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623民初771号 原告：张某，男，200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盐津县第三中学高中一年级106班学生，住盐津县。 法定代理人：张光友（系张某之父），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民工，住盐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盐津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彬，男，200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广东中豪中等职业学校中专一年级学生，住盐津县。 被告：刘应文（系刘彬之父），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民工，住盐津县。 被告：丁开翠（系刘彬之母），女，198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民工，住盐津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雄，云南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住所地盐津县中和镇。 法定代表人：熊强，校长。 原告张某与被告刘彬、刘应文、丁开翠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18日根据被告刘彬、刘应文、丁开翠申请对张某的伤残等级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2019年10月8日根据原告张某申请追加盐津县中和中学为被告，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光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被告刘彬、刘应文、丁开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雄、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的法定代表人熊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13753.92元（其中医疗费3756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25天＝2500.00元、护理费100.00元×25天＝2500.00元、护理期间护理费100.00元×90天＝9000.00元、营养费100.00元×90天＝9000.00元、残疾赔偿金30996.00元／年×20年×20%＝123984.00元、交通费1800.00元、鉴定费24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143818.92元（其中医疗费3765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25天＝2500.00元、护理费100.00元×25天＝2500.00元、护理期间护理费100.00元×90天＝9000.00元、营养费100.00元×90天＝9000.00元、残疾赔偿金33488.00元／年×20年×10%＝66976.00元、交通费2672.00元、鉴定费24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刘彬系中和中学同学，刘应文、丁开翠系刘彬父母。2017年12月17日，原告与刘彬在周末从家返校后等待上课期间玩耍时，刘彬抱起原告，不慎将原告摔倒，导致原告受伤。后原告被送往盐津安康医院住院治疗两天，花费医疗费2109.63元（其中医保报销1452.85元），因伤情严重转院至宜宾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端骨折，住院治疗17天后好转出院，花费医疗费28053.06元。原告此次受伤，经云南鼎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护理期、营养期各90日。2019年1月22日，原告再次前往宜宾市人民医院取除内固定物，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8124.88元。原告家与被告家协商赔偿未果，遂为维护合法权益而起诉，望判如所请。 刘彬、刘应文、丁开翠辩称，我方已付15,000.00元医疗费，新农合报销返还一部分。护理期90天应包括住院期间。对变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无异议。营养费不符合法定条件。后续治疗主要是取钢针，但已花费8,124.88元取除，属于重复项目。本案系同学间玩耍，并非打架斗殴，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系因学生玩耍发生的意外事件，不属于侵权行为，中和中学已经买了无责任险，可按意外事件判决后到保险公司报销。 盐津县中和中学辩称，由于事情发生在2017年，学校根据安全管理方案，已经多次禁止学生在上下课期间在公共区域嬉戏玩耍。事发于星期天下午六点过的学生返校期间，非学校正常作息时间。事发后班主任第一时间到场并送受伤学生去医院。当时学校已经对双方进行调解，并建议报保险公司赔偿，但是双方家长要求新农合报销，故错过了向保险公司报销的时间。如果保险公司不认可这笔费用，学校无赔偿经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张某一方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1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张光友的身份证复印件1分、盐津县中和中学出具的《证明》1分、病历二份、医疗费用发票12份（不含金额为28053.06元的1份发票，但含重新鉴定中的放射费83.00元）、交通费发票4份、住宿费收据1份、盐津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报销单1份及附件5份、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和被告刘彬、刘应文、丁开翠一方提交的鉴定费发票2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宜宾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1月2日出具的住院费用结算凭据1份。四被告均认为该凭据系病人留存联，不是报销联，不能作为证据。本院认为，该住院费用结算凭据确系病人留存联，其印章齐全，实为个人留存之据，且费用构成与其庭后提交盐津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报销单附件中的报销联完全一致，具备支付住院医疗费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被告刘彬、刘应文、丁开翠提交的盐津县精准扶贫明白卡打印件1份。原告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备关联性。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无意见。本院认为，该明白卡所记载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 三、盐津县柿子中学2016年10月12日投保信息表和盐津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原告张某和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均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盐津县柿子中学的投保信息表及其所涉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某与刘彬原系盐津县中和中学九年级109班同学。刘应文、丁开翠系刘彬之父母。 盐津县中和中学是一所半封闭管理全日制初级中学。各班级的教师由各班班费购买门锁，钥匙交由班长或其他班委管理。 2017年12月17日18时许（星期日），张某与刘彬在周末从家返校后等待上课期间嬉闹时，刘彬抱起张某，不慎将张某摔倒并致其右腿受伤。后张某被送往盐津安康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2109.63元，其中医保减免1452.85元，张某自负656.78元。 2017年12月19日，张某因伤情严重转院至宜宾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端骨折，行“右胫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14天后于2018年1月2日好转出院，花费医疗费28053.06元。后此费用经张某之父张光友向盐津县医疗保障局申请，于2018年5月22日以人身意外伤害报销了17930.51元，自负10122.55元。 2018年5月28日，张某向云南鼎安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期治疗费评估、护理期和营养期评定。云南鼎安司法鉴定中心于同月30日作出［2018］云鼎安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某此次受伤致“右胫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端骨折”，行“右胫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前“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为75.4%”，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某此次受伤后期治疗费评估为12000元；3.被鉴定人张某此次受伤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 2019年1月21日，张某到宜宾市人民医院复查，支付放射费177.00元。 2019年1月22日，张某入住宜宾市人民医院，行右侧胫骨内固定装置取除术，住院治疗6天于同月28日自行要求出院，花费医疗费8124.88元。出院医嘱为：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保持伤口敷料干洁固定，间隔2日换药，如无院外感染伤口愈合后拆线（一般术后2周）；2.建议患者术后半年内避免右小腿剧烈活动，否则可能再次骨折；3.请至心血管内科门诊就诊随诊，骨科门诊随诊。住院期间，张某还另行购买血氧饱和度传感器63.00元、一次性麻醉针360.00元、药品17.00元，合计440.00元。 2019年2月1日、5日、12日，张某到盐津县中和镇卫生院换药三次，每次计费39.40元，共计费用118.20元。 2019年9月18日，被告刘彬、刘应文、丁开翠认为张某已经治愈后不能构成伤残等级，申请对张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500.00元。 2019年11月27日至29日，张某在在其父张光友的陪护下，到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张某为此支付放射检查费83.00元、交通费872.00元、住宿费118.00元。 2019年12月16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2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此次损伤所致“右侧胫腓骨下端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内固定装置取除术后，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2%”，重新评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被告刘应文、丁开翠已向原告张某一方支付费用150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规定，在学校学习生活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致其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人身损害时，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没有过错的则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张某和被告刘彬就读盐津县中和中学九年级109班时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刘彬与原告张某于课前在教师内嬉闹中，抱起张某并致其摔倒伤害致残，其负有明显的主观过失，理应由刘彬的监护人即被告刘应文、丁开翠承担侵权责任。嬉闹是未成年人的天性，未成年人对嬉闹行为的危险性认识也是随着年龄增长而不断加深，初中生已具有一定的理解和认知能力，初中九年级学生对嬉闹危险性的理解和认知更深，应在自我管理、自我约束的范围，本案原告张某和被告刘彬过完周末比学校规定的上课时间提前返校实属正常，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对各班级教室的钥匙交由各班班长或者班委管理也并无不妥，原告张某既未主张、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被告刘彬、刘应文、丁开翠仍未主张或举证证明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故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对原告张某的伤残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某在与被告刘彬的相互嬉闹中摔倒受伤，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鉴于被告刘彬比原告张某大三岁多，可酌情减轻被告刘应文、丁开翠20%的责任。对于原告张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双方无争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00元，本院予以认定。有争议费用认定为：1.医疗费，应当扣除原告已通过医保报销的金额19383.36元，实际自负金额计算为19722.41元；2.护理费，住院护理费天数应包含在司法鉴定的90日护理期中，每天100.00元标准合理，可计算90天，计9000.00元；3.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672.00元，仅提供重新鉴定中张某和张光友二人往返盐津至昆明的发票，四被告均无异议，计872.00予以认定，其余1800.00元没有支付凭据，四被告均未不是认可，本院不予认定；4.营养费，原告没有提供营养证明，住院病历和出院医嘱均无营养记载和嘱咐，司法鉴定也未说明增加营养之必要性，视为一般营养即可，不宜再单独营养费；5.鉴定费，原告主张其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2400.00元，却未提供支付凭据，四被告也未表示认可，本院不予认定；6.后期治疗费，原告主张15000.00元，2018年5月28日司法鉴定评估为12000.00元，但此后又于2019年1月22日入住宜宾市人民医院，行右侧胫骨内固定装置取除术，此时的情势已经变更，原评估的后期治疗费不宜再适用，故不予认定；7.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张某伤残系原告张某与被告刘彬嬉闹中因被告刘彬抱起原告张某的过失行为所致，双方均系未成年学生，其主观过错程度相对不深，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的事实，且双方均系经济落后的农民居民家庭，不宜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元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张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9722.41（扣除两次医保报销金额1938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0元（无异议）、护理费9000.00元（90天×100.00元／天）、交通费872.00元（重新鉴定）、住宿费118.00元（重新鉴定）、残疾赔偿金66976.00元（无异议），合计99188.41元，由被告刘应文、丁开翠承担80%计79350.73元，扣除已支付15000.00元，尚应支付64350.73元。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确已购买校方责任险和无责任险，而非学生付费保险，也无证据证明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已经理赔的事实，故被告刘彬、刘应文、丁开翠请求被告盐津县中和中学在校方无责任保险内赔偿的请求缺乏充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刘应文、丁开翠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张某各项损失计64350.73元（已扣减原支付的1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9.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650.00元，被告刘应文、丁开翠负担569元。鉴定费2500.00元，由被告刘应文、丁开翠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朝刚 人民陪审员  李绍明 人民陪审员  石廷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 滟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