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许兴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玲，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宏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生茂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训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映。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太军，江苏省海安市墩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顺创汽车服务部。经营者：李旦旦。原审被告：李红勋。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张家港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顺创汽车服务部（以下简称顺创汽车服务部）、原审被告李红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太保张家港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张家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吴某虽然在车外，但其作为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车号牌为FA82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驾驶员，仍负有对车辆支配和控制的义务，不能因其暂时与机动车在空间上脱离的情形就认定其不是本车人员，而转化为第三人或行人。高速公路是严禁行人进入的区域，事发时吴某因控制车辆不善才导致事故发生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如按一审法院认定为行人成立，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也应在其投保的交强险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草率认定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40%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另，受害人家属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无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红勋、顺创汽车服务部、太保张家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24038元[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47200元×20=94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5×2÷3=98206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工资4000元，合计1138076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110000元，驾驶员(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1138076-110000)×50%=514038元，合计主张金额624038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红勋、顺创汽车服务部、太保张家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0日4时20分左右，G15沈海高速宁太线1225公里附近，李红勋驾驶号牌为苏Ｅ×××××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撞击停在应急车道内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苏Ｆ×××××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尾部，并撞击站在第三车道内的行人吴某。事故造成吴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调查后认为：吴某将号牌为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苏Ｆ×××××重型普通半挂车)停放在应急车道内后，吴某本人未迅速转移到应急车道内，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车辆遇障碍、发生故障等原因停车的，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行驶方向的后方一百五十米以外设置故障车警告标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李红勋驾驶的号牌为苏Ｅ×××××轻型厢式货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疏忽大意，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2019年7月31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李红勋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红勋向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垫付赔偿款6万元。苏Ｅ×××××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顺创汽车服务部。该车在太保张家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率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庭审中，李红勋与顺创汽车服务部均自认：苏Ｅ×××××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李红勋，李红勋与顺创汽车服务部系挂靠关系。死者吴某出生于1964年9月15日，死亡时年满54周岁。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分别系吴某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吴宏桂、生茂芳在户口簿中记载的职业为粮农，其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吴冠祥、吴某、吴月琴，事故发生时吴宏桂、生茂芳均年满83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吴某已经下车，处于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车号牌为FA82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之外，故该起交通事故中吴某的身份应认定为行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李红勋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红勋驾驶的苏Ｅ×××××轻型厢式货车在太保张家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保张家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损失；对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太保张家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其中的40%承担赔偿责任。因李红勋、顺创汽车服务部自认其二者为挂靠关系，李红勋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仍有不足部分应由李红勋、顺创汽车服务部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江苏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2684元/年），计算6个月，认定为36342元。2.死亡赔偿金。因事故发生时，吴某年满54周岁，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主张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死者吴某的父亲吴宏桂、母亲生茂芳均认定为被扶养人，均应计算5年。因吴宏桂、生茂芳共生育3名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98206元（29462元/年×5×2÷3）。该项费用纳入死亡赔偿金范畴。综上，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042206元（944000元＋9820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吴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本人亦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该项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主张4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受害人的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确属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以3人7天计算，认定为21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受害人的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确属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0元予以认定。综上，本次交通事故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各项损失合计1101648元。其中太保张家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额991648元由太保张家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付限额内承担40%，即396659元。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太保张家港公司的赔偿金额为506659元。因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故李红勋、顺创汽车服务部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李红勋已垫付的6万元由太保张家港公司直接返还。综上，太保张家港公司直接支付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446659元，直接返还李红勋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太保张家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06659元，其中60000元直接返还李红勋，余款446659元直接支付给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二、驳回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指定账号。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账号：户名：吉训娟；账号：62×××7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海安城南分理处；李红勋账号：62×××97；开户行：招商银行苏州分行中新支行。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汇款时请注明案号。）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60元，由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共同负担331元，由李红勋、顺创汽车服务部共同负担310元，太保张家港公司负担1119元。李红勋、顺创汽车服务部、太保张家港公司负担部分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上诉人太保张家港公司要求适用上述实施方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认定是否合理。上诉人认为一审错误认定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导致赔偿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经过的认定，李红勋驾驶号牌为苏Ｅ×××××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撞击停在应急车道内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苏Ｆ×××××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尾部，并撞击站在第三车道内的行人吴某。事故造成吴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出具，内容完整，形式合法，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经过和责任，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当。鉴于吴某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李红勋对事故负次要责任，一审认定李红勋一方对吴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合理之处。上诉人认为如认定吴某为行人，则其驾驶的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也应在其投保的交强险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吴某在事故中虽属行人，但同时也是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人，二者身份发生竞合。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吴某虽离开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但仍是该车辆的被保险人。因此，对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而言，吴某不属于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范畴，不属于该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的赔偿范畴。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吴某家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无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实施之前，根据苏州地区城乡一体化建设的实际情况，死亡赔偿金适用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一审判决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故本案予以适用。根据该实施方案，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核算，吴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973090.4元[（21948+5386）×1.78×20]。其中，吴某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吴宏桂、母亲生茂芳，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各为41678.33元（25007元/年×5÷3）。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损失金额，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吴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9730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032532.4元。太保张家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额922532.4元由太保张家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付限额内承担40%即369012.96元。太保张家港公司的赔偿金额共计479012.96元，其中，直接支付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419012.96元，直接返还李红勋60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对相关赔偿费用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太保张家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79012.96元，其中60000元直接返还李红勋，余款419012.96元直接支付给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二、维持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0元，由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负担409元，由太保张家港公司负担1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吴宏桂、生茂芳、吉训娟、吴晓映负担156元，太保张家港公司负担3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