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阿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彩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菊芳。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宏，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英，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林。原审被告：沈马荣。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东太湖大道7070号亨银大厦103、301室。负责人：吴建国，总经理。原审被告：韩波，男，1980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崔永林、原审被告沈马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韩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财险苏州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险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判决不当。2019年12月20日庭审中，一审法院首次提供交通事故档案材料供当事人质证。因庭审时间有限，上诉人在庭后次日补充发出书面质证提交法庭，并电话法官告知上诉人会尽快补充对应证据，上诉人在2019年12月23日向法庭提供投保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商业险拒赔问题，而一审判决未予理会，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具体意见如下：事故案卷中被上诉人崔永林在笔录第3页中答复交警询问“你的驾驶证情况”时称“我有一张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在发生这起事故之前发生了一个小事故，跟一个三轮车碰了下，驾驶证行驶证都被汾湖交警队拿走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应受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可以认定崔永林在本次事故中处于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暂扣期间，不具备驾车上路资格。崔永林的行为违反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基于以上事实，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款)第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点约定，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关条款及投保单已提交法庭，上诉人就免赔条款已履行提示义务。崔永林的交警笔录已初步证明在本次事故时其驾驶证处于其他事故暂扣期间，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除非崔永林提供相反证据，否则上诉人的意见应依法得到支持。此外，原审判决认定两机动车方各承担20%的事故责任，但在计算精神抚慰金时未考虑责任比例，判决不当。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永林、平安财险苏州公司、沈马荣、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韩波、人保苏州公司支付医疗费2934.7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755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54429.72元。2.判令崔永林、平安财险苏州公司、沈马荣、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韩波、人保苏州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日18时10分许，沈马荣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区金家坝社区吴江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距离苏同黎出口东700米附近路段时，与受害人沈桂林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沈桂林受伤的交通事故。后沈桂林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碰撞后，韩波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经过事发现场时碰撞了沈桂林的电动自行车，崔永林驾驶苏Ｅ×××××小型轿车经过现场时碾压沈桂林，并碰撞了其电动自行车。2019年11月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509120190001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上述事实，并认为：一、事故发生前，当事人沈桂林驾驶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二、经检验，委托单位送检的沈桂林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38mg/100ml；三、经鉴定，苏Ｅ×××××小型轿车底盘前部右侧刮擦痕迹符合碾压软性客体(如人体衣物)形成的痕迹特征；四、经鉴定，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底部未检见碾压软性客体(如人体衣物)形成的痕迹特征；五、事故发生时，沈桂林的交通方式，根据目前调查到的证据无法证实，而该事实是认定事故责任的关键依据，故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一审另查明：沈马荣驾驶的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崔永林驾驶的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平安财险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韩波驾驶的车辆系其朋友王安环所有，事故发生在韩波借用该车辆过程中。该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医疗费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起事故给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造成的各项损失：1.崔永林、平安财险苏州公司、沈马荣、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韩波、人保苏州公司对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主张的医疗费2934.72元、死亡赔偿金755200元没有异议。2.对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主张的丧葬费，各保险公司认为应按2016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计算半年，即36342元。3.对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各保险公司要求由法庭酌定。4.对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沈马荣没有异议；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崔永林、平安财险苏州公司要求按次要责任，承担30%以内，由三辆车共同承担；韩波、人保苏州公司要求按照责任认定。一审法院对无异议的医疗费2934.72元、死亡赔偿金755200元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1.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直系亲属因本次交通死亡，其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和交通费用，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虽然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但各保险公司也表示由法院酌定。据此，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的误工费为1500元、交通费1000元。2.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计算半年，即36342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直系亲属因本次交通死亡，该事故除了造成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经济上的直接损失外，也给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精神上带来极大的痛苦。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确认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综上，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的损失为:医疗费2934.7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755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46976.72元。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起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亲属沈桂林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逆向驶上吴江大道，与沈马荣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后崔永林驾驶的小型轿车经过现场时碾压，并碰撞了其电动自行车，韩波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经过事发现场时又碰撞了其电动自行车，事故最终造成了沈桂林死亡的后果。虽然各机动车驾驶员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负有高度注意义务，但受害人具有醉酒、逆向等违法情节，其自身的过错是显而易见，且相对较大。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得到的事实及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可以认定受害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沈马荣、崔永林在视线较差的雨天行驶过程中疏于观察路面情况，以致遇到险情时不能有效处置，避开险情，而与受害人及其车辆发生碰撞、碾压，主观上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韩波驾驶的车辆底部未检见碾压软性客体(如人体衣物)形成的痕迹特征，可以确认该车未与受害人发生直接触碰，对受害人的死亡后果的产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无事故责任。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认为应由三辆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及平安财险苏州公司认为崔永林的车辆经鉴定有碾压人体的事实只是痕迹鉴定，经与驾驶员沟通，不能完全确认有碾压人体的事实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的医疗费用未超过交强险限，死亡赔偿费用已超过交强险限额。故根据上述规定，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平安财险苏州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各承担医疗费1467.36元、死亡赔偿费用11万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111467.3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费用624042元，应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分担。本起事故中，受害人属非机动车方，沈马荣、崔永林属机动车方，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应承担20%，即124808.40元。因沈马荣、崔永林的车辆均在各自的保险公司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平安财险苏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上述两项合计，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平安财险苏州公司分别应赔偿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损失236275.76元。其余损失应由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自行承担。沈马荣、崔永林应承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要求人保苏州公司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应赔偿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36275.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平安财险苏州公司应赔偿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36275.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6元，由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负担1000元，沈马荣负担668元，崔永林负担6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预交的诉讼费用1336元，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要求不适用该实施方案。本院经审查，适用该实施方案中的人损赔偿标准对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有利，其要求不予适用，系对自己合法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上诉人认为崔永林在本次事故中处于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暂扣期间，不具备驾车上路资格，其驾驶涉案机动车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崔永林在交警部门所作笔录中陈述的内容进行了核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崔永林的驾驶证被交警部门合法暂扣的事实，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崔永林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被合法暂扣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事由并不成立。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对精神抚慰金认定有误。本院认为，沈桂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给其亲属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精神上带来极大的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当事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确认沈阿二、沈彩芳、沈菊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