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剑，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泽，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倩玉，女，199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戎，山西艾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佳，山西艾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剑因与被上诉人韩倩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对该案进行了审理调查。上诉人汪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泽与被上诉人韩倩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韩倩玉向其支付货款240055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24日至判决时的资金占用损失3600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韩倩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争议的是2019年1月16日的供货是否存在重量不足的瑕疵，一审认定其供应的所有货物均存在瑕疵并扣减6万元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因韩倩玉一直拖欠其货款，其为尽快还款，才同意韩倩玉适量减少货款的要求，并不代表其认可所供货物存在重量不足的情况，争议货物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其去太原协商的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在此期间，韩倩玉均未提出重量问题，已超过合理验货期，且这么长时间后，货物会存在质量耗损的情况，同时，韩倩玉也无证据证明所称产品就是其供应的产品，其中部分产品存在重量问题不代表所有产品均存在重量问题；2.双方争议的2019年1月16日的货物价值为121768元，即使存在重量问题，也不应扣除该货款额的一半，一审认定所有的供货都存在重量瑕疵并直接从总额240055元中扣除6万元错误；3.因韩倩玉未及时付款，给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支持其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韩倩玉辩称：1.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2月3日，汪剑认可交付的货物存在净含量不足的瑕疵，2019年5月22日，双方经过协商，汪剑表明愿意承担韩倩玉的损失，故一审判决汪剑承担6万元损失，符合日常生活常理；2.汪剑明知交付的货物存在净含量不足的问题且其发现该问题后已第一时间通知汪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有先货后款的交易习惯，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出卖方存在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其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买受方，有权拒绝付款，也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3.双方约定案涉货物的运输费由出卖方承担部分，但2019年1月至2月期间，其代汪剑垫付了1880元运费，汪剑在计算货款时非但未扣除，反而重复计算，多算了3760元，该部分运费损失应由汪剑承担，其尚有11654.6元货物因净含量问题未能出售，该部分损失也应由汪剑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倩玉支付货款24005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24005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倩玉经营部成立于2015年，主要从事食品经营，韩倩玉是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2018年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汪剑、韩倩玉通过微信沟通毛肚、黄喉等火锅食材的交易。双方通过微信确认毛肚、黄喉等火锅食材的规格、数量、标准、价格，以及分担运费后的货款，汪剑通过物流发货给韩倩玉，韩倩玉收到货之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付款。2019年1月16日，汪剑向韩倩玉供应了价值121768元的货物。2018年6月，汪剑通过微信向韩倩玉发送检验报告照片，委托单位是刘三姐批发部，样品是黄喉、毛肚。2019年2月1日，汪剑通过微信向韩倩玉催收货款，韩倩玉通过微信向汪剑发送语音，内容如下：我也对好账啦，我也是等他们给我打钱的了，一到位马上就给你转啊，我知道我比你都着急，我这边饭店都备完货了，我就等他们打钱了嘛。2019年2月3日，汪剑向韩倩玉发送语音，内容主要为：昨天给你老公说了，因为年底备货比较忙，你们那批货做出来放进了冻库，估计有点脱水，而且我也给你老公说了，给你们每一袋补二两；现在要不是酒店年底资金比较紧张，要不就是故意为难。我给你们做了一年的货了，他们平时没有什么反馈，而且你们又不是发给他一家客户，他们可能是想给你扣点钱或者晚点给你结账，一般年底都会这样子，随便找点麻烦；你们给他好好沟通，就说厂家给你们补二两，因为正常脱水基本就是10%；我们正常脱水一般6%到8%，没有那么多，这批货确实是给你冻了一下，正常的脱水就有一、二两。韩倩玉向汪剑回复语音：我现在给人家沟通的结果就是不给我结账，沟通了一上午也沟通不了；我前天就放假了，就等他的钱了，他的钱回来就给你们安排款了，结果现在人家就不给结账；主要是他家欠钱较多，拿货也多，是大客户；我不要这个钱也得给你结账，你肯定也得找我要钱；现在是上一批货你冻了，分量也不够，客户没说我也没说啥，我也没找你麻烦；结果这批货又这样，做生意得讲诚信。汪剑回复语音：诚信肯定讲的，年底工人从早上八点忙到十一二点，工人做的相对粗糙一点，但总体没有大问题，都是小问题，你给他们讲每袋补二两，不是所有产品都出现这个问题，就是大叶片，不是普遍现象，而且其他客户也没什么反应，就他这边挑问题，他可能是故意的；如果大面积反应的话肯定是做的比较麻烦，我们给其他客户发的货都没有反应；像这种水产品有些脱水是正常的，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给补的，具体问题具体处理，我们给你补二两给处理一下。2019年2月24日，汪剑通过微信向韩倩玉发送2月20日的货物情况及价款，并注明合计剩余货款240055元。2019年5月22日，汪剑到韩倩玉经营部与韩倩玉及韩倩玉的丈夫沟通货款事宜。韩倩玉及其丈夫认可尚欠货款金额是240055元。汪剑称出现重量问题的就是1月16日那批货，一共12万多元。汪剑当场将包装袋内水分倒出后进行称重，汪剑称有些2斤多，还有3斤的，表示提出共同承担损失，同意减少货款3万元。韩倩玉称5万元能解决就算好的了，自己不承担损失。双方就损失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庭审中，韩倩玉提供了汪剑供应的毛肚、黄喉各一袋并现场称重（该院将该证据拍照留卷），该两袋食材均已变质，并有漏水情况，称重显示毛肚一袋1.185公斤、黄喉一袋1.170公斤，包装袋标重2.5公斤。汪剑认为，双方争议的就是2019年1月16日的供货，至今将近一年时间，产品已经变质，在变质的情况下会影响重量，包装袋也已经漏水，货物的重量包含货物及袋子的总重，包装袋也写明了因为冷藏脱水造成的质量变轻是正常的，质保期两个月。一审庭审中，韩倩玉另举示了其与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营业执照、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供货的多家客户向其反映产品存在缺斤少两的情况。汪剑对微信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包装袋上标重2.5公斤，双方约定净重3斤8两，双方按照3斤8两的重量结算。一审庭审中，汪剑陈述，2018年2、3月份，韩倩玉通过电话联系到汪剑，之前未见过面。韩倩玉需要在收货当场验收，这是行业默认的规则，韩倩玉在收到货之时没有提出异议。汪剑从刘三姐批发部处拿货。最开始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交易，后来采取先货后款的方式交易。后来，约定韩倩玉可以赊欠20万元的货款，所以一直有20万元左右的货款未支付。2019年5月份去山西沟通货款的时候也称重了，当时称重的也是冷冻后的情况，重量与庭审情况差不多。食材冷冻后，会有剧烈的脱水，按照行业规则，差2-3两是正常的，不用补偿。在微信以及沟通货款之时，之所以承认存在重量瑕疵并承担损失，是为了能顺利拿到货款。一审庭审中，韩倩玉陈述，2018年下半年就发现存在重量瑕疵，只是没有后来这么严重，后来问题就集中爆发出来了。2019年5月22日，汪剑去太原对货物进行了现场称重，当时称重的是冷冻食材，庭审中是解冻后称重的，二者重量差不多，足以说明存在重量瑕疵。包装内有包装袋、防止腐坏的水、食材等，毛重远大于净重，韩倩玉经营部是批发商，无法对产品进行现场检验。尚有1万多元的货未卖出，货款尚未收回。一审法院认为，韩倩玉是韩倩玉经营部的经营者属实，但是韩倩玉未举证证明其系以韩倩玉经营部的名义与汪剑进行交易，韩倩玉有关买卖合同相对人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汪剑、韩倩玉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确认货物名称、重量、单价、运费分担，韩倩玉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韩倩玉在与汪剑沟通货款之时，认可未结货款240055元，该院予以确认。双方通过微信确认货款名称、重量、价款之时，已经将各自分担的运费予以处理，且经双方确认同意，韩倩玉有关240055元货款中多计算了应由汪剑承担的运费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根据韩倩玉举示的监控视频以及汪剑举示的现场录音，汪剑于2019年5月到山西对产品进行了称重，而且称重前倒出了包装袋中的水分，并在录音中称有的2斤多、还有3斤的，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每袋净重3.8斤，即便食材冷冻后有所损耗，有如此大的差距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据此，该院认定，汪剑供应的货物存在重量不足的情况。韩倩玉系从事食材批发的商户，汪剑向韩倩玉的供货存在重量瑕疵，势必给韩倩玉造成经济以及商誉的损失，韩倩玉有权依法要求减少货款并赔偿损失，该损失系由汪剑供货所产生，应由汪剑个人承担。韩倩玉在微信中称“客户没说我也没说啥，我也没找你麻烦”，表明双方争议的货款发生在2019年1月16日的供货。综上，结合2019年1月16日供货的价值，供应货物重量缺失的程度，并考虑到韩倩玉的商誉损失，该院酌情给予减少货款6万元；汪剑要求韩倩玉支付货款24005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按180055元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汪剑自供货之日起即有权主张权利。本案中，汪剑未按约定要求供应货物在先，在双方对减少货款的金额的争议尚未解决的情况下，韩倩玉拒绝支付货款并无不妥，汪剑要求韩倩玉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韩倩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剑支付货款180055元；二、驳回汪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汪剑当庭对其近期自行打包的两袋毛肚进行称重，拟证明3.8斤和2.6斤的毛肚重量存在明显差别，如其供应的毛肚存在重量问题，韩倩玉应当能够发现并提出异议，而非其催收货款时才提出，故其供应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韩倩玉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前述毛肚并非汪剑交付给其的毛肚；经审查，因该两份证据材料系汪剑单方于近期制作，在韩倩玉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汪剑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本案货物具有同一性，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汪剑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净含量不足的问题；二、若存在，则应扣减的货款金额；三、韩倩玉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首先，在案的汪剑与韩倩玉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2日汪剑案涉货物当场称重的情况以及一审庭审中对案涉货物的称重情况等证据，能够证明汪剑向韩倩玉供应的货物存在净含量不足的情况具有盖度盖然性，依照前述规定，本院依法推定汪剑向韩倩玉提供的货物存在净含量不足的情况；其次，韩倩玉在与汪剑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并非只有一批货物存在净含量不足的情况，结合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及一审中当庭称重的结果显示，案涉货物的确存在净含量不足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推定汪剑所供应的货物均存在净含量不足的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汪剑关于其供应的货物不存在净含量不足的情况的上诉理由，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汪剑提供的货物的净含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按照前述法律规定，韩倩玉有权要求减少价款，如前所述，因汪剑供应的所有货物均存在净含量不足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两次称重结果与双方约定重量之间的差距以及韩倩玉尚欠汪剑货款的金额，酌定确定扣减6万元货款，并无不当，故汪剑关于仅有2019年1月16日的货物存在争议、不应以全部货款作为扣减货款基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就扣减货款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本案韩倩玉尚欠汪剑货款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先交付货物再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因汪剑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在先，且在双方未能就韩倩玉应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韩倩玉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故，汪剑要求韩倩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4.82元，由上诉人汪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