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固体废弃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874760798。法定代表人：卢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266号1幢5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621241704U。法定代表人：秦家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川，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琴，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固体废弃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体废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联建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体废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宇联建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宇联建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改变了招标文件中案涉工程的计价方式，系实质性改变，故案涉施工合同系黑合同，一审依据施工合同进行判决错误；二、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由重庆市南岸区市政园林管理局申请第三方作出，并非固体废弃公司申请，故该结算审核报告的结论对我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三、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固体废弃公司向宇联建筑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宇联建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联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固体废物公司支付宇联建筑工程款1616874.11元，以及自2015年5月1日起以上述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固体废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0日，宇联建筑与固体废弃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固体废弃公司将重庆市南岸区长生桥镇垃圾收运工程发包给宇联建筑，工程规模为房屋建筑面积234.5平方米；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所示的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具体以工程量清单和施工图及甲方要求施工的范围为准；合同暂定价为999156.90元；本工程人工费、机械使用费、管理费、措施项目费、总包配合费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按照《2008重庆市建筑工程、市政工程、安装工程、园林工程计价定额》及其相关配套文件执行；关于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起5日内支付30%、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25%、工程审定金额5日内支付20%、工程质量保证金（5%）一年后支付；竣工付款申请单在办理工程结算经审计后14天内提交。2011年7月8日工程开工，2011年12月5日工程竣工。2011年12月10日，涉案工程由宇联建筑、固体废弃公司会同监理单位北京中建工程顾问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设计单位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共同出具《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确认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4月28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受重庆市南岸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委托，作出重庆市南岸区长生桥镇垃圾收运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随后，宇联建筑与固体废弃公司、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共同审核定案工程金额为2416874.11元。一审另查明，固体废弃公司共向宇联建筑支付了工程款800000元。一审另查明，本工程为市政招投标工程，由固体废弃公司以邀请投标的方式进行招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2.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否已到。一审法院围绕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合同签订后，宇联建筑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其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4月28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受重庆市南岸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委托，作出重庆市南岸区长生桥镇镇垃圾收运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随后，宇联建筑与固体废物公司、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共同审核定案工程金额为2416874.11元。宇联建筑作为施工单位、固体废物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审计单位均分别签字盖章。由此，双方进行了结算。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固体废弃公司向宇联建筑支付工程款至结算金额的95%，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一年后支付。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结算完成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也已到期。故宇联建筑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结算价款为2416874.11元，固体废弃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00000元，相互品迭后还应支付1616874.11元。一审庭审中，固体废弃公司辩称，因工程未结算也未审计，故未到支付时间。如前所述，工程也已结算。按约定，竣工付款申请单在办理工程结算经审计后14天内提交。该审计系固体废弃公司的合同义务，工程结算在2014年已经完成，正常情况下相关政府的审计截止目前也应当结束了，但却没有相关政府部门的审计报告，系固体废弃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实施，可推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固体废弃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按约定，结算完成，固体废弃公司向宇联建筑支付工程款至结算金额的95%，工程质量保证金（5%）在一年后支付。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结算完成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现宇联建筑自愿主张工程款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计算，此系宇联建筑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因双方无约定，故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南岸区固体废弃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16874.11元，并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从2015年5月1日起，以1616874.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重庆市南岸区固体废弃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2.双方是否完成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3.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固体废弃公司是否应当向宇联建筑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现具体评析如下：1.关于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的问题固体废弃公司上诉认为，《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与《招标文件》的内容不一致，《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黑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查，固体废弃公司发出的《招标文件》第25.9条载明：“结算原则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承包形式，综合单价不因工程量的增减（工程量的变化、施工方式的变化）而调整。”固体废弃公司与宇联建筑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条约定：“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玖拾玖万玖仟壹佰伍拾陆圆玖角。”本院认为，发包人固体废弃公司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要求案涉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发包，综合单价不因工程量的增减而调整，并在招标文件附件中列明投标报价的工程量清单，宇联建筑根据招标文件附件的工程量清单，结合自身的技术专长、劳动生产力水平、材料采购渠道和管理能力等综合施工能力，计算案涉工程造价为人民币（大写）玖拾玖万玖仟壹佰伍拾陆圆玖角，并以此报价中标，遂与固体废弃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价格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招标文件》关于工程计价的实质性规定，固体废弃公司上诉理由认为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与《招标文件》的内容不一致，案涉施工合同系黑合同无效的理由系对《最高人民法院（一）、（二）》相关条文的错误理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双方是否完成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的问题固体废弃公司上诉认为，宇联建筑举示的结算审核报告的委托方系重庆市南岸区市政园林管理局而非固体废弃公司，该结算报告审定的金额对固体废弃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经查，案涉工程系市政工程，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应当以审定的金额为准。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5日竣工，固体废弃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重庆市南岸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委托案外人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计，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结算审核报告》，认定案涉工程最终审定金额为2416874.11元。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政府工程，重庆市南岸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对外委托鉴定系依职权行使行政管理权的行为，《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后，固体废弃公司在《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能够证明固体废弃公司以自身行为对重庆市南岸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对外委托鉴定最终审定的金额予以追认，故固体废弃公司上诉认为《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金额对其不产生无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固体废弃公司是否应当向宇联建筑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案涉《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部分第17.1付款方式约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定后五日内，固体废弃公司应当向宇联建筑支付审定金额的95%，其余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一年后支付。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4年4月29日完成结算，固体废弃公司应当于2014年5月4日前向宇联建筑支付结算价款的95%，余下的工程质保金应于2015年4月28日前支付完毕。直至宇联建筑起诉之时，固体废弃公司尚欠宇联建筑工程款1616874.11元未支付，固体废弃公司应当向宇联建筑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因宇联建筑在一审中自愿主张工程款利息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固体废弃公司向宇联建筑支付工程款1616874.1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616874.1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固体废弃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固体废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7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固体废弃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