元。再查明，艺璟慕宁酒店于2017年9月25日登记成立，伍天山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此后，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多次变更，伍天山一直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5月3日，艺璟慕宁酒店又进行了一次变更登记，伍天山持有股权份额为75%。成都蓝宇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伍天山原系艺璟慕宁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并作为艺璟慕宁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与成都蓝宇公司签订了《协议条款》，且持有艺璟慕宁酒店的75%股权份额，故伍天山在成都蓝宇公司出具的《工程决算书汇总表》上签名并对工程量数额进行确认的行为可认定为伍天山代表艺璟慕宁酒店的职务行为，应按照563万元确认成都蓝宇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总量。此外，成都蓝宇公司与艺璟慕宁酒店签订的《协议条款》以及双方在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均约定工程的交付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但成都蓝宇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才交付工程，施工工期确有延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协议条款》第9.3条中约定的“每天8000元罚款”的违约金标准显然过高。另综合艺璟慕宁酒店在实际付款过程中也未严格按照约定期限付款。该院酌情确认艺璟慕宁酒店可抵扣20万元工程款且无需支付成都蓝宇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此，艺璟慕宁酒店还需向成都蓝宇公司支付工程款644030元（563万元-4785970元-20万元）。成都蓝宇公司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另外，伍天山虽有代艺璟慕宁酒店向成都蓝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个人账户付款，但该代付款项的行为不足以证实伍天山作为公司股东和艺璟慕宁酒店构成人格及财产混同，成都蓝宇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伍天山与艺璟慕宁酒店的财产混同。因此，成都蓝宇公司请求伍天山与艺璟慕宁酒店就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长沙艺璟慕宁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成都蓝宇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644030元；二、驳回成都蓝宇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120元，由成都蓝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长沙艺璟慕宁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12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成都蓝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公证书，拟证明：1、有多家单位施工导致延误；2、设计变更及增量导致工期延误；3、艺璟慕宁酒店有严重逾期付款的情况；4、石材采购不到导致工期延误，石材采购不到的原因不是成都蓝宇公司导致的；证据二、请款单九张，拟证明艺璟慕宁酒店多次延迟支付工程款。艺璟慕宁酒店、伍天山对成都蓝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艺璟慕宁酒店、伍天山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来往邮件，拟证明双方原约定应购买的是意大利冰灰石材，上诉人无法在市场中及时购买到该石材造成工期延误；证据二、电子邮件一份，拟证明成都蓝宇公司负责的公区土建工期已严重滞后；证据三、电子邮件一份，拟证明成都蓝宇公司施工进度缓慢，项目其他分包施工人在等上诉人的进度。成都蓝宇公司对艺璟慕宁酒店、伍天山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审查证据认为：成都蓝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艺璟慕宁酒店、伍天山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证据二未能提交原始载体核对，成都蓝宇公司又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成都蓝宇公司主张要求艺璟慕宁酒店、伍天山按双方结算数额支付剩余工程款，艺璟慕宁酒店以成都蓝宇公司延期完工作为抗辩理由进行抗辩，但未就延期完工违约金提起反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艺璟慕宁酒店未提起反诉，延期完工违约金是否应当从双方结算数额扣除及延期完工违约的具体数额不应当属于判决认定并直接抵扣的范围，故原审判决扣除20万元违约金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伍天山在工程进行的过程中有代艺璟慕宁酒店付款，但其不是《协议条款》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其作为艺璟慕宁酒店的股东代艺璟慕宁酒店付款的行为不能作为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故对成都蓝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艺璟慕宁酒店与成都蓝宇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提交的《协议条款》第24.2条的约定，艺璟慕宁酒店不按时付款则应承担成都蓝宇公司贷款利息。双方自结算后，虽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艺璟慕宁酒店应在合理期限内向成都蓝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艺璟慕宁酒店未支付，则应承担以剩余工程款为基数自成都蓝宇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上诉人成都蓝宇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二、长沙艺璟慕宁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成都蓝宇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844030元，并支付利息（以84403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成都蓝宇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0元，合计18360元，由长沙艺璟慕宁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毛 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