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开生，男，1960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敏，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水泉，男，1967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阳，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珊，男，1970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梅兰，女，1977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林，男，1964年8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玲，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吉安县登龙乡牡塘村委会肖家村小组。上诉人周开生、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与被上诉人吉安县登龙乡牡塘村委会肖家村小组（以下简称牡塘肖家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开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承担25%的责任，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款3728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负担。事实和理由：发包人牡塘肖家村、总承包人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及模板承包人肖水泉未制定详细的施工方案和操作规范，没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也未搭建固定脚手架，现场亦无人员监管、督促、进行安全指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三条、十四条、十七条的规定，故牡塘肖家村、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肖水泉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肖水泉系周开生的雇主，周开生听从其指示，按其要求做事，事发当日其与周开生一起移动吊机底座，但事故现场欠缺安全生产条件，肖水泉也未尽告知安全注意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肖水泉理应承担雇主责任。肖水泉辩称，其在现场时已经提醒周开生要注意安全，但周开生作为多年从事模板安装工作的老技术工人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祠堂二层中空边缘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形下，仍擅自移动吊机底座，并坐在底座里面进行操作，导致吊机底座侧翻将其拖拽摔落，故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辩称，1.其与肖水泉之间系承揽关系，与周开生不存在承揽或者发包的关系，且案涉工程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存在需要资质的情形，故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周开生疏忽大意、缺乏安全意识，擅自挪动吊机底座、操作不当等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肖水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开生的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开生、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且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按份认定各方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开生从事模板安装工作一年多，理应具备娴熟的技艺和安全注意意识，但事发当日其擅自一人移动吊机座架，且坐在座架里面操作，从而导致其从祠堂二楼中空边沿摔落受伤，故其疏忽大意和操作不当的行为系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周开生应承担60%的责任。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人，明知自身不具备建筑资质仍违法承建，在施工过程中也未依约安装施工防护网等安全设施，亦未安全有效管理、维护施工机械，且肖家村叙倫堂改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安全事故由承建人承担，故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应当承担30%的责任。牡塘肖家村未经招标投标程序，将村集体公共设施、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导致工程安全得不到保障，其依法应当承担10%的责任。肖水泉雇请的周开生系从事模板安装工作多年的老手，且其在施工过程中已要求周开生佩戴安全帽并告知周开生要注意安全，故肖水泉对周开生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周开生自身身体有旧疾，应当核减治疗旧疾的相关医疗费；周开生右胸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有误，相应的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周开生未提供任何交通费凭证，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错误；本案中，周开生自身存在过错，且仅有一处合法的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宜定为3000元。周开生辩称，1.事发前和事发时肖水泉与周开生是一起做木工活动，也是一起移动的吊机座架，且周开生系听从雇主肖水泉的命令，但肖水泉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也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其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医疗费中不存在治疗旧疾的费用，胃溃疡也是治疗过程中产生的症状，交通费有凭据，但未保留，伤残等级也是合法合理的。3.同意按份划分责任比例。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辩称，与其对周开生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开生向其提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开生、肖水泉、牡塘肖家村负担。事实和理由：牡塘肖家村作为发包人将案涉祠堂改建工程发包给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又将案涉工程的模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肖水泉，肖水泉以自己的技术、材料承揽该工程，故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与肖水泉之间系承揽关系，且案涉工程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存在需要资质的情形，故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在定作、指示、选任方面均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开生辩称，祠堂非农民自建低层住宅，该改建工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村庄和集镇规划建筑条例》的相关规定，但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均无相应资质，牡塘肖家村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故牡塘肖家村、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肖水泉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牡塘肖家村未予答辩。周开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连带赔偿周开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13915.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牡塘肖家村因改建肖家村叙倫祠堂之需，将该祠堂改建工程发包给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施工。2019年4月25日，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将案涉工程的模板安装工程转包给肖水泉施工。肖水泉因施工之需，雇请周开生、刘某等人为其提供劳务。2019年9月3日上午，周开生工作中独自移动吊机底座时，连人带机从二楼摔下受伤。周开生受伤后被送往吉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后转至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分别花费医疗费103672.38元、24693.48元。事发后，肖水泉向周开生支付了医疗费28000元。经吉安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开生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胸多发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创伤性小肠裂伤穿孔修补术后为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30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出院后追加后续康复治疗费和拆除金属内固定手续医疗费为15000元。为此，周开生花费鉴定费2500元。另查，周开生为农业家庭户口，职业为木工。周开生的损失，依法据实核定如下：医疗费12836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38天），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护理费16107.6元（134.23元／天×120天），误工费47130元（157.1元／天×300天），残疾赔偿金31812元（14460元／年×20年×11%），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48555.46元。一审法院认为，肖水泉因施工需要，雇请周开生在案涉工程中为其提供劳务活动即进行模板安装，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在施工现场，肖水泉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周开生在提供劳务时，从二楼摔下受伤。肖水泉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开生根据肖水泉的需要和指示提供劳务，在施工过程中，明知独自一人在二楼移动吊机底座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却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和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导致其摔伤。周开生对自身的损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依法酌定周开生、肖水泉的责任比例为4:6。牡塘肖家村作为发包人，将案涉祠堂改建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施工，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作为分包人，将案涉祠堂改建工程分包给没有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的肖水泉。牡塘肖家村、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在本案中均存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牡塘肖家村、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对周开生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与肖水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发后，肖水泉向周开生支付的28000元应在肖水泉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品除。牡塘肖家村经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肖水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开生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49133.28元，品除已支付的28000元，尚应赔偿121133.28元。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周开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9元减半收取3004.5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5504.5元，由周开生承担2845.5元，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承担2659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陈述，周开生做模板安装工作多年，事发当日其系自己移动吊机座架，无人指使，且其在座架里面，两手抓了座架两边，座架往前面中空的地方倾斜下去。到庭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证人陈述的上述事实无异议。现场照片显示，案涉祠堂二楼无护栏，且吊机底座是钢铁结构。另，周开生、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在二审中陈述祠堂高度超6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肖水泉请周开生等人对案涉祠堂进行模板安装，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周开生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其从事模板安装多年，在明知祠堂二楼未有防护措施的情形下，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仍独自一人在高处搬动吊机座架，从而导致摔伤，故其应对自身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周开生抗辩事发当日其与肖水泉一起移动吊机底座的意见既与一审认可的事实不符，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肖水泉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在施工现场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尽安全提示注意义务，对周开生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牡塘肖家村作为发包人，明知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无高处作业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案涉祠堂改建工程发包给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其后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又将案涉工程的模板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亦无高处作业资质和没有必要安全生产条件的肖水泉，故牡塘肖家村、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在本案中均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对周开生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及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周开生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未分别划分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的责任比例，本院予以纠正，分别酌定肖水泉承担30%的责任，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承担20%的责任，牡塘肖家村承担10%的责任，即肖水泉赔偿周开生各项损失74566.64元，品除其已支付的28000元，尚应赔偿46566.64元，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赔偿周开生各项损失49711.10元，牡塘肖家村赔偿周开生各项损失24855.55元，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根据周开生在医院治疗的票据确定相应的医疗费并无不当，肖水泉上诉主张应核减周开生治疗旧疾的费用，但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考虑周开生受伤治疗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酌定交通费600元并无不妥，对肖水泉上诉主张交通费不应支持的意见不予采纳。肖水泉对吉安浩然司法鉴定所评定的周开生右胸多发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仅有口头异议，但其在一审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核减该伤残等级所对应的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各方的过错及周开生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理，故对肖水泉上诉主张核减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开生、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牡塘肖家村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上诉人肖水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971号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971号判决第一项为：肖水泉赔偿周开生各项损失46566.64元，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赔偿周开生各项损失49711.10元，吉安县登龙乡牡塘村委会肖家村小组赔偿周开生各项损失24855.55元，肖水泉、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吉安县登龙乡牡塘村委会肖家村小组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9元减半收取3004.5元，鉴定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8元，共计11682.5元，由上诉人周开生负担3850.5元，肖水泉负担3248元，郭明珊、宋梅兰、钟建林负担3001元，被上诉人吉安县登龙乡牡塘村委会肖家村小组负担1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戴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