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山三，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桥，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华，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女，系李德华之妻。上诉人王山三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山三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桥，被上诉人李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王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山三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或者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未对涉案房屋及车位当时的市场交易价值予以查实确认，也未对李德华诉称以25000元购买当时原价60000元车位所有权在该判决中予以认定，原判决显失公平。李德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山三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房地产所有权过户至原告李德华名下。2．被告王山三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车位房地产所有权过户至原告李德华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唐列系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民警。2011年11月30日，唐列向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工会工作委员会交纳团购保证金35000元。2014年3月31日，唐列及其配偶刘兰签署《分局团购房权利转让确认书》。其主要内容为：现原认购人及其配偶一致共同确认将该套房屋、车位（如有）的认购权、今后将获得的所有权和其他随附权利一并出让给受让人王山三。受让人即时成为该团购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自本确认书签署之日起，该套团购房的后续事务（摇号、抽签、选房、预售合同签订等），均由受让人或受让人的代理人进行，原认购人及其配偶、亲属无权参与。原认购人及其配偶系在明确知悉并自愿接受相关法律后果的前提下签署本确认书，本确认书不可撤销。原认购人与配偶之间的纠纷、原认购人及其配偶与受让人之间的纠纷以及原认购人及其配偶或受让人在本确认书之后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得更改本确认书之内容，亦不得影响公安局机关和开发公司依法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况除外）。转让后关于该房屋以后相关收益和政府补贴均由受让人享受。2014年4月8日，被告王山三与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王山三向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本商品房为清水房，总成交金额为439417元。同日，被告王山三（乙方）与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熙地锦绣城房屋车位买卖事宜，经平等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原《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民警团购商品房内部认购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自本协议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售预购合同》之日起失效。二、原协议甲方之权利义务，由本补充协议之甲方继承和承担。三、熙地锦绣城车位不作预售登记，拟于总登记权证办好后，直接现售。发售方式和价格，参照原协议不变。四、原协议中认购了车位的乙方，自愿将原协议约定缴纳的保证金35000元，继续作为购买车位的定金，不作为购房款结转。原协议中没有认购车位的乙方，该35000元保证金仍按原协议精神处理。2014年9月14日，原告李德华（乙方）与被告王山三（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出卖给乙方。该房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以房屋产权证上实际记载的为准）。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人民币474417元。三、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4年9月14日将该楼房购房合同、与合同有关的各种税费收据、大修基金收据等及楼房一并交付给乙方所有。四、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购房款由甲方一次性付清，因甲方所转让的房屋暂时还在修建中，只缴纳了一半的房款为人民币270647元，由乙方在购买该房屋时一次性将甲方己缴纳给开发商的房款付给甲方；另外一半未缴纳给开发商的房款人民币226417元，由乙方自行缴纳给开发商。五、因该房屋是甲方认购的唐列的沙坪坝公安分局的指标房，转让需要双方去沙坪坝公安分局签订《分局团购房权利转让确定书》，取得第三方沙坪坝分局的同意后办理，甲方应当协助办理。六、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已交纳土地出让金）。甲方保证在该楼过户时积极提供协助，若因甲方原因造成产权不能过户的，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七、办理房产证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在合同生效时将该房产交付乙方。届时该房产应无任何担保、抵押、房产瑕疵，无人租住、使用，无欠账等。八、经双方确认，2014年9月14日，乙方把购房款一次性付给甲方时，甲方届时应将该楼房及全部楼房钥匙和此楼购楼的售楼合同及购楼收据全部一并交给乙方。九、甲方在乙方接房后，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甲方懈怠协助的，应当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十、双方违约责任如下：甲方如违反本协议，则双倍返还乙方所付购楼房款项。乙方如违反本协议，应当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王山三将团购保证金收据、大修基金收据、2014年5月9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被告王山三与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原件交付原告李德华。同日，原告李德华通过案外人李洪胜分两次向被告王山三支付270650元。2014年9月18日，原告李德华向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团购房预付款75472元，滞纳金1155元，合计76627元。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777-11-2-1李德华”。2015年3月26日，原告李德华向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房款149790元，车位款25000元。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777-11-2-1李德华”。2015年6月29日，原告李德华委托李洪胜签署《业户单元验、收楼交接书》《业户收楼确认书》等文件，接收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2015年12月14日，被告王山三在《业主退款通知书》上签署“本人王山三自愿将退款46570元打到李洪胜卡上”。该通知书载明，房号777-11-2-1；业主王山三；预售面积118.25平方米，预售单价3716元，预售总价439417元；实测建面118.47平方米，现单价3316元，现总价392847元；实际收房款439417元，应退款46570元。2015年12月18日，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将46570元退还至李洪胜账户。2015年12月17日，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发《熙地锦绣城小区选车位结果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业主房号：西科大道777号11幢02楼1号；姓名：王山三；根据认购协议，在业主代表现场全程监督下，你所认购的熙地锦绣城小区车位选择结果为777-2Ｂ621，车位价格为50000元。请你按《熙地锦绣城小区车位签合同须知》按时准备好资料到小××号签订合同。”《熙地锦绣城小区选车位结果确认书》原件由原告李德华持有。2018年11月12日，被告王山三在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制作的《业主退款明细表》上签名，并备注“自愿将该款打入王建贻银行卡中”。被告王山三收到该项退款。另查明，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熙地锦绣城车位签约工作登记表》，该表载明签约人王山三；车位号B621；车位售价款50000元；代收费总计4806.80元；已交车位款60000元；扣除代收费应退款5193.20元。被告王山三收到该项退款。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号为104房地证2015字第××号，该房屋用途为成套住宅，权利人为被告王山三。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渝（2017）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号，用途为车位，权利人为被告王山三。至2019年12月11日，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车位仅有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李德华申请所进行的诉讼保全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德华与被告王山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王山三对其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出售给原告李德华的事实无异议，同意原告李德华要求办理该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山三将其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出售给原告李德华，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协助原告李德华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现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除一审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所进行的查封外，无其他法律上或事实上的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履行不能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李德华要求被告王山三协助办理该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被告王山三是否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车位出售给原告李德华的事实存在根本分歧。审理中，原告李德华主张被告王山三已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车位出售给原告李德华，并提供证据如下：1．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告李德华认为该协议中载明被告王山三出售原告李德华的是“777号11幢2-1的商品房及附属建筑物”，该附属建筑物即为车位。2．交纳团购房保证金35000元的收据、被告王山三与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证明该35000元团购房保证金已转变为车位定金。3．原告李德华向被告王山三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李德华向被告王山三支付的款额中包含已转为车位定金的35000元。4．《熙地锦绣城小区选车位结果确认书》，证明被告王山三将《熙地锦绣城小区选车位结果确认书》交付原告李德华，认可原告李德华购买了涉案车位。5．证人易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该证人证明原、被告就房屋及车位转让事宜进行洽谈，《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的“附属建筑物”就是指的车位。被告王山三否认将涉案车位出售给原告李德华，不同意原告李德华要求办理车位权属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的“附属建筑物”不能解读出是车位；且被告王山三已接收并使用车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德华与被告王山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附属建筑物”确实不能解读出系车位的意思，但是第一，2014年4月8日，被告王山三与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四条是专门针对车位买卖事宜所签订。合同约定“自愿将原协议约定缴纳的保证金35000元继续作为购买车位的定金，不作为购房款结转。”可见，被告王山三对该35000元已转化为车位定金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在此情况下，被告王山三如果仅仅出售的是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住宅房屋，那么在2014年9月14日原告李德华与被告王山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被告王山三向原告李德华交付房屋买卖相关文件时却将专门约定车位买卖事宜的《补充协议》和已转化为车位定金的团购保证金35000元收据原件交付给原告李德华就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原告李德华于2014年9月14日与被告王山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即向被告王山三支付270650元，其中包含了该35000元。2015年3月26日，原告李德华向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房车位款25000元。涉案车位已交车位款为60000元，即是由转化为车位定金的35000元和原告李德华支付的25000元组成，原告李德华持有全额支付车位款的收据。而被告王山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车位款。第三、更让人费解的是，在2015年12月17日选择车位的具体位置后，由重庆致雅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发《熙地锦绣城小区选车位结果确认书》原件系由原告李德华持有，而非被告王山三持有，而被告王山三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第四、结合证人易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该证人系原告李德华与被告王山三进行交易的中间人，其证明原告李德华与被告王山三就房屋及车位转让事宜进行洽谈。上述原告李德华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王山三已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车位出售给原告李德华。相反，被告王山三仅陈述其除支付了转化为车位定金的团购保证金35000元之后还支付一笔车位款，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一审法院对被告王山三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王山三已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车位出售给原告李德华，被告王山三有义务协助原告李德华办理该车位的权属变更登记。现该车位除一审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所进行的查封外，无其他法律上或事实上的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履行不能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李德华要求被告王山三协助办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车位权属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山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协助原告李德华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104房地证2015字第××号）的权利人由被告王山三变更登记为原告李德华。二、被告王山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协助原告李德华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车位［渝（2017）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号］的权利人由被告王山三变更登记为原告李德华。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交纳80元，保全费2893元，合计2973元（原告已预交2933元），由被告王山三负担2973元。此款限被告王山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一审法院交纳80元，支付原告李德华293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分局团购房权利转让确认书》载明，原认购人唐列认购团购房1套及车位1个，而根据2014年4月8日《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中认购了车位的乙方自愿将原协议约定缴纳的保证金35000元继续作为购买车位的定金，不作为购房款结转”，故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即已知晓该笔35000元作为车位定金的性质，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该款如何处置另行进行约定；相反，《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的交易价格为474417元，而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是439417元，差额恰好为35000元，结合证人易某证实上诉人是平价出售房屋、附属建筑物即指车位，则能够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的标的物包括了案涉车位，而车位余款25000元亦由被上诉人向开发商缴纳，交款收据亦由被上诉人持有，而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系案涉车位真实购买人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山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王山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