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洪民，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委托代理人：王涛，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五锁，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德，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洞县金颖种养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洞县万安镇西步亭村。法定代表人：邓金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因与被上诉人洪洞县金颖种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颖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洪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涛、上诉人王五锁、被上诉人金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金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长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是洪洞县宏宇种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的合伙人，2008年12月25日，翟洪民代表宏宇公司，邓金平代表金颖公司，就宏宇公司资产整体转让与金颖公司签订了《宏宇种养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宏宇种养公司资产整体转让价款为2380000元，签订之日需付款680000元，2009年6月底前需付款200000元，2009年12月底前需付款300000元，剩余1200000元于2010年分两次付清；2.如金颖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宏宇公司有权收回奶牛场的资产，金颖公司经营期间所有投资归宏宇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金颖公司支付了1040000元，尚欠1340000元未支付。2010年11月20日，翟洪民指示王五锁、李长德将金颖公司位于××县的奶牛场大门锁上，强行将金颖公司接管并擅自出卖金颖公司奶牛场内奶牛以及其它财产。原审认为：翟洪民主张金颖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金颖公司的诉讼请求，但金颖公司提供了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2）洪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2年9月6日金颖公司便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诉至法院，后因李长德送达地址不明确，2019年1月7日被驳回起诉，证明金颖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故认定金颖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翟洪民称金颖公司尚欠付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1340000元转让款，侵害其三人的合法权益，因翟洪民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王五锁主张其没有受翟洪民的指示去接管奶牛场，但在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0）洪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告李长德、王五锁、翟洪民共同辩称：我们与原告之间有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在没有还清我们的债务前不准卖牛，可原告不经我们同意却私自卖牛，为此我们才将其大门上锁”，证明被告王五锁和李长德参与了接管奶牛场的事宜，故王五锁、李长德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强行接管金颖公司的奶牛场，并擅自出卖金颖公司奶牛场内奶牛以及其它财产，应对给金颖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但金颖公司未按《宏宇种养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转让款，才致使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强行接管奶牛场。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鉴定报告金颖公司损失资产评估值1108000元，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应承担70%（即775600元），金颖公司应自行承担30%（即3324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赔偿原告洪洞县金颖种养有限公司775600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72元，原告洪洞县金颖种养有限公司负担4432元，被告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负担10340元。上诉人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根据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转让款，导致宏宇公司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接管奶牛场，是本案的基本事实。1.2008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任职的宏宇公司签订《宏宇种养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宏宇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价款为238万元。同时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2010年4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宏宇种养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明确“金颖公司及邓金平如不能在2010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宏宇公司至少33万元款项者，金颖公司及邓金平自愿放弃奶牛场的经营权和金颖公司前期所有的投入资产，全部返还原宏宇公司人员经营权”。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之后，金颖公司没有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以此约定，被上诉人放弃奶牛场及前期投入的财产，上诉人作为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接管奶牛场。原审对上述部分事实没有查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2.宏宇公司已经根据《宏宇种养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按照《合同法》的规定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解除，上诉人有权接管奶牛场。对此事实，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本案基本事实，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基于被上诉人金颖公司没有履行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而发生的纠纷，其性质属于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被上诉人切断案件发生前因后果之间的联系，片面截取部分事实，滥用诉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性质错误，进而错误地判断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上诉人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宏宇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并非适格的主体。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为个人行为，明显不当。三、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中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775600元，依据的是“鉴定报告”，而对该鉴定报告，原审法院并没有组织质证，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该鉴定报告的存在。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四、原审判决中结果严重不公。由于原审没有查明事实，程序违法，在此基础上，又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案件性质，导致结果严重不公。五、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公司是2008年6月30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有现金和非现金，根据验资事项说明非货币的价值为2106900元，案涉宏宇公司把资产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08年12月25日，上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在注册公司的时候虚报注册资本，根据公司法规定，被上诉人公司应该撤销。被上诉人金颖公司辩称：上诉人说的注册资金和金颖公司成立于本案财产损害无关。上诉人在没有到合同约定付款期限的时候就把金颖公司的奶牛场给锁了，被上诉人才向洪洞法院起诉，法院予以支持，执行过程中上诉人把厂子里的牛全部拉走。本案诉的是财产损害。二审查明：2011年金颖公司诉翟洪民、李长德、王五锁物权纠纷一案，洪洞法院（2010）洪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认定金颖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但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告（金颖公司）违约时，原告（金颖公司）奶牛场及前期投资归宏宇公司等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精神不符，判决三被告（翟洪民、李长德、王五锁）立即将大门上的锁子去掉并将原告（金颖公司）的奶牛场返还原告。翟洪民、李长德、王五锁不服，提起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民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另，王五锁认可2010年金颖公司有100头奶牛，法院执行时还有12头。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宏宇种养有限公司转让协议》是否解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李长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对其上诉按撤诉处理。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翟洪民、王五锁主张其接管奶牛场系其作为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依据双方签订的《宏宇种养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接管的，是职务行为，诉讼主体应为宏宇公司，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注册公司时虚报注册资本，根据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故被上诉人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强行接管被上诉人奶牛场并变卖奶牛及其它财产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害，上诉人为侵权主体，被上诉人为物权所有人，故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虚报注册资本，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宏宇种养有限公司转让协议》是否解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转让协议已解除，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解除合同通知时，被上诉人已在洪洞法院提起诉讼，转让协议并未解除。经审查，洪洞县人民法院（2010）洪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三被告……对原告物权的侵犯，依法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财产”并判决“三被告……将原告的奶牛场返还原告”，经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民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故对上诉人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强行接管被上诉人奶牛场构成侵权，依据洪洞县人民法院（2010）洪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应返还奶牛场及相应财产，但上诉人将奶牛场中的奶牛及其它财产变卖，给被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故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主张原审中未对本案所涉及的资产项目评估报告进行质证。经审查，原审庭审中对该评估报告王五锁、李长德均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翟洪民质证称“对评估报告有异议，鉴定价格过高”，但既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6元，由上诉人翟洪民、王五锁、李长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