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强，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球，常熟市琴川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土，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元，苏州市姑苏区开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国强因与被上诉人谭金土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强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谭金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国强在向谭金土发送17123型号的夏季背心之前就已经向案外人购买了足额的原料，并已经全部交付给谭金土，但谭金土迟延交货，直至2017年4月26日共计交货5135件。因谭金土迟延交货，导致徐国强无法履行与客户公司苏州鍀俊服饰有限公司（下称鍀俊公司）之间的订单，2017年4月中旬，鍀俊公司通知取消订单，造成徐国强损失为1911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徐国强迟延交付原料的型号为12179开衫，与徐国强反诉中提出的17123号夏季背心是不同款式，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错误。谭金土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谭金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国强立即支付加工费99568.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徐国强承担。徐国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谭金土赔偿其271718元【空运费53318元；未出货的损失费用218400元（与第三方交易价格28元/件*7800件）】；2.判令反诉费由谭金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金土为徐国强加工服装，加工方式为来料加工，原材料由徐国强提供。徐国强向谭金土发送《生产通知单》4份，载明：1.夏季背心1600件（LXL各800件），损耗3%，生产日期3月17日，交货日期3月23日。2.夏季背心3000件，损耗3%，生产日期3月17日，交货日期3月23日。3.货号DL-12179，生产数7060件，加工费15.5元/件，损耗3%，生产日期5月25日，交货日期6月20日。4.货号21067，生产数4200件，损耗3%，加工费15.5元/件，生产日期,6月7日，交货日期6月22日。2017年8月3日，徐国强向谭金土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1.货号12179衣服4850件，单价15.5/件，合计75175元，扣空运费43680元；1810件，单价7元/件；2.货号21067衣服3966件，单价15.5元，加工费合计61473元，扣快船费9638元；3.夏季背心5135件，单价5元，合计25675元。合计加工费174993元，扣减空运费43680元、快船费9638元，实际应付121675元，已付80000元，尚欠41675元。谭金土称，徐国强单方提出扣空运费用，其不同意。2017年3月28日至同年4月26日期间，谭金土交付徐国强17123款夏季背心5235件。2017年6月3日至同年7月12日期间，谭金土交付徐国强DL-12179款7046件。2017年7月3日至同年7月28日期间，谭金土交付徐国强21067款4101件。关于单价，谭金土主张夏季背心9元/件，徐国强主张5元/件，双方就各自主张均未举证加以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谭金土明确不申请单价鉴定。谭金土、徐国强一致确认，DL-12179款、21067款价格为15.5元/件，其中1810件DL-12179款谭金土未加工完毕，套口部分未完成，系由徐国强委托第三方完成，套口加工费应予核减。徐国强主张按照8.5元/件核减，谭金土认可套口每件加工费为7元/件，同意按此标准核减。关于已付款，谭金土、徐国强一致确认，徐国强已付加工费合计121675元。以上事实，由谭金土提供的生产通知单、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谭金土是否存在迟延交货及迟延原因，徐国强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有据。谭金土认为，谭金土、徐国强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由徐国强提供原材料，谭金土加工制成服装。徐国强所称的迟延系徐国强所致，与其无关，且徐国强亦未能举证证明相应损失。谭金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谭金土与徐国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至2017年7月徐国强尚有部分纱（对应12179款）未交付，徐国强来料迟延。2.谭金土与马德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套口系委托第三方加工，单价7元/件。徐国强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谭金土领取生产通知单时纱即到位并交付谭金土。但谭金土没有注意各类纱的配比以及损耗，加工中途多次提出补纱。谭金土提纱无签收凭证。因双方比较熟悉，谭金土领纱不需要签字，其自行记录，但由于时间已久，记录材料也遗失。其向第三方采购纱，其与第三方通过邮件就纱的送货情况进行过汇总，但其与第三方之间的交易凭证无法提供。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是2017年的对话。徐国强认为，谭金土迟延交货达一个多月，导致其无法按期交货给客户，客户于2017年4月中旬即通知取消17123款背心订单，4月下旬其仍在接受谭金土交货，货物由其工人接收，工人认为原料是其的，故货肯定要收的。上述货已在厂放了两年多。就此，其向谭金土提出过异议，并均告知谭金土订单取消、货未出。另21067款、12179款亦存在交货迟延，导致其采用空运方式出货。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谭金土承担。为此，徐国强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7年2月11日的购销合同一份、2019年7月8日的取消订单说明一份，证明因为谭金土迟延交货，导致上家公司取消订单，货物堆积在徐国强处。对应17123款7000余件，谭金土完成4600件，其余是其自己加工。2.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徐国强给付马德良48870元，其中12179套口加工费21720元，1810件，每件12元。3.2017年2月16日送货单2份、2017年3月14日送货单1份，收货单位徐国强，品名棉纱，以证明徐国强就17123款购纱情况，开具案涉生产通知单时即备足17123款对应原料。4.网银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徐国强支付给张楚洁30696元，谭金土称上述付款对应证据3送货单。5.2017年2月26日的送货单1份、2017年11月17日银行回单及发票各1份，以证明17123款原材料氨纶的采购情况。6.货存照片3张，谭金土称，照片对应案涉17123款服装，上述服装现仍在其仓库。7.生产通知单四份、送货单一组，均为复印件，证据来源系谭金土提供的证据副本，以证明谭金土迟延交货。8.徐国强与客户鍀俊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货号17123的相关约定，17123即夏季背心。9.鍀俊公司取消订单的说明，证明17123背心由于货期延迟被客户取消订单，造成徐国强损失。10.鍀俊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志强的证人证言，证人述称，其系鍀俊公司法定代表人，17123款背心约定3月28日出货，徐国强包工包料。至3月28日服装尚未加工完毕，订单数量7800件，而徐国强厂内只有3000件，不能出货。至4月中旬，其与客户沟通，客户电话通知取消订单，其即电话通知徐国强取消订单。11.上海盈桥服饰有限公司书面材料打印件1份，无该司签章，拟证明空运费情况。徐国强称，其与该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凭证无法提供。谭金土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其不存在迟延。证据2至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存在迟延，17123款生产通知单徐国强少交付其一张，让其先加工，加工多少是多少，因为当事人还不确定客户需求数量。徐国强分批交付物料，无领料单，来一点料给一点。证据8、9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10证人身份及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徐国强向谭金土定作的背心并非用于销售给鍀骏公司，而是用于网上出售。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谭金土、徐国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诉部分，1.关于17123款背心。谭金土主张17123款背心加工费9元/件，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谭金土未举证证明谭金土、徐国强双方存在上述价格约定，亦明确不申请鉴定，故其主张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徐国强认可加工费5元/件，一审法院尊其自愿，故17123款背心加工费按照5元/件核定，根据送货单对应交付数量5235件，故加工费合计26175元。2.关于21067款服装。根据谭金土提供的送货单，对应交货量为4101件，谭金土、徐国强一致确认单价为15.5元/件，故加工费合计63565.5元。3.关于DL-12179款。根据谭金土提供的送货单，对应交货数量7046件，谭金土、徐国强一致确认单价15.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套口部分由徐国强委托第三方完成，相应费用应在案涉加工费中予以核减。徐国强主张套口加工8.5元/件，但其举证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谭金土自认套口委外加工单价为7元/件，一审法院尊其自愿，故徐国强应支付谭金土加工费为96473元【（7046件*15.5元/件）-（1820件*7元/件）】。综上，徐国强应付谭金土加工费合计186213.5元，徐国强已付121675元，故还应给付64538.5元。反诉部分，徐国强提供原材料交由谭金土加工制成服装，徐国强作为供料方应及时交付原材料，给加工方留足合理生产时间。徐国强作为供料方就供料的具体情况负举证责任，徐国强明确谭金土签署过领料单，但因其保管原因未提交法庭。徐国强提供的购纱凭证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徐国强交付谭金土纱料的具体时间、数量等情况。而根据徐国强与谭金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7月份双方仍在交接较大数量原材料，徐国强称系谭金土未控制好配比及损耗，谭金土不予认可，认为系来料短缺，徐国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陈述。综上，徐国强主张其已及时足额交付原材料，2017年6、7月发料系谭金土原因所致的补料，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碍难采纳其陈述。根据现有证据，徐国强确存在迟延发料。徐国强主张因谭金土原因迟延交货，并导致其遭受损失，依据不足。且徐国强就其主张的损失亦未能充分举证。综上，徐国强要求谭金土赔偿损失271718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谭金土加工款64538.5元；二、驳回谭金土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国强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37元，由谭金土负担524元，徐国强负担14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徐国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徐国强提供以下证据：一、送货单原件4份（复印件已在一审中提供），证明徐国强于2017年2月16日、2月26日、3月14日购买型号为17123的原料112.7公斤、110.76公斤、19公斤、62.3公斤、116.5公斤、46公斤、39.3公斤、39.3公斤，111公斤，323.5公斤，175.7公斤，总计1156.06公斤，徐国强于2017年3月17日向谭金土发送《生产通知单》时就已经购买好了足够的原料。二、付款凭证以及银行流水复印件一组，证明2011年到2018年徐国强向谭金土支付的加工费。谭金土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仅能证明徐国强购买原料的事实，无法证明其向谭金土交付原料的事实，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徐国强在一审期间对本案还款已经有过自认，故其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另，二审期间，谭金土自认型号为17123号的夏季背心确实存在迟延交付情形，但认为徐国强迟延交付相应的原料，并且是陆续交付的，导致其没有办法一次性进行生产，其领原料时需要在领料单上签字。徐国强称因为双方一直长期合作，其没有向谭金土开过领料单，都是其电话通知谭金土来领原料的，没有相应的微信、短信通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来料加工合同中，委托人作为原料提供方应当及时向加工方提供原料，并给加工方留足合理的加工时间。本案二审期间，谭金土自认型号为17123号的夏季背心确实存在迟延交付情形，但认为此系徐国强迟延交付相应的原料所致。对此，徐国强称其没有向谭金土开过领料单，都是通过电话通知谭金土来领原料的，但徐国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何时通知谭金土领取原料，无法排除系其交付原料迟延导致谭金土完成加工迟延，进而徐国强主张谭金土违约的依据并不充分，徐国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徐国强应当向谭金土支付加工费6453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徐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元，由徐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