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生，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宁，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栋良，男，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菲，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生与上诉人陈栋良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生上诉请求：一、维持（2019）闽0203民初21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9）闽0203民初216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陈栋良向李春生支付占用厦门市思明区房屋第一层（二间）、第三层及顶层阳台的房屋占用费，并支付提存公证费、公告费共计496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栋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春生原审中诉请陈栋良支付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占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首先，李春生作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益。陈栋良以李春生未偿还借款为由强行占用讼争房屋，侵害了李春生对讼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其行为违反了《物权法》第四条之规定，属于侵权行为，李春生有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要求陈栋良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因此，陈栋良除应当返还案涉房屋外，还应当向李春生支付房屋占用费。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抵押应当办理登记，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本案中讼争房屋的抵押权并未设立，陈栋良并非房屋抵押权人。陈栋良既然不是抵押权人，那么其占用讼争房屋显然不具有合法性基础，故其应当支付占用费用。再次，讼争房屋作为还款抵押担保之效力应当得到确认，但根据《担保法》《物权法》的规定，抵押也是不转移抵押物占有的担保形式，不应当因讼争房屋设立抵押而影响李春生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然而在本案中，陈栋良强行占用作为抵押的讼争房屋至今，其此举完全不符合双方签署的《民事调解书》关于房屋仅作为还款抵押担保的约定，亦违反了《担保法》《物权法》关于“抵押是不转移占用抵押物的担保形式”之规定。因此，陈栋良占用讼争房屋是不具有法律依据的，应当支付占用费用。最后，即使陈栋良占用讼争房屋的行为是因相关历史原因形成的，但李春生并没有默认其无偿占用讼争房屋，而是持续多年主张陈栋良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占用费。因此，李春生从未认可陈栋良无偿占用案涉房屋的行为。二、陈栋良不配合李春生向其偿还借款，李春生还款无门之下办理款项提存手续所产生的费用依法应由陈栋良承担。 陈栋良辩称，关于房屋占用费已经由法院判决我方不需支付占用费，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讼争房屋在1997年就签订了买卖协议，我方一直居住使用至今，在2002年达成调解协议的目的只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农村房屋买卖系违法的，只是再次以民间借贷的情况下确认是我方使用，且该借贷的调解协议一直没有履行更证明了只是为了确认我方所有权所采取的迂回的手段。 陈栋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春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春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1998年5月12日，陈栋良与李春生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合约》以及2000年12月14日李春生向陈栋良出具的《声明书》均确认讼争房屋归陈栋良所有。其次，《声明书》可以表明《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在陈栋良与李春生之间仍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春生仍应当按照该合约履行义务。二、一审判决认为的《民事调解书》及且陈栋良在2009年10月21日起诉诉求也已被法院判决驳回，并不影响《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的效力。在此情况下，陈栋良以《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主张讼争房屋归其所有，并以此作为抗辩意见，并无不妥。 其次，（2009）思民初字第10745号判决并非以《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驳回陈栋良的请求，也未否定《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在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在李春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双方已经协议解除的情况下，陈栋良以《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主张讼争房屋归其所有，并以此作为抗辩意见，并无不妥。三、在李春生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以李春生于2019年5月21日向开元公证处提存303577.28元，认为陈栋良应当归还讼争房屋，显然不符合合同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李春生向公证处提存其所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不影响《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的效力，在上述《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双方未协议解除的情况下，李春生仅以向公证处提存其所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由要求陈栋良返还房屋，并无相应依据。 其次，讼争房屋位于曾厝垵村，陈栋良、李春生均系该集体组织成员，表明《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同时该合约已经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经实际履行完毕，陈栋良在二十一年前就已实际居住使用讼争房屋，李春生诉求中要求返还的房屋早已发生了变化，陈栋良也对房屋进行装修及添附。在此情况下，应本着尊重现状、维护稳定的原则，确认陈栋良对讼争房屋的现状以及继续占有、居住、使用讼争房屋的权利。最后，李春生未按照《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履行义务，未按照（2002）思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归还借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李春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李春生于2019年5月21日向公证处提存303577.28元款项，陈栋良即应当返还讼争房屋，违背了公平原则。导致李春生作为违约方所应承担的违约成本大大减少，李春生从其违约行为中获取了不正当利益，严重损害了陈栋良作为守约方的合法权益。 李春生辩称，一、陈栋良以《房屋产权归属合约》提出其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陈栋良于2002年依据《房屋产权归属合约》起诉要求李春生返还借款时，提出的诉求是将讼争房屋作为还款抵押担保，由此可见，陈栋良在2002年对讼争房屋所主张的就是抵押担保权利，而非房屋所有权。法院亦根据陈栋良的该项诉求并经双方自愿达成调解事项后作出（2002）思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将讼争房屋作为李春生还款的抵押担保。在陈栋良对讼争房屋提出抵押担保主张且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的情况下，其又在多年之后主张房屋所有权，该主张明显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且在双方的历次诉讼中，各级法院也均认定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李春生。因此，陈栋良现又以《房屋产权归属合约》提出其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二、陈栋良的借款债权现已全额受偿，其依（2002）思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对讼争房屋享有的抵押担保权利已归于消灭，应当向李春生返还讼争房屋。三、关于陈栋良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他问题。第一，关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的问题。（2002）思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还款额145222元中包含有利息，故调解书未再约定利息。尽管如此，李春生基于公平和诚信原则，在清偿借款的同时，还是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的计付标准，向陈栋良支付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反观陈栋良，其仅享有十余万元债权，在长期强行占用、出租讼争房屋获得几十万元租金收益的情况下，还欲将房屋据为己有，恰恰是其违背了诚实守信的民事原则。第二，关于货币购买力前后差异的问题。货币购买力的大小是由国家在不同时期的相关货币政策所决定，同时也是由当时的市场因素造成的，这种差异不属于本案考量的范围。第三，关于装修添附的问题。不论陈栋良是否对讼争房屋投入了装修添附，都不应当影响其向李春生返还房屋。退一步讲，即使有装修添附也是陈栋良擅自投入的，且其早已通过出租收回相应的装修成本，故陈栋良在本案中向李春生主张装修添附权益毫无依据。 李春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栋良立即向李春生返还厦门市思明区房屋第一层、第三层及顶层阳台；2.陈栋良向李春生支付占用厦门市思明区房屋第一层、第三层及顶层阳台的房屋占用费（自1998年5月12日起计至陈栋良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房屋租金标准计算，租金以房产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为准）；3.陈栋良向李春生支付提存公证费910元和公告费4050元，共计49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2日，陈栋良（甲方）与李春生（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产权归属合约》，载明：乙方因自家建房和购买两部汽车需要，于1997年12月9日向甲方借款145222元。现期限已到，乙方仍无能力偿还该笔借款，经双方协商，决定按以下条款执行：1.乙方自愿将其位于厦门市的第三层全部以及顶楼阳台和楼下两间房（约28㎡），并加上该幢楼前面靠近左边停车库位一间（约30㎡）的房屋产权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绝无异议；2.在乙方向甲方移交上述房屋外，乙方必须承担从楼下至顶楼阳台楼梯层全部改造等责任；3.在乙方向甲方交接房屋时，乙方必须负责办理好该房产的过户手续及产权手续，此房交接后，甲、乙双方所有债务一并理清，互不亏欠。 2000年5月26日，李春生取得曾厝垵社XX号房屋的《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和《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随后，李春生将前述两证交由陈栋良保管。2000年12月14日，李春生向陈栋良出具一份《声明书》，载明：本人于1998年5月12日与陈栋良签订一份《房屋产权归属合约》，现因其房屋（曾厝垵××号）产权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办理分户手续，现本人声明，该合约仍然长期有效，并且本人按照两证上登记的建筑面积、准用面积的一半的房屋归陈栋良所有；若遇政府拆迁，分配到的房屋一半（按面积）归陈栋良所有，本人愿无偿过户给陈栋良，且过户的一切手续及费用由本人承担。 2002年5月20日，法院就陈栋良与李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02）思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李春生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还清陈栋良借款145222元；2.李春生愿意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一厅一厨作为上述还款的抵押担保。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李春生未依约还款，陈栋良亦未向法院申请执行。2008年4月10日，曾厝垵社区居委会向思明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所出具函件，请求为陈栋良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008年4月14日，陈栋良一家将户口迁入上述房屋所在地。 2009年10月27日，陈栋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09年12月1日，法院作出（2009）思民初字第10754号判决，驳回陈栋良的诉讼请求；陈栋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中院于2010年8月26日作出（2010）厦民终字第96号裁定，准许陈栋良撤回上诉。 2011年6月13日，法院就李春生与陈栋良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作出（2011）思民初字第4457号判决：陈栋良及其亲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举家搬出曾厝垵社XX号房屋，并将房屋腾空归还李春生管理；陈栋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李春生名下的曾厝垵社XX号房屋两证；驳回李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陈栋良不服提起上诉，厦门中院于2011年10月24日作出（2011）厦民终字第2081号判决：1.维持（2011）思民初字第4457号判决第二、三项；2.撤销（2011）思民初字第4457号判决第一项；3.驳回陈栋良的其余上诉请求。之后，李春生向厦门中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30日，厦门中院作出（2014）厦民申字第45号裁定：驳回李春生的再审申请。 2013年4月27日，陈栋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春生准许其在讼争房屋自行搭建直达三楼的楼梯、开设独立进出门户及在其使用范围界砌围墙或铁栅栏等；2013年6月15日，法院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5695号判决：驳回陈栋良的诉讼请求。陈栋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10月10日，厦门中院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2305号判决：驳回陈栋良的上诉，维持原判。之后，陈栋良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福建高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17日，福建高院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2135号裁定：驳回陈栋良的再审申请。 2017年3月30日，李春生再次诉至法院，要求陈栋良等人返还强占的李春生位于曾厝垵社XX号房屋并立即将户口迁出上述房屋及要求陈栋良等人支付上述房屋占用费。2018年1月10日，法院就李春生与陈栋良等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203民初5611号判决；法院认为，李春生行使讼争房产的权利，应受到经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借款关系的影响，即未偿还调解书中的还款义务之前，其要求债权人陈栋良返还讼争房产，违反法定的公平原则，不能获得支持。该法律适用意见已由生效的相关民事判决书及再审裁定书载明。李春生以占有使用费已超过陈栋良对其享有的债权，且陈栋良拒绝与李春生协商还款事宜为由提出本案第一项诉求，系根据新的事由且当事人亦与前诉不完全相同，故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是，即使讼争房产的使用费已超过陈栋良对李春生享有的债权，仍然不能改变李春生应先履行还款义务才可要求对方返还讼争房产的既定原则。且该还款义务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李春生无须与对方协商即应主动履行，因此，李春生在本案提出的要求返还讼争房产的事由于法无据。关于李春生要求收取房屋占用费及迁移户口的诉求，在未认定陈栋良系非法占用讼争房产的情况下，该部分诉求亦没有依据。据此，判决驳回李春生的诉讼请求。李春生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26日，厦门中院作出（2018）闽02民终223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厦门中院经审理认为，对于李春生以讼争房产作为还款的抵押担保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基于此，李春生关于讼争房产所有权的行使，应受到一定的限制，虽然抵押系不转移财产占有的一种担保形式，基于本案特殊历史背景，双方当事人多年来均以自己的行为默认了这一状态，即陈栋良未主张还款，李春生也未主张返还讼争房屋，亦即，在李春生未偿还借款之前，陈栋良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的事实，得到李春生的默认，故李春生关于陈栋良等人占用讼争房屋没有合法性基础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2018年10月26日，开元公证处作出一份（2018）闽厦开证经字第1448号《公证书》，就申请人李春生于2018年10月24日申请对其向陈栋良邮寄送达《关于接受李春生归还借款的催告函》（共一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19年5月20日，李春生向开元公证处申请办理款项提存手续；2019年5月30日，开元公证处作出一份（2019）闽厦开证经字第534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李春生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处申请办理提存公证，证明申请人李春生于2019年5月21日依据（2002）思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将其应支付给陈栋良的借款本金145222元及截止至2019年5月20日的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58355.28元，共计303577.28元提存至开元公证处；申请人李春生对陈栋良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及截止至2019年5月20日的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共计303577.28元已经履行。另，开元公证处先后于2019年5月28日、5月29日和5月30日在厦门日报上连续刊登领取提存款通知书的公告启事，通知陈栋良前往开元公证处领取李春生提存至该处的提存款。为此，李春生支付了提存公证费910元和公告费4050元，合计4960元。 审理中，李春生称，曾厝垵社XX号房屋的第二层由李春生使用；陈栋良占用XX号房屋的第一层、第三层及顶层阳台，自1998年5月开始占用至今；因第三层整层房屋系陈栋良在使用，李春生无法进入使用顶层阳台。讼争房产产权证原件之前均系由陈栋良保管，2011年李春生起诉后陈栋良才将产权证原件交给李春生。基于双方签订的调解书，陈栋良从1998年开始占用房屋，该占用行为无效，故占用费从1998年开始计算（占用费标准以评估为准）；陈栋良即使在调解书中享有抵押担保权利，也无权占用房屋；因陈栋良不接收李春生的履行款项，办理公证提存所支付的费用，陈栋良应予以承担。 陈栋良认为，其仅占用曾厝垵社XX号房屋第一层的二间（第一层共有四间）及第三层整层，顶层阳台系双方共用，陈栋良自1998年开始使用至今；讼争房产属于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办理过户手续，陈栋良已于2008年将户口迁入讼争房屋内，该房屋产权证是李春生自己主动交给陈栋良保管；陈栋良不需要支付占用费，已经过生效判决认定，故本案无需评估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春生所持有的《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和《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讼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春生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虽有签订《房屋产权归属合约》，约定讼争房屋归陈栋良所有，但在2002年陈栋良起诉李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李春生应偿还陈栋良借款145222元，讼争房屋作为上述还款的抵押担保。法院也据此作出（2002）思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且陈栋良在2009年10月21日亦曾起诉要求确认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诉求也已被法院判决驳回。因此，现陈栋良以双方签订《房屋产权归属合约》为由，主张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李春生于2019年5月21日向开元公证处申请办理款项提存手续，将应偿还陈栋良的借款145222元及相应利息158355.28元（共计303577.28元）提存至开元公证处，向陈栋良清偿了债务。故陈栋良也应相应的将其占用的曾厝垵社XX号房屋第一层（二间）、第三层整层及顶层阳台归还给李春生。 此外，关于李春生主张的房屋占用费及提存公证费、公告费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在（2002）思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约定李春生将讼争房屋作为还款的抵押担保。根据在案证据，双方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本身亦具有一定的公示效果，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李春生以讼争房屋作为还款抵押担保的效力，应予确认，故李春生关于讼争房屋所有权的行使，应受到一定的限制。双方在2002年达成调解协议后，李春生并未偿还借款，陈栋良也未申请强制执行，而是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至今。可见，在李春生未偿还借款之前，陈栋良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的事实，得到李春生的默认。因此，李春生未及时偿还陈栋良的借款在先，其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其要求陈栋良支付房屋占用费及提存公证费910元、公告费4050元的诉讼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李春生提存欠款之后的房屋占用费，可在法院判决的腾房期限届满后，且陈栋良未履行腾房义务的情况下，李春生再另行主张，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于李春生提出的占用费评估申请，法院亦未予准许。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多年来均以自己的行为默认了李春生未偿还借款、陈栋良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的事实，并综合考量讼争房屋存在的历史原因及其他查明的事实，法院酌定陈栋良腾退讼争房屋的期限为三个月，陈栋良在此期限内可无需向李春生支付占用费；若超期搬离，则超期部分的占用费李春生可再另行根据评估标准进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栋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其占有使用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的第一层（二间）、第三层整层及顶层阳台部分交还给原告李春生；二、驳回原告李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于李春生、陈栋良签订《房屋产权归属合约》、李春生出具《声明书》及陈栋良入住讼争房屋后，双方就讼争借款归还、讼争房屋权属确认及占有物返还、相邻权、房屋占用费等纠纷陆续产生一系列诉讼，并形成相应民事调解书及判决书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讼争房屋系讼争借款的抵押担保，亦认定根据《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及《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李春生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当无异议。陈栋良以《房屋产权归属合约》为依据主张讼争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在李春生未偿还调解书的还款义务之前，其要求债权人陈栋良返还讼争房屋，违反法定的公平原则，不能获得支持。因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陈栋良以《房屋产权归属合约》、《声明书》主张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栋良主张在李春生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归还讼争房屋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公平原则，造成其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所添附价值及房屋现值与原买卖价格差价的损失，系属另一法律关系，陈栋良可另行主张。 基于同上分析，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讼争房屋系讼争借款的抵押担保，在李春生未偿还借款之前，陈栋良继续占有讼争房屋的事实，得到李春生的默认，故李春生关于陈栋良等人占用讼争房屋没有合法性基础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春生未及时还款存在一定过错，对李春生主张的房屋占用费及提存的相关费用之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李春生和陈栋良各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 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撇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 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