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橡树湾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南路35号。法定代表人：张建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首旺，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梦溪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沭城镇迎宾大道南（梦溪植物园东侧）。法定代表人：潘胜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福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迎宾大道南（梦溪植物园东侧）。法定代表人：涂晓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橡树湾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树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梦溪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溪公司）、沭阳福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橡树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橡树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橡树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按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橡树湾公司与梦溪公司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梦溪大酒店外墙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580万元，该价格为包干价。而2016年3月5日橡树湾公司、梦溪公司与案外人还签订的补充协议又再次明确了2016年2月15日合同项下的货物由孙东渠负责清点、验收。2、橡树湾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相应货物由孙东渠于2016年4月8日签收，并注明“实际供货数量符合合同附件清单之数量要求”。2016年5月14日由梦溪公司、橡树湾公司及案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又再次确认了2016年4月8日的签收单。现距橡树湾公司交付时间超过三年，梦溪公司也从未就货物数量或质量提出异议。二、一审认定孙东渠与橡树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错误。孙东渠是宿迁欧迪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迪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梦溪公司指定收货人，其签收行为有效。三、一审判决混淆买卖合同与施工合同的关系，橡树湾公司供货由梦溪公司指定收货人签收并再次确定，只要货物能满足施工需要即可。至于工程是否实际施工、是否完工与橡树湾公司无关，因此，梦溪公司工程有无完工与供货没有必然联系。四、橡树湾公司对货物来源、供货时间、运送方式等陈述不存在矛盾，橡树湾公司虽然不能提供采购凭证，但供货系事实。至于一审法院以梦溪公司未付预付款为由认定橡树湾公司没有备货、供货，缺乏依据。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共同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合同签订后，橡树湾公司并没有按约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橡树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共同给付其货款58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6万元；2、判令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共同给付580万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橡树湾公司（乙方、供货方）与梦溪公司（甲方、购货方）、潘胜福（丙方）签订《梦溪大酒店外墙工程材料购销合同》1份，约定：本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580万元整（以下称合同总价），供货过程中可对部分材料的规格、数量、合同总价进行调整，但甲、乙双方必须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所需调整的内容，否则不予变更、调整。乙方提供用于完善梦溪大酒店西南角外墙水泥板等相关材料及酒店外墙全部腰线的GRC材料（如试验不合用应另外提供191树脂材料及二十套定制模具（含喷涂材料），合同总价风险包干，确保材料数量足够，以确保甲方安排的单位顺利施工。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工程采用总价包干最终按实结算的计算方式，合同签订后6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预付款支付完毕后，乙方即安排发货，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300个工作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余款，全部货款到达乙方账户后乙方提供等额发票给甲方。对于甲、乙双方交接发票、结算票据事宜，双方一致认同：货款已付清是以买方货款全部到买方指定账户为标准。由乙方代办托运并承担运费，送至甲方指定位置。甲方指定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电话：江苏省沭阳县梦溪植物园东侧沭阳梦溪大酒店潘胜福153××××5888。甲方确保乙方本合同供货的利润比例不低于40%，即：甲、乙双方一致认同、确认本合同中乙方扣除各项成本后的利润（即：乙方可得利益）为合同总价的40%，双方无异议。潘胜福自愿为本合同中的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甲方可以以商品房并按沭阳物价局核准的销售价下浮10%抵充全部货款（或以其他形式协商解决），但抵充必须在该笔付款的应付日前完成抵充手续、办理完成该抵充商品房的销售备案、预告登记手续，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以房抵充货款。购货方逾期付款的，每日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该合同附件为合同材料数量、价格明细，列明设备名称、相应规格、单位、单价、数量、总价，并注明该单价不受实际工作量的的多少而调整，为风险包干的固定单价，最终结算价则依单价及完成量按实结算。其中预制水泥板1批单价为300000元；GRC蒸汽养护设备1批单价为350000元；模具20套，单价25000元；模具设计1批，单价120000元；GRC材料1批，单价750000元；191树脂材料1批，单价1600000元；喷涂材料1批单价650000元；腰线龙骨支架材料1批单价200000元；腰线现场制作1批单价350000元；腰线表面喷涂人工1批单价392000元；运输及制作现场安全措施259698.11元；税金328301.89元；总价5800000元。以上规格均需经甲方确认合格为准，其中预制水泥板、GRC材料、191树脂材料、喷涂材料还需满足现场实际数量需求。2016年3月5日，橡树湾公司（供货方、乙方）与梦溪公司（购货方、甲方）、案外人欧迪斯公司（施工方、丙方）签订《关于江苏梦溪国际大酒店酒店标识牌及外墙腰线安装的补充协议》，三方签约代表分别为孙永建、潘胜福、孙东渠，三方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了《梦溪大酒店一、二期配电材料购销合同》（下称《合同19》）、2015年11月4日签订了《梦溪大酒店灯具及灯具控制材料购销合同》（下称《合同23》）、2015年11月4日签订了《梦溪大酒店外墙亮化之酒店标识牌材料购销合同》（下称《合同24》）及2016年2月15日签订了《梦溪大酒店外墙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下称《合同28》），甲、乙、丙三方就以上3份合同经充分协商后签订以下补充协议条款：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3、《合同28》中甲、乙双方约定了供货内容及总价（依照清单约定单价按实结算），但不包含《合同28》内成品线条的安装架设之人工费用，现甲方将该货品的安装架设人工直接发包给丙方，费用为包干单价185元/米，数量按实结算，该费用由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4、乙方按要求将以上《合同19》、《合同23》、《合同24》及《合同28》对应的合同内材料、货物送至现场后，现甲方确定由指定的代表：孙东渠（身份证号）负责清点、验收货物。丙方在安装过程中，以上的报价含人工费、保险、税金；但安装施工措施费、吊篮等费用按实际发生计算。合同尾部手写“甲方替乙方为丙方，都为抵房款”。2016年4月8日，欧迪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东渠出具签收（验收）单1份，载明购货方梦溪公司确认依照《梦溪大酒店外墙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现购货方已经收到供货方橡树湾公司提供的用于完善梦溪大酒店西南角外墙水泥板等相关材料及酒店外墙全部腰线的GRC材料、另外按要求提供了191树脂材料及二十套定制模具（含喷涂材料），实际供货数量符合合同附件清单之数量要求。交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梦溪大酒店现场）。该签收（验收）单下方注明：“孙东渠2016.4.8号确认，该货品由梦溪公司安排人员保管”。2016年4月17日，梦溪公司（甲方）、福瑞达公司（乙方）、苏州侨兴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丙方1、以下简称侨兴公司）、苏州台电建筑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丙方2、以下简称台电公司）、橡树湾公司（丙方3）、沭阳县华冲镇井超厨具经营部（丙方4、以下简称井超厨具经营部）、欧迪斯公司（丙方5）、沭阳华脉建材有限公司（丙方6、以下简称华脉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鉴于丙方六方均与甲方签署多份工程或供货合同，合同约定所有合同甲方可以在有效期限内以酒店东面的商品房抵款，但实际上酒店东面的可开发地块已由乙方取得使用权，八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同意与梦溪公司一并对丙方1至6共六方在梦溪大酒店或二期合同项目中的全部债权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潘胜福作为甲、乙方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孙永建作为丙方1、丙方2、丙方3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5月14日梦溪公司（甲方）与台电公司（乙方1）、侨兴公司（乙方2）、橡树湾公司（乙方3）、孙永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约定鉴于乙方1、2、3均与甲方签署多份关于梦溪大酒店或二期的工程、供货合同及甲方于2016年4月8日确认的4份签收（验收）单、2016年4月28日确认的分批完成产值确认单，甲方、乙方1、乙方2、乙方3共四方经协商后一致同意：乙方1、乙方2、乙方3共三方在甲方的梦溪大酒店或二期合同项目中的全部合同债权甲方应及时按照相应合同或补充协议约定条款向乙方1、乙方2、乙方3三方支付款项或以房屋抵充，否则甲方应依照相应合同向乙方1、乙方2、乙方3中的对应方支付逾期利息，……。鉴于甲方、乙方1、丙方三方于2016年4月20日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将梦溪大酒店4层的34套房屋，总价1428万元销售给丙方，因房屋现状为完成装修，因三方确定了该商品房立即进行预售、销售备案登记，所以该34套商品房价格按照6折（由原合同的7.5折改为6折）计算后合计856.8万等……。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26日沭阳县人民法院受理橡树湾公司与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潘胜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橡树湾公司以梦溪大酒店工程与梦溪公司签订了《梦溪大酒店灯具及灯具控制材料购销合同》，梦溪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起诉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潘胜福要求解除合同、支付合同总价款490万元及违约金。该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22民初10108号民事判决书，后二审宿迁中院作出（2019）苏13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书，两级法院均以孙东渠签字的签收（验收）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货物已经交付的有效证据，且橡树湾公司对供货的陈述前后矛盾，对货物是否实际交付存疑为由，认定橡树湾公司不能证明货物已经实际交付，驳回了橡树湾公司的诉请。该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4日，梦溪公司与欧迪斯公司签订《关于江苏梦溪国际大酒店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的补充备忘录》，孙永建作为欧迪斯公司代表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在涉及橡树湾公司和梦溪公司的其他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梦溪公司和潘胜福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以孙永建涉嫌刑事犯罪将案件向公安机关移送。宿迁中院于2018年3月13日将相关材料移送宿迁市公安局。沭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橡树湾公司称，孙永建是侨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台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永建妻子，橡树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永建妹夫，侨兴公司、台电公司、橡树湾公司与梦溪公司之间就梦溪大酒店项目的合同均由孙永建经手。供货均由孙永建垫付，大部分货款用现金支付，也没有签订合同，人工费也由孙永建垫付，每天支付现金，孙永建与橡树湾公司就垫付款尚未结算。合同约定先付预付款后发货，虽然梦溪公司没有付款，但因潘胜福说要考虑大局把酒店先装修起来并承诺供货后很快付款，故其先行垫资供货。案涉工程由颜井年负责外墙大理石、外墙水泥板施工及外墙所有钢架龙骨（包括本案腰线龙骨）施工，欧迪斯公司在颜井年负责施工的腰线龙骨完工后按合同要求安装腰线线条成品。合同附件清单中所列的供货量是按合同约定以确保梦溪公司数量足够的风险包干价，其提供的货物需保证梦溪公司足够使用即可，如不够再补充提供，除非发生现场保存不当、损坏被偷走，其再增加结算。其在2016年4月8日前1、2天陆续将案涉合同项下的所有供货全部送至梦溪大酒店，橡树湾公司位于苏州的仓库中原本就有喷涂材料、腰线龙骨支架材料、部分GRC蒸汽养护设备，其他材料均由其外购，预制水泥板、模具都是其从山东购买后运至现场的，模具图纸交给了潘胜福。GRC材料分多个品种，其中大部分采购于深圳通过物流公司运送。后又表示树脂材料是从深圳采购运输的，GRC材料是在沭阳当地建材市场采购的。其他涉及的项目均为人工费用。其将货物存放在梦溪大酒店一楼大厅及各房间内，涉及人工和模具设计的均在现场完成制作并经甲方确认。后在2016年8月8日由孙东渠代表梦溪公司清点验收并出具签收（验收）单。其所供的货物均与《梦溪大酒店外墙工程材料购销合同》附件所列的材料名称、数量一致。后，橡树湾公司又称，预制水泥板是其请沭阳大宝漆代理张飞从山东一厂家分批次购买，由卡车运往工地现场，每批均为货到现金结付，没有付款凭证，供货后2-3日张飞与山东厂商核实过货款已经付清；GRC蒸汽养护设备系订制品，存放于其仓库，其自行安排运输，部分辅助材料外购；20套模具至今尚存放在梦溪公司现场；模具设计由其安排绘制；GRC材料在沭阳县本地钢材及建材市场采购，多家均以现金采购，未找到凭证；191树脂材料由特殊纤维材料、191树脂、固化剂、稀释剂构成，分多批购买；7、喷涂材料的规格是定制的，天然岩片混合型，分多批购买；8、腰线钢架龙骨材料的规格为国际镀锌角钢，部分来源于其仓库存货，部分应急配合施工方材料在沭阳县本地多次采购，其中一名供应商是江浩洋，多批为现金交易。同时，橡树湾公司还表示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其按合同约定上限即总价20%主张违约金，且其认为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还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证明其主张，橡树湾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淘宝交易截图，内容为孙永建2016年1月25向深圳市汇达玻璃钢材料采购191玻璃钢树脂材料，实付款17820元。2、淘宝交易截图，内容为孙永建2015年10月29日采购昌奇天然真石漆涂料，订单总价27200元。3、手机截图，内容为孙永建向江浩洋的银行转账记录，包括2015年10月12日转账15890元、15890元，2月16日转账15890元。拟证明其向江浩洋购买腰线龙骨材料。4、《梦溪大酒店外墙大理石干挂材料购销合同》1份，系梦溪公司（甲方）与橡树湾公司（乙方）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采购标的物为用于完善梦溪大酒店外墙大理石干挂用的所有钢架龙骨材料及脚手架材料（租借，含搭建）（不含施工，乙方提供材料，考虑配色难度，总价风险包干，确保材料数量足够，以确保甲方安排的专业单位顺利施工）完工后剩余材料归乙方。签收（验收）单1份，内容为2015年10月12日潘胜福确认收到由橡树湾供公司提供的用于完善梦溪大酒店外墙大理石干挂用的所有钢架龙骨材料及脚手架材料（租借，含搭建）。拟证明其与梦溪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商定《梦溪大酒店外墙大理石干挂材料购销合同》，由于梦溪公司内部合同审核过程较慢，该合同于2015年11月4日才签字盖章。在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前也开始商讨细节，潘胜福口头要求其虽未签合同但需先行配合施工单位颜井年的材料及时供应，以确保外墙大理石干挂用的钢架龙骨和安装腰线的钢架龙骨支架能同步施工，待最终货品完全移交清单时合并追加承认，所以会出现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已经向供应商采购的情况。5、7张现场照片，其中5张照片内容是拍摄的某处室内空间，堆放了一些材料桶、水泥板等，2张照片内容是拍摄的梦溪大酒店外墙水泥板。拟证明在梦溪大酒店现场堆放了橡树湾公司供应的191树脂材料、纤维材料、辅材、模具，外墙已由颜井年施工了其供应的水泥板。6、落款为沭阳大宝油漆代理张飞于2019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张飞作为大宝漆代理商，曾帮橡树湾公司订购两批水泥压力板材料，后由橡树湾公司向山东厂商直接支付货款，经了解已经货款两清。7、（2016）苏1322民初1479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13民终2493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系橡树湾公司与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潘胜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沭阳法院、宿迁中院所作出的一审、二审裁判文书，该案中橡树湾公司提供了与梦溪公司之间签订的《梦溪大酒店外墙亮化之酒店标识牌材料购销合同》及孙东渠签字的签收（验收）单，两级法院均认定橡树湾公司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并支持橡树湾公司要求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支付货款188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请。经质证，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订单不能反映所采购的货物实际使用于案涉工程，且现场为完成腰线材料的制作和安装。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订单时间远早于案涉合同订立时间，且孙永建也与其签订了外墙真石漆供货合同，已经在沭阳法院另案诉讼，真石漆供货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没有银行凭证不能确定真实性，且对关联性不认可，发生时间远早于合同时间。即便江浩洋是供应钢材的，也有可能是供应大理石龙骨钢材的。对证据4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就该合同橡树湾公司曾在沭阳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对签收（验收）单签名及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夹在其他文件中的误盖，该签收（验收）单内容与客观实际不符，工程没有最终施工完成不可能确认数量已经足够。橡树湾公司所提供的采购价格合计94000元，与本案580万元供货金额差距巨大，且橡树湾公司并不从事建筑材料的销售，不可能常备高额的库存货物，橡树湾公司也未提供经双方确认的图纸来证明腰线模板已经其确认。对证据5中室内的5张照片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橡树湾公司已经交付合格的合格标的物，对室外的2张照片认可是项目现场外墙，但其并不知道该水泥板是由谁供应的。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符合民事证据形式要求且与实际不符。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已对该案提起再审申请。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称，其在沭阳县投资建设梦溪大酒店项目，酒店主体于2010年建成并进行装修，后因故停工。2014年孙永建承诺全垫资形式为其进行后续装修。后孙永建代表台电公司、侨兴公司、橡树湾公司等与其签订了70多份合同。然孙永建实际没有资金能力，无力投入施工，两年多仅做了小部分工作，投入不超过10万元。直至2016年4、5月，孙永建称资金筹集完备可以正式启动，又与其签订了近20份补充协议等。其作为发包人的目的是为了完成成品的装饰装修，故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施工方的孙东渠代为签收货物。此后孙永建未进场施工，直接向其提起24起诉讼，要求给付工程款、货款等合计金额1.96亿元。系列案件在宿迁市经两级法院判决驳回，其中以孙东渠的签收（验收）单作为证据的案件有5件，签收时间均为同一天，签收货物金额达3、4千万，不符合常理。在颜井年起诉其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沭阳法院现场勘查并鉴定，案涉工程现场有实际施工的干挂部分中钢架龙骨面积为1495.3平方米，水泥板施工面积为428.88平方米。为证明其主张，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3月22日沭阳法院对潘胜福、孙永建作的谈话笔录。在该笔录中，潘胜福陈述称：孙永建一手操办梦溪酒店工程的所有事宜，用苏州台电、橡树湾、华脉建筑、欧迪斯等公司主体与其签订合同，工程分成很多项，原来大部分都是和台电签订的，后来孙永建又找了几家公司，广盛公司做外墙涂料，后来没做完就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给欧迪斯施工，一部分材料给橡树湾公司，外面墙面的大理石干挂原来是宿迁的一个公司做的，柱子是孙永建安排公司做的，大理石材料是潘胜福自己买的，没挂大理石的干挂是孙永建做的。开始施工的时候，孙永建找了孙东渠的公司负责安装，孙东渠写的收据实际没有收到货。华脉公司、橡树湾公司实际都没有操作能力，公司人都没有，没有办公地点也没有公对公账户。干的活是涂料一部分还有干挂做了一部分还打了一口井，核算后实际工程款不到十万元。外墙干挂由橡树湾公司负责材料，但实际没有买，买了钢管和龙骨，颜井年负责人工和脚手架。曾以台电公司名义签订了大理石干挂的包工包料合同，后来分成橡树湾公司供材、颜井年施工，包工包料485万元，供材是900多万元。合同价都是暂定的，标准是按照装修来定。在该笔录中，孙永建陈述称，橡树湾公司、台电公司、侨兴公司等与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的合同都由其经办，孙东渠是其熟人，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其向潘胜福推荐了上述公司，台电公司签订的大理石包工包料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后面签订的合同比前面的造价高的原因是因为双方预估项目多少钱，最后一致同意以1.6-1.8甚至2.0的约定系数，一两个月不给钱就抵房，如果不抵房就按照工程造价系数给钱。拟证明合同价是暂定价，而非结算价。2、2017年5月8日孙东渠书写的确认书复印件，内容为：鉴于甲方梦溪公司与乙方颜井年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了清包工合同，现乙方已完成以上清包工合同内容工作量的70%，包括脚手架安装、钢挂焊接、水泥板安装的全新内容，未完成部分属于甲方原因（材料未提供）不具备施工条件。工程自2016年1月停工，可以按工程总价的……（此处看不清）结算。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称该证据来源于颜井年诉其一案，拟证明案涉工程因材料缺失无法完工，于2016年1月停工，故孙东渠在2016年4月不可能有签收货物的行为。3、关于（2017）苏1322委鉴字第01006号颜井年与潘胜福、梦溪公司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造价鉴定报告1份，鉴定工程基本情况：颜井年与梦溪公司在2015年11月8日签订包清工合同，约定将梦溪大酒店外墙干挂、钢结构焊接等工程已包清工的方式交由该案被告完成，合同约定价款380万元。鉴定结论：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18日现场踏勘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现场脚手架均由颜井年搭设，B区厨房、西立面、南立面原搭有脚手架，现已拆除。按法院提供的施工图并与现场核对及现场勘察资料，计算出梦溪大酒店外墙干挂面积为10723.39㎡。根据施工进场时现场未施工部分钢骨架面积3894.37㎡、石材干挂面3894.37㎡及外墙脚手架5723.05㎡。根据现场实测钢骨架面积1495.3㎡、水泥板干挂面积428.88㎡及外墙脚手架5723.05㎡。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出合同内的工期为112.5天（2015.11.8-2016.2.28），合同工期内的脚手架费用为110283.17元，包含脚手架的搭建，拆除及材料摊销。拟证明施工现场水泥板干挂面积为428.88平方米，应以该鉴定面积为准。经质证，橡树湾公司证据1中孙永建陈述的内容认可，但认为合同价格是根据市场决定的，合同约定货款周期长达1年，单价较高是正常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其供货时间在该确认书所陈述的施工时间之后。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其仅负责供货，施工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橡树湾公司与梦溪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橡树湾公司有无按照《梦溪大酒店外墙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梦溪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橡树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理由如下：1、橡树湾公司据以证明其已按约交付了全部货物的证据主要是孙东渠所出具的签收（验收）单，孙东渠系欧迪斯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孙永建系橡树湾公司与梦溪公司交易的经办人及实际负责人。同时期，孙永建又曾代表欧迪斯公司与梦溪公司签订合同。故橡树湾公司与孙东渠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孙东渠的签收（验收）单反映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仅以孙东渠的签收（验收）单为证据不足以证明橡树湾公司履行全部供货义务。2、案涉合同所涉标的物系为满足梦溪大酒店外墙工程所需的材料，包括预制水泥板、模具、191树脂材料等，根据橡树湾公司陈述，模具等需在现场制作完成后与甲方确认，因此橡树湾公司的供货时间应当包括材料供至现场并根据要求进行制作等一系列期间，供货内容及数量也需根据现场需要而确定。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并未完工，而橡树湾公司提供的孙东渠出具的签收（验收）单确认实际供货数量符合合同附件清单之数量要求，这与工程未完工的事实相矛盾。3、橡树湾公司对货物来源、供货时间、运送方式等陈述前后矛盾且不明确。在法庭要求下仅提供了近10万元的采购凭证，金额与案涉合同约定的暂定价580万元差距巨大。且所谓采购均是由孙永建个人通过淘宝或当面交易的方式，孙永建称所有供货均由其个人垫资且尚未与橡树湾公司结算，不符合商事交易的习惯。橡树湾公司提供的采购凭证不足以证明货物的来源及款项的支付。4、案涉合同约定梦溪公司需先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后橡树湾公司安排发货，但签约后梦溪公司并未支付预付款。根据孙永建陈述，其作为代表与梦溪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均未收到预付款，在此情况下橡树湾公司仍备货、发货，亦不符合合同约定。5、橡树湾公司与梦溪公司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虽然涉及孙东渠签收的签收（验收）单，但因该签收（验收）单内容本身存疑，故该补充协议书亦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综上，橡树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其据此要求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橡树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橡树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橡树湾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葛某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葛某在橡树湾公司为梦溪公司提供的外墙工程材料191树脂胶、定制模具20套机，生产出的腰线、成品，葛某均全程参与生产管理工艺要求以及按照工程合同手续的生产数量。梦溪公司、福瑞达公司对橡树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合法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橡树湾公司二审提交的系书面形式证言，因证人葛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橡树湾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送货义务，应当由橡树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虽橡树湾公司就其履行送货义务而提交了2016年4月8日由指定收货人孙东渠签收的单据，但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第一，橡树湾公司与梦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由橡树湾公司提供酒店工程施工需要的相关材料，而对于具体的数量双方仅约定为“满足现场实际数量”，并手写注明“最终按实结算”。现橡树湾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8日的签收单中对于送货的具体数量仅表述为“实际供货数量符合合同附件清单之数量要求”，结合案涉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橡树湾公司在合同项下利润不低于40%，同时，案涉合同总价款高达580万元，橡树湾公司作为送货人及成本控制方，其完全应当且有能力明确供货的实际数量及价款，但在庭审中却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根据橡树湾公司的陈述，就梦溪大酒店项目的合同、供货实际由孙永建负责，而孙永建在相近的时间段内还曾代表过欧迪斯公司与梦溪公司签订合同，故橡树湾公司与欧迪斯公司之间还存在利害关系。第三，橡树湾公司明确所供应材料并非由其自产，也是通过外购所得，但对此提交的淘宝订单截图、付款凭证等均早于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且总金额不到10万元，与本案所涉合同的标的额相差悬殊，而橡树湾公司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且，橡树湾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对于案涉交易的具体履行过程均未能提交任何履行证据予以佐证，且前后陈述也不完全一致。因此，目前橡树湾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橡树湾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一审法院驳回橡树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橡树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上诉人苏州橡树湾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