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行赔终4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况志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杨蕊鸣,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意，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新华北路5号。法定代表人潘发勇，县长。一审第三人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政府八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毕节市织金县八步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黄德军，负责人。上诉人况志文因诉织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织金县政府）、一审第三人织金县人民政府八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八步街道办事处）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2019）黔05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织金县政府为实施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煤化工重大安置区建设项目，需征收位于织金县、山脚村等村的集体土地。2016年5月6日，织金县政府作出织府复〔2016〕25号《关于八步街道重大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方案的批复》，批复原则同意八步街道办事处呈报的《开发区重大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明确征地搬迁安置工作以八步街道办事处为主，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发布公告、土地现状调查及公示、补偿款支付等相关工作。补偿方案中明确水田的补偿标准为47.6元／平方米，旱地为41.6元／平方米，青苗为1.80元／平方米。况志文位于八步街道办事处沙冲村××组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织金县政府于2017年9月陆续使用了况志文的涉案土地。织金县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调查登记，况志文《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重大项目安置区建设土地调查登记表》（以下简称《土地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调查登记的内容，《土地调查登记表》记载：（1）编号为Ａ0101（登记时间2016年7月11日）的登记表记载：旱地101.4平方米，有青苗；（2）编号为Ａ164（2016年7月19日登记）的登记表记载：旱地两块366.1平方米，有青苗；（3）编号为ＢＡ019（登记时间2016年7月8日）的登记表记载：旱地两块共279.3平方米，有青苗；（4）编号为ＢＢ40（登记时间2016年7月11日）的登记表记载：旱地三块共266.62平方米，有青苗；（5）编号为ＣＡ79（登记时间2016年7月20日）的登记表记载：旱地两块共4684.05平方米，有青苗；（6）编号为ＡＡ88（登记时间2017年8月17日）的登记表记载：旱地67.5平方米，有青苗；（7）编号为ＡＡ56（登记时间2017年4月11日）的登记表记载：旱地551.25平方米，有青苗。因况志文认为土地补偿标准过低，未与织金县政府达成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况志文的上述土地已被织金县政府强制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8日，织金县政府将土地补偿款12121.62元、4400.76元打在况志文2809110001020100896645的账户上。况志文等207人曾作为共同原告，于2017年以织金县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织金县政府强占况志文等207人土地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5行初117号行政裁定：驳回况志文等207人的起诉。况志文等207人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黔行终1505号行政裁定认为，况志文等207人提起的诉讼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不能合并审理，应分别起诉，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况志文认为，织金县政府强制使用其土地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织金县政府赔偿其损失42108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织金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况志文的赔偿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织金县政府为实施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煤化工重大安置区建设项目，使用况志文位于织金县的集体土地。织金县政府强制使用况志文涉案土地的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9）黔05行初5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织金县政府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况志文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范围，织金县政府应对况志文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赔偿；关于赔偿标准，因织金县政府于2016年实施土地征收行为，织金县政府已将经批准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在况志文所在村组进行公告，织金县政府公告的征地补偿标准符合当时规定，故本案以织金县政府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织府复〔2016〕25号《关于八步街道重大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方案的批复》中明确的补偿标准作为赔偿标准，即水田、旱地、青苗的补偿标准分别为47.6元／平方米、41.6元／平方米、1.80元／平方米。织金县政府对况志文涉案土地进行了调查登记，况志文在《土地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了调查登记的内容。根据《土地调查登记表》上记载的内容，织金县政府应赔偿况志文：（1）编号为A0101地块的土地补偿费4400.76元（旱地101.4平方米×41.6元/平方米+旱地101.4平方米×1.8元/平方米=4400.76元）。（2）编号为A164的土地补偿费15888.74元（旱地两块共366.1平方米×41.6元/平方米+旱地两块共366.1平方米×1.8元/平方米=15888.74元）。（3）编号为BA019地块的土地补偿费12121.62元（旱地两块共279.3平方米×41.6元/平方米+旱地两块共279.3平方米×1.8元/平方米=12121.62元）。（4）编号为BB40地块的土地补偿费11571.31元（旱地三块共266.62平方米×41.6元/平方米+旱地三块共266.62平方米×1.8元/平方米=11571.31元）。（5）编号为CA79地块的土地补偿费203287.77元（旱地两块共4684.05平方米×41.6元/平方米+旱地两块共4684.05平方米×1.8元/平方米=203287.77元）。（6）编号为AA88地块的土地补偿费2929.5元（旱地67.5平方米×41.6元/平方米+旱地67.5平方米×1.8元/平方米=2929.5元）。（7）编号为AA56地块的土地补偿费23924.25元（旱地551.25平方米×41.6元/平方米+旱地551.25平方米×1.8元/平方米=23924.25元）。以上各项总计274123.95元，扣除织金县政府已支付况志文16522.38元的土地补偿费，织金县政府还应赔偿况志文土地补偿款257601.57元。况志文诉称应适用46000元/亩的标准计算赔偿的请求，经查，况志文提出的赔偿标准不适用于本案，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织金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况志文损失共计257601.57元；二、驳回况志文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上诉人况志文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的整个征地行为未进行有效公告，违法行政行为不应以2009年的文件标准进行赔偿。2.本案应以2018年2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毕节市征地片区综合地价更新标准》为赔偿标准，即46000元/亩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织金县政府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八步街道办事处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况志文是否应当获得赔偿，以及赔偿的范围与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当事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且由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织金县政府强制使用况志文位于织金县土地的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9）黔05行初54号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应当由织金县政府承担赔偿义务。第二，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织金县政府一审提交了《土地调查登记表》，该表记载了涉案土地的性质、面积以及青苗的情况，况志文、其所在村组的组长以及村干部等人员均在表上签名，且况志文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表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登记表作为确定赔偿范围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织金县政府应当对况志文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予以赔偿。第三，关于赔偿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系织金县政府因征收引发的土地强制行为，况志文的损失主要为因征收而获得的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织金县政府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织府复〔2016〕25号《关于八步街道重大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方案的批复》，并在征收范围内对该补偿方案进行了公告，2017年9月陆续使用了涉案土地，在此期间，况志文并未对上述批复中的补偿标准不服而向行政机关申请裁决或复议，该标准可以作为赔偿案件参考的依据。根据该标准计算，经本院核算，织金县政府应赔偿况志文274123.95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已经支付的16522.38元，剩余257601.57元至今还未支付。织金县政府于2017年9月陆续违法强制占用况志文案涉土地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但截至本案二审，织金县政府仍未对况志文的损失进行赔偿。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本院认为，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0号）第十五条第一款“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57601.57元为基数，以违法行为发生之日为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利率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因本案涉及多宗土地，已无法查清每宗土地被政府违法强制占用的时间，且政府在拨付补偿款时未注明土地的编号，故从有利于受害人的角度，利息从2017年9月1日，即违法行为开始发生之日起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二、由织金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况志文各项损失赔偿金257601.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7601.57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始日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为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况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邓玉婷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