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初19号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法定代表人:高益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恩施州新一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清江大道243号（玉龙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杨生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宪，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漫，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诉被告恩施州新一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路商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朝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段斌、审判员韩艳芳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儿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与被告新一路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宪、黄美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达儿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一路商贸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儿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新一路商贸赔偿万达儿童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新一路商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I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儿童，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万达儿童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万达儿童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取得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万达儿童的著作权，给万达儿童造成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新一路商贸未经万达儿童许可，擅自使用万达儿童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侵害了万达儿童的合法权益，给万达儿童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万达儿童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述。被告新一路商贸辩称:1.新一路商贸销售的玩具来源于武汉玩具批发市场，具有合格经营主体资格的批发商所购进的，具有合法来源。2.即使新一路商贸所销售的玩具是侵犯万达儿童的著作权，新一路商贸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构成著作权侵权。3.万达儿童所诉称的玩具非常不好销售，在市场上无人购买。新一路商贸一共购进3个，其中由万达儿童购买了2个，未给万达儿童造成任何损失。4.新一路商贸早就停止了销售，对万达儿童没有造成妨害。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法院驳回万达儿童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新一路商贸对万达儿童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万达儿童提交的证据3、证据4，系万达儿童通过线下和线上的方式宣传推广《海底小纵队》，系万达儿童的营销策略，仅凭前述证据不能证明万达儿童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万达儿童提交的证据5中（2019）鄂荆州证字第7682号公证书，系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公证处受万达儿童的委托代理人向莉莉、段浩瀚的委托，依法对在新一路商贸购买玩具的过程进行的公证。新一路商贸认为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公证处无权在湖北省利川市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万达儿童委托荆州市荆州公证处进行公证，是为了便利双方相互串通作假，经审查认为，涉案公证书记载了证据保全的过程，并有购物小票和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在新一路商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足以影响公证的中立性、客观性的情况下，公证行为违反地域管辖的规定并不影响公证书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证据5中的公证书予以采信。新一路商贸认为公证处有与万达儿童串通作假之嫌，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新一路商贸对万达儿童提交的证据5中实物不持异议，但对玩具是否在新一路商贸购买持怀疑态度，经审查认为，新一路商贸在答辩时明确陈述涉案玩具在其处购买，同时该实物与（2019）鄂荆州证字第7682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新一路商贸出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故本院对万达儿童提交的证据5中的实物予以采信。对新一路商贸提交的供应商合同书、武汉文辉玩具销售单、商品明细单、新天地儿童百货进货台账，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是否有合法的进货渠道，应结合供货合同、发票、出库单以及入库单等证据来判断，而本案新一路商贸提供的供应商合同书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而武汉文辉玩具销售单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且前述销售单和新天地儿童百货进货台账上记载的商品条码和商品名称与万达儿童提交的公证书中所附的机打小票上载明的商品条码和商品名称均不一致。故，新一路商贸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能证实其尽到了产品进货质量审查义务，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所售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根据上述采信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原、被告经营情况万达儿童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电影发行、出版物零售、广播电视节目制作、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销售玩具、文具用品、箱包、服装等。新一路商贸经湖北省利川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于2019年4月1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针织品、百货、玩具、日用品、儿童用品、化妆品、日杂、文具、饰品、服装、鞋类销售；儿童洗浴服务；企业管理咨询；商信息咨询（不含投融资咨询）；市场营销策划；广告位租赁；场地出租。（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二、万达儿童主张的权利作品著作权情况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以下简称作品1）《海底小纵队标识》（以下简称作品2）《巴克队长》（以下简称作品3）《皮医生》（以下简称作品4）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自愿登记，并于2015年2月获得了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作品1作品2作品3作品4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儿童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万达儿童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和以被授权方名义保护知识产权。著作权下授权内容主要有：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作品权项：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同时，授权方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全权许可万达儿童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采取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三、万达儿童公证取证过程、产品比对情况2019年8月30日16时12分，万达儿童委托代理人向莉莉至湖北省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清江大道243号（玉龙大厦三楼）的一家店铺，用平安银行信用卡支付货款78元取得了海底保卫队的玩具套装一盒，取得了显示商户名为恩施州新一路商贸有限公司（智能）的中国农业银行商户存根一张和利川新天地儿童百货购物小票一张。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公证处公证人员见证了上述过程，将上述玩具及中国农业银行商户存根和利川新天地儿童百货购物小票进行封存后交由向莉莉保管，并出具（2019）鄂荆州证字第7682号公证书。就上述公证购买的商品，万达儿童主张侵犯了《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的著作权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新一路商贸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启封前物品封存完好，打开后，内有海底保卫队玩具套装一盒，盒子里有一个猫型拟人玩偶（以下简称商品1）、一个熊型拟人玩偶（以下简称商品2）、一个兔型拟人玩偶，还有蓝底黄面甲板的玩具船一艘。纵观整个外包装盒，正面可视面的右上角、右侧面的右上角、背面的左上角均有与万达儿童提交的《海底小纵队标识》相同的图案，不同的是《海底小纵队标识》六爪小章鱼下方是“OCTONAUTS”字样，而被控侵权商品外包装盒记载“海底保卫队”字样。外包装盒左侧面有6只玩偶图片加汉字备注，其中熊型拟人玩偶图片上备注“巴克队长”字样，企鹅型拟人玩偶图片上备注“皮医生”字样，猫型拟人玩偶图片上备注“呱唧猫”字样。外包装盒载明生产厂商为中山市皮特玩具厂。打开外包装盒，经过比对，发现万达儿童提交的美术作品《呱唧》头饰特征为：戴蓝色帽子，帽子上有白色章鱼图案；脸部特征为：左右两侧各有三个圆点；鼻子特征为：鼻头是红色的，其形状近似于扇形；眼睛特征为：右眼被眼罩遮挡，左眼为倒梯形；服饰特征为：上身有蓝色衣领，明黄色前胸，蓝色鞋子，而被控侵权商品1头饰特征为：戴蓝色帽子，帽子上有蓝色章鱼图案；脸部特征为：左侧有三个凸起的小圆点；鼻子特征为：鼻头是黄色的，且其形状近似于三角形；眼睛特征为：右眼被眼罩遮挡，左眼被遮挡无法辨认眼睛形状；服饰特征为：上身有蓝色衣领，明黄色前胸，蓝色鞋子。万达儿童提交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头饰特征为：戴蓝色帽子，帽子上有白色章鱼图案；鼻子特征为：鼻头是灰色的，其形状近似于椭圆形；眼睛特征为：双眼为黑色，其形状为长方形；服饰特征为：上身有蓝色衣领，衣领上有类似肩章的三道装饰，胸前有条纹状拉链，腰带上有指南针图案以及腰包，蓝色短靴上有白色章鱼图案，而被控侵权商品2头饰特征为：戴蓝色帽子，帽子上有蓝色章鱼图案；鼻子特征为：鼻头为白色，黄色的喇叭压住了鼻子的大部；眼睛特征为：双眼为黑色，其形状为圆形；服饰特征为：上身有蓝色衣领，衣领有类似肩章的三道装饰，胸前有凸起，但无法辨认形状，腰带正中央被玩偶右手遮挡，无法辨认，蓝色短靴上有蓝色章鱼图案。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作品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新一路商贸是否侵犯了万达儿童的著作权；二、如果万达儿童的侵权行为成立，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权利证据。现作品登记证书载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受让取得了《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定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万达儿童经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授权，取得在我国大陆地区专有使用前述美术作品以及万达儿童根据前述美术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的权利，故万达儿童对侵犯案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将新一路商贸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与万达儿童主张权利的作品进行一一比对，发现被控侵权商品与万达儿童主张权利的作品在整体形象、主要特征、色彩等均较为接近，只是在部分细节上做了调整，但是这些细节的调整并不影响与万达儿童所主张权利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新一路商贸虽然提供了供应商合同书、武汉文辉玩具销售单、商品明细单、新天地儿童百货进货台账予以抗辩，但这些证据不能证实其所销售的玩具具有合法来源，其销售案涉商品的行为侵犯了万达儿童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销售侵权商品、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新一路商贸辩称其不具有过错以及未造成万达儿童任何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是否具有过错以及是否造成权利人损失不是判断著作权侵权案件的的必要要件和衡量标准，新一路商贸以此为由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一路商贸辩称其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未给万达儿童造成妨害，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已给万达儿童造成妨害，即或新一路商贸业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但不影响其对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万达儿童和新一路商贸对万达儿童的损失和新一路商贸的获利均未能举证，本院采用法定赔偿方式依据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新一路商贸的主观恶意程度及其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综合本案，新一路商贸赔偿万达儿童包括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万达儿童主张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恩施州新一路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呱唧》（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巴克队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和《皮医生》（（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恩施州新一路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恩施州新一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0元，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帐号：05×××69-1（用途栏注明：103001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段 斌审判员  韩艳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洋书记员黄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