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刑终119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忠英，男，汉族，1968年3月29日出生于辽阳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辽阳市白塔区，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2002年2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5月21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建飞，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忠英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3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辽10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被告人李忠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李忠英在辽阳市白塔区科普公园南门附近因琐事与姜某发生争吵，遂持啤酒瓶追骂姜某。姜见状躲进科普公园，李忠英跟随姜某入科普公园，遇到周某1（被害人，男，殁年51岁）。周上前用拳头击打李忠英，李遂用啤酒瓶砸在周的头上，啤酒瓶破碎。二人厮打中，李忠英用破碎后的啤酒瓶茬子扎周某1颈部，致颈部大量出血，李忠英逃离现场。被害人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1系因左颈前部遭受刺切，造成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内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李忠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李忠英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忠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李忠英的上诉理由是：我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忠英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从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忠英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接报警登记表证实了案发情况以及上诉人李忠英系被抓获归案。2.证人姜某证实：我与李忠英、周某1均相识，李忠英曾和我搭伙过日子，李忠英和周20年前打过架，后来关系处的挺好。2019年5月21日下午3时许，我在科普公园南门狗肉摊附近看见李忠英和王军在摊上坐着唠嗑，我走近后王军开始骂我，我也骂王军，我顺便把李忠英也骂了，骂了几句我就走了。过了一会我回到狗肉摊，看见李忠英和周某1在说话，他俩脸色不太对。之后我给周某1打电话，问他：“你俩要打架啊？”周某1说：“正常唠嗑呢。”后来我又回到狗肉摊，看见他俩还在说话，我与李忠英又发生了口角。这时我对象王某1过来了，我对他说：“李忠英可能要打我。”王某1说：“不能。”我说：“那咱们回家吧。”我顺着科普公园南门进科普公园往北走，王某1跟着我，周某1也过来了，李忠英拎着一个啤酒瓶子跟了过来。周某1站住了，李忠英走到周某1跟前，他俩也没说话，周某1先用手打了李忠英几下，李忠英用啤酒瓶子打在周某1脑袋上，啤酒瓶子碎了，期间王某1拉架。后来我看见李忠英手里握着啤酒瓶嘴，周某1脖子出血了，具体怎么打的没看清，这时李忠英骑摩托车跑了。之后我打110报警，别人打的120。辨认笔录证实，姜某辨认出周某1和李忠英。3.证人王某1证实：我和李忠英都曾和姜某一起搭过伙。姜某和李忠英、周某1都认识。2019年5月21日下午3时许，我到科普公园找姜某，看见周某1在前，姜某在后往北走，我就快步赶了上去，这时我看见李忠英在一个石墩子上坐着，手里拿了一瓶啤酒。我还听见姜某骂骂吵吵的不知道骂谁，我到姜某跟前姜某跟我说李忠英要打她。我说：“李忠英还能打你啊。”这时李忠英拿着啤酒瓶子就过来了，周某1上前一拳打在李忠英脸上，李忠英用啤酒瓶子砸在周某1脑袋上，瓶子打碎了。我上去拉架，拉架过程中李忠英用手里剩下的啤酒瓶嘴划在周某1脖子上，周某1左侧脖子出血倒在地上，李忠英见状转身就跑了。周某1为什么会打李忠英我不清楚，李忠英拿的是辽阳干啤瓶子，姜某当时也在旁边。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1辨认出李忠英。4.证人吴某证实：2019年5月21日下午3时许，在科普公园南门附近有人打架了。当时我坐在树底下，看见一大约60岁的高个男子与一名50多岁的女子吵架，女子骂高个子男的，那男的要打女的，女的就跑了。过了十多分钟，那女的又回来骂这个高个男的。这时来了一名矮个男子，三人一起往北侧走，他们之间骂什么内容我没听清楚。高个男的手里面拿着一个绿色的瓶酒瓶子，里面有半瓶酒，该男子拿着酒瓶子打在矮个男子头上，酒瓶子碎了。矮个子男子被打倒在地上后又起身与之厮打，高个男的用剩下的酒瓶茬子杵在了矮个子男的脖子上，矮个子男的脖子往外喷血，那个女的拨打了110。5.证人王某2证实：2019年5月21日9时许，李忠英到我家找我喝酒，我们每人喝了两个辽阳干啤。12时许李忠英骑摩托车带我去科普公园南门附近狗肉摊喝酒。后来姜某、王某1、周某1过来了，我叫王某1喝酒，狗肉摊老板说不行，怕他们喝多闹事。姜某生气不敢骂老板就骂我和李忠英，李忠英也骂姜某，姜某一边骂一边顺着科普公园南门往里面走。李忠英就拿着辽阳干啤瓶子跟着姜某走了，我没跟过去。过了一会我看见一群人聚到一起，我过去看热闹，当时地上一摊血，听旁边的人说李忠英把周某1打死了。6.证人祁某证实：2019年5月21日下午3时许，我在科普公园南门旁边狗肉摊买狗肉，旁边有一个小地桌，一个女的骂地桌上那个瘸子（指王军），行凶者就骂那个女的，那女的就走了。过了20来分钟，那女的又回来骂骂咧咧，行凶者就拎着还有半瓶酒的辽阳干啤酒瓶子跟着这女的。这个女的从科普公园南门进去，往北走，边走边骂。这时被害人上去就打了行凶者一拳头，二人发生厮打后过来很多围观者把现场围住了，我没看见里面情况。我就听见“嘭”的一声。听别人说行凶者拿酒瓶子打在了被害人脑袋上了。我就往里面挤，挤进去时看见被害人躺在地上，脖子左侧往外止不住的流血。7.证人李某1证实：2019年5月21日17时30分左右，我妹妹李某3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下楼，我下楼后看见我弟弟李忠英在小区门口路边坐着，他左脸肿了，左眼淤青，右手出血。当时我两个妹妹还有我女婿黄飞在场。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在辽阳科普公园跟别人打架了，跟他打架的人是生是死不知道。我问：“打啥样啊。”他说出了不少血，可能死了。我劝他去公安局自首他不去。我跟他说话拖着他，让我妹妹去报警，他发现我们报案就走了。具体和谁打架他没说。8.证人李某2证实：我是李忠英的二姐。2019年5月21日下午17时30左右，我大姐给我打电话说李忠英跟别人打架了，让我到她家小区门口，我儿子开车带我去的。当时我大姐、三妹和李忠英都在路边坐着，我发现李忠英脸肿了手上有伤。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跟别人打架了，那个人是生是死不知道。我们劝他自首，他不敢去，跟我们借钱我们没借给他，他就走了。9.证人李某3证实：2019年5月21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我看见我弟弟李忠英骑着一辆黑色摩托车在小区门口路边停着，我见他左脸肿了，手伤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跟别人打架了，那个人可能死了。然后我就给我大姐、二姐打电话，不一会她们都过来了。我们劝他自首，他说啥也不干。我姐他们就跟他说话，我去打110报警，我们劝他去派出所他不去。我就去派出所报案了，派出所登了记我就回来了，我在楼下看见他了，他的摩托车不知道哪去了，他跟我要钱，我说我刚出院没钱，你要钱我不能给你，我也不能留你。他就走了，我也回家了。10.证人赵某证实：2019年5月22日，警察打电话让我去给我岳父周某1验尸。周某1身体和精神都没有问题。11.辽阳市公安局白塔公安分局辽公（白）勘【2019】14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勘验于2019年5月21日16时13分开始，至2019年5月21日18时30分结束。现场位于辽阳市白塔区科普公园内，该处东临襄平贸易城，南临西四道街，西临武圣路，北临中华大街。公安机关痕迹提取现场血迹15处及原物提取黑色鸭舌帽1个，经检验，均检出被害人DNA，绿色玻璃瓶嘴碎片1个，绿色玻璃碎片1个,均检出被害人DNA。12.病历及鉴定意见：（1）辽阳市中心医院病历证明案发后被害人周某1被送往中心医院进行急诊抢救。（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鉴（法医）字【2019】10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周某1系因左颈前部遭受刺切，造成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内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3.相关书证（1）劳动教养决定书证明：李忠英因盗窃于1987年和1997年被劳动教养两次。（2）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李忠英2002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于2009年犯破坏电力设施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2年6月7日刑满释放。（3）户籍证明信证实了周某1及李忠英的自然情况。户口注销证明证实了被害人周某1已死亡。（4）监控截图证实了李忠英作案后骑电动车逃跑的情况。14.上诉人李忠英供述：2019年5月21日下午3时许，我和王军（王某2）在科普公园南门狗肉摊喝酒。因我欠姜某钱没还，姜某看见我和王军喝酒就骂我俩。刚开始我没吱声，后来姜某走一圈回来接着骂我，我就生气了，姜某看我急眼了就进公园南门往北走了。我拿着剩半瓶酒的辽阳干啤瓶子追姜某，在追的过程中我们互相骂，这时姜某对象王某1过来了，他没吱声。这时周某1不知从哪过来了，一拳打在我左眼上，我倒在地上，他用脚踢我。我站起来想用胳膊夹住周某1脑袋，但没夹住。他一脚揣在我小肚子上，我被踹坐在地，他继续用脚踢我。我用手撑地站了起来，他继续用拳头打我，我抡起瓶子砸在周某1脑瓜顶上，瓶子碎了。周某1被砸后愣住了，我趁他愣神的瞬间用手握着辽阳干啤瓶茬子部位朝他扎过去，之后我看见周某1脖子开始大量出血，他捂着脖子。我很害怕，就骑摩托车走了。我想去弓长岭躲一躲，就在我大姐家楼下溜达，后来我三姐李某3和二姐李某2、大姐李某1知道这个事都来了。他们说我跑不了，让我去投案。但我说不去。后来我把摩托车放在他们小区，自己步行离开了。当天晚上9时许，我走到苏家街里，又打车到了三星村李振洲家，他是我以前的同事。当时他姐姐在家，我说自己被人打了，在你家住一晚，她同意了，我就在他家房后铁皮房里住了一晚，直到被警察抓获，我一直都在铁皮房里。我和被害人认识二十多年了，没什么矛盾。周某1那天就是帮姜某出头。辨认笔录证实：李忠英指认出其与姜某发生争吵的地点是四道街路边狗肉摊，指认出案发时其与被害人周某1发生厮打并行凶的地点是科普公园内。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忠英因琐事持械实施暴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忠英所提并无杀人的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忠英持啤酒瓶子击打被害人头部，瓶子碎裂后又持啤酒瓶子碎片划割被害人要害部位颈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结果，表明其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节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忠英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因琐事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责任，李忠英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原判对其依法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李忠英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核准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0刑初3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忠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审判长 欧阳宁疆审判员 柴  栋审判员 李 晓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思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