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9526号原告：王卫国，男，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被告：千忆居艺术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江正益(已死亡)，执行董事。被告：杨盛全，男，197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原告王卫国与被告千忆居艺术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忆居公司”)、杨盛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千忆居公司、杨盛全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原告王卫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千忆居公司、杨盛全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卫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千忆居公司返还原告王卫国七件玉器(包括协议附件：1、白玉上山虎牌，9、如意羊小把件，10、羊羊得意小摆件，11、白玉龙纹挂牌，12、白玉福豆小挂件，15、白玉双欢把件，18、白玉籽观音挂牌)；二、判令若被告千忆居公司未返还上述七件玉器，则被告千忆居公司按协议附件保留价赔偿原告损失合计98,850元；三、判令被告杨盛全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千忆居公司签订《委托售卖/拍卖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及协议附件，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售卖或拍卖玉器二十二件(详见协议附件)，并约定若委托物品领回时，出现破损、调换的情况，被告应当按约定保留价赔偿原告损失。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卖出三件玉器，原告收回一件玉器。2017年10月，千忆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正益死亡，公司人去楼空，原告多次联系公司及大股东即被告杨盛全，但均无果。2018年3月，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诈骗，公安机关不予立案；2019年1月，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未予受理；同年3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杨盛全返还玉器十一件，原告撤诉，但被告仍拒不返还涉案合同项下剩余七件玉器(以下简称涉案玉器)。原告认为，千忆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公司也下落不明，公司和股东未按规定办理公司登记变更手续；股东杨盛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且被告杨盛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又在公司符合解散情形时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千忆居公司、杨盛全未作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合同及协议附件、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回执、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复议决定书、上海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公司章程、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微信聊天记录等作为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8日，原告王卫国作为甲方、被告千忆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及协议附件，约定原告委托千忆居公司售卖或拍卖合同所附二十二件玉器。合同第五条：“1、甲方所委托之物品均设有底价/保留价，乙方可根据物品的具体情况和市场行情对物品的底价/保留价提供参考意见，最终底价/保留价由甲方自行确定……6、若委托物品领回时，出现破损、调换的情况，则乙方按物品的保留价赔偿给甲方……”。协议附件(藏品暂放单)约定：1、白玉上山虎牌，类别：玉器，数量：1，保留价：650元，起拍价650元……9、如意羊小把件，类别：玉器，数量：1，保留价：800元，起拍价800元；10、羊羊得意小摆件，类别：玉器，数量：1，保留价：1,800元，起拍价1,800元；11、白玉龙纹挂牌，类别：玉器，数量：1，保留价：1,800元，起拍价1,800元；12、白玉福豆小挂件，类别：玉器，数量：1，保留价：200元，起拍价200元……15、白玉双欢把件，类别：玉器，数量：1，保留价：5,600元，起拍价5,600元……18、白玉籽观音挂牌，类别：玉器，数量：1，保留价：88,000元，起拍价88,000元……。另查明，2018年3月和9月，原告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报案称千忆居公司涉嫌诈骗，该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申请复议、复核，均被驳回。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对公安机关不予立案进行监督，该院认为公安机关说明的不立案理由成立，并出具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2019年1月18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认为杨盛全构成侵占罪，该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不足不予受理。2019年3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7月22日，原告又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又查明，千忆居公司自2008年4月8日成立，并依法取得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期限自2008年4月8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2016年3月12日，杨盛全、江正益与千忆居公司原股东姚雷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以零出资受让75%、25%的公司股权；当日，公司股东杨盛全、江正益共同制定公司章程，章程第三十二条约定，公司的营业期限10年，从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选举江正益为公司执行董事，聘任杨盛全为公司经理。再查明，现千忆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正益已死亡，至今未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公司营业期限已届满。现千忆居公司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均无人办公，公司下落不明。审理中，原告陈述称其自2017年10月起寻找千忆居公司下落及杨盛全，并长期通过微信与杨盛全沟通涉案合同项下玉器返还之事；2019年3月，杨盛全以邮寄方式向原告返还涉案合同项下十一件玉器。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千忆居公司签订的《委托售卖/拍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被告千忆居公司下落不明，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合同之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起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千忆居公司理应向原告返还涉案玉器，并根据合同约定，在不能返还时按协议附件保留价赔偿原告损失合计98,850元。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杨盛全作为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算赔偿责任，针对该项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清算制度旨在强化清算义务人依法清算公司的法律责任，构建健康有序的法人退出机制，也是对公司债权人、股东利益和社会经济秩序的保护，这种保护通过对公司财产的清理、债权的受偿、债务的清偿及剩余财产的处理来实现。在公司清算责任纠纷案件中，公司债权人要求未履行清算义务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应当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本案中，被告杨盛全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清算义务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章程规定营业期限届满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千忆居公司股东江正益死亡后，另一股东暨控股股东杨盛全在公司符合解散情形时负有清算义务。其次，杨盛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主观具有过错。根据千忆居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营业期限应于2018年4月7日届满，但公司股东未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修改公司章程而使公司存续，且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股东的江正益死亡，致千忆居公司实际处于解散状态；然股东杨盛全在公司符合解散条件的情况下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违反其负有的清算义务。另外，根据在案证据，在原告以向公安机关报案、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的催讨下，杨盛全将涉案合同项下十一件玉器返还给原告，可见，被告杨盛全具有联系公司及查找涉案玉器的能力，也具备启动公司清算的能力，却怠于作为或履行。故被告杨盛全消极不作为主观上具有过错。最后，如千忆居公司无法返还原告涉案玉器，则杨盛全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与涉案玉器流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千忆居公司下落不明，人去楼空，已处于“僵尸”状态，股东杨盛全知晓江正益死亡后仍然对公司经营情况置之不理，放任公司主要财产不管，至庭审时仍未启动清算程序。如公司出现非破产原因的解散，原则上只要清算义务人及时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债权人损失在清算程序中理应能够得到处理或赔偿；但由于股东杨盛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千忆居公司责任财产减少包括本案合同项下流失的涉案玉器，致原告产生损失。故本院据此认定如千忆居公司无法实际返还原告涉案玉器，则被告杨盛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原告产生实际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杨盛全应当在其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千忆居公司应当返还原告王卫国涉案七件玉器，并在不能归还时按协议附件保留价赔偿原告王卫国损失合计98,850元，故原告之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如被告千忆居公司无法返还涉案玉器，则被告杨盛全作为千忆居公司股东，应当在其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杨盛全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杨盛全与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达到法人人格否认程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另，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杨盛全未履行出资义务，要求被告杨盛全作为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千忆居公司、杨盛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千忆居艺术品(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卫国七件玉器(包括协议附件：1、白玉上山虎牌，9、如意羊小把件，10、羊羊得意小摆件，11、白玉龙纹挂牌，12、白玉福豆小挂件，15、白玉双欢把件，18、白玉籽观音挂牌)；二、若被告千忆居艺术品(上海)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主文义务，则应按协议附件保留价赔偿原告王卫国损失合计98,850元；三、如被告千忆居艺术品(上海)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确认的给付义务，则被告杨盛全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元，由被告千忆居艺术品(上海)有限公司、杨盛全共同负担。案件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杨盛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亦玢审 判 员  杨艺珅人民陪审员  薛为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李海有书 记 员  林丹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