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通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宝）沙龙路三段898号1幢2层/单元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LMA5U5AKM5G。法定代表人：易良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志凌，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波，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红霞（曾用名汤江霞），女，汉族，1982年9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先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天城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9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98239029。负责人：张新，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重庆通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红霞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天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天城支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志凌、被上诉人汤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称在门槛处被绊倒，台阶处无灯光、警示标志，光线不好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而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视频、上诉人制作警示标志的合同和付款凭据等，从这些证据可以看出，当时还有工作人员上班，不存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也没有门槛，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说的绊倒，休息场所与办公室之间的台阶高度为6㎝，从休息区到办公室是下台阶，不存在绊倒，即使是踏空也不会导致髌骨骨折，一审法院认定休息区和办公区有门槛且光线不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称的摔伤地方，是上诉人的办公区域，当时还有人上班，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不告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事发后被上诉人不就近就医，真是疼痛难忍，不可能回到巫溪后才就医，从现有证据看，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处受伤还是在其他地方受伤，也不能确定其受伤就是摔倒造成的；被上诉人受伤后，向医保局报销了医疗费21328.84元，既然被上诉人受伤系因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就不能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属于骗保，虽然被上诉人退回了，但是不能因其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第三人的现场勘查记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其内容实际是被上诉人自述的内容，并没有现场勘查，且该记录上的时间与被上诉人诉状所记载的时间不一致；被上诉人未提供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损失，且未提供缴税证明，其主张误工费明显不实，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错误；被上诉人的就医地点在巫溪，而且为住院治疗，不可能产生交通费；即使受伤属实，上诉人在现场地面设有警示标志，室内也开了灯，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高，即使承担责任也不超过50%。汤红霞答辩称，一审时提供了照片，还有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易良明的短信截图，均能够证实汤红霞在修理厂摔伤，同时，上诉人关闭灯光在6点之前，办公室里面的灯光全部关闭，从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看在门槛处没有警示标志；汤红霞是巫溪人，家住在巫溪，其受伤后回巫溪治疗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能推出没有受伤的事实；对于社保报销属于骗保，这个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同时按照社保法的规定，如果报销了社保可以追偿，已经报销了的，也可以将报销的部分退还，汤红霞的处理是合法的；上诉人认为第三人的勘查记录不能作为证据的观点不成立，第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报案并依据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行使的客观公正的行为，应该作为证据采信；关于误工费，汤红霞受伤没有去上班，学校是按照合同对汤红霞的工资进行了扣除，汤红霞举示了学校的证明和工资表予以佐证，因为学校没有发放，所以没有工资流水；汤红霞产生的交通费有从万州往返巫溪，以及在巫溪理疗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正确；至于责任划分，上诉人没有警示标志，室内也没有开灯，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是事发后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汤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通典公司赔偿汤红霞残疾赔偿金64386元（32193元/年×20年×10％）、医疗费26175.51元、误工费26980元、护理费14160元（118天×120元/天）、住院生活补助费3540元（118天×30元/天）、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冉某某（2014年8月28日出生）生活费14676.35元（22597元/年×13年÷2人×10%）、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157917.86元；2.第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通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红霞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系教师，于2014年8月28日生育儿子冉某某。2017年2月2日下午，汤红霞与其丈夫冉雪岷等人将车从巫溪县开到通典公司处维修保养，大约当日18时左右到达通典公司处，汤红霞在通典公司提供的休息区休息等待，后汤红霞从休息区前往办公室办理相关手续时，被约5厘米高的门槛绊倒并受伤，当时房间内光线较差。2017年2月2日23时20分，汤红霞到巫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及病情简介：因“右膝疼痛、肿胀、功能障碍5小时”入院，现病史：入院前5小时，患者在万州通典4S店不慎跌倒，右膝着地，当即感右膝疼痛难忍，右膝活动时疼痛明显加重，后右膝肿胀，在外未经任何治疗，立即到我院就诊，摄片提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于2017年2月21日出院，住院19天，最后诊断：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建议到康复科行右膝关节功能锻炼，注意休息，术后复查，不适随访；在此期间产生医疗费6526.15元。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5月15日，汤红霞在渝溪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3天，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右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院外继续口服药物对症支持治疗，定期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内固定物取出时间，注意保护患肢，防止再次骨折，适度功能锻炼、专科门诊随访等，在此期间产生医疗费15655.66元。2017年12月7日，汤红霞到巫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天，最后诊断：右髌骨骨折术后骨愈合；出院医嘱：伤口隔日换药，术后14天拆线，1月内右下肢避免负重及再次外伤，复查X线片，我科随访等，在此期间产生医疗费3993.7元。以上住院费医保报销共计21328.84元，2019年9月2日，汤红霞将以上款项退还医保基金账户。2014年9月1日，汤红霞与巫溪县某初级中学校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期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汤红霞与巫溪县某初级中学校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期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根据合同约定，汤红霞在巫溪县某初级中学校从事教学工作。2019年3月18日，巫溪县某初级中学校出具书面证明，载明：汤红霞，女，1982年9月8日出生，家住巫溪县XX，身份证号码为XX，该同志自2003年到我校任教，系我校正式教师，其工资通过财政直拨进入个人工资卡，2016年月基本工资为3041.00元。2017年因汤红霞腿部骨折住院，一年未能上班，学校扣除其绩效等共26980.00元情况属实。汤红霞于起诉前对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渝东司鉴中心巫溪分所[2018]临鉴字第4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汤红霞右髌骨粉碎性骨折致右膝关节运动功能受限的伤残程度系十级。通典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并申请对汤红霞在渝溪医院住院治疗的合理性进行审查，经双方选择机构，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6月1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并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书面说明：本例是因为法医检查过程中，患者疼痛感太明显，导致患肢膝关节活动度测量欠准确，即鉴定活动受到严重干扰，不存在被鉴定人拒不配合的情况。后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选择机构并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7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渝法正[2019]医鉴字第18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汤红霞目前的伤残等级属十级；2.汤红霞第二次在渝溪医院住院康复治疗合理时限以1月认定为宜，合理住院时限内的医疗费应视为合理，与外伤相关。通典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450元，汤红霞支付鉴定检查费825.54元并支出交通费。双方确定在渝溪医院住院的合理医疗费为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3月23日计6445.66元。通典公司在第三人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汤红霞受伤后，通典公司向第三人报案，第三人受理了报案登记，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对汤红霞进行了回访。第三人的财产（责任）保险灾害事故现场查勘记录出险经过载明2017年2月2日下午5时左右，汤红霞在万州通典4S店维修车辆，在休息厅往办公室移动时，因休息厅至办公室中间有一个坎，在过道时没有灯光，导致汤红霞摔伤，右脚膝盖粉碎性骨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非法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通典公司提供车辆维修服务，应为其顾客提供安全在环境，就本案而言，从休息区前往办公区有门槛，且冬季下午六、七点钟，光线不太好，通典公司未提供良好的服务环境；汤红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通典公司处接受服务的过程中应谨慎，且明知光线不好就更应充分注意安全，结合本案案情，确认由通典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汤红霞自行承担40%的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汤红霞的各项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79062.35元[64386元（32193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冉某某生活费14676.35元（22597元/年×13年÷2人×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汤红霞主张医疗费26175.51元，经鉴定，在渝溪医院的合理为一月，相应金额为6445.66元，故汤红霞的医疗费损失16965.51元（6526.15+6445.66+3993.7）；3.汤红霞主张误工费26980元，有巫溪县某初级中学校的证明予以佐证，予以支持；4.汤红霞主张护理费14160元（118天×120元/天），根据汤红霞的合理住院时间，确定护理费7680元[（19天+29天+16天）×120元/天]；5.汤红霞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118天×30元/天），根据汤红霞的合理住院时间，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19天+29天+16天）×30元/天]；6.汤红霞主张营养费2000元，出院记录上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对营养费不予支持；7.汤红霞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汤红霞就医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8.通典公司支出鉴定费245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36057.86元。汤红霞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元，结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本地经济水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00元。结合前述责任划分，由通典公司赔偿83634.72元（136057.86元×60%+2000元），因通典公司已支付22450元，通典公司还需赔偿汤红霞61184.72元。通典公司在第三人处投保公众责任险，第三人不应向汤红霞承担保险责任，汤红霞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通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汤红霞各项损失共计61184.72元；二、驳回汤红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元，减半收取604元，由重庆通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汤红霞负担204元。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评判如下：原判认定汤红霞在通典公司受伤是否有误？一审时，汤红霞举示了病历资料、中财保天城支公司制作的现场查勘记录，以及通典公司起诉汤红霞案的起诉状、庭审笔录等证据，以证实其在通典公司受伤。上述证据中，病历资料载明汤红霞在通典公司不慎跌倒，现场查勘记录载明汤红霞通过通典公司的办公区前往休息区，因二者之间有道坎，且过道没有灯光导致摔伤，在通典公司起诉汤红霞案的起诉状、庭审笔录中也载明汤红霞在通典公司不慎摔倒。起诉状、庭审笔录系通典公司的自认，而中财保天城支公司对其制作的现场查勘记录也并无异议。况且，一审庭审中，通典公司对汤红霞在其处受伤并没有异议，且陈述一般下午5点50分左右开始准备下班，要关闭水电等。因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映证，证实汤红霞在通典公司受伤。通典公司上诉虽对此不认可，但未举示证据反驳，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汤红霞系在别处受伤。另外，通典公司办公区和休息区连接门的位置两者地面高度落差有5-6㎝，此系不争的事实，至于汤红霞诉称的“坎”，一审法院认定的“门槛”，以及通典公司自称的“台阶”，均系指的同一位置，只是因方位不同或者对空间格局的感知不同而导致的称谓不同，但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因此，通典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是否有误？对于误工费，一审时汤红霞举示了其工作学校出具的误工证明及工资流水，该证明上明确载明了其误工损失的数额，通典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判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交通费，汤红霞受伤后，就医、理疗时需要从住家往返医院，势必会产生交通费用，原判根据实际情况等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医疗费21328.84元，汤红霞之前虽然报销了，但是已经退还，至于通典公司上诉称汤红霞骗保、违法等，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做评判，因其实际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原判认定医疗费并无不当。因此，通典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有误？根据我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2019年3月废止）规定，室内外台阶踏步高度不宜大于0.15m,踏步数不应少于2级，而2019年3月新实施的《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中规定，公共建筑室内外台阶踏步高度不宜大于0.15m，不宜小于0.10m，踏步数不宜少于2级，当高差不足2级时，宜按坡道设置。本案中，通典公司的休息区和办公区之间只有1级台阶，且高度只有5-6㎝，不符合前述国家标准，存在不安全因素。通典公司提供的视频、照片和广告合同等均不能证实事发时台阶处贴有指示说明、警示标志等，即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指示说明、警示义务，从而避免危险发生。因此，通典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通典公司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通典公司上诉称其最多不承担超过50%的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通典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康审 判 员  冯 波审 判 员  盛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