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双亨暖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217971724900。 法定代表人：吕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双亨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亨公司）、丁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冯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亨公司、丁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贺某，被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冯某的诉讼代理人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双亨公司、丁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某对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债权转让存在诸多不合法之处，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及的关键性证据《欠条》出具日期为2012年8月16日，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限成为自然债务，并非合法有效的债务，所以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本案中，依据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二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进行转让通知，其所谓的转让通知上诉人并没有收悉。所以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生效。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及法律关系是否合法应当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杨某并非案涉债务的权利人。因上诉人双亨公司股东苏某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审判决对涉案债务的主体及数额存在认定错误。丁某在344万元的欠条上签字，是其作为双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即使法庭认定债权转让成立生效，相应的支付义务也不应当由丁某承担，从344万元债务产生的原因来讲，该笔债务即使存在，也是双亨公司的欠付工程款，与丁某个人无关，双亨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权利义务由其独立承担。 被上诉人冯某辩称，杨某和冯某的债权转让已完成，转让债权数额95.6万元。经杨某本人确认，并且有冯某向法庭出示的借据、打款凭证在案佐证，且已尽到合理的通知义务，丁某个人收到杨某的短信通知并予以回复，杨某已经向双亨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公开的邮箱发送债权转让的电子邮件，该公司也已收悉。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杨某已经通知了丁某、双亨公司，故冯某与杨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完成。丁某、双亨公司共同欠付杨某344万元，共同于2012年8月16日向杨某出具欠条，载明欠付杨某344万元的事实，之后在2012年8月17日，丁某个人与杨某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分期向杨某偿还344万元，时间以丁某银行贷款生效的时间为准，丁某向杨某承诺偿还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结合杨某、丁某向法庭出示的还款证据以及杨某向法庭出示的另外一份欠款协议，可证明双亨公司当时对欠付杨某的工程款在股东之间进行过划分，由丁某个人向杨某承担的数额是344万元，其他由另外两名股东承担。据此，一审判决由丁某及双亨公司共同偿还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关于包头市实达公司的问题，该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过一审中杨某出示的该公司证明，可证实该公司并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就是杨某个人，杨某就是欠条及还款协议中的权利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人所提出的债权转让存在错误的问题，转让之前已经通过短信方式告知上诉人丁某，转让程序合法有效，并形成证据已提交法庭。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丁某向杨某出具了欠条并实际进行还款，同时包头实达公司出具了证明，都可以证明杨某与丁某及双亨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苏亚拉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属于公司内部纠纷。丁某应当就其已经还款的数额进行举证。双亨公司的初始股东是李总东和苏某，后丁某通过注资成为双亨公司最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李总东、苏某和丁某分别向杨某出具了欠条，他们三人按照所占股比进行了债务的划分。现双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双亨公司和丁某应当向杨某书面或当面进行债务划分或转让通知或进行协商，但截至今天，双亨公司及丁某没有向杨某进行债务划分或转让的通知或进行协商，所以杨某认为，丁某2012年8月16日向杨某出具的欠条及2012年8月17日与杨某签订了个人还款协议，所以丁某本人应当承担剩余欠款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丁某、双亨公司立即共同支付冯某95.6万元及逾期给付的损失（逾期给付的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杨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丁某、双亨公司、杨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丁某向杨某出具欠条一支，内容为：“今欠到杨某工程款叁佰肆拾肆万元整（3440000元）。”欠条上加盖双亨公司印章，时任当时双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丁某在双亨公司印章部位的欠款人处签名。同日，双亨公司的股东李总东、苏某与杨某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由李总东、苏某将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万正明珠的一套126㎡的住宅以6500元／㎡的价格为基准，总造价78万元转让给杨某（实际平米以126㎡为基准，长退短补）。2012年8月17日，丁某与杨某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中记载丁某、杨某两位当事人就丁某欠杨某双亨公司建厂工程款344万元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丁某于2012年8月18日还杨某50万元整。二、丁某于2012年9月20日前还杨某200万元整。三、丁某于2012年10月15日前还杨某94万元整（具体时间以丁某银行贷款生效时间为准）。此外，还款协议还约定了丁某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丁某、双亨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载有日期为2010年5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中标通知书一份，中标通知书载明双亨公司新建厂区工程施工的中标人为包头市实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杨某对此作出了解释，称该份中标通知书实际上是在杨某将双亨公司的新建厂区施工完毕后出具的，目的是为双亨公司办理产权手续所需。2019年7月8日，包头市实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杨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了双亨公司为了办理办公楼、公寓楼、厂方等建筑相关产权手续，在其建厂工程全部完工并结算以后，由包头市实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办理了产权手续，建厂等工程实际是由杨某施工完成，工程款结算等事宜也由杨某完成，工程款结算给杨某本人，包头市实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无异议。2019年4月6日，杨某与冯某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的转让债权标的条款约定：一、债务人丁某、双亨公司于2012年8月6日向杨某出具欠条一支，杨某对丁某、双亨公司享有344万元债权。二、杨某自愿将欠条项下的95.6万元债权、利息及从权利转让给冯某。三、债权转让后，杨某自愿为冯某向丁某、双亨公司实现债权提供担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冯某向杨某享有的债权核减95.6万元，剩余部分还由杨某偿还。协议书的转让债权通知条款约定：协议书签订后3日内，杨某应当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书面通知债务人。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杨某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完成通知义务。之后，杨某以短信方式将95.6万元的债权转让通知了丁某，丁某回复信息内容为：“首先告诉杨某先生，这笔欠款是双亨暖通公司，不是我丁某个人，至于你想转让给谁那是你的事情了。”杨某并于2019年4月17日以向双亨公司工商登记的邮箱号发送电子邮件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双亨公司。出具2012年8月16日的欠条之后，丁某于2012年9月22日转账支付杨某60万元，于2012年11月2日转账支付杨某10万元，杨某认可在2014年以一辆丰田牌轿车抵顶95万元工程款。此外，丁某还在出具欠条之前向杨某支付部分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丁某、双亨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中标通知书虽载明双亨公司新建厂区工程施工的中标人为包头市实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但包头市实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证明完全可以证实案涉双亨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杨某，工程款实际是由杨某进行的结算，且杨某在庭审中对此作出了明确的解释。杨某向法庭提交的2012年8月16日的欠条一支、2012年8月17日的还款协议、双亨公司的股东李总东、苏某与杨某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丁某的还款事实，可以证实双亨公司在2012年8月16日对欠付杨某的工程款在股东之间进行过分配，亦可证实案涉的344万元债权的债务人为丁某与双亨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丁某、双亨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欠付杨某344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杨某认可冯某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并于2019年4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之后，杨某通过短息、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向丁某、双亨公司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杨某已尽到了向债务人的通知义务，对债务人丁某、双亨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丁某在出具欠条之后，以转账和抵顶车辆的形式共计给付杨某165万元的事实有丁某提供的转账凭条和银行回单以及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丁某提供的出具欠条之前给付杨某的款项并不能证明是给付的出具欠条之后结算的款项，且杨某并不认可，丁某与双亨公司并未将欠付杨某的工程款全部付清，冯某以债权转让形式取得杨某向丁某、双亨公司的债权95.6万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冯某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需要在本案中予以查明，且不会影响案涉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的生效，只要转让方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向债务人进行通知即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冯某要求丁某、双亨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丁某、双亨公司提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丁某、双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立案告知书不能证明案涉债权与苏某案件有关，亦不能证明本案有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因此对丁某、双亨公司提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冯某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16日的欠条是对欠付工程款的结算条据，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之后，丁某与杨某达成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了由丁某分期支付工程款，并约定了具体时间以丁某银行贷款生效时间为准，足以说明丁某的具体还款时间并没有明确予以确定，且杨某明确表示其一直向丁某、双亨公司主张权利，并有其提供的通话记录予以证实。综上所述，冯某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冯某于2019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95.6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杨某承认冯某的诉讼请求，并以保证人的身份对丁某、双亨公司的上述债务进行担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冯某要求杨某对丁某、双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冯某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某、双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某95.6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杨某对丁某、双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杨某在承担了上述给付责任后，有权向丁某、双亨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0元（冯某已预交13360元），由丁某、双亨公司、杨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丁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丁某于2012年8月17日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杨某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由其个人向被上诉人杨某偿还上诉人双亨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杨某的工程款。其次，上诉人丁某在签订《还款协议》后，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杨某偿还了部分欠款。故上诉人双亨公司、丁某应当为案涉债权的债务人，上诉人丁某应当承担涉案债权的还款责任。 关于涉案债权主体的问题。首先，结合由上诉人双亨公司盖章、上诉人丁某署名、形成于2012年8月16日的《欠条》，由上诉人丁某和被上诉人杨某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丁某向被上诉人杨某回复的短信内容以及案外人包头市实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被上诉人杨某系涉案债权的原债权人。其次，被上诉人杨某与冯某对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杨某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冯某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冯某也提供了《协议书》、《借款单》等证据加以佐证，且被上诉人杨某已经就债权转让向上诉人双亨公司、丁某分别进行了通知，故被上诉人冯某有权向上诉人双亨公司、丁某主张案涉债权。 关于涉案债权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双亨公司、丁某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杨某偿还的涉案债权的数额多于被上诉人杨某认可的已偿还数额，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被上诉人冯某主张案涉债权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杨某称其一直向上诉人双亨公司、丁某主张案涉债权，并提供了通话记录佐证。其次，被上诉人杨某在向上诉人丁某通知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冯某时，上诉人丁某对案涉债权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冯某主张案涉债权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上诉人双亨公司、丁某既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纠纷与案外人苏某的刑事案件有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双亨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鄂尔多斯市双亨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建华 审判员  杨瑞华 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敖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