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北坝镇会仙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羊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豪，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献利，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伟，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桥西区小庄里181号。 法定代表人：华超金，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郭守敬南路蓝岸小区1-2层铺02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丽，河北邢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献利、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鑫辉公司）、邢台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邢台九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羊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豪，被上诉人邢献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伟，被上诉人唐山鑫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超金，被上诉人邢台九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1,463,341.01元的主张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清单等有关证据均为施工过程中签证，签证显示工程量属实，上述签证由唐山鑫辉公司项目负责人员的签字，在建设工程实际履行中大多数都是负责人签字，发包单位或转包单位多数不加盖公章，上诉人提交的签证文件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完全可以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在现场可以通过鉴定方式确定工程价款，而不是让上诉人另案起诉，造成司法资源浪费。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解除，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对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主张不支持是错误的，该规定仅适用于发包人和承包人，不适用上诉人与唐山鑫辉公司的分包关系。邢献利、唐山鑫辉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进场施工，在一个月内退还保证金，并按月息3%支付利息。而邢台九洲公司2017年6月29日发布通告，称邢献利冒用唐山鑫辉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无效后，邢台九洲公司已经解除了与唐山鑫辉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与唐山鑫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已不再履行，事实上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应退还保证金，一审中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18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因开发商或者甲方原因造成的停工，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开发商和甲方承担，此损失按乙方实际发生计算，同时按本合同总价款5%赔偿。本案由于邢献利、唐山鑫辉公司原因致使上诉人无法施工，此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一审判决简单地以合同未解除为由，对违约金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 邢献利辩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我方即使是冒用唐山鑫辉公司进行施工，上诉人属于实际施工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应当视为有效，而最终的受益人应当是邢台九洲公司。 唐山鑫辉公司辩称，上诉这个情况我一概不知。交保证金也没有交到我手里，邢台九洲公司我没有去过，工地也没有去过。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不认识羊凯。我公司在邢台地区没有施工。 邢台九洲公司辩称，我公司是与唐山鑫辉公司授权的邢献利签订的施工合同，与唐山鑫辉公司之间系总包关系。上诉人所诉请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在他的所提交的证据上明确记载，必须由唐山鑫辉公司盖章后才能生效，证据上并没有唐山鑫辉公司的章，也就是说上诉人确实在我公司所开发的项目上施工，但工程量具体是多少并未经过几方的确认。即便是工程量得到了确认，但是我公司作为发包方也不应该再承担责任，因为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只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我公司与唐山鑫辉公司所授权的邢献利已经签订了工程终结协议，并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 四川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邢献利、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1,800,00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邢献利、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463,341.01元及利息；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80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邢台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邢献利作为唐山鑫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邢台九洲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唐山鑫辉公司承包邢台九洲公司开发的“博爵堡一期、二期、三期”工程，承包形式为“总承包施工，包工包料”。2017年1月3日邢献利以唐山鑫辉公司名义与四川建安公司签订了《水暖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各一份，约定唐山鑫辉公司将博爵堡一期、二期、三期工程图纸范围内土建部分一次结构全部内容以“扩大劳务分包”形式分包给四川建安公司，同时将该工程图纸范围内所有水暖电项目预埋安装和现场临时用电用水预埋安装工程交由四川建安公司施工。2017年1月20日邢献利与唐山鑫辉公司向四川建安公司出具内容为“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进场施工，我司负责在一个月之内退还履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3%计算）”的承诺书后，四川建安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分三笔向唐山鑫辉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保证金共计1,800,000元，并开始进场施工。2017年6月29日邢台九洲公司向博爵堡项目各施工单位发出“通告”，称2016年12月9日该公司与唐山鑫辉公司签订的合同系邢献利冒用唐山鑫辉公司名义和伪造唐山鑫辉公司印章所签署的无效合同，随即包括四川建安公司在内的多家施工单位停止施工。四川建安公司以2017年8月4日与唐山鑫辉公司现场负责人对已完成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核实后确认水电工程价款430,571.01元和劳务部分价款1,474,119元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各该被告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及承担违约责任，在庭审中四川建安公司认可已收到邢台九洲公司给付的劳务款441,349元。 另查明，2017年7月8日邢献利以唐山鑫辉公司名义与四川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羊凯共同签署“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司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邢台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签署的《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协议书》中已发生的债权债务自即日起全部转移至羊凯（身份证号：5107221964××××××××）名下，今后关于此项目的所有经济事务与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委托代理人邢献利（身份证号：3426231971××××××××）再无任何关系，由羊凯全权负责对接与九洲的全部后续工作”。2019年1月25日邢台九洲公司与邢献利签订《工程终结协议》，终止了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该协议中载明邢台九洲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总价款10150000元。 还查明，2017年7月3日邢台九洲公司以邢献利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同日受理该案，受案文号为“邢西公（经）受案字［2017］15117号”。2018年6月6日唐山鑫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华超金以其公司印章被伪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于2018年8月29日对该案正式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唐山鑫辉公司虽称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补偿协议书》、《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水暖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和相关承诺书上的印章均系邢献利伪造，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或就本案印章申请司法鉴定，其提交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7日和2018年9月14日分别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对其他案件中涉及的合同印章进行的鉴定，不能证实本案所涉合同上的印章均系伪造，且公安机关目前尚未就邢台九洲公司报称的邢献利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正式立案侦查，故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即便如答辩所称邢献利伪造了唐山鑫辉公司印章，导致相关承包、分包合同无效，也不能就此否认四川建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追索工程价款及劳务费用的权利。本案诉争焦点在于四川建安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四川建安公司针对本案诉争工程量提交的两份结算清单上，均未加盖发包方邢台九洲公司或总承包方唐山鑫辉公司的印章，且2017年8月4日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上明确载明“本结算单由唐山鑫辉公司盖章后才能生效”；与此同时，四川建安公司提交的其他有关工程量的签证上，加盖有“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博爵堡项目专用章”和刘长义等人的签字，该印章是否系唐山鑫辉公司实际使用以及刘长义等人是否系唐山鑫辉公司派出的现场负责人等，唐山鑫辉公司当庭对此明确表示否认，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两点，四川建安公司要求邢献利与唐山鑫辉公司给付工程价款14,633,410.1元及利息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可待证据充分或对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鉴定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四川建安公司要求唐山鑫辉公司和邢献利退还保证金1,80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800,000元的诉请，因双方劳务分包协议及水暖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目前尚未解除，且涉案工程量能否经过竣工验收目前尚无定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同时分包协议第15.1条约定的“按乙方实际发生”计算停工损失目前也无相关证据予以明确，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可待双方正式结算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50元，由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邢台九洲公司提交其向唐山鑫辉公司进行付款的相关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另，在本院及一审法院受理的有关唐山鑫辉公司就博爵堡项目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8）冀05民终3967号、（2018）冀0503民初321号]审理中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9日，邢台九洲公司与唐山鑫辉公司（委托代理人邢献利）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唐山鑫辉公司承包邢台九洲公司开发建设的邢台市博爵堡项目一、二、三期工程的施工事宜。邢献利持有唐山鑫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邢献利为博爵堡一、二、三期建设工程项目进行合同洽谈与签订及结算执行签订合同内所有内容直至工程完毕的代理人。2017年6月4日，邢献利与羊凯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唐山鑫辉公司承建的博爵堡相关项目，由邢献利与羊凯合作；2017年7月8日，唐山鑫辉公司、邢献利与羊凯签订《债权债务转移证明》，约定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书》中发生的债权债务自即日起全部转移至羊凯名下。2017年7月1日，唐山鑫辉公司北京分公司发表声明，载明邢献利是鑫辉公司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负责博爵堡项目联络及施工管理等工作，《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书》上的公章并非邢献利本人私刻，是北京分公司所刻制，对邢献利的职务行为北京分公司均认可负责。唐山鑫辉公司曾以邢献利在博爵堡项目中私刻鑫辉公司公章为由，向邢台市桥西区刑警队、经侦队报案。2017年7月7日，唐山鑫辉公司向邢台市桥西区刑警队、经侦队出具撤案书面申请，认可邢献利持有的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是其北京分公司所刻制，邢献利是北京分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 本院认为，本院围绕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对邢献利以唐山鑫辉公司的名义承建邢台九洲公司开发建设的博爵堡项目一、二、三期工程及邢献利是北京分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的事实应予认定。唐山鑫辉公司虽称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水暖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和相关承诺书上的印章均系邢献利伪造，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唐山鑫辉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四川建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关于四川建安公司上诉要求唐山鑫辉公司、邢献利给付工程款1,463,341.01元及利息应否支持。四川建安公司依据涉案合同、邢台九洲公司博爵堡二期项目部工程量结算清单、邢台九洲公司博爵堡二期项目部分水电工程量结算单以及两份结算单所附的经济签证单。工程量结算清单是发包方对施工方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是事实问题，是否加盖印章不是工程量结算单生效的要件。鉴于邢献利是北京分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及刘长义、吕燕秋是邢献利安排在工地的负责人的事实，两张工程量结算单可以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综上，四川建安公司要求唐山鑫辉公司给付工程价款1,463,341.01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邢献利系唐山鑫辉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四川建安公司要求邢献利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张结算单未约定给付时间，利息应自四川建安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工程总包合同因公章伪造而解除，致使涉案合同也没有履行的可能，邢台九洲公司也认可已将四川建安公司未完成的工程交于他人施工。另，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四川建安公司通过银行向唐山鑫辉公司北京分公司转款180万元，且2017年1月20日的承诺书下方有邢献利的签字并加盖唐山鑫辉公司公章的事实。据此，四川建安公司要求唐山鑫辉公司返还保证金180万元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的案情及双方在合同中对履约保证金返还时间未作出明确的约定，四川建安公司要求唐山鑫辉公司给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邢台九洲公司要求唐山鑫辉公司赔偿损失18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邢台九洲公司已按结算协议向唐山鑫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故四川建安公司要求邢台九洲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 二、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463,341.01元及利息（以1,463,341.0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180万元； 四、驳回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50元，由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475元，由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0元，由唐山鑫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475元，由四川省三台县建安劳务输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75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