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翠珍，女，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龙洪，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21870。委托代理人：黄钰华，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35194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冉启江，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良，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郑娟，贵州星照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269385。再审申请人徐翠珍因与被申请人冉启江、钟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翠珍不服本院（2016）黔01民终字第323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黔高民申字第9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翠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洪、黄钰华，被申请人钟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冉启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向原告的借款270000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1870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被告冉启江、徐翠珍登记结婚，2016年3月30日，二被告经白云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离婚。期间，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10月23日，被告冉启江以资金周转为由先后七次向原告钟良借款共计27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五张借条、两份借款合同，借条及借款合同上均只有冉启江一人签字。被告冉启江在向原告借款时，提供了被告徐翠珍持有的结婚证及徐翠珍名下的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原告基于被告冉启江提供的材料，相信该笔借款用于被告徐翠珍经营的水果店，系夫妻共同债务，现有六笔借款已经到期，被告冉启江一直以没钱为由拒绝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在诉讼的过程中，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于2016年3月29日向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将被告徐翠珍名下的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并产生保全费用1870元。另查明，涉案水果店注册经营者系宋成华，实际由被告徐翠珍和宋成华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冉启江向原告借款27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本案焦点在于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或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或生活的证据由被告徐翠珍提供，本案中，原告相信被告冉启江借款用于被告徐翠珍经营的水果店，但借条及借款合同中均没有要求被告徐翠珍签字，且水果店的注册经营者为宋成华，即使水果店由被告徐翠珍和宋成华共同经营，因水果店规模小，加之被告徐翠珍在前夫交通事故中获得大额死亡赔偿金，亦无需在近三个月的时间内大额举债270000元用于水果店经营，被告徐翠珍已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没有用于水果店经营，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本案原告在借款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其他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该笔债务为被告冉启江个人债务，对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7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冉启江分七次向原告借款，虽然最后一笔未到还款期，但对已到期的六笔借款均未偿还，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被告冉启江提前偿还未到期借款，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冉启江偿还27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钟良为维护自身债权，对被告徐翠珍名下房产申请财产保全，适用对象错误，产生的保全费用187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冉启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钟良借款人民币27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7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689元，由原告钟良负担1344.5元，被告冉启江负担1344.5元。钟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7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870元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诉争款项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判令由上诉人承担一半的案件受理费用于法无据，上诉人是胜诉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被上诉人冉启江、徐翠珍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一般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维护交易安全及保护第三人利益之需要，除非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徐翠珍应对该债务系被上诉人冉启江的个人债务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徐翠珍提交了本院（2014）筑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证明其无需向上诉人钟良借款，但是诉争的债务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被上诉人冉启江向上诉人钟良借款之时，提供了其与被上诉人徐翠珍的结婚证，原告有理由相信所借的款项由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对上诉人钟良认为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钟良为实现其债权所采取的保全措施并无不当，故本案保全费1870元，应由被上诉人冉启江、徐翠珍共同负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钟良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冉启江、徐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钟良借款27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89元，由冉启江、徐翠珍共同负担；保全费1870元，由冉启江、徐翠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冉启江、徐翠珍共同负担。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徐翠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徐翠珍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民终323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钟良对申请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3．请求依法判决涉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申请人钟良在一审起诉书中称“被告冉启江因妻子徐翠珍经营水果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先后向原告借款27万。”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冉启江均系再婚，二人结婚前申请人因前夫2013年车祸去世获得30余万元的赔偿款。借条及借款合同中均没有要求申请人签字，且被申请人钟良所称的水果店的注册经营者为宋成华（对该事实二审也予以确认）。因此，申请人不可能因经济原因向被申请人钟良借款。2、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实践性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以外，须交付标的物或完成其他给付行为时合同才能成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应由被申请人钟良承担。而被申请人钟良在诉讼中只提供了借款合同，未提供与合同上约定打款时间、数额相符的转款凭证（即资金走向）来证明该借款的真实性。虽然在诉讼中被申请人冉启江对该借贷行为自认，但申请人对本案中诉争的民间借贷纠纷从不知情。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冉启江作为两个具有民事完全行为能力的独立自然人，被申请人冉启江的自认行为不能迁强于申请人。被申请人钟良应提供本案中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否则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后果。3．被申请人钟良与被申请人冉启江之间的7次借款来看显然是违背常理借款的，被申请人钟良不可能在被申请人冉启江未还款的情况下仍多次借款给被申请人冉启江。且根据被申请人钟良的起诉书中称借款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到10月23日，在被申请人钟良所述的此段借款时间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冉启江二人夫妻关系已到双方感情确已破裂的程度，双方正在对离婚事宜进行协商期间，协商不成后申请人起诉到法院，此事实有贵阳市白云区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的（2016)民初823号民事调解书佐证。加之被申请人钟良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借款的资金走向，被申请人冉启江又给予自认（因此，此处不排除存在二位被申请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被申请人钟良自述相信被申请人冉启江借款用于申请人经营的水果店，但借条及借款合同中均没有要求申请人签字，且水果店的注册经营者为宋成华，即使水果店是由申请人和宋成华共同经营，因该水果店规模小，加之申请人在前夫交通事故中获得大额的死亡赔偿金，亦无需在近三个月的时间内大额举债27万元用于水果店的经营。被申请人冉启江在一审中辩称所借之款没有用于水果店的经营。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中证据规则“证据高度概然性”的规定，申请人已举证证明诉争中的借款并非申请人所借，申请人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该借款更没有用于水果店经营。申请人无需对该所谓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4、二审法院在申请人未收到上诉书，且未通知申请人开庭时间的情况下缺席对本案作出生效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程序严重错误。再审过程中：申请人徐翠珍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条（2013-2-15）;伪造房权证（白云字第××号所有权人：冉起江）。证明目的：因为与熊少平的借款才发现冉起江伪造的房产证的情况，以此来证明冉起江在外面借钱造假的情况，由此来怀疑本案在真实性。被申请人代理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冉启江向钟良借款的时候提供的是徐翠珍的真实房产证。第二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卡号：62×××84，户名：徐翠珍，共五页）；卡号62×××96明细，共三页；证明目的，徐翠珍前夫执行款项三十多万元与2013年5月28日向案外人杨德兴购买一审法院查封的房屋协议，26.2万元加上8000元的现金购买房屋的流水信息。2014年6月6日我方取款十万转账于建行卡62×××96。2014年6月9日我方取款15万元借给徐翠珍的弟弟，直到目前都有两万多元没还清，其弟在2014年9月15日和26日共计还款12.6万元。说明申请人从与钟良借钱的这段时间是有大量的款项在账户上的，根本无需借钱来经营水果店。并且向杨德兴购买的房屋是个人财产，并不是夫妻双方债务。徐翠珍向杨德兴购买该房屋的时间是2013年5月28日，是经过公证的。被申请人代理人质证称，花溪区法院执行款项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执行款项是有多人的大额的数额并不是只有对方一个人。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钟良出借270000元给冉启江，冉启江向钟良出具借条，而冉启江未偿还其向钟良所借款项，故钟良诉请冉启江归还借款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但本案中虽钟良出借给冉启江款项时正值冉启江与徐翠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冉启江在向钟良借款时提供了徐翠珍持有的结婚证及徐翠珍名下的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但原一审判决结合冉启江向钟良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合同中均无徐翠珍签字、水果店的注册经营者为宋成华，水果店规模小和徐翠珍在前夫交通事故中获得大额死亡赔偿金的情况，判定徐翠珍亦无需在近三个月的时间内大额举债270000元用于水果店经营，同时判定本案钟良在借款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冉启江与徐翠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故不予支持钟良诉请徐翠珍承担冉启江向钟良借款的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二审判决未能充分考虑徐翠珍与冉启江系再婚且婚姻关系存续时间不长、冉启江短时间内向钟良多次借款且冉启江从未还款的情况下钟良仍向冉启江提供借款以及徐翠珍在冉启江向钟良借款时的经济状况、水果店经营的状况，仅以冉启江向钟良借款时正值冉启江与徐翠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而认定冉启江向钟良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徐翠珍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二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黔01民终32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689元由钟良负担1344.5元、冉启江负担1344.5元，保全费1870元由钟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钟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何 艳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