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22民初141号原告：蓝建军，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原告：叶勤珠，女，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亮，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兴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太湖中路66号。法定代表人：马岳峰，该医院执行院长。委托代理人：王慧、李伦红，该医院职工。第三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盛路3333号。法定代表人：舒强，该医院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杨子浩、丁光超，该医院职工。原告蓝建军、叶勤珠与被告长兴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长兴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长兴人民医院申请追加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浙大儿童医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3月6日、2020年4月16日、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蓝建军、叶勤珠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亮、长兴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慧、李伦红到庭参加了2020年3月6日的诉讼；蓝建军、叶勤珠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亮、长兴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慧、李伦红及浙大儿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子浩、丁光超到庭参加了2020年4月16日的诉讼；蓝建军、叶勤珠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亮、长兴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慧、李伦红及浙大儿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丁光超到庭参加了2020年6月19日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建军、叶勤珠的诉讼请求：1.长兴人民医院赔偿蓝建军、叶勤珠各项损失共计1194429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949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兴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3日，蓝建军、叶勤珠的儿子蓝天因血液疾病至被告处就医，后需转送至浙大儿童医院继续救治，当日下午15时08分由长兴人民医院安排救护车负责转送，叶勤珠随车陪同。浙大儿童医院有两个院区，湖滨院区和滨江院区，湖滨院区有血液科，滨江院区没有血液科，蓝天之前一直在湖滨院区治疗。蓝建军、叶勤珠在转院出发前要求长兴人民医院将蓝天送往湖滨院区，随车过程中叶勤珠也多次要求将蓝天送往湖滨院区。但长兴人民医院救护车还是错误的将蓝天送往滨江院区，发现送错后又改送湖滨院区，到达湖滨院区时间为下午17时13分，此时蓝天已经咯血窒息神志不清。蓝建军、叶勤珠认为，由于长兴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导致蓝天错过宝贵的抢救时间而死亡，这给蓝建军、叶勤珠造成了极其悲痛的后果。蓝建军、叶勤珠与长兴人民医院多次协商赔偿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长兴人民医院辩称：一、蓝建军、叶勤珠的儿子蓝天2018年9月22日在浙大儿童医院因白血病化疗出院，2018年9月23日病情恶化到长兴人民医院治疗，经与蓝建军、叶勤珠沟通同意，将蓝天转往浙大儿童医院治疗，并已经告知转院存在风险。二、长兴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将蓝天送至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后，当时蓝天肺曲霉菌感染伴咯血，情况非常危急，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急诊科应予抢救，在肺咯血得到有效控制后再处理血液病，但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以没有血液科不予收治，导致病情延误。三、蓝天死亡与其本身疾病有关，蓝天于2018年9月21日在浙大儿童医院化疗，2018年9月22日出院，化疗前应该评估是否能够化疗，出院也应评估是否符合出院的标准。蓝天于2018年9月23日在长兴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其肺曲霉菌感染伴咯血，肺部曲霉菌感染不可能在一天内出现。根据相关文献资料，白血病伴肺部曲霉菌感染病情较重，有些文献报告死亡率达到90%，长兴人民医院已经按照家属要求进行转院，尽到自身的合理义务，长兴人民医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浙大儿童医院辩称：2018年9月23日下午16点多，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确实收到一位由长兴人民医院转院送来的血液科患儿，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急诊科医生出去接诊时，长兴人民医院随车医生问血液科是否在这边，得到否认答复后立即推着转运床走出抢救大厅，未向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急诊科医生说明患儿病情危重，不适宜再次转运。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急诊科医生也并未发现患儿有异常之处，也未吸氧。综上，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急诊科并不存在拒诊情况。蓝建军、叶勤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院前急救任务受理信息一份、医疗费发票一份、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长兴人民医院使用急救车护送蓝天至浙大儿童医院花费2个小时5分钟。2.浙大儿童医院就诊记录一份，拟证明蓝天被送至浙大儿童医院时已经神志不清，长兴人民医院送错院区导致蓝天错过抢救的时间而死亡。3.浙大儿童医院出院记录一份、病历一份，拟证明蓝天自2017年开始因疾病长期在浙大儿童医院及长兴人民医院处就医，长兴人民医院应知晓蓝天就诊转院应送至浙大儿童医院院湖滨院区。4.住院病案（24小时出入院记录、病程记录）一份，拟证明了蓝建军、叶勤珠与长兴人民医院主治医生商议后将蓝天送浙大儿童医院救治，长兴人民医院明知蓝天转诊转送院区为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5.、光盘（刻录件）一份、录音文字整理件一份，拟证明长兴人民医院工作人员认可送错院区，对蓝天的死亡存在过错。6.火化证明书一份，拟证明蓝天死亡的事实。7.身份证一份、户口簿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蓝建军、叶勤珠的诉讼主体适格。8.浙江新闻网关于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报道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浙大儿童医院血液科在湖滨院区。长兴人民医院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3、4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长兴人民医院转诊地点为浙大儿童医院；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系蓝建军在长兴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不知情下录音，且断章取义，强迫长兴人民医院工作人员承认一些情况，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浙大儿童医院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至8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长兴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9.转院交接记录单一份，拟证明长兴人民医院对蓝天转诊经家属同意，也告知其转诊过程中存在风险。10.文献打印件十份，拟证明目前白血病伴曲霉菌感染病症研究进展，该病症危急，患者死亡率高。蓝建军、叶勤珠经质证后认为：证据9系复印件，即便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凭借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对象；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对象。浙大儿童医院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医学杂志上的文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浙大儿童医院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本院对蓝建军、叶勤珠及长兴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并经审查后认证如下：（1）蓝建军、叶勤珠提交的证据。长兴人民医院、浙大儿童医院对证据1、2、3、4、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长兴人民医院对证据5的合法性有异议，因该证据确系长兴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与蓝建军对话录音，能够还原当时协商过程，本院予以采信。（2）长兴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蓝建军、叶勤珠及浙大儿童医院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10系长兴人民医院从医学杂志复印，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9月21日，蓝天因混合细胞性白血病［Ｂ／髓Ｌ2型高危组］、曲霉菌性××在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住院行ＶＤＬＤ化疗方案治疗。2018年9月22日，蓝天从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出院，出院诊断医嘱继续服用地塞米松片，2018年9月28日住院行ＶＤＬＤ（第三针）化疗方案，如有发热、咳嗽、腹痛等不适，及时就诊，切勿延误病情。2018年9月23日上午，蓝天突发胸痛2小时在长兴人民医院急诊科接诊转住院部住院治疗，入院后病情逐渐加重，胸痛伴咯血。长兴人民医院专科医生经与蓝天父母蓝建军、叶勤珠商量同意，鉴于病情危重，转院至浙大儿童医院治疗。2018年9月23日下午15时08分，蓝天被送上长兴人民医院120救护车，蓝天母亲叶勤珠随车一同前往。在120救护车转诊途中，蓝天母亲叶勤珠告知将蓝天送往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因长兴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司机未听清，于当天下午16时30分至16时40分间到达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急诊科，被急诊科医生告知血液科在湖滨院区，长兴人民医院120救护车于当天下午16时40分至16时50分间离开滨江院区赶往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并于当日17时13分到达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于当日17时15分抢救，抢救至当日18时无效死亡，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失血性休克、肺出血、白血病、曲霉菌××。另查明，浙大儿童医院2018年9月23日蓝天就诊录载明：半天前出现胸痛，前胸壁为主，较剧，伴发热，有咳嗽，不剧。3小时前出现咯血，口鼻均有血性液体，120送我院急诊。途中（5分钟前）出现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无抽搐等。HR0次/分，R0次/分，BP测不出，SP02测不出。另查明，正常驾车从长兴人民医院去往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需经过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本院认为，（一）蓝建军、叶勤珠要求长兴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长兴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及长兴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3日蓝天病情逐渐加重后，长兴人民医院医务人员与蓝天父母商量后，将蓝天转往浙大儿童医院治疗。因蓝天在前一天即2018年9月22日刚刚从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血液科化疗出院，长兴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应该知道将蓝天送往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血液科继续救治，但在交接转诊时并未向司机及随车医务人员说明。蓝天母亲叶勤珠随长兴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在转诊途中也多次告知司机转运至湖滨院区，但司机仍将蓝天送往浙大儿童医院新院区即滨江院区，发现送错后又转回来送至湖滨院区，耽误治疗时间，存在医疗过错。长兴人民医院答辩称蓝天2018年9月21日在浙大儿童医院血液科化疗病情已经十分危重，浙大儿童医院并未评估蓝天是否能够接受化疗及化疗后第二天即2018年9月22日能否出院，存在一定医疗过错；长兴人民医院将蓝天转送至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后，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应予收治，病情稳定后再治疗白血病，而浙大儿童医院滨江院区以没有血液科为由不予抢救，耽误治疗时间，也存在一定医疗过错。本院案件承办人员与浙大儿童医院相关医务人员电话联系询问，蓝天在2018年9月21日在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血液科化疗后，本来蓝天是不能出院的，因蓝天家属考虑回去过中秋节，故要求在2018年9月22日出院，浙大儿童医院医务人员也跟蓝天家属说明出院有一定危险性。而根据浙大儿童医院湖滨院区在2018年9月23日的就诊录，蓝天死亡的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失血性休克、肺出血、白血病、曲霉菌××，其死亡与本身疾病高危确有一定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长兴人民医院过错对蓝天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参与度为20%，即长兴人民医院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蓝建军、叶勤珠作为蓝天的父母，具有主张赔偿的民事主体资格。根据蓝建军、叶勤珠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本次事件所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2.丧葬费32949元。以上合计1144429元。蓝建军、叶勤珠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据本案具体情节以及给蓝建军、叶勤珠造成的后果等情况，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本院酌定20000元，由长兴人民医院承担。综上，长兴人民医院应给付蓝建军、叶勤珠赔偿款248885.8元（1144429元×20%+20000元），蓝建军、叶勤珠其余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兴县人民医院给付原告蓝建军、叶勤珠赔偿款24888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蓝建军、叶勤珠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186元，由原告蓝建军、叶勤珠负担2548.5元，被告长兴县人民医院6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立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成毅书记员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