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华，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艳，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马秀琴，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水西街道办事处环城南路47号。法定代表人：贺成录，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林，贵州卓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利华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供排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利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资属单位内部管理制度，从而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工资从2008年签订劳动合同起，一直都是呈上升的趋势，2018年底，上诉人因申请变动岗位后，被上诉人单方扣减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单位其他员工职位变动，并未发生工资被扣减情况，上诉人未违法单位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单位不能随意扣减上诉人工资；2、一审认定年休假工资报酬属给予被上诉人的补偿且部分已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从会计制度和统计制度上看，年休假工资均纳入工资口径，在会计实物中，年休假工资在应付工资科目中列支，属于特殊工资组成部分，应当适用特殊仲裁时效；3、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补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单方扣减上诉人工资，没有足额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供排水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工作时间从2001年8月1日起计算无事实法律依据，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条件是单位确实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假，但本案中没有该情形，故原审判决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7467.44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不补发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补偿金正确。被上诉人虚报工龄导致多发工资，答辩人保留追诉的权利。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原审原告刘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补发原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差额7796.49元；2、被告支付原告2001年至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94774.95元；3、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1440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16日，黔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黔政办法[2000]38号黔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成立县城3万吨给水扩建工程指挥部的通知“为改善黔西县县城供水条件，确保给水扩建工程顺利进行，黔西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县城3万吨给水扩建工程指挥部，……指挥部下设办公室在县自来水公司（被告供排水公司），张保成（时任被告经理）兼任办公室主任、方绍文、王进校任副主任。2001年8月，原告通过应聘到县城3万吨给水扩建工程指挥部下设办公室担任会计职务，原告的工资由被告供排水公司发放。2005年1月1日，原告与黔西县原水务有限公司（被告供排水公司）签订国营企业、个体工商户员工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共3年。2008年6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6月1日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被告根据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原告工资待遇标准为每月不低于1000.00元，原告所在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原告依法享受国家规定的带薪年休假制度。2018年9月3日,原告因个人原因（年龄较大、身体状况不佳、记忆力衰退、对从事具体的财务工作力不从心），向被告提出辞去公司财务审计部负责人及主管会计职务，被告以黔供排水[2018]18号关于刘利华同志人事调整的通知，将原告调整至生产调度部工作。2018年12月18日，被告办公会议纪要（黔供排水[2018]2号），“经与会人员讨论，达成一致意见，现纪要如下：一、公司党支部负责人、公司工会主席李文能通报前往人社部门咨询情况：根据公司安排，李文能与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陈慧婕、工会女工委员聂敏前往黔西县人社部门就公司职工刘利华工龄及身份性质认定进行咨询。人社相关部门负责人答复：刘利华同志到公司工作并无相应调动文件，身份性质认定为合同工。二、根据人社部门答复意见，明确如下：1、刘利华同志在供排水公司工龄以2009年1月1日在我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起为准计算。因刘利华同志之前在氮肥厂已经签订了一次性安置协议，因此在氮肥厂工龄不计入供排水公司工作工龄；2、刘利华同志在公司工资待遇从2018年12月起按合同工标准执行。”审理中，原告撤回其诉讼请求第2项中主张被告支付其2001-2007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诉请，仅主张2008-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即该项诉请的标的额由原来的94774.95元变更为49447.80元。另查明，原告于1981年11月入职黔西县氮肥厂，2001年8月1日从黔西县氮肥厂下岗失业，2009年5月19日，黔西县氮肥厂因政策性破产与原告签订黔西县氮肥厂政策性破产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双方就有关事宜达成协议：“一、原告于1981年11月参加工作至2008年12月21日，实际工龄为28年；二、经济补偿标准：每年工龄为1610.00元，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三、刘利华解除与黔西县氮肥厂的劳动合同后，根据刘利华工龄计算，黔西县氮肥厂一次性给付刘利华补偿金45080.00元……”原告于当日领取黔西县氮肥厂政策性破产一次性安置费后即与黔西县氮肥厂解除劳动关系。再查明，原告在被告供排水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领取情况为：2001年8月-2002年4月，每月600.00元；2002年5月-2004年12月，每月800.00元；2005年2月1276.74元、3月-9月900.00元、10月1151.20元、11月-12月900.00元；2006年1月1635.00元、2月1924.50元、3月-4月1635.00元、5月-8月1565.00元、9月-12月1635.00元；2007年1月1743.60元、2月-12月1580.00元；2008年1月1720.90元、2月-6月1590.00元、7月-8月1885.00元、9月-12月2205.00元；2009年1月2470.90元、2月2382.30元、3月-6月2205.00元、7月-12月2405.00元；2010年1月2666.40元、2月2405.00元、3月2561.80元、4月-10月2405.00元、11月2614.10元、12月2405.00元；2011年1月3038.60元、2月-9月2725.00元、10月3184.80元、11月-12月2800.00元；2012年1月3642.30元、2月3818.10元、3月3589.10元、4月3535.80元、5月4441.20元、6月3482.60元、7月3730.00元、8月-9月3630.00元、10月4630.00元、11月-12月3830.00元；2013年1月4180.00元、2月3730.00元、3月3630.00元、4月3880.00元、5月3630.00元、6月4080.00元、7月3905.00元、8月3855.00元、9月4655.00元、10月5005.00元、11月4355.00元、12月4355.00元；2014年1月4805.00元、2月5105.00元、3月4355.00元、4月5805.00元、5月4605.00元、6月4455.00元、7月-8月4855.00元、9月5401.00元、10月6492.00元、11月-12月4855.00元；2015年1月5401.00元、2月5055.00元、3月6492.00元、4月5401.00元、5月5742.00元、6月5155.00元、7月5742.00元、8月5155.00元、9月5746.00元、10月7503.00元、11月5255.00元、12月5155.00元；2016年1月5842.00元、2月6916.00元、3月4965.00元、4月5842.00元、5月5942.00元、6月5742.00元、7月-8月4855.00元、9月4755.00元、10月6550.00元、11月-12月4755.00元；2017年1月5487.00元（加班工资932.00元）、2月8099.00元（加班工资2354.00元）、3月5945.00元（加班工资200.00元）、4月6630.00元（加班工资885.00元）、5月6430.00元（加班工资685.00元）、6月6630.00元（加班工资885.00元）、7月5945.00元（加班工资200.00元）、8月5745.00元、9月6145.00元（加班工资400.00元）、10月8684.00元（加班工资2939.00元）、11月5945.00元（加班工资200.00元）、12月6595.00元（加班工资200.00元）；2018年1月6909.00元（加班工资1094.00元）、2月6015.00元（加班工资200.00元）、3月8098.00元（加班工资2283.00元）、4月-5月6709.00元（加班工资894.00元）、6月5815.00元、7月6709.00元（加班工资894.00元）、8月-9月6015.00元（加班工资200.00元）、10月7506.72元（加班工资2391.72元）、11月5975.00元、12月3500.00元；2019年1月4198.17元（加班工资658.17元）、2月-3月3540.00元、4月3998.10元（加班工资458.10元）、5月4198.19元（加班工资658.19元）、6月3998.19元（加班工资458.19元）、7月-9月3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本案中，原告提交的2001年8月1日至2004年12月工资表复印件上有时任被告供排水公司经理张保成的签字，且时任被告经理的张保成及副经理王永正均出庭证实原告自2001年进入被告供排水公司工作的事实，根据2005年5月25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公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自2001年8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供排水公司工作的时间应从2001年8月1日起计算。被告提交的2001年至2004年期间的考勤表及工资册上无原告的姓名，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2001年8月至2004年12月期间的工资以原告提交的书面材料为准。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问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系对劳动者未休年假的一种补偿，不属于劳动报酬性质，劳动者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普通仲裁时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劳动者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时效起算点可从第三个年度1月1日起算，审理中，原告撤回其诉讼请求第2项中主张被告支付其2001-2007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诉请，仅主张2008-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原告主张的2017年、2018年度（未主张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供排水公司应按刘利华日工资的200%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刘利华在被告供排水公司累计工作年限为18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其2017年、2018年共计享受20天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的规定，原、被告提交的工资表只提交至2019年9月，故以原、被告提供的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工资扣除加班工资后的平均工资计算其未休年休假工资较为妥当，原告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应发工资总额经计算为53549.37元，加班工资总额经计算为4824.37元，故以4060.42元［（53549.37元-4824.37元）÷12］计算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被告供排水公司应支付原告刘利华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467.44元(4060.42元÷21.75天×200%×20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原告已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证据，故对被告辩称无需向原告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补发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差额7796.49元的问题，双方于2008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根据供排水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原告的工资待遇标准为每月不低于1000.00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自2008年6月至今，其工资均未低于该标准，也未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告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系被告的内部管理制度，不应由人民法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补发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差额7796.4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由被告支付其经济补偿金94774.95元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于2008年6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6月1日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现法定终止条件并未出现，但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被告对此表示同意，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经济补偿金94774.9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刘利华与被告黔西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被告黔西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利华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7467.44元；三、驳回原告刘利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黔西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问题；二、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上诉人应休未休的年休假最终虽折算为工资，但其实质并非劳动报酬，而是一种福利待遇，故适用普通仲裁时效，适用1年的诉讼时效。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单位举证证明其并未进行过跨年度安排，举证证明其规章制度中明确规定年休假必须在当年度休完，不得跨年度使用，而劳动者对此是明知。本案因被上诉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视为可跨年度休假。故上诉人主张2008-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只有2017年、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审依据上诉人的工龄、2017年、2018年应休假天数及上诉人工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467.44元正确，上诉人要求从2008年起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6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根据供排水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上诉人工资待遇标准为每月不低于1000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08年6月至今，其工资均未低于该标准，也未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现上诉人因其个人原因主动辞去公司财务审计部负责人及主管会计职务，其因未担任该职务，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单位根据上诉人岗位和职位变动，调整相应的工资标准属被上诉人单位的内部管理制度，不应由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动请求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同意。双方协商一致，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单方扣减上诉人工资，没有足额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