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7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魏井阳，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宏，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史向阳，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文华，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建平县。上诉人魏井阳、史向阳因与被上诉人高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井阳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内0403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文华对魏井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高文华、史向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史向阳提供农用三轮车一辆，让魏井阳驾驶，除在工地运料外，还负责接送工人往返工地和住宿的地方”是错误的。事发当天，魏井阳系受雇主高文华指派驾驶事故车辆拉着高文华与其他工人一起去施工地点进行测量。此次被指派驾驶车辆的行为，尽管不是魏井阳平日的工作范围，但基于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魏井阳接受指派驾驶了事故车辆。魏井阳在此次事故中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魏井阳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井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表面的侵权行为系交通肇事引发，但该行为的发生是在雇佣关系中发生的交通肇事侵权行为。被侵权人高文华同时又是魏井阳的雇主。驾驶行为包含在雇佣行为之中。调整侵权赔偿法律关系时，更应在更广阔的法律关系层面考量。本案中，高文华既是被侵权人，又是承担该侵权责任的赔偿方，属于权利义务主体竞合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被侵权人高文华的赔偿请求，应由其自己承担。三、史向阳责任承担方面。史向阳提供三轮车的行为，是其履行《浆砌片石协议合同》的一部分，其提供给高文华的三轮车，属于劳动工具的延伸。该车无任何手续，属于非法行驶的车辆。史向阳作为车主和《浆砌片石协议合同》的履行方，应对提供非法行驶车辆运行，导致他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法院径行改变案由错误。高文华在原一审起诉时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03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文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仍应围绕高文华的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结合案件事实和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判决。而一审法院径行将案由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超出了高文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同时一审法院并未将变更案由告知魏井阳，剥夺了魏井阳的抗辩权。五、高文华的伤残赔偿金应按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计算。史向阳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内0403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史向阳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工地已经停工处于放假状态，涉案车辆也已封存。在庭审中，魏井阳认可是高文华让其开的车，可见，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高文华指使魏井阳擅自驾驶车辆。另外，涉案车辆只是工地运料的车，不能载人，高文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车辆无相关手续仍然选择乘坐，最终造成的损害结果也应由高文华承担。事故发生时，史向阳并没有将车辆交给魏井阳让其载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文华答辩服判。高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魏井阳、史向阳连带赔偿高文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0174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天）、护理费3259元（30天×108.64元/天）、营养费3000元（30天×100元/天）、误工费13645元（100天×136.45元/天）、伤残赔偿金153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92298元；2、由魏井阳、史向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及检查费1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高文华（乙方）与史向阳（甲方）签订《浆砌片石协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在赤喀高速中铁一局所承包的浆砌片石施工劳务分包给乙方并达成以下合同。1、甲方提供设备后台一切由史向阳负责吃住等。2、乙方必须按甲方提供的技术交底施工，中铁一局项目部验收合格部分方可支付工资。3、单价勾缝每平米4.50元。浆砌片石每立方100元代钩缝。全石护坡档墙每立方55元代钩缝，全护和水沟65元每立方代钩缝。结算方式：钩缝每1500平米合格部分结算一起工资。其余部分每500平米结算一次。必须经中铁一局验收合格部分支付工资。合同签订后，高文华找魏井阳等人到工地共同完成合同内容。史向阳提供农用三轮车一辆，让魏井阳驾驶，除在工地运料外，还负责接送工人往返工地和住宿的地方。该车辆没有保险和其他相关手续。2017年8月15日15时许，魏井阳驾驶该农用三轮车拉着高文华和其他工人一起去测量施工的具体方数，在一斜坡路段，三轮车发生侧翻，致高文华等人受伤。高文华在赤峰宝山医院住院治疗30天，诊断为右手环小指毁损伤，花医疗费10174.04元。诉讼中，高文华向该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高文华右手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评残日为2018年11月15日。高文华垫付鉴定费990元，查体费90元。《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如下：建筑业每天为126.87元、居民服务业每天为91.65元、伙食补助费每天为100元、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3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驾驶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所有人对提供车辆存在过错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受损害人自身存在过错的，应减轻加害人的责任。就本案而言，史向阳将自己所有的无任何手续的货车交给魏井阳载人，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魏井阳明知该肇事车辆无任何手续且不允许载人的情况下仍驾驶该车辆载多人行使，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高文华明知该肇事车辆不允许载人且该车辆无任何手续仍然乘坐该车辆，对损害的发生本身存在过错，故应减轻魏井阳、史向阳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高文华自担20%、史向阳承担30%、魏井阳承担50%的责任为宜。高文华主张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法律关系及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高文华主张医疗费10174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高文华主张护理费为3259元，居民服务业每天为91.65元，高文华住院30天，合理护理费应为2749.50元（91.65元×30天）。高文华主张营养费3000元，未提交医嘱加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高文华主张误工费1364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高文华主张伤残赔偿金153320元，根据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305元，伤残赔偿金应为38305元×20年×20%=153220元应予支持。高文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为2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向阳赔偿高文华医疗费10174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2749.50元、误工费13645元、伤残赔偿金153220元，合计182788.50元的30%，即54836.55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元，总计56236.5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魏井阳赔偿高文华医疗费10174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2749.50元、误工费13645元、伤残赔偿金153220元，合计182788.50元的50%，即91394.25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总计92394.2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三、驳回高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高文华与魏井阳之间系雇佣关系。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史向阳提供的车辆无任何手续，存在安全隐患，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史向阳上诉主张高文华、魏井阳未经允许擅自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具体到本案，魏井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肇事车辆侧翻致高文华受伤，高文华是被侵权人，亦是魏井阳的雇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魏井阳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则魏井阳不承担赔偿责任。纵观本案，高文华在明知肇事车辆不允许载人的情况下仍然乘坐，自身存在过错，魏井阳虽有过失但尚不构成重大过失，故魏井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确定的侵权损害数额无误，但责任承担比例分配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魏井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史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二、史向阳赔偿高文华医疗费10174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2749.50元、误工费13645元、伤残赔偿金153220元，合计182788.50元的50%，即91394.25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元，总计92794.2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三、驳回高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鉴定检查费1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92元，合计13518元，由高文华、史向阳各负担6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郑舒广审判员 苏力德 二0二0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