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锋利，女，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北区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经营场所重庆市江北区西环路8号1幢38-9、38-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5MA5UD5DY9L。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尹仡晖，女，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旁山冲社区543栋16号，公民身份号码4325011988××××××××。上诉人高锋利因与被上诉人江北区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以下简称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锋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霖、李建参加审理。被上诉人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锋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继续履行与高锋利之间的劳动合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锋利仅为初级设计师，所有业务皆由设计师或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负责人带领下完成。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未对高锋利进行过收费标准的培训。减寸费收取是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负责人伊仡晖授意并知晓收费情况，高锋利也与设计师美美在聊天记录中说明，与尹仡晖说明时未提出质疑，也仅要求高锋利将明细列现来。2.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一审仅举示了部分微信聊天截图，不能证明高锋利收取款项行为损害了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声誉及损失。高锋利的行为系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的经营风险，非全部归咎于高锋利个人承担。3.高锋利当时处于怀孕期间，系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让高锋利离职，高锋利不同意，而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遂把高锋利调职。高锋利忙于熟悉新岗位，将此前剩余700元减寸费忘记转交，在伊仡晖询问后，立即转给了负责人。高锋利无私自占有意思表示。4.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若高锋利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可随时解除合同；所述“重大损失”是指在履职过程中造成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的经济损失达到人民币5000元以上的。高锋利忘记转款700元的行为，并未给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造成损失，也未达到重大损失程度，不能据此解除劳动合同。5.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未将解除事宜通知工会，解除通知未生效。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未作答辩。高锋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继续履行与高锋利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高锋利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9日。高锋利根据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工作需要，担任初级设计师岗位工作。2019年1月份，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的合作伙伴贵阳王中华骨健康管理中心向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介绍了一位顾客王庭燕，该客户由高锋利接待。高锋利在产品订购单中写明“店名：衡之美”，并将顾客所订美肤面雕寄送到遵义衡之美店面。庭审中，高锋利称因为顾客说她自己人在遵义并要求在遵义接货，故高锋利将货品寄送到了遵义衡之美店面。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对此辩称，因为王庭燕是贵阳王中华骨健康管理中心介绍的顾客，产品应当寄到贵阳王中华骨健康管理中心，且王庭燕是被遵义衡之美店开出的，与遵义衡之美店面之间存在矛盾，导致衡之美对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产生严重不满，最终迫使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与贵阳王中华骨健康管理中心解除合作关系。2019年2月份，高锋利在工作过程中收取顾客减寸费1400元，转给公司700元。2019年3月份，在尹仡晖催问后，高锋利将剩余700元转给尹仡晖。另，高锋利入职后入住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的员工宿舍，曾签订《员工宿舍知情同意书》，该同意书中明确提出非公事原因，宿舍严禁外来人员入住。本案庭审中，高锋利自认其爱人确实曾在宿舍居住，但是在此之前高锋利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沟通过。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对沟通事宜不予认可。2018年8月份，高锋利怀孕。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在2019年3月4日将高锋利的调整至人事专员岗位。同年4月1日，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向高锋利送达《解除劳动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19日，高锋利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从该日开始，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辩称的其解除与高锋利的劳动关系理由是否成立，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现评析如下：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有四：1、高锋利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导致负责的合作门店销售业绩不佳；2、高锋利与爱人同住员工宿舍，违反员工宿舍规定；3、产品下单过程中出错，导致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不得不解除与贵阳王中华骨健康管理中心的合作关系；4、私占顾客减寸费用。对于第一个理由，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理由：虽然《员工宿舍知情同意书》明确告知高锋利除非工作原因，严禁外来人员入住员工宿舍；高锋利也确实违反了该规定。但是，一方面并无证据证明该《员工宿舍知情同意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另一方面，该行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劳动者违反规章制度的严重程度。对于第三个理由：虽然高锋利在工作过程中确实将顾客王庭燕记录为另一店面衡之美，导致货品寄送到遵义衡之美店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解除贵阳王中华骨健康管理中心的合作关系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第四个理由：高锋利在工作期间确实存在未及时、全额将已收取的顾客的费用交给公司相关部门的行为，而是在事发一个多月、顾客反映以后以及后续经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负责人催问后才将相关剩余款项上交。高锋利的行为给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造成了不良声誉的影响，损害了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辩称予以采纳，对于高锋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锋利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高锋利负担。二审中，高锋利举示了微信记录、录音、劳动合同、通知，拟证明高锋利无占有减寸费用的意思表示，无违反规定情形，也没有对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声誉造成影响；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解除怀孕职工高锋利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出示有原始载体或原件，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拒不到庭质证，视为放弃相应权利，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另查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未成立工会。2018年4月19日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与高锋利签订《劳动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3）项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损失的。该劳动合同尾部甲方处仅加盖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公章。2018年7月2日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与高锋利签订《劳动合同》第9.3条第2款第D项及第a小项规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所述“重大损害”是指包括但不限于下弄情形之一：a在履职中有致使甲方损失的行为，如怠工（工作效率和效果与正常水平相比有较大悬殊的），造成的经济损失达到人民币5000元以上的。该劳动合同尾部甲方处仅加盖尹仡晖私章。《解除劳动协议书》载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职工，按照《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该《解除劳动协议书》上无高锋利签字。在一审庭审中，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明确坚持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依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为应否判令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继续履行与高锋利的劳动合同。本案，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与高锋利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无异议。2019年4月1日，高锋利未在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出示的《解除劳动协议书》上签字，不能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向高锋利送达《解除劳动协议书》，从《解除劳动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明确因高锋利严重违反了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的相关制度规定，按照《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一审庭审中，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明确坚持解除与高锋利的劳动关系。因此，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向高锋利送达《解除劳动协议书》，就是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单方行使解除与高锋利劳动合同的行为。至于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解除与高锋利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以及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金，因本案高锋利未提出此诉讼请求，本案不予评判处理。作为劳动法调整对象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力的所有者即劳动者与劳动者的使用者即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提供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基于劳动力具有财产性和人身性的双重属性，劳动关系不仅仅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物质交换关系，同时还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人身从属关系。基于劳动关系的人身从属性，故依法不得强制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订立或履行劳动合同，当事人违法不订立劳动合同或解除劳动合同，对方可依法主张其承担违法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本案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以《解除劳动协议书》单方行使了解除与高锋利劳动合同的行为，双方劳动合同已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因此，高锋利诉请主张判令蓓丽莲娜服装设计部继续履行与其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针对高锋利本案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锋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