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黄晓展，男，汉族，1992年2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坳三路梅林办公室，身份证号码：441522199202081072。委托诉讼理人:陈俊杰,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理人:胡利杰,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深圳市华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兴科学园C3-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0AE2H。法定代表人：付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洋,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展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阅公司无需向黄晓展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加班工资36091.44元；2、华阅公司无需向黄晓展支付律师费1830.35元；3、判决黄晓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黄晓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晓展向华阅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正常工作日共计20097分钟的加班工资36091.44元（12500÷21.75÷8÷60×20097×l.5)；2、黄晓展向华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500元（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3、黄晓展向华阅公司支付因本案承担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阅公司无需向黄晓展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36091.44元；二、华阅公司无需向黄晓展支付律师费1830.35元；三、驳回黄晓展的全部诉讼请求。华阅公司、黄晓展双方起诉的案件受理费各10元，减半收取各计5元，均由黄晓展负担。黄晓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华阅公司支付黄晓展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36091.4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华阅公司向黄晓展支付因本案承担的律师费5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华阅公司向黄晓展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62500元（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4、本案诉讼费由华阅公司承担。以上合计103591.44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华阅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华阅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对此查明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黄晓展能够入职华阅公司，是基于黄晓展向霍尔果斯公司提交的相关入职信息，黄晓展提交的资料对华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具有实质性的影响，系错误的。第一，霍尔果斯公司与华阅公司是独立的两家公司，黄晓展入职霍尔果斯公司与入职华阅公司是两个入职行为，分别与两个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黄晓展向霍尔果斯公司提交的《入职登记表》、《体检表》、《薪资核定单》等文件，不能等同于向华阅公司提交，该行为事实应当予以区分，不能等同。第二，华阅公司是新成立的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在与黄晓展建立劳动关系，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时，如果有学历、专业等方面的要求，应当告知黄晓展并要求黄晓展提交相关的资料，这是华阅公司录取员工的权利，而不是员工主动提供的义务。第三，即使华阅公司是基于霍尔果斯公司的信息录取黄晓展，作为新用工主体其应当就该些入职信息资料向黄晓展核实确认，华阅公司并未进行审核，说明学历并非是录用黄晓展的决定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晓展提供给霍尔果公司的入职信息会对华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没有任何依据。（二）虚假学历信息对劳动合同效力的影响应有一个合理期限，不应在劳动关系持续很长时间后仍作为劳动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合同的事由。（三）华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科学历是录用黄晓展的决定性条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黄晓展诱使华阅公司做出错误意思的表示而录用黄晓展，而且现有证据也未证明黄晓展隐瞒自己的学历、工作经历等信息，对华阅公司录用有重大影响，故黄晓展未披露真实学历的行为并不构成法律上的欺诈行为，华阅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四）本案的争议是华阅公司想单方劝退黄晓展未果，遂假借欺诈的形式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产生，华阅公司在解除合同前曾多次约谈黄晓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二、关于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黄晓展一直通过“钉钉”软件实行考勤管理，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累计20097分钟。华阅公司确认通过钉钉软件进行考勤，认可黄晓展休息日的加班时间，但不认可平时加班时间且未提供考勤记录证明黄晓展两年来的工作时间，也未提交加班审批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2015年9月2日）25条第1款第6项的规定，本案黄晓展已经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且有证据证明华阅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但是华阅公司拒不提供，其应当由华阅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员工手册》第三章“考勤”第4.5条“延长工作时间”的规定，要求黄晓展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平时加班事实，且要求黄晓展证明“无需经过申请即可加班”，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加重了黄晓展的举证责任。（二）关于《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总工资包含基本工资、平时加班工资、节假日必要时加班工资”是无效条款而且并未实际履行。（1）根据《劳动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的约定，加班工资、假期工资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该第四款与上述第五款同为第四条，但出现互为矛盾的情况，鉴于劳动合同文本系被黄晓展提供，且适用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该条款应当为无效条款，加班工资的约定应以第四款为准。(2)《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总工资包含基本工资、平时加班工资、节假日必要时加班工资，事实上该条款并未执行，这仅是华阅公司欲规避支付加班工资的说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总工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即本案不存在“总工资”的事实，也即不存在总工资包括平时加班工资的事实。事实上华阅公司仅仅支付了基本工资，并未支付平时加班工资，华阅公司应依法予以支付。华阅公司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黄晓展的上诉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阅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2、华阅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晓展加班工资36091.44元；3、华阅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晓展律师费。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黄晓展上诉主张霍尔果斯公司与华阅公司是独立的两家公司，其提交给霍尔果斯公司的资料不可认定为是提交给华阅公司的资料。但是，黄晓展确认其入职华阅公司时未经过面试程序亦未被要求提供学历证明文件等入职信息，且华阅公司是霍尔果斯公司全资子公司，由此可见，华阅公司是依据黄晓展提供给霍尔果斯公司的包括学历信息在内的入职信息来了解黄晓展的能力，并决定是否予以录取，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晓展与华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基于黄晓展与霍尔果斯公司的安排，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黄晓展上诉主张华阅公司应当主动告知其对学历、专业的要求，亦应当主动向黄晓展核实确认入职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华阅公司未予以确认，应为其自身责任，非黄晓展的责任。本院认为，入职信息是黄晓展主动提供给霍尔果斯公司的，华阅公司作为霍尔果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信任霍尔果斯公司提供给其的相应员工的资料，并未要求黄晓展再次提供入职信息，并无过错，是合理行为。此外，黄晓展在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时并未主动提出更正，直到劳动合同解除时都未告知真实学历信息，具有利用虚假学历信息牟取签订劳动合同机会的主观意图。第三，关于学历信息是华阅公司录取黄晓展的决定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黄晓展的工作技术性较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虚假学历信息对华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具有实质性影响，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晓展存在以欺诈手段使华阅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华阅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黄晓展和华阅公司之间就总工资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黄晓展主张上述约定是无效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员工手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通过签收方式向黄晓展公示，可以作为华阅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黄晓展上诉主张自己平时也有加班，华阅公司应当支付其加班工资，但《员工手册》规定，加班需要经过审批，未经批准的不视为加班。一审庭审时，黄晓展承认周末加班需经过审批，但平时加班无需审批，其该项上诉主张与《员工手册》的规定不相符，且其未能提供基本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黄晓展的该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黄晓展主张的平时加班工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对黄晓展的各项诉求均未支持，因此，对于黄晓展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晓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晓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