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全，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宁小芹，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德民路3号。法定代表人：彭聪恩，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土源，佛山市顺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覃春曙，广东君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瑞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德区政府）行政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顺德区政府发布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关于佛山市城市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新松站）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顺府公告〔2017〕6号），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关于佛山市城市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新松站）房屋征收的决定书》（顺府发〔2017〕21号，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及附件征收补偿方案、征收范围平面图予以公告，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为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实施单位为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上述征收决定公告及附件通过政府网站、珠江商报和被征收范围内张贴等方式进行了公示。同年8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发布了《关于佛山市城市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新松站）征收范围内房屋调查情况的通告》（顺建告〔2017〕90号），并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同年10月26日，该局发布了《关于协商选定佛山市城市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新松站）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知》（顺建函〔2017〕1928号），并附在佛山市房地产行业诚信系统登录备案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名单，告知被征收人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在2017年10月31日前报送协商选定的两家评估机构，逾期协商未果将组织公开摇号抽选。在协商期满被征收人未能选定评估机构的情况下，房屋征收部门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举行了评估机构抽选会，确定了涉案项目征收补偿的评估机构，并于次日将结果张贴了通告和网站公示。2017年11月6日，评估机构对梁瑞全的涉案房屋出具了佛博房评字（2017）第BA11229号《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新松社区居民委员会新兴一街2号房地产拆迁估价报告》（以下简称《估价报告》），确定该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10月26日）的客观市场价值为5213525元。该《估价报告》通过邮寄于2018年1月9日由梁瑞全家属签收。2018年3月22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工作人员与梁瑞全进行征收补偿协商，但梁瑞全以其他问题未解决为由拒绝补偿协商。因在协商签约期限内征收部门与梁瑞全未能达成一致补偿协议，经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后，顺德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日针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作出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关于佛山市城市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新松站）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书》（顺府发〔2018〕27号）（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具体内容是：“一、依据《佛山市城市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新松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如下补偿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一）货币补偿方式。总补偿金额为6790434.06元；若被征收人未能按本决定第三条规定时间内交出被征收房屋的，则总补偿金额为5761999.56元；附属物补偿经入户核实后按规定予以计补。具体的补偿项目及金额明细详见附件1。（二）产权调换方式。1.经评估核算需补偿被征收人4985474.56元；若被征收人未能按本决定第三条规定时间内交出被征收房屋的，则补偿金额为4895474.56元；首层价值补助、附属物补偿经入户核实后按规定予以计补。具体的补偿项目及金额明细详见附件2。2.产权调换房屋地点为顺德区大良街道振东围地块或大良街道碧桂路以东、澄海东路以北地块之一，应调换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308.80平方米（按被征收房屋核定用地面积的两倍核定），被征收人按套内建筑面积7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3.产权调换房屋实际套内建筑面积与应补偿的套内建筑面积的差额部分按照《佛山市城市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新松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相关规定结算。二、被征收人须在本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在上述第一条两种补偿方式中自行选择其一，并将选择结果书面提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逾期不选视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三、被征收人须自补偿方式确定后十五日内，将被征收房屋交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四、鉴于该房屋设有抵押权登记，被征收人须先与抵押权人妥善处理抵押关系后，再到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办理补偿款领取、产权调换房屋选房等手续。五、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被征收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补偿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征收人将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附件：1.房屋征收补偿价目表（货币补偿方式）2.房屋征收补偿价目表（产权调换方式）。”该补偿决定于同年11月8日送达梁瑞全并在拆迁范围内张贴公告。另查明，梁瑞全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红线范围内，证载建筑面积6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15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结构为混合。还查明，案外被征收人罗国海因不服顺德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决定》而提起行政诉讼，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征收决定合法。梁瑞全不服，于2019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顺德区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国有土地上进行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职权。该府作出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职权依据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本案中，在征收决定所确定的协商期限内，梁瑞全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经协商未能达成补偿协议，经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后，顺德区政府作出了被诉之征收补偿决定，其行为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瑞全的涉案房屋是否需要征收以及征收补偿内容是否合法。首先，关于梁瑞全房屋是否需要征收的问题。经查，梁瑞全的房屋位于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红线范围内，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该征收决定合法，故梁瑞全认为该房屋征收决定错误，不能作为本案被诉之征收补偿决定的依据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梁瑞全还认为涉案地铁建设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将其房屋进行围蔽，故其房屋无需征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梁瑞全房屋是否应予征收应以征收决定的红线范围为准；而且在涉案房屋完成征收补偿等法定程序前，不能围蔽和拆除是应然之举；同时前期施工内容未占用涉案房屋，并不意味涉案地铁工程全部建设完成无需征收该房屋。因此，梁瑞全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补偿内容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本案中，顺德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内容包含了上述法条所规定的四个方面，而每个方面的具体补偿内容是否符合法定要求，原审法院审查如下：第一，关于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且补偿标准不低于征收公告之日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而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是先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同时，对评估确定的房屋价值有异议可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具体到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在发布了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通知后，被征收人在协商期内未能按要求报送选定结果，故征收部门通过公开抽选的方式确定涉案项目征收补偿的相关评估机构符合法定要求。涉案《估价报告》的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均具有合法资质，同时也是以征收公告之日作为评估时点，确定了梁瑞全涉案房屋的客观市场价值，且梁瑞全在收悉该评估报告后亦未申请复核评估及鉴定。故该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梁瑞全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符合上述法条的规定，可以作为涉案房屋价值补偿的依据。关于梁瑞全对该《估价报告》的几点异议：1.梁瑞全认为在2017年11月2日进行摇珠选定前评估机构已经内定，理由是涉案《估价报告》显示“评估作业日期：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6日”。经查，该《估价报告》记载作业日期的起点是以法定估价时点即征收决定作出之日为准，梁瑞全将此理解为评估机构在该时点已经选定并开始评估工作显然错误；2.梁瑞全认为评估机构没有对涉案房屋实地查勘，理由是没有相关当事人签名的查勘记录。经查，《估价报告》中附有涉案房屋的现场勘查照片，同时在建筑物状况描述中亦记载了评估人员不能进入室内勘查的原因，足以证明评估机构进行了房屋实地查勘；3.梁瑞全主张其房屋为框架结构，《估价报告》按照混合结构进行评定与事实不符。经查，涉案房屋的权属凭证明确记载房屋建筑结构为混合，梁瑞全在诉讼中提交的施工图纸并不能证明房屋建筑结构为框架；4.梁瑞全主张其房屋首层和二层用于出租经营，《估价报告》将整栋房屋按住房标准评定与事实不符。经查，涉案房屋的权属凭证明确记载房屋用途为住宅，梁瑞全是否将房屋用于出租经营并不改变其房地产性质，同时房屋价值评估中亦不存在梁瑞全所谓住房标准或经营性房标准问题；5.梁瑞全认为《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地产所适用的估价方法不当，应采用比较法、假设开发法和收益法。经查，《估价报告》对梁瑞全房屋采用了比较法和成本法估价，并对不适用收益法、假设开发法、基准地价法进行了原因分析。对于适用哪几种评估方法进行估价能够合理体现房屋价值属于专业性技术分析，而非事实和法律问题，梁瑞全就该问题的异议应通过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及专委会鉴定的途径解决，不属于法院司法审查的范畴；6.梁瑞全认为《估价报告》2017年11月6日出具，其在2018年11月8日收到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故该《估价报告》不能作为征收补偿决定的依据。经查，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同月8日送达梁瑞全，该补偿决定在《估价报告》的有效期内作出符合法律规定，梁瑞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另外，对于梁瑞全涉案房屋的价值补偿，顺德区政府在补偿决定中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补偿两种方式供梁瑞全选择。上述房屋价值补偿的方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既保障了梁瑞全的选择权，也符合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经查，顺德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补偿价目表中对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补偿两种方式均按涉案房屋面积计算了搬迁补偿费用、临时安置补偿费用，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本案中，原告涉案房屋用途为住宅，并不存在法定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至于梁瑞全主张其将涉案房屋的首层和二层实际用于出租经营，并提供了一份租赁合同为证。经查，该合同签订日期在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后，存在为获取补偿而签订的嫌疑，同时亦缺乏出租经营的相关收入凭证等材料证明需要合理补偿的经营性损失数额，故顺德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未包括该项内容并无不当。第四，关于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经查，顺德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补偿价目表中列明了按期签约的奖励金额为9万元，符合补偿内容的法定要求。综上所述，顺德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补偿内容符合法定要求，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梁瑞全要求撤销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瑞全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梁瑞全承担。梁瑞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应当中止审理。梁瑞全已就《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9）粤06行初46号。二、顺德区政府对涉案房屋是否需要征收，是否应继续执行《房屋征收决定》，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顺德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内容不合法。1.涉案评估报告违法，不能作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有效依据，一审未予实质审查。首先，梁瑞全没有收到涉案评估报告，无法就评估报告提起异议。顺德区政府提供登记表中记载“2018.1.10已给户主女儿”不能视为有效送达。其次，梁瑞全非法律专业人士，对评估报告实质合法性问题不清楚。2.评估机构选定程序不合法，评估机构为顺德区政府先行内定，评估报告早已做好，摇珠选定评估机构实为形式，实际是为了公布评估结果之用而已。3.评估师没有对被征收房屋进行实地查勘。4.评估报告方法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5.评估报告超过一年有效期。6.涉案房屋虽然在权属证书中记载为混合结构，但实际为框架结构建筑。7.涉案房屋虽为住房报建，但事实上一层、二层为临街商铺，具有商铺使用价值，且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出租供人经营使用。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辩称：一、该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已经依法生效，上诉人以其对该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诉讼为由主张一审应当中止审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梁瑞全房屋位于《房屋征收决定》所附红线图范围内，依法应当予以征收。三、梁瑞全对《估价报告》如有异议，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规定的途径进行处理，其直接通过诉讼方式否认涉案估价报告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四、梁瑞全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梁瑞全的房屋性质根据《房地产权证》记载用途为住宅，评估机构按照住宅进行评估符合该房屋法定用途。生活实践中，虽然存在将住宅底层作为商铺使用的情况，但房屋性质及用途并不会因此自然转变为商住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上诉人主张按照商铺进行评估及赔偿相应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新松站对佛山城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建设进程、施工安全和该市后续轨道交通规划报批的影响，为维护公共利益，了解涉案《估价报告》有效期届满后至补偿决定作出时这一时段内是否发生对涉案房屋估价有明显重大影响的外部经济变化，二审期间，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证据”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就此补充提交相关证据。顺德区政府补充提交了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佛山市正通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针对涉案房屋制作的信评报字第C2005403127号《评估报告书》、正通评〔2020〕CF05014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这2份评估报告书均设定价值时点为2018年11月8日，均不含室内装饰装修价值，其中，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结果为价值4568882元，佛山市正通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果为价值4708352元，与涉案《估价报告》评估的涉案房屋2017年10月26日价值5213525元大致相当。对以上2份评估报告书，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理由是以上2份评估报告书是二审期间作出的，且评估机构由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机构选定程序不合法；评估报告书存在明显错误，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错误、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严重偏低、评估方法错误、未经实地查勘等等。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补偿纠纷，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二是涉案《估价报告》能否作为货币补偿的依据。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梁瑞全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要理由是其已针对涉案《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且该案正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案号为（2020）最高法行申4084号，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梁瑞全针对涉案《房屋征收决定》提起的诉讼，本院已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粤行终1195号生效行政裁定，维持驳回其起诉的一审裁定。尽管梁瑞全不服（2019）粤行终1195号行政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审查，仅是对其再审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并不等于该院已决定对该案启动再审。依照上述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决定启动再审之前，上述行政裁定仍具有法律效力，不停止执行。而且，针对同一《房屋征收决定》，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6行初115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了其合法性，故该《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在本案属于免证事实。因此，梁瑞全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等上诉主张，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估价报告》能否作为货币补偿依据问题。涉案评估机构选定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估价依据的适用和估价方法的选择合法，可以作为补偿决定的依据。具体分析：评估机构选定环节，本案中，发布协商选定评估机构通知和征收决定是在同一日（2017年10月26日），并非是先通知拟被征收人协商选定评估机构，尔后再发布征收决定，也不存在先内定评估机构，再摇珠确定评估机构的情况。《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有关具体问题的通知》（粤建房〔2013〕26号）第三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在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公告后30个工作日内协商选定；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协商选定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被征收人采取摇号、抽签等随机方式确定。本案房屋征收部门根据本次征收范围大小、驻点办公等实际情况，指定协商选定期限是2017年10月26日至31日。由于期满被征收人未能协商选定评估机构，房屋征收部门在被征收人代表、媒体记者等见证下，在佛山市房地产行业诚信系统登录备案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名单中公开摇号抽选出涉案评估机构，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梁瑞全上诉主张顺德区政府提前内定评估机构，与上述摇珠随机确定评估机构的事实不符，其仅以《估价报告》记载的评估作业起始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推断顺德区政府提前选定评估机构欠缺相应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评估作业环节，估价人员入户实地查勘，有《估价报告》所附涉案房屋内外部查勘照片为证，上诉人主张估价人员未实地查勘、入户查勘，本院不予采信。评估机构基于涉案房屋属于小块单家独户住宅的实际情况，对土地使用权采用比较法估价，对房屋建筑采用成本法估价，并未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该估价报告还说明了不适用假设开发法、收益法、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等方法的具体理由。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估价方法并非一定需选择两种以上。上诉人对该《估价报告》的评估方法及结果不服，可以申请复核鉴定，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申请，且从本案二审阶段顺德区政府另行提交的其他评估机构对同一房屋所作的2份《评估报告》（评估时点为2018年11月8日）也可以进一步佐证涉案补偿决定所依据的《估价报告》评估价格的合法、合理性。上诉人主张《估价报告》的估价方法不当，应当选用两种以上评估方法评估，并对各种评估方法的测算结果进行比较分析后合理确定评估价格，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一、二层为临街商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关于“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之规定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九条关于“对于已经登记的房屋，其性质、用途和建筑面积，一般以房屋权属证书和房屋登记薄的记载为准”之规定，梁瑞全持有涉案《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涉案房屋用途为住宅，《估价报告》按照住宅用途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符合上述规定，梁瑞全主张涉案房屋应当按照临街商铺评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室内装修价值问题，因不予配合评估机构入户勘测而导致的相关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且上诉人收到涉案《估价报告》后也未提出异议，未依法申请复核鉴定，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补偿决定时参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按700元/平方米计补、附属物补偿经入户核实后按规定予以计补，并无不妥。评估结果运用环节，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年11月8日送达梁瑞全，该补偿决定作出时仍在《估价报告》有效期内。梁瑞全主张涉案《估价报告》已超过一年有效期，与上述事实不符，即便按照补偿决定送达给梁瑞全的时间，梁瑞全亦未能提交超出有效期2天的类似房地产价格存在明显上升的证据。而且，从顺德区政府补充提交的2份《评估报告》看，即便以2018年11月8日为评估时点，该段时间内并未发生对涉案房屋估价结果有明显重大影响的外部经济变化，故涉案《估价报告》可以作为涉案补偿决定的基础。上诉人主张涉案《估价报告》已过有效期，不能再作为补偿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若对货币补偿有异议，完全可选择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综上所述，顺德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除了对被征房屋价值的补偿外，还明确了搬迁补偿费用、临时安置补偿费用，已涵盖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各项法定补偿项目，并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补偿两种方式供上诉人选择，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选择权。关于停产停业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为出租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在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后，其提交的营业执照所载的经营人亦非梁瑞全，且涉案房屋系一般住宅，并非经营性用房，顺德区政府补偿决定未涉及该项补偿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妥。综上，梁瑞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瑞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劲标审判员  戴剑飞审判员  郭琼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