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华，男，1962年7月9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克训，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钟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钟山镇钟山街上。负责人：吴长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刚，男，汉族，1980年8月24日出生，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镇凤山路九栋一号。法定代表人：叶长明。上诉人王明华与被上诉人卢克训、黔西县钟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山政府）、彭刚、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53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卢克训的起诉后，卢克训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卢克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撤销原裁定，指令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052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明华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卢克训不是本案的分包人，不能够行使追偿权；上诉人王明华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卢克训在本案中并不是死者韩远琴的雇主。而且，被上诉人卢克训系基于其自愿与死者韩远琴家属签订赔偿协议而确定的赔偿金额，并不是此次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赔偿金额。因此，被上诉人卢克训并不能据此行使追偿权。其次，本案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三星公司的施工人员在施工现场对面放回用于吊施工材料到三楼的绳子（这绳子横过马路的）过程中，绳子挂在了上诉人王明华的车上导致此次事故发生，上诉人王明华正常驾车行驶在道路上的行为并不是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钟山政府、三星公司系该工程的发包人及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彭刚，应当对该事故与分包人彭刚承担连带责任。再者，死者韩远琴高空作业没有戴安全帽，也未系安全绳，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三星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卢克训系分包人，与死者韩远琴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则被上诉人三星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卢克训，由此产生的安全事故，应由发包人与分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三星公司与涉案工程系合同关系，不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卢克训、黔西县钟山镇人民政府、彭刚、三星公司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卢克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垫付给雇员韩远琴家属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40888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黔西县钟山镇金钟社区委员会将黔西县钟山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承包给三星公司施工，田井斌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后田井斌、彭刚将钟山镇撞钟山处的街道临街房屋亮丽工程分包给卢克训施工。2016年12月14日16时许，王明华驾驶三轮摩托车经过黔西县钟山镇撞钟山寺庙门口时，施工人员正在拉吊施工材料，王明华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挂住马路上的施工用工程固线，致使工程固线所固定的施工钢架坍塌导致钢架上的施工人员韩远琴坠地身亡。事故发生后，黔西县钟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卢克训及韩远琴家属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卢克训向韩远琴家属支付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费用共计408888元；卢克训保留追究第三方即三轮车主王明华的赔偿责任；若第三方实际支付的赔偿款减去相关费用剩余的赔偿款，卢克训分享80%，韩远琴家属分享20%；彭刚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达成协议后，卢克训仅支付了20万元。因余款未付，韩远琴家属于2017年6月1日向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克训支付剩余赔偿款及违约金，彭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判决卢克训支付韩远琴家属赔偿款208888元，支付违约金92667元；彭刚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到目前为止，原告实际仅支付死者家属20万元，尚有208888元的赔偿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原告是否是本案诉讼主体；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原告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卢克训虽然不是黔西县钟山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承包人，但卢克训在黔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时被问：“工人的工作安排，还有分工最主要是谁负责呢？”，其回答：“是由我安排”，并能陈述哪个工人负责的工作内容；庭审中，原告也陈述称整个泥工班的工作分工、人员安排、工资发放均是由其本人负责；且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亦认定“2016年12月14日原告付明全之妻韩远琴在卢克训的工地上上班，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卢克训是黔西县钟山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分包人。虽然卢克训没有相应资质，但并不影响原告与死者韩远琴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卢克训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分包人，死者系其雇佣人员，原告在施工现场未作出安全标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是本案事故的诱因之一，故原告也是责任人之一。由于被告钟山镇政府与本案中涉及的侵权行为并不具有任何关系，故王明华要求被告钟山镇政府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王明华无证据证明彭刚是侵权人，故其要求彭刚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虽然三星公司是本案涉及的工程的总承包方，但本案是基于侵权而产生的纠纷，而三星公司仅因合同关系与涉案工程有关系，而与侵权行为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三星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在行驶过程中，不论是正常驾驶还是非正常驾驶，死者的死亡与其驾车行为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也即本案是多因一果造成，因此，被告王明华也是本案责任主体之一。关于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分包人，死者系其雇佣人员，原告在施工现场未作出安全标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也是本案事故的诱因之一，原告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在行驶过程中，不论是正常驾驶还是非正常驾驶，死者的死亡与其驾车行为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综合本案因素，由原告与被告王明华各承担5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原告仅可以就其已实际支付赔偿款的部分主张权利，又由于原告实际仅支付死者家属的赔偿金额为20万元，故由原告自行承担10万元，由被告王明华承担1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尚未支付的208888元，原告可于实际支付后再行主张。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明华支付原告卢克训代为支付的款项10万元；二、驳回原告卢克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原告卢克训承担1858.5元，由被告王明华承担1858.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卢克训是否具有追偿权的主体资格，是否有权向上诉人王明华追偿；2、钟山政府、三星公司及彭刚是否应承担责任。经查，卢克训虽然不是黔西县钟山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承包人，但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4日付明全之妻韩远琴上班之地属于在卢克训的工地，证明卢克训是黔西县钟山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分包人，其与死者韩远琴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卢克训向死者韩远琴的家属给付了赔偿款2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卢克训承担赔偿责任后，对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卢克训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卢克训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卢克训作为分包人，死者系其雇佣人员，其在施工现场未作出安全标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是本案事故的诱因之一，其是韩远琴受到损害责任人之一。上诉人王明华在行驶过程中，应承担安全驾驶的义务，死者的死亡是其驾驶过程中车辆挂住绳子的作用力致使韩远琴死亡，其驾车行为与韩远琴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王明华也是本案责任主体之一。被上诉人钟山镇政府与本案中涉及的侵权行为并不具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虽然三星公司是本案涉及的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卢克训施工，其属于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卢克训作为承揽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承揽人卢克训在施工过程中对第三人韩远琴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责任。三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王明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韩远琴的死亡与彭刚有关，彭刚不应承担责任。因此，韩远琴的死亡，是上诉人王明华与被上诉人卢克训二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综合该二人在侵权行为中的原因力，一审法院按各承担50%的责任正确。至于上诉人王明华上诉称涉案赔偿数额是卢克训与韩远琴家属协议而形成，但该协议的赔偿数额，并未超出卢克训与王明华应承担的法定侵权责任数额，卢克训有权在王明华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内追偿。综上，上诉人王明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上诉人王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