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2行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文杰，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付小坤，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党小艳，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林西群英东道。 法定代表人赵秀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贾和凯。 委托代理人刘勃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长宁道956号。 法定代表人闫泽利，局长。 委托代理人段正开。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振友，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安文杰因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以下简称古冶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唐山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9月26日10时许，在开滦××矿××厂书记办公室，原告安文杰与第三人李振友因请假问题发生争执，李振友拉拽安文杰衣服，后双方动手互殴。安文杰的伤情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被告古冶分局于当日受案，于2019年3月1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安文杰作出唐古公（范）行罚决字〔2019〕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安文杰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安文杰不服，于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唐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唐山市公安局经审理，认为安文杰殴打他人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处罚决定适用依据正确，处罚适当。但办案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办案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申请人（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对唐古公（范）行罚决字〔2019〕0079号处罚决定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该处罚决定的法律效力依然存在。2019年7月9日，原告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现行政处罚决定尚未执行。被告古冶分局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唐古公（范）行罚决字〔2019〕0078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李振友就与原告互殴的事实，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整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实施殴打、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受到处罚。本案中，原告安文杰在询问笔录中承认“用拳头搥了对方一下”，且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认可被告对李振友所做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故古冶分局认定原告实施殴打行为，事实清楚；被告古冶分局结合互殴事实及原告和第三人的伤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按照情节较轻档次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古冶分局在实施处罚的过程中对原告进行了告知，赋予了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并送达了相关行政文书，未损害原告重要程序性权利。但古冶分局于2018年9月26日受案，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处罚决定，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办案期限。古冶分局辩称本案鉴定期限不应计入办案期限，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振友伤情鉴定的过程及时限，且其提供的呈请延长办理期限审批表并无审批领导签字，应视为其未依法履行延长办案期限审批手续，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古冶分局办案超期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应当对古冶分局作出的唐古公（范）行罚决字〔2019〕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确认违法。被告唐山市公安局在复议过程中查明案件事实，并对被告古冶分局程序轻微违法问题予以指正，作出了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正确，程序合法，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唐公复决字〔2019〕第06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作出的唐古公（范）行罚决字〔2019〕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唐公复决字〔2019〕第06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安文杰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互相殴打，确认被上诉人古冶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上诉人没有主观过错，没有对第三人进行殴打，致其受伤的主观故意。询问笔录可以明确看出是第三人先动手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与第三人互殴。上诉人也不存在主观过错，上诉人找领导反映问题是正常的诉求，第三人不应强行阻止上诉人，第三人也不应肆意殴打上诉人。（二）上诉人在遭到第三人殴打时，出于人的本能进行自卫，且没有防卫过当。在遭到第三人殴打时，上诉人被第三人採着衣领，在挣脱第三人控制时，用手打了第三人一下，之后一直用手挡着面部。上诉人的这一行为是出于人的自我防护本能，并没有与第三人相互殴打，也没有造成第三人身体伤害。上诉人的这一行为明显属于自卫性质，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仅有的一次“搥了对方一下”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实施殴打行为，与第三人互相殴打，明显违背事实真相。（三）原审法院仅依据第三人的笔录及第三人受伤的照片就认定第三人的伤情，属于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古冶分局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证明第三人受伤的证据是第三人的照片，且第三人都不能提供医院的相关证明确定其受伤。第三人在自己的询问笔录中表示也要申请法医鉴定，但是本案证据材料中并没有第三人申请委托法医鉴定及办案机关出具委托鉴定的相关手续，也没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书及相关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不具有证明第三人受伤的法律效力。一审时，上诉人也提供事发后第一时间自己用手机对自己和第三人进行的拍照、录像，能够看出上诉人受伤明显，第三人衣着整齐无伤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古冶分局在实施处罚的过程中对上诉人进行了告知，赋予了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并送达了相关行政文书，未损害上诉人重要程序性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古冶分局未告知上诉人处罚的种类和幅度，上诉人在不知晓其处罚的种类和幅度时，难以享有充分的陈述和申辩权利。被上诉人古冶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并没有充分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古冶分局并未告知对上诉人进行行政拘留或者罚款，告知程序损害了上诉人重要程序性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作出时间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时间相差甚远，告知程序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重要程序性权利。第三人在2018年12月11日提出法医鉴定申请，直到被上诉人古冶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也没有第三人受伤情况及伤情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古治分局在2018年12月12日就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明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古冶分局在未查清上诉人是否殴打第三人及是否造成第三人受伤的情况下，就告知要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三）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程序错误。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时间和送达时间相隔一个月之久，且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一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应该抄送给被侵害人一份，上诉人并未在当时收到第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古冶分局办案超期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未对上诉人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属于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无第三人伤情鉴定的相关证据，及其提供的呈请延长办理期限审批手续没有领导签字的情况下，仍然超期办案，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不属于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四、原审在上述事实未查清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古冶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应在确认违法后依法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1.撤销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古冶分局及唐山市公安局承担。 被上诉人古冶分局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进行自卫的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因请假问题已经发生争执，并互相拉扯，导致互相殴打对方。此种情形下，足以证明双方主观上均有殴斗的意图，客观上也实施了殴打对方的行为，且二人是在互相撕扯过程中动手殴打对方，上诉人所述第三人先动手殴打的说法无法证实。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认定第三人伤情”证据不足的理由。我局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殴打他人违法行为，不以是否造成对方伤害后果为成立条件，只要行为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即构成违法，是否造成伤害后果是确定处罚裁量幅度的要件。我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殴打第三人的行为，第三人的伤情即使达不到轻微伤标准，也不影响上诉人殴打他人违法行为的成立。也证实因为第三人的伤情未达到轻微伤标准，我局在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才酌情考虑，在情节较轻的幅度内给予处罚。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未告知上诉人处罚的种类和幅度，使其难以享有充分的陈述和申辩权利”的理由。处罚的种类和幅度不是依法应当告知的内容。我局依法对上诉人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依法告知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听取了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并记录在案，完全符合法定程序。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时间相差甚远”的理由。我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与对其制作的告知笔录中所告知的内容一致，二者之间制作时间即便有间隔，也未影响上诉人的权益，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五、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程序错误”的理由。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被处罚人及被侵害人。送达时间虽然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关于送达时限的规定，但是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实体权益。且送达行为不影响对上诉人违法事实的认定。六、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超期办案未对上诉人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认定错误”的理由，我局认为，我局依法于2018年10月26日办理的延长办案期限审批程序，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8年12月11日李振友向我局提出了法医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一直未出具鉴定意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如果鉴定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本案并未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即使超过法定办案期限，被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也应对相关违法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裁量适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山市公安局及李振友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一审判决认定安文杰与李振友动手互殴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文杰虽与李振友因请假问题发生争执，但被上诉人古冶分局提交的李振友询问笔录、安文杰询问笔录、老丽华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伤情照片、法医鉴定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安文杰有殴打李振友的行为。古冶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行初1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唐古公（范）行罚决字〔2019〕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 三、撤销唐山市公安局2019年6月5日作出的唐公复决字〔2019〕第067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由被上诉人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及唐山市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敏 审判员  杜 倩 审判员  刘天永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