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民初1696号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日盛丰厨具制造厂，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05L35032558G。经营者：黄改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仪，是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秀，是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卫权，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是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芬，是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办事处，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0715221。负责人：张仲坚。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潇笑，是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梁群香，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X。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仪，是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秀，是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日盛丰厨具制造厂（以下简称“日盛丰厨具厂”）诉被告李卫权、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会城街道办”）、梁群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梁庭超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7日和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日盛丰厨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仪、被告李卫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第三人会城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潇笑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日盛丰厨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仪、被告李卫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第三人会城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潇笑、第三人梁群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日盛丰厨具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将补偿款30684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返还给原告；2.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50元由被告负担；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9年开始租赁被告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梅江工业区13——2的厂房，租期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第三条规定，租期内遇国家建设征用该地时，乙方无条件服从，不作违约，按政府有关补偿文件执行，保证金退回乙方，双方不得异议。原告一直按时交纳租金，但在租赁期内，租赁物所在地的村委会通知原告，该地将被征用用于公路建设，并勒令原告在2018年9月1日前搬迁。为此，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补偿问题，因为在租赁期内，原告在租赁物上添置了三座阁楼和一处车棚，按政策规定，原告应得到补偿，但被告以至今没有签订补偿协议为由推搪。后经原告了解，被告已经从拆迁单位那里领取了包括三座阁楼和一处车棚在内的所有补偿款，款项高达一百多万元，而三座阁楼和一处车棚对应的补偿款为306840元。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规定，该306840元补偿款属于原告所有。被告不当收取原属于原告所有的补偿款，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所以被告应当在收到赔偿款之日起负有返还义务。根据第三人会城街道办提供的资料显示，被告在2018年12月3日已经收到赔偿款（包括本案争议的补偿款在内），所以从2018年12月3日起被告负有返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在占用原告资金期间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原告。原告日盛丰厨具厂对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工商登记资料、《租赁合同书》、电话录音、会城梅江村委会的清场《通知》、新会区兴旺五金厂的《证明》、李卫权与梁群香的微信聊天记录、阁楼与车棚位置平面图、黄改顺与梁群香的关系证明、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保单与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李卫权答辩认为，1.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涉案厂房是李卫权的母亲谭悦好向会城街道办梅江经济联合社承租后，转租给梁群香。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由黄改顺与谭悦好另行签订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适格主体是谭悦好和黄改顺。2.涉案的加建阁楼和车棚，实际上是梁群香在租赁期间建造的。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上述加建物归谭悦好。3.本案中，无论第一份由梁群香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第二份由黄改顺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都是由梁群香直接交付给李卫权的，根据第二份租赁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黄改顺已经逾期交2018年7月份的租金超过10日，根据该约定，合同已经自动终止。涉案的建筑物应归谭悦好所有。4.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建筑物是由其建造的。5.不同意支付利息给原告，涉案补偿款不属于原告。另外，即使是计算利息，也应该从起诉之日起计，计算的标准应该是按年利率4.75%而不是按年利率6%。6.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不应由被告负担，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李卫权对其答辩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户口簿、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同意书等证据佐证，并申请证人谭悦好出庭作证。第三人会城街道办答辩认为，1.会城街道梅江经济联合社与李卫权签订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和交地协议》合法有效，涉案被征收工业区的相关补偿款已经由李卫权全额领取。因南湖片区的发展及建设规划需要，新会区人民政府交办答辩人负责会城梅江村明德二路地段的征收工作。经征收土地预公告、调查核实土地权利人、清点被征收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等程序后，由会城街道梅江村民委员会代答辩人向各承包户统一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018年10月9日，涉案被征收工业区（13-2）的承包户李卫权与梅江经济联合社签订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和交地协议》，约定涉案工业区（13-2）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总额为1598840元，自协议签订时双方的承包合同同时终止。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且补偿款已由江门市新会区财政局全额划拨至梅江村委会账户，再由梅江村委会分别代付至各承包户的银行账户，包括李卫权的补偿款1598840元。答辩人征收土地的程序正当，并依法履行了征收补偿义务。2.答辩人在确定征收补偿款发放对象时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涉案工业区的补偿款发放给李卫权是正确的，本案的诉求属于原告和李卫权之间的纠纷，与答辩人无关。第三人会城街道办对其答辩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征收土地预公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6年修订调整）的通知》、《政府事项交办通知书》、《租赁合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和交地协议》、《梅江村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清点表》、预算拨款凭证回单、明德二路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表、批量代付入账清单等证据佐证。第三人梁群香答辩认为，日盛丰厨具厂的经营者黄改顺与梁群香是婆媳关系，梁群香是日盛丰厨具厂的管理人员，其是代表日盛丰厨具厂与李卫权签订租赁合同，涉案的阁楼和车棚是日盛丰厨具厂建造的，相应的补偿款应归日盛丰厨具厂所有。第三人梁群香对其答辩没有提供证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新会区兴旺五金厂的《证明》，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明力较低。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虽然纳税人登记是梁群香的名字，但梁群香自认是代表日盛丰厨具厂，故并不能以此证明梁群香就是承租人。根据原被告双方、第三人会城街道办、梁群香的陈述以及本院采纳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谭悦好和李卫权是母子关系。2008年10月28日，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甲方）与谭悦好（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土名壹洛围）已规划的企业用地，位于梅江村工业区编号13-2号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作工厂用地；租赁期限从2008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等内容。谭悦好将该地块转租、收租金、征收补偿的事宜交由李卫权处理。从2009年年初至2013年年底，李卫权与梁群香就涉案地块签订租赁合同。梁群香是日盛丰厨具厂的管理人员，日盛丰厨具制造厂是黄改顺开办的个体户，黄改顺与梁群香是婆媳关系。日盛丰厨具制造厂于2009年1月9日经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会分局核准变更经营场所为江门市新会区*****（土名壹洛围）工业区13-2号地，即涉案地块。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日盛丰厨具制造厂在涉案地块上建起三座阁楼和一处车棚。2013年年底，李卫权和日盛丰厨具制造厂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厂房的地址是江门市新会区梅江工业区13-2号，租期5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支付每月5日付当月租金……三、租用期内遇国家建设征用该地时，乙方（即日盛丰厨具制造厂）无条件服从，不作违约，按政府有关补偿文件执行，保证金退回乙方，双方不得异议”等内容。在租赁过程中，由于涉案地块被征收，日盛丰厨具厂于2018年8月底搬离承租的厂房。2018年10月9日，江门市新会区****梅江经济联合社与李卫权签订《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和交地协议》，向李卫权支付补偿款合共1598840元，其中包括涉案三座阁楼和一处车棚，涉案建筑物对应的补偿款为306840元。上述补偿款1598840元于2018年12月3日汇入李卫权的银行账户。日盛丰厨具厂认为涉案建筑物的补偿款306840元应归其所有，但李卫权不同意，双方由此成讼。原告日盛丰厨具厂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被告李卫权进行财产保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出具保函，产生保险费105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日盛丰厨具厂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涉案建筑物的补偿款应归谁所有？3.李卫权是否要支付占有补偿款期间的利息，利息如何计算？4.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是否由李卫权负担？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日盛丰厨具厂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日盛丰厨具厂与李卫权签订有《租赁合同书》，李卫权是出租人，日盛丰厨具厂是承租人，双方构成租赁合同关系。涉案建筑物是双方在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由日盛丰厨具厂建造的，日盛丰厨具厂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日盛丰厨具厂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李卫权认为黄改顺和谭悦好才是案件适格的原被告，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日盛丰厨具厂是个体工商户，是有字号的，黄改顺是其经营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即日盛丰厨具厂为当事人。2.虽然涉案地块是谭悦好向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承租的，但谭悦好也确认该地块的转租、收租以及征收事宜均由李卫权处理。况且，李卫权不仅与日盛丰厨具厂直接签订租赁合同，而且由李卫权收取补偿款，故李卫权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二、关于涉案建筑物的补偿款应归谁所有的问题。（一）、关于涉案建筑物的建造者和所有权人。在庭审中，梁群香陈述涉案建筑物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建造的，李卫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涉案建筑物的功能来看，是用于工厂生产经营，并非个人使用。梁群香是日盛丰厨具厂的管理人员，其陈述涉案建筑物是日盛丰厨具厂所建，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梅江村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清点表》的记载情况，涉案建筑物为单独结构，并无与其他厂房形成附合。出租人和承租人也没有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承租人所添附的建筑物归出租人所有。根据物权原始取得的原理，涉案建筑由日盛丰厨具厂所建，日盛丰厨具厂享有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李卫权认为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上述建筑物归谭悦好所有，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日盛丰厨具厂于2009年1月9日变更其经营场所为江门市新会区*****（土名壹洛围）工业区13-2号地（即涉案地块）。由此可见，日盛丰厨具厂自2009年1月9日起就一直在涉案地块上经营。李卫权和梁群香均确认在2009年初签订租赁合同，梁群香是日盛丰厨具厂的管理人员，故租赁合同关系的实际承租人是日盛丰厨具厂。2013年12月31日原租赁合同期满，李卫权与日盛丰厨具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视为是对原租赁合同关系的续期。再者，两份租赁合同的租金都是由梁群香向李卫权交付租金，梁群香又是日盛丰厨具厂的管理人员。故，本院认定李卫权与日盛丰厨具厂的租赁关系从2009年1月起到2018年8月底日盛丰厨具厂搬离为止。在双方租赁关系存续的情况下，李卫权认为在2013年12月31日之后涉案建筑物就归谭悦好所有的答辩意见，明显不能成立。李卫权又认为承租人逾期交2018年7月份的租金超过10日，合同已经自动终止，涉案的建筑物应归谭悦好所有。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虽然租赁合同约定在当月5日交付当月租金，但从双方通过微信交付租金的记录来看，日盛丰厨具厂支付租金的时间改为次月月初支付上一个月份的租金，已经存在较长一段时间，而李卫权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对变更租金支付时间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再者，李卫权并没有向日盛丰厨具厂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不能以此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在2018年7月份自动终止，更不能得出涉案建筑物归谭悦好所有的结论。（二）、关于补偿款的归属。涉案建筑物是日盛丰厨具厂在租赁期间所建，日盛丰厨具厂取得涉案建筑物的物权。涉案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日盛丰厨具厂在租赁期间取得涉案建筑物的物权也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建筑物被征收后，物权权益转化为相应的补偿款。因此，政府有关部门按照补偿标准对涉案建筑物支付的补偿款306840元应归物权人即日盛丰厨具厂所有。鉴于涉案地块最早的租赁合同是由谭悦好（承包户）与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签订的，在征地过程中，由会城街道梅江村民委员会代第三人会城街道办向各承包户统一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程序合法，原、被告各方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卫权收到补偿款后，理应将涉案建筑物对应的补偿款306840元返还给日盛丰厨具厂。三、关于利息问题。李卫权本应将涉案建筑物的补偿款306840元自收取之日返还给日盛丰厨具厂，但李卫权不同意，其非法占有上述补偿款确实给日盛丰厨具厂造成利息损失。日盛丰厨具厂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8年12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问题。首先，原被告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由谁承担。其次，原告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方式有多种，除保险公司提供保函外，还可以提供不动产等财产进行担保。就本案而言，原告可以选择其他担保方式，用保函担保并非其唯一选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财产责任保险的保险费105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四十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卫权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日盛丰厨具制造厂返还补偿款306840元。二、被告李卫权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日盛丰厨具制造厂赔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尚欠补偿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日盛丰厨具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1.3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共5221.30元（已由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日盛丰厨具制造厂预付），由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日盛丰厨具制造厂负担215.80元，由被告李卫权负担5005.50元。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日盛丰厨具制造厂多预交的案件诉讼费5005.50元，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李卫权应向本院补缴案件诉讼费500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梁庭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嘉芙书 记 员 陈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