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林木种苗管理站，住所地枣阳市新华路36号。法定代表人：高建洪，该管理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海，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双因与被上诉人枣阳市林木种苗管理站（以下简称枣阳林木管理站）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被上诉人林木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张双与枣阳林木管理站之间的劳动和社会保险关系；3.改判枣阳林木管理站支付张双经济补偿金39327元；4.改判枣阳林木管理站赔偿张双应补交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及滞纳金，合计75000元；5.改判枣阳林木管理站支付张双双倍工资31462元（按2016年度湖北省林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6.本案仲裁、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枣阳林木管理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双常年时断时续地在枣阳林木管理站所属的西郊林木基地工作，主要工作是种树、除草、打药、挖沟渠、挖树等林木种植养护作业，报酬按工作量计算，枣阳林木管理站未安排张双劳动任务期间，张双的时间自由支配，按照劳动任务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等，属于张双与枣阳林木管理站之间的一种承揽关系是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张双所举证2016年1月-6月工资收入、2016年7月-12月工资收入、2017年1月-6月工资收入足以证明工资发放是按照多劳多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按劳计酬的方式，按月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所有的特征，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双不能证明其遵守了枣阳林木管理站的内部规章制度，接受枣阳林木管理站的管理，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不能证明其与枣阳林木管理站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又认定张双2016年1月-6月在枣阳林木管理站所属的枣阳市蓝翎花木基地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7月-11月在枣阳林木管理站的下属部门工作。这种服从调动工作的行为就是服从安排，接受管理的行为就是被管理的行为，双方形成了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是事实劳动关系。二、枣阳林木管理站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张双于2002年1月开始至今一直在枣阳林木管理站所属的枣阳市郊苗圃基地担任苗圃管理员，至今仍然居住在该苗圃基地，双方已形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张双在枣阳林木管理站处工作至今，枣阳林木管理站从未给张双缴纳任何养老保险，同时也未与张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劳动者缴纳各类法律规定的保险，枣阳林木管理站未给张双缴纳各类保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枣阳林木管理站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双的上诉请求。枣阳林木管理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双与枣阳林木管理站之间的劳动和社会保险关系；2.判决枣阳林木管理站支付张双经济补偿金39327元；3.判决枣阳林木管理站补偿张双应补交社会养老保险金及滞纳金，合计75000元；4.判决枣阳林木管理站支付张双双倍工资31462元（按2016年度湖北省林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枣阳林木管理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枣阳林木管理站属事业单位法人，由枣阳市林业局举办。枣阳市蓝翎花木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翎花木公司）属企业法人，是枣阳市林业局设立的公司，林业局安排枣阳林木管理站管理蓝翎花木公司，两个单位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但在财务管理各自单列。枣阳林木管理站和蓝翎花木公司的花卉、花木种植、销售经营场地都位于枣阳市郊的林木基地中。张双长年来时断时续的在西郊林木基地工作，主要工作是种树、除草、打药，挖沟渠、挖树等林木种植养护作业，报酬按工作量计算，比如挖树一棵多少钱，种树一棵多少钱，挖沟渠一米多少钱，除草一亩多少钱，没有基本工资，多劳多得，报酬一月一结。劳动使用的工具如锄头、铁锹、剪刀、镰刀、铲子、运输树木的手扶拖拉机等均自备。比如挖树作业，张双等人先要从地里把树挖起来，再把树从地里运出来，然后装上购买人的运输车辆上，这样挖一棵树的工作才算完成，能够获得挖一棵树的报酬。张双工作期间未与任何用工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用工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张双2016年1月-6月在蓝翎花木公司工作，1月报酬3978元，2月报酬1363元，3月报酬5730元，4月报酬2085元，5月报酬855元，6月报酬850元。张双2016年7月-2016年11月在枣阳林木管理站工作，2016年7月工作20天报酬1163元，其中看夜费100元;8月工作8天报酬615元，其中看夜费100元;9月工作7天报酬524元,其中看夜费100元;10月工作3天报酬255元，其中看夜费100元;11月工作3天报酬375元，其中看夜费100元。12月张双在蓝翎花木公司工作2天报酬730元，其中看夜费100元。2017年1月-6月张双在枣阳林木管理站工作，1月工作2天报酬280元，其中看夜费100元;2月工作3天报酬4530元，其中看夜费100元、另含蒋科学等人报酬3111元;3月工作5天报酬4778元，其中看夜费100元、另含蒋科学等人报酬3952.6元;4月工作11天报酬2556元，其中看夜费100元、另含王玉凤报酬1814元;5月工作15天报酬4835元，其中看夜费100元、另含王玉凤等人报酬3528元;6月工作21天报酬4143元，其中看夜费100元、另含王玉凤报酬2204元。2017年8月1日，张双以枣阳林木管理站为被申请人向枣阳仲裁委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与其本案诉讼请求相同。张双申请仲裁时称，其于2002年1月开始在枣阳林木管理站工作，从事苗圃管理员工作，中间未中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交社会保险，工作多劳多得，其月工资2000元左右，工资发至2017年7月。枣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枣阳林木管理站与张双都是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张双从事的工作是枣阳林木管理站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张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遵守了枣阳林木管理站的内部规章制度、接受了枣阳林木管理站的管理，双方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不能证明其与枣阳林木管理站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张双请求解除与枣阳林木管理站之间的劳动和社会保险关系、支付其双倍工资，依法不予保护。枣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9日作出枣劳人仲裁字（2017）第145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张双的全部仲裁请求。张双不服该仲裁，于2018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枣阳林木管理站和蓝翎花木公司未安排张双劳动任务期间，张双的时间自由支配，其有时也从他人处承接一些种树、挖树的劳动任务，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枣阳林木管理站与张双都是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张双从事的工作虽然是枣阳林木管理站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是张双在枣阳林木管理站的工作时间处于时断时续的状态，其劳动工作具体情形是自备劳动工具，以完成并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获得报酬，其完成双方约定的工作后，双方合同关系即行终止。张双在西郊林木基地从事劳动期间，其劳动报酬分别由枣阳林木管理站和蓝翎花木公司支付。张双在枣阳林木管理站有劳动任务时接受枣阳林木管理站的安排，从事相应的劳动；无劳动任务时则自由活动，或者承接其他业务，此时双方是一种较为松散的合作关系。故张双与枣阳林木管理站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所有的特征。张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遵守了枣阳林木管理站的内部规章制度，接受了枣阳林木管理站的管理，双方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不能证明其与枣阳林木管理站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张双与枣阳林木管理站之间没有产生劳动法规定的相应的劳动权利义务，其与枣阳林木管理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张双与枣阳市林木种苗管理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所称的“建立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下，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并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由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劳动关系的建立必须要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备“人身依附性”与“经济从属性”的基本特征。本案中，张双在枣阳林木管理站有劳动任务时自带劳动工具为枣阳林木管理站提供劳动，在枣阳林木管理站无劳动任务时则自由活动或者从他处承接业务，双方并未形成较强的人身依附关系与经济从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较为松散的合作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所有的特征，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双主张其与枣阳林木管理站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张双基于其与枣阳林木管理站存在劳动关系为权利基础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