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小北柳河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许秀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男，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现住唐山市高新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秋，女，汉族，1963年1月28日出生，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唐山市路北区乔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仕凯，男，汉族，1957年5月9日出生，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上诉人唐山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素秋、原审孙仕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上诉人陈素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素秋的起诉；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陈素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素秋提交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立案告知书，明确被上诉人孙仕凯因涉嫌诈骗罪被立案，并且陈素秋、陈素敏均当庭明确表示，其出借60万元的事实亦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立案，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调取相关证据材料，致使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不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界定为股权纠纷。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取得山海关填海土方工程，案外人陈素敏系陈素秋的妹妹，在上诉人公司任财务主管，陈素敏、***为取得填海土方工程的股权，由***向上诉人公司支付借款60万元，同时该借款转化为股权，并由陈素敏代持，在借据当中，双方已明确写明“如出借人违反约定，剥夺陈素敏的股权分红，并追究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该约定即已明确表明，***作为出借人对于借款转化为股权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且是同意借款转化为股权的。事后上诉人根据双方的约定，在工商行政主管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已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不构成股权纠纷案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已支付29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已支付陈素敏、陈素秋29万元，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亦未对其性质区别阐述，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未追加陈素敏为本案第三人，程序违法。陈素敏作为本案的重要当事人，即为刑事案件的报案人，同时为代为持股人以及支领款项当事人，本案自始至终，任何一个环节，均有陈素敏参加，陈素敏不参加庭审活动，本案借款转化股权的关键事实就不能查清，陈素敏领款的事实也没有性质的界定。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与陈素敏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提交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上诉人认为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认定出借银行账户并判决孙仕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仅就民间借贷而言，借贷双方为***与上诉人，孙仕凯为上诉人的指示交付人，其本身并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如果将指示交付全部界定为出借银行账户，则不利于当事人权益的保护，亦违背立法本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陈素秋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于上诉人的60万元欠款，上诉人确实曾向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报案，但已明确告知未以立案。本案有借据，明确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借贷双方当事人身份真实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并有转款事实，只是上诉人未按借据约定还款，根据我国相关民事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及逾期还款产生利息的民事责任。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依借贷事实产生的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涉及股权纠纷，案外人陈素敏确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股权纠纷，与本案无关。并有上诉人签章的借据上明确约定：“抵押物不能做转让、抵押、出借其他用途。如出借人违反约定，剥夺陈素敏股权分红”。由此能看出，股权不是借款转化而来，不是一体的，而是分别的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一审诉求的借贷法律关系查明事实做出判决，而对于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股权纠纷另案处理，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三、上诉人陈述已支付被上诉人29万元欠款，没有证据支持已经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认定事实清楚且公平公正。四、案外人陈素敏对于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依法不属于我国民诉法规定的应追加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追加，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五、被上诉人孙仕凯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公平公正，对此孙仕凯并未提起上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两个独立的诉讼主体，在上诉期间也是处于不同的诉讼地位，上诉人无权代替被上诉人提出上诉意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平公正，请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决。 陈素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达公司和孙仕凯偿还借款60万元；2.瑞达公司和孙仕凯给付利息85500元（按照银行一至五年贷款利率4.7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陈素秋于1987年2月28日登记结婚，生育一子李志杰。***父母1976年震亡，2015年李志杰死亡，2018年***死亡。2016年7月21日，瑞达公司向***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据写明：今有***借给瑞达公司现金60万元，期限两个月。以小北柳河村村民委员会南面的“社会主义大礼堂”（土地证：丰南集建[95]字第37号）及定期转账支票（票号：10301320）抵押。抵押物不能转让、抵押、出借等其他用途。如出借人违反约定，剥夺陈素敏的股权分红，并追究给借款人造成的损失。瑞达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孙仕凯签名。次日，陈素秋将60万元人民币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入孙仕凯银行账户。2016年7月21日，瑞达公司给陈素秋妹妹陈素敏发放《股权持股卡》，载明：公司名称为瑞达公司；股东姓名陈素敏；出资数额60万元；分配方式为每月按工程量提取分红，工程竣工后结清；股权数额为山海关地方造船厂填海土方工程共4000万方，按每方土0.1元提取利润分红。瑞达公司2014年4月17日成立，企业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仕凯。 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秋作为***继承人有权利提起诉讼。就双方争议的问题，逐一阐述如下：一、是否驳回陈素秋的起诉。陈素秋提供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立案告知书，该局于2019年5月31日告知案外人郑洪斌，孙世（仕）凯合同诈骗案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并于2019年4月4日通知陈素敏接受询问。陈素秋自述就本案事实曾向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报案，但未立案，因此，瑞达公司辩称孙仕凯涉嫌刑事犯罪，应当驳回陈素秋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瑞达公司向***出具借据，约定借款60万元，期限两个月，借据约定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瑞达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陈素秋作为出借人***的继承人，有权要求瑞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瑞达公司辩称陈素秋的债权已经转化为陈素敏股权，本案应为股权纠纷，应当追加陈素敏参加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经查，瑞达公司向出借人***出具借据的同时，向陈素敏出具《股权持股卡》。借据明确了双方的借贷关系，且股权持股卡股东姓名为陈素敏，瑞达公司无明确证据证明陈素秋同意将借款转为股权，因此，瑞达公司辩称陈素秋的债权已经转化为陈素敏股权，本案应为股权纠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达公司与案外人陈素敏纠纷，另行处理，本案不予涉及。三、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陈素秋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陈素秋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孙仕凯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孙仕凯系案涉借款实际经办人，其将个人银行账户用以接收公司借款，此行为属于出借银行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孙仕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孙仕凯作为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应当知晓出借银行账户属于违法行为，故对瑞达公司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瑞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偿还陈素秋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二、孙仕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5元，由瑞达公司、孙仕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瑞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陈素敏向瑞达公司出具的借条（4张），借款83000元；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陈素敏转账13万，性质为陈素敏以陈素秋的名义拿走的。陈素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全部为复印件、上诉人当庭未能出示证据原件，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全部是以案外人陈素敏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和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证明目的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60万元借款已转成被上诉人陈素秋的股权，也不能证明已偿还陈素秋欠款。被上诉人陈素秋提交如下证据：提交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的妹妹陈素敏替被上人陈素秋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秀娟催要欠款的事实，从录音内容能够证明，上诉人认可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并同意还款的事实，此录音通话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所提的所有向陈素敏还款的证据全部在此通话录音之前，证明上诉人还给陈素敏的钱与此笔借款无关。上诉人瑞达公司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系案外人陈素敏出具的借条和向案外人陈素敏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无法判断通话的人员身份，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素秋在一审中提供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立案告知书，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于2019年5月31日告知案外人郑洪斌，孙仕凯合同诈骗案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上诉人瑞达公司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素秋提交了瑞达公司出具的借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虽然辩称陈素秋的债权已经转化为陈素敏股权，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为瑞达公司的股权。瑞达公司提交的股权持股卡的持股人为案外人陈素敏，其提交的借条和转账凭证亦与陈素敏相关，上诉人与陈素敏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5元，由唐山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甄洪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