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榕花，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霞民，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平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启建，山东海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榕花因与被上诉人郭霞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榕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霞民均系非法传销的受害人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中的微信群信息打印件，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报价单汇总表和报价单各一份，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郭霞民自2018年2月就知道其与上诉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非法传销的受害人。证人王某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霞民认识，并一起去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参加培训，培训的主要内容，一是产品介绍，另一个是如何发展下线，被上诉人熟知，每一个人一个报单号，每一个人需交5万元，介绍人提成20%等主要内容。可见，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非法传销的受害人。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证人王某与上诉人之间无利害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当庭质证是所称“因被告败诉会导致证人退款”便武断的认定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分配制度，由地区领导人(如张榕花)统一收费每人5万元向公司报单，报单时5万元全部汇入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账户，由公司给介绍人(即上线如本案证人王某)付6000元提成。本案上诉人即便败诉也无法向证人王某请求返还。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这一事实，导致证人证言未被采纳。三、原审判决定假如生效将造成社会动乱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出事前在世界各地均有传销团队，仅在我省就有代销店几千家，会员几百万人，仅在青岛地区就有代销店上千家，会员几十万人。现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涉嫌非法传销被查封。如果本案原审判决开了错误的先例，那么这些会员会全部向他的代销店或上线追索，从而减轻或者免除了犯罪嫌疑人的罪，与党中央和谐社会的政策不符，与民法.刑法.的原意相违背。 郭霞民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从未接触过传销，被上诉人对传销的认知仅限于报纸上和网络上说的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加入者购买传销物，强迫拉下线，上诉状称双方是传销并非买卖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父亲患有脑梗、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等，经人介绍认识了王某，王某介绍上诉人开的雅婕康养生馆销售的酸碱平生物治疗仪、泥疗膏、苜蓿酵素粉、精油，对治疗心脏病、脑梗、藏糖尿病等有奇效，就领着被上诉人听了几次讲座，并几次宣传，被上诉人就购买了上述产品给父亲治病。经过使用根本没有效果，整个宣传都是骗人的。后来经医疗器械的朋友介绍，仪器上贴着的华林公司字样的名称，撕下后发现这个产品原来是广东一家化妆品公司生产的美容按摩仪，发现了这是个骗局。当时被上诉人起诉是要求三倍赔偿，一审也没有支持。后来经代理人了解，河北华林公司是一家直销公司，直销公司本身就是以提成和佣金方式的公司。上诉状称交5万元介绍人提成20%，在一审王某证言其收了6000元，他证明郭霞民没有传销，也没有拉下线。被上诉人也分不清楚是直销还是传销。总之，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的货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只给了9000余元的货，上诉人以传销为由拒绝给货毫无道理。退一步讲加入是传销，也没有欺诈，剩余的货款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 郭霞民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榕花退还郭霞民货款5万元；2、判令张榕花赔偿郭霞民损失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张榕花承担。诉讼过程中，郭霞民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与张榕花之间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27日，郭霞民通过微信向张榕花转账2870元、7000元、1万元。2018年4月11日，郭霞民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榕花支付3万元。以上款项共计49870元。郭霞民、张榕花均认可：2018年2月至4月，郭霞民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共计向张榕花支付了5万元。 2、2018年2月27日、2018年8月22日、2019年5月22日，张榕花分别向郭霞民出具三张送货单，送货物品为“DDS”、桶粉等，收货单位、客户名称为郭霞民，送货单位为张榕花。上述三张送货单货款金额分别为6508元、6570元、2460元，共计15538元。 2018年4月13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7月5日、2018年12月14日，案外人张贵燕分别向郭霞民出具四张送货单，送货物品为桶粉、按摩膏、精油等，收货单位、客户名称为郭霞民，送货单位为张贵燕。上述四张送货单货款金额分别为6600元、2460元、2460元、9870元，共计21390元。张榕花陈述：案外人张贵燕是其妹妹。送货单上的货品是河北华林公司生产的。 双方均认可交付了9427元的货物。张榕花陈述：其他货物因公司被查封，现在无法发货，是郭霞民没有按规定及早将货物提走。现在才知道河北公司涉及非法传销，不是报单时知道的。 原审法院认为，郭霞民、张榕花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郭霞民提交的送货单等，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各自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张榕花主张双方之间系共同参与传销，非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张榕花陈述其他货物已无法发货，即张榕花已明确表示无法再履行合同，该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郭霞民主张解除与张榕花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支持。 郭霞民向张榕花购买“DDS美容养生按摩器”等产品，陆续向张榕花支付货款共计5万元，张榕花提供了9427元的货物交付给了郭霞民，郭霞民支付的另外40573元（50000元-9427元）货款，张榕花未履行也不能再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张榕花应当将该款40573元退还郭霞民。郭霞民主张张榕花赔偿其损失15000元，理由为张榕花销售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是欺诈行为，其行为是传销，是违法的无效行为。张榕花对此不予认可。郭霞民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郭霞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郭霞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郭霞民与张榕花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张榕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霞民货款40573元；三、驳回郭霞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榕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郭霞民已预交），由郭霞民负担611元，由张榕花负担814元，张榕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郭霞民814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胡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证人和一个郭某霞的一起到河北去河北黄骅华林集团学习的，参加传销。当时一起学习怎么发展怎么作业务，怎么发展下线，最高是交5万元，发展一个人给8000元。公司具体全称记不清了。公司统一报单交钱，交钱之后就学习。郭某霞是谁发展的不清楚，我们要到公司学习需要报名，就把名报给庭审中坐在上诉人位置的人，由她报上去。至于她的上线证人也不知道是谁。证人交5万元拿到5万元的产品，包括一台DDS养生按摩仪和其他产品，同时获得了发展下线每个8000元的权利。仪器和其他的保健产品已经使用了。现在公司关了，但没有报案，因为公司给了5万元的产品。 胡某陈述郭霞民于2018年2月23日与证人一起去河北黄骅公司参与学习，学习后郭霞民觉得项目挺好就报了5万元的单，有一系列福利，还可以发展下线拿到8000元。张榕花是公司报单中心。郭霞民交了5万元，她是王某发展的。王某肯定有提成。发展到下线奖金是华林公司发，记不起公司全称是什么了。郭霞民报单肯定拿到了产品，报单就是交纳5万元利益最大化，也有收取费用的资格。现在华林公司因为传销被查封了。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证人王某跟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的产品都是王某介绍的，其也提成了6000元，证言没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不认可其陈述。假如是传销，她和郭霞民是同级的，不可能知道其中的关系，其陈述的不是事实。经网上了解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所以被查不是因为直销方式，而是因为营业执照规定只能直销化妆品，但它经营的是医疗器械和保健药品，超出了经营范围。郭霞民和他妻子去是为了学习怎么运用设备给父亲治病，并没有从事销售活动。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支付货款5万元，购买DDS美容养生按摩器”等产品，上诉人提供9427元的货物剩余货物未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应将该款40573元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共同参与传销，非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提交证人证言的间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具有参与传销的意思表示和具体行为，即使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系上诉人通过传销方式取得，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基于购买产品的意思表示与上诉人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相关理由本案中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应承担返还买卖合同未履行部分货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