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1民终6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199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昆明市晋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2，女，197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昆明市晋宁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安平，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3，男，1951年9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195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才，男，汉族，1974年10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系二被上诉人次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某某、杨某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3、陈某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杨某某、杨某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改判由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昆明市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新农村委会新农村140号一进大门左手边两间一耳和一进大门正对厨房，共计120平方米的房屋，并排除妨害。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诉争房屋属案外人所有是错误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只能证明在1952年土地改革时的所有权情况，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是杨德礼所有，也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是案外人所有。二、一审以《土地房产所有证》认定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属效力待定错误。本案诉争房屋一部分是杨某某3的父母遗留给被告的，一部分是杨某某3向同村村民陈发购买的。杨某某2与杨洪结婚后，两被告将诉争房屋分给杨洪和杨某某2居住，2011年1月13日，在村委会及两被告、杨洪的参与下，再次析产将诉争房屋分割给两原告。三、基于以上事实，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某某3、陈某某答辩：上诉人所说不符合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杨某某、杨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昆明市晋宁区，共计120平方米的房屋，并排除妨害。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对如下事实无异议：杨镇阳（曾用名杨洪）系被告杨某某3、陈某某的长子。1998年1月6日杨某某2与杨镇阳登记结婚，1998年6月19日生育原告杨某某。2008年9月11日，经法院主持，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原告杨某某2与杨镇阳自愿离婚，婚生子杨某某随杨镇阳生活，杨某某2每月支付抚养费100元等。2011年1月13日，杨镇阳、杨某某2与杨某某3、陈某某签署协议：杨镇阳与杨某某2离婚后，杨某某判给父亲抚养，未提房权。由于男方没有时间照顾儿子，所以由母亲杨某某2看管一直抚养至今。因此双方达成协议，让出一进大门左手边两间一耳和一进大门正对厨房共计120平方米归女方所有（其中享有一半的产权及居住权、杨某某享有一半的产权及居住权）等。2018年5月30日，杨镇阳因交通事故死亡。二原告提交《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诉争房屋属案外人所有。二原告提交的《杨洪家庭概况》：……杨某某2与杨镇阳住的房子是杨某某3父母留下的祖遗房，村民徐桂英等81在《杨洪家庭概况》签名、按印。一审法院认为：于传统、伦理和道德层面，古语说：“居家戒争讼，讼则终凶；”意思是居家过日子，禁止争斗诉讼，一旦争斗诉讼，无论胜负，结果都不吉祥。提起的是诉讼，伤害的是亲情，亲情迷失，身外之物有何意义？一个文明、和谐的家庭，不应该是冰冷的“亲情归亲情、财产归财产。”仅仅在生活的极端例外状态下，亲情与财产才成为非此即彼的对立，绝大多数家庭是亲情的港湾，正因为此，家庭才由此承载着个人的幸福，承担着教育子孙、塑造健全人格以及培育良好社会道德的功能。尤其在我国法律传统中，亲情具有独立于财产的价值。因为，在历来注重亲情的我国人民心中，“家”不仅仅只是作为物理空间存在的房屋，更为重要的：“家”首先是一种血缘的伦理道德关系，家的首要因素不是房屋，而是亲情。法律的目的不是通过精确计算来消灭良知，也不是通过分割财产来摧毁家庭伦理道德，恰恰相反，良知、家庭伦理道德，正好是法律的精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法律的理性难以计算感性的亲情。本案原告杨某某是被告杨某某3、陈某某之孙，原告杨某某2作为家人与被告杨某某3、陈某某也曾在同一屋檐下，杨镇阳正当壮年之际意外死亡，其父母杨某某3、陈某某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杨某某少年丧父，“无父何怙？”，又加之杨某某年幼时，父母杨镇阳与杨某某2夫妻不和，分道扬镳，人生的悲剧，莫过于此！遭遇生离死别，对于一个破碎的家庭而言，亲人之间本应怀着爱心，按照法律、道德、传统、伦理、良知和仁爱妥善处理家庭纠纷，如此相互扶持，方能共度艰难困苦、共度伤痕累累的过往，才能告慰亡者，才能温暖生者未来的路。于法律层面，不会因为注重伦理道德，权利和义务纠缠不清，从而使权利模糊于道德之中，因为“个人的归个人”，才能实现正义。在本案，当事人之间亲情可能已经消退，房产无权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方明确其主张的返还请求权是基于所有权，因而判断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变动为二原告所有是裁判本案的关键。其一、二被告将诉争房屋处分给二原告所有，前提条件是二被告有处分权，原告方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根据被告方提交的证据，该房屋系案外人所有，在房屋所有权人追认前，杨镇阳、杨某某2与杨某某3、陈某某签署于2011年1月13日的协议效力未定。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方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已登记于二原告名下，房屋所有权未发生变动。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权没有产生，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某、杨某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公证书、房屋买卖契约、证明、房产过户协议书，欲证明诉争房屋中有部分系杨某某3向同村村民陈发购买。被上诉人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持有该公证书原件。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诉争房屋为案外人所有，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部分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杨某某3向案外人购买，虽然被上诉人杨某某3对向案外人购买部分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诉争房屋完整的所有权情况并未查明，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应当对所有权争议先行解决，即上诉人在诉争房屋所有权未得到明确的情况下，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占有的房屋，上诉人杨某某、杨某某2，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本案受理并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某某、杨某某2的起诉。一审诉讼费1150元，二审诉讼费2300元，共计345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唐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罗娟艳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