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英，女，生于1952年5月13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圣国，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女，生于1959年4月13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正斌，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定才，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军伟，男，生于1952年11月23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袁正英、王丽萍与被上诉人潘军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3月31日作出(2019)黔05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袁正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黔05民终2947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02民初117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袁正英、王丽萍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正英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7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一家从2010年以来就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从专业角度就比一般非从业人员专业。出于常理，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协议》后应当收到协议约定的借款，也可以印证上诉人付给张利荣的钱，是受被上诉人潘军伟、王丽萍的指示交付，被上诉人应承担偿还责任。此外，二被上诉人之子潘迪对外宣称其是毕节贝通担保责任公司的股东，张利荣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利荣之姨妹廖静、廖颖竹又是被上诉人潘军伟设立的诚裕小贷公司的股东，从这些关系上来看，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指示将钱支付给他一家的利害关系人张利荣完全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潘军伟与王丽萍是夫妻关系，一审中，其代理人也认可王丽萍所借的这些款项，潘军伟是知情的，也未提出异议，同时潘军伟还发起设立诚裕小贷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二被上诉人之子潘迪向上诉人家借的款项中，拆借120万元去作为诚裕小贷公司的验资款，又曾通过其本人账户向上诉人偿还过借款90万元，这些足以认定，潘军伟与王丽萍是共同借款人，应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王丽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10月22日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5万元）未生效，驳回其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借款属于大额交易，通过现金交付该款项、未要求上诉人王丽萍出具收款收条，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2、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的交付方式及地点严重矛盾，说明该事实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编造。在原（2019）黔0502民初432号案一审庭审中，袁正英当庭陈述这15万元是在上诉人家中支付的，而其提供的证人袁某称这15万元是在清毕路的工行取出来现金存入上诉人王丽萍的银行账户，由此可见两人的说法严重矛盾，均不可信任。此外，袁正英在（2019）黔0502民初432号案中并未提供所谓的125000元的银行取现记录来印证现金交付，而是笼统地陈述现金交付15万元，为何此次被上诉人又拿出了取现记录？显然，其是为了达到证明现金交付的目的而用自己取现的银行流水来凑数。3、无任何证据表明取现125000元的记录与本案15万元借款的交付有关联。被上诉人潘军伟未作书面答辩。上诉人袁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并从2014年6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军伟与王丽萍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12月24日期间，被告王丽萍分七次与原告订立《借款协议》，协议借款金额合计118万元，《借款协议》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其中2012年10月22日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50000元，原告同日通过银行取现125000元，加上现金25000元,共计150000元支付给被告王丽萍。后原告以被告未偿还其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将涉案借款支付给被告王丽萍？原告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潘迪、张利荣是否是受被告王丽萍的指示交付？二、被告潘军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是否将涉案借款支付给被告王丽萍？原告将款项支付给潘迪、张利荣是否是受被告王丽萍指示交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经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由此可见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只有出借人将借款交付借款人后合同才生效。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8月2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18日《借款协议》,转款凭证显示原告将款转给案外人张利荣及潘迪，《借款协议》均未注明指示交付，原告也未提供指示交付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案外人潘迪当庭陈述原告转给潘迪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系潘迪和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转入案外人张利荣、潘迪的款项即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出借款项。2011年12月14日、2012年12月24日《借款协议》,原告陈述系现金交付,但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将涉案款项现金支付给被告。2012年10月22日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50000元，原告同日通过银行取现125000元，高度吻合现金交付的依据。综上，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1年12月14日、2012年8月2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2月24日《借款协议》其以将出借款项实际支付给被告，故原、被告订立的2011年12月14日、2012年8月2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2月24日《借款协议》未生效。原、被告2012年10月22日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50000元，原告同日通过银行取现125000元，加上现金25000元,共计150000元支付给被告王丽萍。故原、被告2012年10月22日订立《借款协议》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视为对被告的催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订立《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现原告诉请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但可按逾期年利率6%予以支持。原告于2019年1月9日立案，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被告潘军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丽萍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15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告潘军伟未进行签字追认，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王丽萍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潘军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订立《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以上(借款时间满三个月后甲方随时可以向乙方要回部分或全部本金)，从2012年10月22日起。”根据双方约定,视为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正英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9日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袁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原告袁正英承担6060元，被告王丽萍承担1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袁正英提供的七份《借款协议》及款项交付证据如下：2011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袁正英主张属于现金交付，未提供交付证据；2012年8月2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袁正英提供了同日转款30万元给张利荣的银行流水，证明该款是按王丽萍指示交付给张利荣；2012年9月13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袁正英提供了同日转款20万元给潘迪的银行流水，证明按王丽萍指示已将该款交付给潘迪；2012年10月8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5万元，袁正英提供了同日转款20万元给张利荣的银行流水，其解释称其中有5万元是王丽萍向袁正芬所借；2012年10月22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5万元，袁正英主张现金交付，提供了其于同日在银行取款12.5万元的银行流水证实交付事实；2012年11月18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0万元，袁正英提供了于2012年11月22日转款10万元给潘迪的银行流水证实交付事实；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8万元，袁正英主张现金交付，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王丽萍称其与上诉人袁正英签订上述七张《借款协议》，是代其子潘迪与袁正英所签，是因潘迪经营小额贷款公司的需要而借款，其未收到《借款协议》上载明的款项。经审查，2011年12月14日的《借款协议》及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协议》，该两份协议只能证明袁正英与王丽萍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不足以证明借款已交付，上诉人袁正英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上款项的交付，应承担不利后果，不能认定该两笔借款已交付；关于2012年8月2日、及2012年10月8日的《借款协议》，袁正英提供了转款给案外人张利荣的银行流水证实借款交付事实，但袁正英未能提供张利荣认可该转款属本案借款的事实，而且张利荣因债务未能清偿被一审法院列为黑名单，本院也无法联系张利荣查清该转款是否属于上述《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应由上诉人袁正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能认定该两笔借款已交付；关于2012年9月13日及2012年11月18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因上诉人袁正英陈述《借款协议》是其代潘迪所签，该款转入潘迪银行账户符合双方约定，因此，该两分《借款协议》上载明的款项，应认定上诉人袁正英已完成交付义务。关于2012年10月22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袁正英主张现金交付，且其提供了同日取款12.5万元的银行流水证实，结合王丽萍、潘迪经常从事借贷业务的事实和本案实际情况，袁正英已将该笔借款交付给王丽萍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认定袁正英已完成对该笔借款的交付。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9月13日及2012年11月18日王丽萍与袁正英分别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丽萍向袁正英借款20万元、10万元，袁正英已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借款按王丽萍的指示交付给其子潘迪；2012年10月22日王丽萍与袁正英分别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丽萍向袁正英借款15万元，袁正英已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付给王丽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实，利息如何计算。依照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丽萍分别于2012年9月13日、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0月22日王丽萍与袁正英分别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丽萍向袁正英借款20万元、10万元、15万元，共计45万元，袁正英已按照王丽萍的指示将借款交付给潘迪或者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丽萍，双方借款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王丽萍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载明涉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但未载明利率为多少，双方对利率的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的借款未约定偿还期限，应从上诉人袁正英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2019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至于上诉人袁正英主张的其余借款，因其提供《借款协议》只能证实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不足以证实借款交付事实，袁正英提供的转账给案外人张利荣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是受王丽萍指示交付，而且张利荣因欠债被一审法院列入黑名单，本院也无法联系张利荣进一步查明其收到的款项是否属于袁正英交付的涉案借款，依法应由袁正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能认定袁正英已完成借款的交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未生效，袁正英不能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要求王丽萍返还借款本息。关于本案潘军伟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王丽萍以个人名义向袁正英借款15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袁正英也未举证证明王丽萍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且，从涉案借款的原因和借款用途来看，涉案借款是王丽萍之子潘迪用于经营活动，不是潘军伟与王丽萍的共同债务，故潘军伟不应对王丽萍的涉案借款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袁正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丽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70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袁正英借款本金45万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从2019年1月9日起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袁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王丽萍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上诉人袁正英负担4000元，上诉人王丽萍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0元，由上诉人袁正英负担7720元，上诉人王丽萍负担1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