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金客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8号棉花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柴旺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强，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兴龙广缘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汇通路荣盛未来城商业1号楼副一层。 法定代表人：刘佐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德，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山市金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乡银城铺村。 法定代表人：贾新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茹，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河北金客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客隆商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兴龙广缘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广源）、第三人唐山市金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客隆超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客隆商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兴龙广源要求返还500万定金的请求；二、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兴龙广源赔偿金客隆商贸769.74万元损失；三、依法判令兴龙广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直接影响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以下事实未依法认定或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认定，并据此依法裁判。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兴龙广源无故单方解除协议是事实认定不清；金客隆商贸与兴龙广源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署后，一直积极协商股权转让事宜，该事实有往来邮件、股权转让事项主要负责人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金客隆商贸依约向兴龙广源披露标的公司关于税务、工商和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双方协商后于2018年6月20日对《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与商定于2018年6月21日正式签署协议，金客隆商贸如约去签署协议时，兴龙广源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无故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金客隆商贸依照约定没有权利没收定金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由兴龙广源起草的，各方领导层批准达成一致意见，却因兴龙广源无故不签署而没有签署；按照《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三方若协商不成，甲方（金客隆商贸）同意全额退还乙方（兴龙广源）定金。甲方（金客隆商贸）和丙方（金客隆超市）保证向乙方（兴龙广源）如实披露标的公司关于税务、工商和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如有虚假和隐瞒，乙方（兴龙广源）有权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甲方（金客隆商贸）需全额退还乙方（兴龙广源）定金。如没有虚假和隐瞒，乙方（兴龙广源）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协议，否则甲方（金客隆商贸）有权没收定金”的约定；该定金为签约定金。在金客隆商贸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能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已收定金不应退还；且兴龙广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金客隆商贸有权没收定金。二、一审法院认定金客隆商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兴龙广源在尽职调查过程中违反了双方约定的保密条款，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涉及的书面材料、商业秘密等透露给协议外的其他地方是事实认定不清。按照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即金客隆商贸与兴龙广源）对合作过程中所涉及的书面资料，有关的商业机密负有保密责任，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透露给协议外的其他地方”，《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签署后，兴龙广源于5月7日转给金客隆商贸定金伍佰万元并开始了尽职调查；但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保密责任进行尽调；2018年5月7日，兴龙广源派了二十多人的调查团队，对金客隆超市的财务中心、信息中心、运营部、采购部、人资部、配送中心等关键部门、关键岗位、关键人员进行了详尽细致的调查，金客隆超市所有人员全力积极配合尽调，如实披露了公司关于税务、工商和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5月23日和24日，金客隆超市应兴龙广源要求，对全系统门店库存商品全面盘点，兴龙广源更是派出大量人员参与盘点，对平安路店、金缘店和迁西店等大店分别派出58人的团队进行抽益，规模超大，影响深远；至此金客隆超市被收购的信息已向所有员工、所有供应商、所有门店所在县城及乡镇的顾客、会员、工商、税务、银行、食药监等暴露，社会理影响极大；因金客隆商贸与金客隆超市本就是同业同区域竞争对手，收购消息扩散后，大众都认为金客隆超市已经倒闭，金客隆超市的销售额直线下滑；并且，金客隆超市各级员工等待、观望，人心涣散，各式谣言四起，人人自危，不仅销售业绩下渭，超市总经理、运营总监、工程总监等外聘高层观望停滞，纷纷于8月离职，对金客隆商贸的经营管理和损益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被上诉人违反《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保密义务并无故单方解除协议，难辞其咎。为维护金客隆商贸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判。 兴龙广缘答辩称，第一、金客隆商贸所称兴龙广源存在违约而不应返还500万元定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签订前金客隆商贸严重隐匿亏损；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签订前金客隆商贸隐瞒巨大税务风险；三、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签订前金客隆商贸隐瞒人力资源方面重大的违法责任。；正是由于金客隆商贸转让的标的公司，实际上存在着巨大的隐患和风险，导致我公司与金客隆商贸的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几经磋商在协商期限内也未能达成一致，按照《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约定，金客隆商贸应当将500万元定金予以返还。二、双方往来邮件、股权转让事项主要负责人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在2018年6月21日当日，双方就股权转让的付款方式问题仍在协商之中，尚未达成一致，直至《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约定的两个月讨论期限届满，仍无结论。三、金客隆商贸没收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从未在两个月期限内表达解除协议的意思，只是因为双方未达成一致。三、金客隆商贸关于一审反诉内容的上诉理由，于理于法均不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客隆超市答辩称，一、我公司无还款义务。2017年8月18日，我公司已将原持有的金客隆超市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金客隆商贸，只是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我公司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中并不是受让主体或转让主体，而是起到证明人作用，而且依据该协议收取定金或退还定金的主体均非我公司，我公司无还款义务；二、金客隆商贸有权没收定金。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在金客隆商贸及我公司向兴龙广源披露真实信息的情况下，兴龙广源无故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故金客隆商贸有权没收定金。三、在本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期限届满后，兴龙广源收购“家兴超市”，与本案标的公司成为竞争公司，其拒不与金客隆商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引人质疑。 唐山兴龙广缘商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原告退还转让意一一向定金人民币伍佰万元，并赔偿迟延退还定金的损失（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原审原告（乙方）原审被告（甲方）第三人（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协议约定：丙方持有唐山市金客隆商贸有限公司100%股权；丙方已于2017年8月18日与甲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两方将其持有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甲方，截止目前甲方和丙方的股权转让手续尚未办理完毕；甲方有意愿将其受让的标的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拟通过合法程序受让标的公司100%股权，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及相关款项；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该股权转让价款不低于甲方与丙方原该股权的转让价格2640万元，具体价格待乙方完成尽职调查后双方商定；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5日内，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意向定金500万元。乙方支付定金后即可开始进行尽职调查，甲方和丙方须全力配合；第六条保密条款：甲方各方对合作过程中所涉及的书面材料、有关的商业机密负有保密责任，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透漏给协议外的其他地方；第七条独立条款：本意向协议的期限为自本意向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两个月；第九条违约条款第二款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三方若协商不成，甲方同意全额退还乙方定金。甲方和丙方保证向乙方如实拨露标的公司关于税务、工商和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如有虚假和隐瞒，乙方有权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甲方需全额退还乙方定金。如没有虚假和隐瞒，乙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协议，否则甲方有权没收定金。2018年4月19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发送了《金客隆资料zip》电子邮件，2018年4月20日，发送了《金客隆资产明细（固定资产、无形资产）》电子邮件。2018年5月7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支付了定金500万元。后原审原告对唐山市金客隆超市有限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现原审原告认为，原审原告尽调后发现与原审被告给付的资料不符，双方因收购价格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故要求原审被告退还意向定金500万元。原审被告认为，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当日是因为原审原告以资金为由拒不签订，且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在尽调中存在虚假和隐瞒。故意向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原审原告违反保密约定，致使原审被告遭受损失，要求原审原告赔偿损失769.7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了本意向协议的期限为自本意向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两个月；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此《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终止期限至2018年7月4日。期限届满时该意向协议失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三方若协商不成，甲方（原审被告）同意全额退还乙方（原审原告）定金。甲方和丙方（第三人）保证向乙方如实披露标的公司关于税务、工商和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如有虚假和隐瞒，乙方有权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甲方需全额退还乙方定金。如没有虚假和隐瞒，乙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协议，否则甲方有权没收定金。本条约定了只有在原审原告无故单方解除协议的情况下，原审被告有权没收定金。而在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原审原告无故单方面解除协议。故原审被告应当按照三方若协商不成，原审被告同意全额退还原审原告定金的约定，将500万元意向定金返还原审原告双方在意向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返还的时间，故应当从意向协议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审被告逾期未返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返还之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原审被告的反诉请求，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原审原告在支付定金后即可开始进行尽职调查，原审被告和第三人须全力配合。原审原告进行尽职调查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原审被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审原告在尽职调查过程中违反了双方约定的保密条款，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涉及的书面资料、商业秘密等透露给协议外的其他方。故原审被告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河北金客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审原告唐山兴龙广缘商业有限公司意向定金500万元及利息损失（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7算）。二、驳回原审被告河北金客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反诉费32841元，共计56241元，由原审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兴龙广缘主张返还500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依据是什么；2、金客隆商贸要求兴龙广缘赔偿其经济损失769.74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查明，首先，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了本协议的期限为“自本意向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两个月”；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此《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终止期限至2018年7月4日。其次，《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三方若协商不成，甲方（上诉人）同意全额退还乙方（被上诉人）定金。甲方和丙方（第三人）保证向乙方如实披露标的公司关于税务、工商和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如有虚假和隐瞒，乙方有权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甲方需全额退还乙方定金。如没有虚假和隐瞒，乙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协议，否则甲方有权没收定金”。本条约定了在上诉人不存在虚假和隐瞒，被上诉人无故单方解除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有权没收定金。而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在《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被上诉人无故单方面解除协议。故上诉人的上诉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本协议签署生效后5日内，乙方（被上诉人）支付甲方（上诉人）转让意向定金伍佰万元整（500万元）。乙方支付定金后即可开始进行尽职调查，甲方和丙方（第三人）须全力配合”，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尽职调查过程中违反了双方约定的保密条款，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涉及的书面资料、商业秘密等透露给协议外的其他方。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金客隆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9641元，由上诉人河北金客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