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有，男，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挺（实习），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明，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平，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峰，固始县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瑞有因与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王瑞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亚、梅挺，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瑞有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赔偿122348.28元，合计为244696.5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彭文明、陈秀平分别赔偿上诉人损失的10%，明显过低，显失公平。鉴于上诉人在与被答辩人彭文明、陈秀平等三人共同合伙期间，为了三人合伙事宜而受伤致残，上诉人该损失应当由三个合伙人共同承担，上诉人与被答辩人彭文明、陈秀平三人分别应当承担该损失数额的33%。同时，被答辩人彭文明、陈秀平对上诉人损失数额531949.04元没有异议，该数额也经生效判决书确认。所以，被答辩人彭文明、陈秀平应当分别向上诉人赔偿122348.28元，合计为244696.56元。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未查清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与王瑞有之间的工作关系，亦未查明该案中王瑞有受伤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基于合伙发生，更未核查双方调解的结果是基于何种基础。1、本案经过多次庭审、质证，上诉人从未承认过，而且多个证据也明确陈秀平、彭文明是王瑞有雇佣。三人自带工具符合团队与卖树人构成承揽或买卖的关系，需要考虑的倒是三人虽付出均等的劳力，但分钱是不一样的，王瑞有是付完工资后都是他的。王瑞有自己掏腰包买树。卖完树将树钱装起来没分，原审开庭都有记录。2、王瑞有的伤应该是从自家梯子下来时摔坏的，与伐树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联系。3、王瑞有对收到3000元是无异议的，仅仅是性质上的问题。上诉人在未拿到工钱的情况下还能对王瑞有进行力所能及的帮助，其行为是值得肯定的。而且王瑞有的后续行为，也由他本人和医院在100%的份额内进行了补偿。王瑞有自己负担的部分是其自己的过错造成的，他人不能补偿。否则就违反了“不得因伤害而获利”的原则。上诉人王瑞有对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答辩称，1、王瑞有不是从自家梯子上摔伤的，王瑞有从树上掉下摔伤，有一个事故现场。事故现场鉴于为了减少损失，王瑞有在住院期间为了报合作医疗确实是向一审陈述过其从梯上摔伤，但是这种陈述是他们三个人共同商量的，而且有彭文明和陈秀平的朋友陈新军。在医院期间为了报销合作医疗确实说过这话，但是在住院第二天，彭文明和陈秀平也就送去了3000元钱作为医疗费，剩下的钱由三人分摊，这些情况，这些事实也都有他的朋友进行组织调解。2、彭文明和陈秀平在答辩中说自认的情况，这个也是不存在的。因为原判决以前的判决和鉴定没有涉及到具体的致伤原因。王瑞有从树上掉下摔伤，彭文明和陈秀平自始至终在起诉之前一直是认可的，特别是他们自己委托的朋友对此也一直是认可的，一审承办法官有询问笔录在卷。所以说彭文明和陈秀平的答辩意见请合议庭不予采信。3、陈秀平和彭文明认为王瑞有是老板这个与事实不符。他们三个人是长期合伙买树，不管是谁联系到树木了，都是他们三个人合伙来放树卖树，然后再进行平分。因为在农村的放树是一个人无法完成的事项，必须至少三个人以上才能合伙。所以他们三个人合伙，同时在长期的合伙当中，王瑞有从来没有多分一分钱。4、彭文明和陈秀平委托他的朋友陈新军所给3000元钱了事，这个与事实不符。给3000元钱是属实，但没有说了结此事。他们三个是合伙先起诉保险公司和人民医院，请人民医院的司法鉴定，人民医院赔偿后剩下的钱还有五十多万，他们三个人共担。这个事实有陈军调解过，但没有调解成功才起诉的。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对上诉人王瑞有答辩称，上诉人王瑞有的上述事实不成立。1、陈秀平在2016年9月13日去固始县人民医院治疗时，自认其从自家梯子上摔下受伤。2、上诉人王瑞有在新农合报销时自认从自家梯子上摔下受伤进行了医疗方面的报销。3、王瑞有在上诉当中在起诉时进行了法医鉴定，同样自认了是从自家梯子上摔下受伤的。4、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年豫1525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书开庭当中，王瑞有仍然自认了是从自家梯子上摔下受伤的。所以该起赔偿与陈秀平和彭文明无丝毫关系。上诉人王瑞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600000元；2、被告方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王瑞有、被告彭文明、被告陈秀平均系固始县沙河铺乡村民，均曾经从事乡下贩树生意（通常由买树人到乡下农户家现场选定生长中的活树，与农户谈妥价格，后由买树人现场放树，运送至附近集镇上专门收购树木的商户销售，以赚取差价）。2016年9月，三人合作从事乡下贩树生意。2016年9月10日，原、被告到固始县××××沙埂组刘中元家现场放树。2016年9月13日早晨，三人在固始县××××张西林家放树时，原告王瑞有不慎摔伤。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且有多位证人证明，予以确认。2、原告受伤后于当日8时入住固始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距骨中段骨折；左侧踝关节及跟距关节脱位。2016年9月19日，医院对原告行左侧距骨骨折、左侧内踝骨折伴左侧踝关节脱位切复内固定术。原告出院后因伤口感染再次入住该院治疗。后先后到上××人民医院、河南省××医院、××医院、信阳淮河骨科医院治疗，并在信阳淮河骨科医院行左小腿截肢术。原告伤情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8年3月19日就固始县人民医院在对王瑞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固始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瑞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左小腿截肢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次要原因，参与度拟为20%～40%。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起诉固始县人民医院。经本院（2018）豫1525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为881581.74元＋15000元（精神抚慰金），被告承担的比例为：881581.74元×40%＋精神抚慰金12000元=364632.7元。原告承担的损失为：881581.74元×60%＋3000元=531949.04元。3、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1）事发时原、被告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原告雇佣二被告）。（2）若是合伙关系，二被告应否承担原告的损失及损失比例。关于（1）。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王瑞有、彭文明、陈秀平三人是合伙从事贩树生意，王瑞有是在从事合伙事务时受伤的。理由如下：①现有证据证明原告与二被告在买树、放树的过程中设备一致（均驾驶农用三轮车、携带电锯），共同干活，共同将放倒的树木装运至买家，各方付出了均等的劳动力，符合合伙事务的表现形式和法律特征。所不同的只是：原告是贩树生意的牵头人。②庭审中，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在原告受伤第一次入住固始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双方经程新俊调解，二被告各付给原告1500元现金（被告彭文明的付款由程新俊垫付）。该事实表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较之雇佣关系更为符合常理。③被告陈秀平举证其代理人对程新俊的“询问笔录”，欲证明陈秀平系给买树的原告打工。因程新俊在一审法院对其核查相关事实时已经否认了该“询问笔录”的内容，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2）。如前所述，原告系与二被告共同从事乡下贩树生意时不慎摔伤；原告在第一次从固始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因伤口感染多次住院治疗并导致截肢，损害巨大。二被告对以上事故固然没有过错，但原告毕竟是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遭受损害。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二被告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鉴于原告在伤害事故的发生及伤口感染中均存在过错，并考虑二被告的经济状况，酌定二被告各承担原告损失的10%即531949.04元×10%＝53194.9元为宜。4、关于被告陈秀平抗辩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已经由中间人调解、由二被告给原告3000元了结此事。经查，双方由中间人程新俊出面、由二被告给原告3000元调解的纠纷，系原告受伤后第一次入住固始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就该次住院费用进行的调解。原告在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起诉固始县人民医院的诉讼及本次诉讼中均未包含上述调解涉及的内容。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5、关于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因原告的损害一直处于连续状态，其起诉固始县人民医院的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一审审结；其于2019年2月1日提起本次诉讼。故其起诉二被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瑞有与被告彭文明、陈秀平共同从事贩树生意，三人构成合伙法律关系。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是个人合伙的突出特征。合伙人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其他合伙人作为受益人给予适当的补偿，符合公平原则体现的精神。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彭文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王瑞有损失53194.9元。二、被告陈秀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王瑞有损失53194.9元。三、驳回原告王瑞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王瑞有负担8062元，被告彭文明负担869元，被告陈秀平负担869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王瑞有、彭文明、陈秀平在涉案贩树生意中是合伙关系，是否适当；2、如三人为合伙关系，王瑞有是否为从事合伙事务中受伤，即是否为伐树摔伤；3、一审法院认定彭文明、陈秀平各承担10%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主张三人放树是雇佣关系，不是合伙关系，王瑞有是雇主，付完工资后的盈利均归王瑞有所有。上诉人陈秀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程新俊的“询问笔录”，经一审法院核查，程新俊否认该“询问笔录”的内容，故该“询问笔录”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三人共同干活，共同将放倒的树木装运至买家，各方付出了均等的劳动力的事实，认定三人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询问笔录、案外人程新俊的陈述及彭文明、陈秀平送王瑞有去医院救治等事实均认定王瑞有系伐树摔伤，王瑞有虽陈述过从梯上摔伤，但目的是为了报合作医疗。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瑞有是为从事合伙事务中受伤，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彭文明、陈秀平对本次事故发生虽无过错，但王瑞有是管理共同合伙事务受伤，彭文明、陈秀平是合伙事务的受益人，一审法院认定由彭文明、陈秀平分别承担1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王瑞有认可因本次事故收到彭文明、陈秀平二人的3000元，该款本院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瑞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彭文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上诉人王瑞有损失51694.9元”；三、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秀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上诉人王瑞有损失51694.9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书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上诉人王瑞有负担1228元，由上诉人彭文明、陈秀平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吴孔玉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彬书记员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