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天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光全，男，系黎天华的哥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太昌，男。上诉人黎天华因与被上诉人黎太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天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3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判决黎太昌赔偿黎天华的医疗费1810.25元给黎天华；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黎太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黎天华与黎太昌虽是兄弟，但黎太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成为国家单位职工直至退休，依法早已无权使用集体土地建房。因黎太昌在2017年间强行拆除父亲分给黎天华的房屋并强占房屋基地建楼房，遭到黎天华强烈反对并向各级政府投诉，至今未有处理结果。黎太昌对此怀恨在心，时刻寻找机会对黎天华进行打击报复。2018年10月3日上午约11时，黎太昌手持两根约2米长的竹棍冲进黎天华的屋厅追打黎天华，黎天华被迫从屋厅退到厨房，又从厨房退出躲闪到屋角，不断遭受黎太昌的毒打，黎太昌手持的两根竹棍打至断成三截才停手。黎天华在被打过程中，根本无法还手，最后退避到屋角时，黎天华顺手拿起一截长约70公分的胶管，目的是格挡黎太昌手持的竹棍，以免继续挨打。这就是本案真实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混淆了“竹鞭”与“竹棍”的概念和定义，将竹棍认定为“竹鞭”。同时又将黎天华遭到黎太昌上门入屋追打认定为“相互间拉扯、推揉”，明显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二、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采信证据。由于黎天华被打伤到信宜市X医院检查后，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并要求预交50000元的医疗费用。黎天华出于尽量不扩大经济损失的角度考虑，请求医生另行给治疗方案，该院接诊医生建议黎天华如为了节省医疗费可前往水口镇找乡村医生陈某全以山草药治疗。黎天华根据接诊医生的建议，找到乡村医生陈某全以山草药为主结合西药治疗，共计支付给陈某全药费900元。一审判决对黎天华支付给陈某全的900元药费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黎太昌强行入屋将黎天华打伤后，导致黎天华至今没法从事体力劳动，造成了大量的误工和营养费损失。但黎天华仍以兄弟情谊为重，在治疗中尽量减少医疗费开支，起诉也只是仅请求黎太昌赔偿医疗费1810.25元，对黎天华的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等相关损失没有提出赔偿请求。但一审判决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黎天华承担30%的责任，这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黎太昌辩称：对黎天华的上诉有意见，黎天华的验伤不是法医验伤，黎天华是单独去验伤，应该双方一起去验伤才有效。黎天华没有疾病，实际上是黎天华打我，还吐口水给黎太昌。黎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黎太昌赔偿黎天华医疗费1810.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黎太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天华与黎太昌是同胞兄弟，双方均居住在信宜市*********。黎天华、黎太昌双方因对父亲房屋分割问题而结怨多年。2018年10月3日11时许，黎天华开摩托车回到家里后，黎太昌手拿两根竹鞭走入黎天华屋厅，与屋厅内的黎天华争吵且发生肢体冲突，相互间拉扯、推揉，期间，黎天华也手拿约70公分的白色胶管。听闻双方争吵的事情后，黎天华妻子王某英、黎太昌儿子黎国先后来到争吵现场制止双方的拉扯行为，并将双方手中的胶管、竹鞭夺走。双方因此停止拉扯。随后，黎天华报警。同日，黎天华前往信宜市X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用去医疗检查费844.80元。《信宜市X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临床诊断“头、胸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2018-10-3来作头、胸CT检查”；当日，黎天华所作的《CT检查报》告诊断意见为：1.脑萎缩，2.双侧颈内动脉颅内段管壁多发钙化斑，3.双侧上颌窦及筛窦炎，4.右肺上叶局限性纤维灶，5.主动脉弓壁局限性钙化斑，6.右侧胸膜局限性增厚。2018年10月9日，黎天华到信宜市XX医院进行门诊就诊，《信宜市XX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意见：右肩关节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1.门诊右肩关节X线检查，2.适当服药治疗。黎天华于当日进行影像检查，影像诊断为：右肩关节相：未见明显骨折。黎天华为此用去检查费65.45元。此外，信宜市公安局指派专门人员对黎天华进行了法医学人体操作程度鉴定，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黎天华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信宜市公安局没有对黎天华、黎太昌双方的涉案肢体冲突行为进行处罚。至本案起诉前，黎天华没有要求黎太昌赔偿涉案有关医疗费损失。庭审中，黎天华主张其由于没有钱在医院医治，因此，其在受伤后一两天才前往信宜市******医生治疗，为此花去了900元医疗费。2018年10月11日的《处方笺》是事后要求医生补开的。黎太昌在庭审中否认黎天华的伤情是其所致，而是黎天华自有的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表，鉴定意见告知书、疾病诊断证明书、收费票据、检查报告、询问笔录、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首先，关于医疗费问题。黎天华请求医疗费1810.25元。黎天华先后因涉案伤情在信宜市X医院、信宜市XX医院用去医疗费910.25元(844.80元+65.45元)，上述费用的支出有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黎天华所称的，其在水口镇找乡村医生治疗伤情用去900元的主张，由于其所提供的《处方笺》不是正式医疗票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所以，应由黎天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900元的医疗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黎天华的伤情是否黎太昌造成的问题。黎太昌抗辩，黎天华的伤情是其自身所有的。黎天华在与黎太昌拉扯后，即于当天前住信宜市X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经查，诊断为“头、胸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后再经信宜市XX医院检查，诊断为“右肩关节软组织挫伤”，该挫伤的病情与黎天华、黎太昌双方相互间拉扯可能会致伤对方的事实相吻合；而且，黎天华妻子王某英在《询问笔录》中讲到“我就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黎太昌拿住竹鞭打黎天华”，另外，黎太昌儿子在庭审中还称“当时我见到双方都有拉扯，一边拉扯一边打对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黎天华、黎太昌双方在拉扯的过程中，黎太昌存在用手中竹鞭打黎天华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黎天华的伤情是黎太昌打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黎太昌抗辩，其伤情是黎天华自有的，但由于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抗辩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黎天华受伤于2018年10月3日，而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5日，黎太昌据此抗辩黎天华已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黎天华的人身权受到伤害时即2018年10月3日起开始计算，而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开始施行，故按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所以，至黎天华提起本案诉讼时止，侵权行为尚未届满诉讼时效，故对黎天华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黎太昌如何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黎太昌称，由于黎天华在路上先对黎太昌吐口水致使黎太昌生气后，黎太昌才去黎天华家理论的，但黎天华对此否认，黎太昌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而黎太昌手持竹鞭走入黎天华屋厅欲与黎天华理论的行为，明显存在挑衅性，而且，期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虽然双方均有拉扯，但是，黎太昌在拉扯过程中打伤黎天华，存在明显的过错。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黎天华在与黎太昌争吵过程中，也对黎太昌进行拉扯，期间，也手拿70公分的胶管，虽然其没有致伤黎太昌，但黎天华该不当行为对己损伤后果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黎天华应对涉案事件承担30%的次要责任，黎太昌对涉案事故承担70%的主要责任，所以，根据该过错责任比例，黎太昌应赔偿黎天华经济损失637.18元(910.25元×7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黎太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37.18元给黎天华；二、驳回黎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黎天华负担16元，黎太昌负担9元(该款黎天华已预交，由黎太昌迳付给黎天华)。二审中，黎太昌没有新证据提交。黎天华提交如下新证据：提交医疗费用票据，拟证明黎太昌上门打伤黎天华，有医生的检验报告，有经过派出所处理，票据是黎天华受伤后去治疗产生的费用。黎太昌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黎天华的医疗单据全部都是虚假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黎天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均是发生于2020年4月份期间的单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黎天华主张其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1810.25元，一审判决对黎天华支付给陈某全的900元医疗费不予认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本案中，黎天华受伤后先后在信宜市X医院、信宜市XX医院进行治疗，从黎天华提交的医疗费用正式票据来看，黎天华用去的医疗费为910.25元(844.80元+65.45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黎天华的医疗费为910.2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黎天华支付给陈某全的900元费用，因黎天华所提供的《处方笺》不是正式医疗票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黎天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因该费用发生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故本院对该新发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审理，黎天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黎天华与黎太昌因生活产生矛盾而引发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双方不能克制自己，进而发生互相拉扯。因此，导致本案的发生，黎天华自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黎太昌对黎天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黎天华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黎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