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金集镇谕兴社区。法定代表人：林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梅，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庚，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铺镇民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炳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建，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长顺路288号2号房一楼。法定代表人：孙炳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虎，公司员工。上诉人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原审第三人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长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翔宇公司货款8476872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承担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长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翔宇公司出售的石料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和行业规定，一审判决减价处理错误；1、一审认定证据有误；首先，长顺公司提供的路面、与第三方签订的《沥青砼采购合同》照片和单方制作的损失清单，不能作为认定沪顺公司签署的《沥青砼采购合同》主体应当是长顺公司，更不能证明沪顺公司出售并使用沥青砼的路面存在起毛、路面不平、脱落所用石料就是从翔宇公司处购买的；其次，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苏交科检测(2019)交鉴字第10号鉴定书中的鉴定对象的开采时间、存放时间和存放条件，也不顾该鉴定书中的鉴定对象非涉案石料，不具有参照价值的客观事实，在审判长多次询问是否提起案涉货物石料质量鉴定时长顺公司均表示拒绝，且经审判长当庭询问长顺公司也明确不同意将该鉴定书中的吸水率适用本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割裂鉴定书中的“吸水率”与“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忽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和判决结果，将鉴定书中的吸水率数据强行适用本案于法无据、明显错误，长顺公司在收货时、施工中、起诉前均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应当由长顺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第三，本案双方签订的《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第二条、第四条对案涉标的货物的质量技术指标和异议均做出明确约定，但双方并没有约定将翔宇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粗集料实验检测报告》作为《玄武岩石料购销合同》的附随质量说明予以适用，所以《粗集料实验检测报告》并不适用本案，对于长顺公司主张的非高速公路沥青砼使用路面，即使在南京天舟案件中鉴定吸水率超过2%也仍然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所以翔宇公司出售的石料不可能有质量问题。即使路面出现质量问题，也只可能是长顺公司生产沥青过程中或施工过程中违反技术规则的其他原因导致，与翔宇公司出售的石料无关；第四，翔宇公司和长顺公司及沪顺公司交易采取的是“通知交货制”，长顺公司和沪顺公司累计从翔宇公司处购买106358吨玄武岩石料，而长顺公司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路面使用玄武岩石料共计13338吨，且路面出现问题的施工期间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2月21日，则长顺公司已经认可购买的其余93000吨玄武岩石料没有质量问题、2018年10月19日之前和2018年12月21日之后购买石料和施工路面均没有质量问题，长顺公司单独认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购买石料和施工路面有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结合长顺公司至一审庭审前从没有向翔宇公司就石料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的事实，充分证明长顺公司就案涉标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起的反诉属于虚假诉讼、意图侵占翔宇公司的巨额货款，一审未经对涉案路面和标的货物进行鉴定，仅凭长顺公司的陈述就认定同一堂口生产的石料在合同期内的部分时段存在吸水率不符合约定的技术规范并导致长顺公司可能施工的路面起毛脱落和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判决不公；2、只有在买受人明确主张减少价款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应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玄武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长顺公司也未主张减少价款的情况下，直接按照货款的70%减价3443061.60元，减轻长顺公司的给付责任的判决明显不公，损害了法院的公信力和翔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不支持翔宇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涉案货款的具体给付时间和金额，但长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妥善地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翔宇公司有权主张合理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在未进行任何说理的情况下就予以驳回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长顺公司提起反诉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反诉时沪顺公司参加诉讼。本案没有涉及到鉴定等需要扣减审限的事由，从反诉之日起计算直至2020年3月11日一审结案，一审审理超期，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长顺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沪顺公司述称，与长顺公司的意见一致。翔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顺公司偿还翔宇公司货款8476872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承担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长顺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长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XY2017-1117A《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并赔偿自2019年5月19日至货物运出时造成长顺公司的仓库占有期间损失费计300000元；2.请求判令翔宇公司因此给长顺公司造成的返工及再维修等损失共计14111416元；3.请求判令翔宇公司承担退货责任并立即将剩余货物运出；4.本案诉讼费由翔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翔宇公司（甲方）与长顺公司（乙方）签订《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编号XY2017-1117A）一份，该合同书载明：经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就乙方采购甲方上面层玄武岩石料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各种粒径的玄武岩碎石；1#粒径（mm)规格9.5-16，单价182元/吨。2#粒径4.75-9.5，单价182元/吨。3#粒径2.36-4.75，单价92元/吨。4#粒径0-2.36，单价92元/吨。2.质量要求符合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中对集料有关技术指标的要求及本合同要求的粒径规格。3.交货地点为甲方将玄武岩碎石运到甲方指定的交货码头：昆山市张浦镇长顺路288号沥青码头(材料吊卸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清仓安全)；数量验收：以甲方磅房过磅数为依据，乙方磅房过磅数为准，损耗控制在0.5%以内，如果损耗超过0.5%，双方查明原因由责任方承担。乙方可以派人来甲方监磅；甲方也可以派人到乙方磅房进行监磅，乙方也不得随意扣磅。甲方有权请计量部门对乙方磅秤进行校对，如有误差，校磅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予以补差。含水量在5%以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除，超过5%以上乙方可扣除超过部分(乙方需提供实验室检测报告，甲方如有疑议，可到权威部门重新检测)。4.质量验收：(1)石料发运前乙方可派质检人员抽检，未按合同要求生产和不合格的石料不准发运。(2)石料运抵乙方码头后，经乙方认可后应及时组织卸货。(3)乙方收货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权威部门的质量检测报告，甲方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派员前去处理并可要求重新检测以确定质量。5.双方每月对账，当月付款50%，余款在春节前结算至当年全部货款的90%，余10%货款至次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款，给乙方30日的缓期后，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影响工期的后果由乙方负责。乙方所购1#、2#料必须按各50%比例发货，超出此比例，甲方有权停发直至解约，解约后果由乙方承担。2019年2月18日，长顺公司盖章确认尚结欠翔宇公司8476872元货款。翔宇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1月份。此前，长顺公司已经支付了翔宇公司300万元。双方总计发生业务往来金额为11476872元，翔宇公司给长顺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因双方就货款以及质量发生争议，故翔宇公司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第4.8.2条载明粗集料应符合表面吸水率不大于2%，其他层次不大于3%。翔宇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委托的检测报告显示技术要求吸水率不大于2%，检测结果为（9.5-16）mm样品吸水率为0.94；（4.75-9.5）mm样品吸水率为1.08；（2.36-4.75）mm样品吸水率为1.46。翔宇公司将与本案同一堂口出产的粗集料供应给南京天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因粗集料质量产生争议在南京市栖霞区法院发生诉讼。南京市栖霞区法院组织开展了鉴定工作，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载明粒径（10-15）mm的粗集料吸水率为2.6；粒径（5-10）mm的粗集料吸水率为2.92。审理中，长顺公司申请对粗集料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沥青后铺设至路面以鉴定粗集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翔宇公司不同意该鉴定申请，其理由为：无法确定长顺公司目前留存的粗集料系其供应，且认为其仅提供石料，配合配比与其石料供应无关，同时石料并没有取样，长顺公司也无法提供鉴定检材。长顺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反映玄武岩混合沥青后铺设的路面上层确实出现发毛、石子脱落等情况。长顺公司针对其损失，陈述为：翔宇公司提供的粗集料存在质量问题，长顺公司重新翻修耗损9778080.5元粗集料，重新翻修铺设耗费铣刨费用、施工费用、粘油层、其他配套设施费用损失4333335.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货款金额。根据双方合同、发票及对账函应当认定翔宇公司与长顺公司发生粗集料买卖金额为11476872元，长顺公司已经支付了300万元，尚有8476872元未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货款每月对账，当月付50%，余款在春节前结算至当年全部货款的90%，余10%货款至次年6月30日前付清。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9年1月份，属于当年春节（2019年2月4日）之前，故若无质量争议，按约定长顺公司应在2019年2月4日之前支付货款的90%，余10%应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关于双方质量争议，一审法院论述如下。关于长顺公司以玄武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双方合同中约定翔宇公司在发货前由长顺公司派质检人员抽检，未按合同要求生产和不合格的石料不准发运，同时约定如有质量问题长顺公司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权威部门的报告。长顺公司未能及时提出质量问题，且双方未对玄武岩粗集料封样；长顺公司长期从事建筑、路面铺设等工程，其多渠道购买玄武岩，在翔宇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难以确定目前保存的玄武岩是否系翔宇公司提供。长顺公司自述绝大部分玄武岩已经使用。故在仓储的玄武岩是否系翔宇公司提供的事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且从长顺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来看，其主要主张吸水率不符合约定，吸水率不符合约定属于对合同约定的违反，但无确切证据证明吸水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长顺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长顺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综合本案情况来看，翔宇公司提供给长顺公司的玄武岩与其提供给南京天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系同一堂口出产，该玄武岩用于道路表层铺设，结合翔宇公司自己委托的检测报告，翔宇公司提供给长顺公司的玄武岩表层吸水率不应大于2%，参考南京栖霞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检测报告，可以认定翔宇公司提供给长顺公司的玄武岩吸水率不符合双方约定。从长顺公司提供的照片等材料来看，玄武岩混合沥青后铺设路面的确出现发毛等情况，但难以确定长顺公司的具体损失，亦难以确定吸水率不符合约定是否系路面发毛的唯一或主要原因。但从公开的资料来看，玄武岩吸水率不符合规范要求对玄武岩的功能产生较为重要影响，且确属违约行为。尽管长顺公司未能在发货前及卸货时提出质量异议，但吸水率的瑕疵属于隐蔽瑕疵，长顺公司在铺设路面出现异常状况后以诉讼方式提出异议属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情形。一审法院基于现状以及玄武岩确实存在不符合技术要求之处的事实，对双方交易的玄武岩货款作减价处理，按照约定价款的70%计算价款，对长顺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不再支持。关于长顺公司主张沪顺公司与翔宇公司发生的交易实际购买方是长顺公司，并在本案中一并提出赔偿请求问题。本院认为，基于销售合同、发票以及对账函能够明确区分长顺公司与沪顺公司分别向翔宇公司采购玄武岩，沪顺公司与翔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单独处理，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案，翔宇公司向长顺公司提供的玄武岩价款为11476872元，按照减价后70%计算，金额为8033810.4元，长顺公司已经支付了300万元，尚需支付5033810.4元，应由长顺公司支付给翔宇公司。翔宇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货款5033810.4元。二、驳回原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1138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76138元，由原告承担30925元，由被告承担452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134元，由反诉原告承担。本案二审期间，翔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95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依据的栖霞区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当中书写的吸水率，存在书写错误，翔宇公司出售的石料质量符合技术规范的约定，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证据2、翔宇公司与案外人吴江市明港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吴江交通沥青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两份，证明翔宇公司与长顺公司所在地其他进行专业道路施工的公司之间对翔宇公司出售的石料，案外人均予以认可，没有任何质量瑕疵，从而推论出翔宇公司生产的石料质量稳定。长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反映的内容有异议，该案二审两次开庭之后，鉴定人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补正意见已经失去了公信力，该判决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鉴定单位补充提交鉴定结论，但鉴定单位依然没有提交鉴定结论，故该判决以及涉及到的鉴定补正，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据2不能反映翔宇公司的石子不存在质量问题，反而反映了翔宇公司的石子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多个客户不正常付款，在此交涉过程中才会因双方的取舍进行和解。沪顺公司同长顺公司质证意见一致。长顺公司提交百度百科上查询的玄武岩信息打印件，证明翔宇公司的石子化学成分不符合质量标准，二氧化硅的化学成分在45%-52%之间，并称这份打印件上看不出来，45%-52%之间是其自己通过网络查询了解到的，而鉴定报告显示的2号料二氧化硅成分是42.4%。翔宇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长顺公司的证明目的，该物化性质当中记载的相关参数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二氧化硅的含量不在双方约定的技术规范当中明确对沥青混合料用初级料质量技术要求范围当中。沪顺公司质证认为同长顺公司意见一致。沪顺公司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翔宇公司与长顺公司签订的涉案《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期限从2018年1月1日到2019年1月31日止，自双方签字日起执行。南京天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诉翔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中，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委托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交科公司）对该案所涉玄武岩石料进行鉴定，苏交科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出具的苏交科检测[2019]交鉴字第10号《鉴定意见书》的“三、鉴定过程表2-1涉案玄武岩技术质量指标检测结果（一）”中载明“1#吸水率2.6%”、“2#吸水率2.92%”。该案二审中，2019年12月16日苏交科公司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鉴定意见补正书》（苏交科检测[2019]交鉴字第10号），称鉴定书存在瑕疵性问题，现予以补正：鉴定书“三、鉴定过程表2-1案涉玄武岩技术质量指标检测结果（一）中”，“1#吸水率2.6%、2#吸水率2.92%”应更正为“1#吸水率0.6%、2#吸水率0.92%”。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长顺公司收货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权威部门的质量检测报告，但直至翔宇公司起诉前，长顺公司仍未书面提出质量异议并提供质量检测报告，故长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出质量异议；第二，涉案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符合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中对集料有关技术指标的要求及合同要求的粒径规格，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翔宇公司向长顺公司出售的石料不符合上述质量要求，长顺公司主张铺设路面出现发毛等情况，但铺设路面需要使用石料、沥青等混合料，还存在温度、湿度、施工工艺等影响，故即使路面发毛也不足以证明系翔宇公司所供石料所致；第三，翔宇公司与南京天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石料并非翔宇公司销售给长顺公司的涉案石料，故长顺公司以该案中的《鉴定意见书》内容主张翔宇公司销售给长顺公司的石料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况且该案中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补正书》已对吸水率检测结果进行更正，更正后的“1#吸水率0.6%、2#吸水率0.92%”符合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F40-2004）的技术要求。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翔宇公司出售给长顺公司的石料存在质量问题，长顺公司以涉案石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其应按约向翔宇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结合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合同期限为从2018年1月1日到2019年1月31日止，合同约定的“双方每月对账，当月付款50%，余款在春节前结算至当年全部货款的90%，余10%货款至次年6月30日前付清”中的“次年6月30日”应理解为2019年6月30日，故长顺公司结欠货款8476872元履行期限均已届满，故本院对翔宇公司要求长顺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双方总货款为11476872元，根据合同约定90%的货款即10329184.8元应在2019年2月4日之前支付，长顺公司已支付了300万元，故尚欠的7329184.8元应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总货款10%的货款即1147687.2元应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合同中并无约定，本院认定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货款84768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329184.8元为基数，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1147687.2元为基数，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847687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1138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761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38元，均由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