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青年路1521号。 法定代表人：高洪业，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允朝，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茂峰，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全，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胜华，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峰，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超，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允朝、韩茂峰因与被上诉人徐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允朝、韩茂峰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徐胜华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徐胜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徐胜华不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认定徐胜华在2013年9月30日以案外人李某的名义出借给三上诉人115万元是错误的，实际上三上诉人向案外人李某借款时与徐胜华根本不认识，三上诉人从未向徐胜华借款。从本案徐胜华提交的证据来看，徐胜华没有持有借贷关系证据的原件，且全部书面证据都与徐胜华无关，一审庭审时徐胜华明确认可115万元系与案外人李某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抵顶而来的。因此，徐胜华不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与三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徐胜华不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致于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一审书面证据足以证实，三上诉人于2013年9月30日向案外人李某借款230万元，三上诉人与李某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当日，三上诉人根据李某的要求，收款后立即支付了当月利息276000元，该款为砍头息，实际出借款项本金为2024000元，截至2018年1月17日，三上诉人已支付李某本息共计1308728元，尚欠本金798000元以及利息1401264元。2018年11月30日，三上诉人与李某又针对《借款合同》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三上诉人回购抵押给李某的房产，并解除房屋的网签手续，网签解除签字当日将购房款根据李某的要求打入指定的账户，后因李某拒不办理网签手续，导致抵押房屋的网签手续迟迟没有解除，该合同系三上诉人与李某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因解除房屋网签手续条件未成就，因此三上诉人不能按约定支付款项，但该《协议书》并未解除，仍在履行之中。由上述事实可知，三上诉人与徐胜华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徐胜华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认可其所诉的115万元借款系由其与李某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抵顶而来，与三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枉顾事实真相，以双方存在事实借贷关系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三、本案一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长达十个月有余，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审理，期间开庭一次，质证一次，三上诉人于2020年3月12日签收判决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胜华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徐胜华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完全正确。2013年9月30日，徐胜华与王岩虎委托巨野县巨野镇的李某以李某本人的名义出借给三上诉人230万元（以李某的外甥女郭秀丽的账户银行转账方式出借），徐胜华与王岩虎每人出借的金额为115万元；三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将各自签字或盖章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交与李某，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月利率为3%，逾期还款除正常计息外，承担所欠本金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日，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开发的金御华府第1幢04单元（层）01015号房屋以与李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的方式担保借款的偿还。此后，三上诉人仅偿还部分利息，全部本金及剩余利息未还。2018年11月30日，徐胜华、王岩虎、李某与三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及补充说明，各方均确认李某仅是徐胜华与王岩虎的代理人，实际借款人为徐胜华与王岩虎，一切法律纠纷及责任由徐胜华与王岩虎承担。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备案手续当日，三上诉人愿意以退回购房款的名义偿还徐胜华借款150万元本息（约定的徐胜华收款账号为农行莘县支行，户名任凤芹，帐号62×××72)，偿还王岩虎130万元本息。23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和网签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直由李某保存。2018年11月30日，徐胜华、王岩虎、李某与三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及补充说明，共同确认了李某系代理徐胜华与王岩虎出借款项的事实后，李某将借款合同、借据原件交由王岩虎保存，网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手续原件交由徐胜华保存。上述事实有徐胜华持有的各方订立的协议书、补充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借款合同及借据的复印件以及李某到庭的证言内容予以充分证实，足以证明徐胜华对借款合同项下的230万元借款按份享有115万元的借款本息的权利，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至于徐胜华是否持有债权凭证的原件以及徐胜华与李某之间委托借款资金的来源属于徐胜华与王岩虎以及代理人李某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徐胜华与三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与三上诉人无关。二、一审认定由三上诉人偿还115万元本金及自2014年2月1日起的利息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三上诉人上诉状中称收款后立即支付了当月利息（砍头息）276000元，但按照月息3%的约定所谓的当月利息也仅有69000元，而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却称偿还本金276000元，实际上276000元根本不存在。其二、三上诉人称截至2018年1月17日己经支付本息1308728元，尚欠本金798000元以及利息1401264元，而在一审开庭时三上诉人却称截至2018年1月17日支付本金和违约金1090728元，且未提供任何支付利息或本金的证据。因此，一审按照徐胜华的自认认定偿还了四个月的利息完全正确。其三、徐胜华、王岩虎、李某于2018年11月30日与三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说明约定网签解除签字当日将约定的所谓购房款付清，但是当徐胜华等要求三上诉人将款暂时转入第三方账户以证明其付款能力及付款诚意时却被三上诉人拒绝，故而徐胜华一方未签署网签备案解除手续。协议书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解除不能完成，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内容因三上诉人没有付款能力及诚意徐胜华一方未签署备案解除手续致使网签解除不能完成，徐胜华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等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借款本息。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原告出资115万元，以李某的名义出借给了三被告，三被告为李某出具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各一份，同日，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三被告支付了借款230万元（李某称另外115万元是由王岩虎实际出借）。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0‰，违约金为所欠本金的5‰/日。2019年9月30日李某作为买受人、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李某以230万元的价款购买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金御华府1号楼，编号为1-04-01015号门市房。 2018年11月30日李某（作为甲方）、三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2019年9月30日的借款和甲方购买乙方开发建设的金御华府1号楼，编号为1-04-01015号门市房是一回事，商品房买卖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现甲方以280万元的价款回购商品房。甲方解除商品房网签手续亲自签字当日，乙方支付甲方购房款280万元。如果《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解除不能完成，《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王岩虎、李某均在落款甲方处签名，韩允朝、韩茂峰均在落款乙方处签名。同日，原告、王岩虎、韩允朝、韩茂峰、李某共同签订了《补充说明》，载明：2013年9月30日，李某以买方名义签字所购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产交易合同中（房屋位置：金御华府1号楼，编号为1-04-01015号门市，面积：238㎡、原合同编号：20130930028、总价：2300000元），李某只是王岩虎和徐胜华的代表人身份，王岩虎和徐胜华是该房产的实际拥有人和卖方或出借人，当初王岩虎和徐胜华从开发商处购买或抵押此处房产时，为了方便，临时合同备签在了朋友李某名下。该《补充协议》下方载明“因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不在无法加章”。后涉案商品房网签手续未能解除。 证人李某称被告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原告在庭后亦表示被告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但是原告在庭审中曾称被告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原被告均未提供被告支付利息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可知，李某和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三被告虽然为李某出具了《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但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具有债权人资格，故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三被告向原告借款115万元，并出具了《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三被告理应按约定及时还款，原被告及李某约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解除手续未完成，则应按照借款合同履行，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向三被告出借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三被告虽然辩称借款当日支付给李某27.6万元，且后期支付过本金，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115万元。 关于利息和违约金，本案借款月利率30‰，违约金为所欠本金的5‰/日，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偿还了三个月的利息，但其在庭审时曾自认被告偿还了四个月的利息，故依法认定被告偿还了四个月的利息，应自2014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告辩称其偿还过12次以上的利息，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允朝、韩茂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徐胜华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5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计75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允朝、韩茂峰共同承担。 本院审理期间，三上诉人提交了与李某间借贷偿还借款明细一份、所附收条、银行转账凭证一宗，及三上诉人财务人员计算的款项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三上诉人与李某之间存在借款、还款往来，与徐胜华之间没有借款关系。李某实际出借本金为2024000元，三上诉人已支付李某借款本息1308728元。被上诉人徐胜华质证认为，对2013年12月29日转给郭秀丽的138000元、2014年1月1日转给郭秀丽的60000元，该两份款项凭证因为加盖有银行印章，其真实性暂时予以认可，庭后与郭秀丽核实如有变化再向法庭说明。对2014年1月28日下载的转款信息收款人郭秀丽，收款金额60000元，因未加盖银行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三上诉人提交的11张转款小票，金额每张1万元合计11万元，有五张为复印件，并且转款小票的收款人及收款账号均未明确载明是郭秀丽和郭秀丽的账号，也未加盖银行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三上诉人提交的其财务人员签字的支款条，因没有李某或郭秀丽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李某在一审出庭时也仅认可了3个月的利息数额。对于三上诉人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中2018年1月18日转给王岩虎82728元属实，这笔钱是王岩虎收到后将其中徐胜华应得的部分已经支付给了徐胜华，这笔转账也说明了李某与三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出借的230万元款项就是受王岩虎和徐胜华的委托，由李某代理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支付的款项，王岩虎和徐胜华是该笔借款的真实权利人，并且该笔付款也与当月底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说明完全吻合。三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1月1日转给王岩虎的8万元，未加盖银行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上诉人付款明细中记载的2013年9月30日付款276000元也不属实。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李某进行了调查。李某对三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明细及附件陈述意见为，对其中转账给郭秀丽的138000元和一个60000元认可，对转给郭秀丽每笔10000元共60000元的转账盖章予以认可，对未盖章只有转款信息的不予认可；对附件中的支款条因未经李某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对转账给王岩虎的80000元与李某无关；80000多元的租金没有收到，也不是李某经办；转给谢春连的138000元是其他的业务。 对于李某的调查笔录，本院通知三上诉人与徐胜华书面发表了质证意见。徐胜华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并认可收到王岩虎转来的82728元租金的一半，并同意在应付利息中扣除。三上诉人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认为李某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其对借款及还款的陈述不是事实，调查笔录在程序及实体上均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结合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对李某的调查笔录，在双方当事人质证的基础上，本院对双方争议的还款金额认定如下：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3月1日，上诉人方安排人员向郭秀丽分别转账支付138000元、60000元和60000元。上述款项由李某作为230万元借款的利息，分别转付给王岩虎和徐胜华。2018年1月18日，三上诉人向王岩虎支付房屋租金82728元，王岩虎将该款项的一半支付给徐胜华，徐胜华同意在三上诉人应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徐胜华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说明，以及李某作证的情况，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徐胜华以李某的名义将115万元出借给三上诉人，并由李某与三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对该事实，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李某通过书面形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徐胜华与三上诉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具备事实依据。至于徐胜华与李某之间债权债务的关系，并未影响三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三上诉人上诉否认徐胜华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还款金额，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支款条为上诉人一方签字经办，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款项的支取是用于了向李某支付涉案借款。对于向王岩虎转款的80000元，李某不予认可，三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是否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向他人转款的情况，三上诉人对转款的关联性未能进一步举证，对三上诉人用以支付本案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无法予以认可。三上诉人上诉称借款时出借人扣除276000元，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结合其他转款情况以及李某的陈述及徐胜华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支付四个月借款利息，与事实相符。徐胜华认可三上诉人向王岩虎支付的82728元租金的一半用以冲抵借款利息，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可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应付利息范围 内相应减少。 关于三上诉人提到的一审审理期限过长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故对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允朝、韩茂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菏泽豪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允朝、韩茂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