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召利，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利，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悦，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梅，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华，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赵立梅之夫）。原审被告：张华杰，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在德州监狱第七监区服刑。原审被告：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银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战先利，经理。上诉人孟召利因与被上诉人赵立梅、原审被告张华杰、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召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9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更正。一审法院认定孟召利作为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业公司）的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的事实是错误的。孟召利并非晶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未参与公司的设立，企业设立登记档案中也显示孟召利未参与设立过公司，签字确认的文件也并非孟召利的字迹。设立公司的资金全部是由张华杰出资，孟召利对此不知情，设立公司时张华杰盗用了孟召利的身份信息，假借孟召利的名义设立公司，但上诉人孟召利对此是不知情、不认可的。张华杰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控制着公司的各项运营，孟召利未出资，更谈不上抽逃出资，并且此后孟召利未参与过公司的运营和管理，更无法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并且，一审法院曾作出的（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华杰是晶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中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定。因此，公司的设立、出资以及之后的抽逃出资都是实际控制人张华杰实施的，孟召利对公司并没有管理权和经营权，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孟召利作为股东能够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这显然是矛盾的，故孟召利无法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仅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中孟召利作为证人的表述张华杰承诺以26%的股份聘任他（实际也未给他股份，未参与分红），以此推定孟召利对晶业公司、抽逃出资过程知晓，进而再一步推定孟召利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没有事实依据，这些均属于主观推测。此外，该借款仅是张华杰个人借用，并未用于晶业公司的生产经营，张华杰用该借款偿还个人借款，这也与张华杰的陈述以及银行流水相符合，因此不论是将晶业公司还是孟召利列为被执行人都是不合理、合法的。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因为孟召利并非晶业公司股东、也未抽逃出资，因此不是抽逃出资的股东，所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是错误的。赵立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孟召利为德州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并由抽逃出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由该公司的工商登记验资报告、建设银行出具的该公司账户银行流水、（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等证据足以证明。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工商登记是公司成立的必经程序，具有法定性，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公司设立登记的内容。上诉人孟召利主张不知道公司登记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华晨公司述称，张华杰的借款是其个人出具的借条，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并且款项打入张华杰个人账户，华晨公司没有任何连带责任。张华杰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孟召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孟召利并非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孟召利没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不应追加孟召利为被执行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赵长兴与张华杰、柴冬玲、阚龙、阚国芹、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赵长兴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柴冬玲、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阚龙对第一项借款本金160025元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赵长兴对阚国芹的诉讼请求。后阚龙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鲁14民终2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赵长兴与被执行人张华杰、柴冬玲、阚龙、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赵长兴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孟召利、柴均智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鲁1491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长兴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孟召利、柴均智为该案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最终裁定如下：追加孟召利、柴均智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在债权承担范围内，被执行人对本院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孟召利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债权人赵长兴已将该涉案债权转让给女儿赵立梅。晶业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载明，晶业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2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津县银河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孟召利，注册资本1000万元，登记股东为柴均智、孟召利二人，其中柴均智认缴出资510万元、实缴出资510万元（持股比例51%），孟召利认缴出资490万元、实缴出资490万元（持股比例为49%），孟召利任公司总经理一职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战先利任公司经理一职，柴冬玲任公司监事一职。2005年1月14日，德州弘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德弘刚验设（2005）005号《验资报告》，载明晶业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柴均智和孟召利于2005年1月13日之前缴足。经审验，截至2005年1月13日止，晶业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入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仟万元。股东均以货币资金出资。并附有《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一份，载明股东柴均智认缴注册资本51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510万元，出资比例51%；股东孟召利认缴注册资本49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490万元，出资比例49%。附有《验资事项说明》一份，载明：一、组建及审批情况，晶业公司（筹）由柴均智和孟召利共同出资组建，于2004年12月29日经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德）名称预核私字［2004］第1046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正在申请办理设立登记。二、申请的注册资本及出资规定，根据章程规定，晶业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柴均智和孟召利于2005年1月13日之前缴足。其中：柴均智出资人民币5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出资方式为货币资金；孟召利出资人民币4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出资方式为货币资金。三、审验结果，截至2005年1月13日止，晶业公司（筹）已收到柴均智和孟召利缴入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柴均智将出资款510万元，于2005年1月13日缴存入中国建设银行德州市德城区支行东城分理处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人民币账户（帐号：84×××19）。孟召利将出资款490万元，于2005年1月13日缴存入中国建设银行德州市德城区支行东城分理处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人民币账户（帐号：84×××19）。同日，中国建设银行德州市德城区支行东城分理处分别向柴均智、孟召利出具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收款单位均为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款项来源均为投资款。2005年1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德州市德城区支行东城分理处出具存款明细账一份，载明户名：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账号/卡号84×××199，账户性质：对公存款，余额：10000000元。同日，晶业公司出具《银行征询函》一份，询证晶业公司股东向中国建设银行德州市德城区支行东城分理处存缴的出资额，孟召利、柴均智于2005年1月13日向84×××19账号分别汇款4900000元、510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德州市德城区支行东城分理处于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2019年2月22日，晶业公司被登记机关即宁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原因：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吊销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停业批准文号：宁市监行处字【2018】第92号。另查明，晶业公司建设银行资金流水载明，2005年1月14日10时26分，晶业公司84×××19账号余额为10000000.2元，10时28分支票付款140000元，13时05分支票付款9860000元，此时余额为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孟召利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关于孟召利提出的“依法确认其并非晶业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没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的主张，孟召利陈述其不是晶业公司的股东，对晶业公司的设立其并不知情、出资及抽逃均与其无关，是由实际控制人张华杰操作，孟召利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登记程序系法定程序，晶业公司于2005年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登记为企业法人，股东一经登记，对外即发生公示公信效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或撤销。根据晶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晶业公司的两股东分别为孟召利、柴均智，其中孟召利为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中虽张华杰认可其系晶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注册资金及工商登记均由其所做，只是使用了孟召利的身份信息，聘请孟召利来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已生效的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孟召利的证人证言，证实“其与张华杰系合作伙伴，2005年在宁津县共同经营晶业公司，其以技术等无形资产入股，控股49%，张华杰以柴均智的名义入股，控股51%，孟召利与张华杰有口头协议，孟召利按无形资产形式入股，张华杰给孟召利晶业公司26%的股权，剩下的股权是张华杰的，建厂的钱是张华杰投资的。张华杰是晶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表面上孟召利是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说了不算。2009年以后孟召利就不在厂子了，作为法定代表人后期处理过银行贷款事宜，其他没有再管过。”故本案中孟召利所述对晶业公司的情况不知情，但又主张其与张华杰系合作伙伴并以技术出资，明显冲突，不符合常理，亦与事实不符。再结合德州弘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德弘刚验设（2005）005号《验资报告》，对孟召利的出资行为均进行了验证，在具有公示效力且经工商部门确认的晶业公司相关工商登记信息中，均明确记载了孟召利为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并进行了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孟召利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孟召利系晶业公司的股东。关于孟召利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晶业公司目前已停止经营，在晶业公司的验资报告显示2005年1月14日在完成验资的当天即将投资款1000万元转出，孟召利主张对晶业公司的设立其不知情，出资和抽逃均非其所为，应由实际控制人张华杰承担责任，张华杰称注册资金1000万元是向凯迪车业公司所借，验资完成后接着还给了凯迪车业公司，在孟召利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情况下仅依据张华杰的单方陈述并不能免除其责任，且孟召利作为晶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在已生效的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中所作出的证人证言可判断，其对晶业公司验资、抽逃出资过程应是知晓的，其以未具体参与实施验资、抽逃出资过程为由主张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不能成立，故（2019）鲁1491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孟召利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孟召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孟召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孟召利主张其不是晶业公司的股东，对晶业公司的设立不知情、出资及抽逃均与其无关，孟召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从本案查明事实看，2005年1月28日，晶业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津县银河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孟召利，注册资本1000万元，登记股东为柴均智、孟召利二人，其中柴均智认缴出资510万元、实缴出资510万元（持股比例51%），孟召利认缴出资490万元、实缴出资490万元（持股比例为49%）。2005年1月14日，德州弘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德弘刚验设（2005）005号《验资报告》，载明晶业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已由柴均智和孟召利于2005年1月13日之前缴足。2005年1月14日，上述1000万元注册资金又全部从晶业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汇出。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和撤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再说，孟召利在本院（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案件作证时，也认可与张华杰系合作伙伴关系，显然，孟召利对其被登记为晶业公司股东是明知的，其主张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孟召利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孟召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