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亮平，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邦琼，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 黄亮平、鲁邦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山，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业权，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文，钦州市钦南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广西鸿源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金湖国际大厦10栋10楼10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079094571N。 法定代表人：黄非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黄亮平、鲁邦琼因与被上诉人梁业权，原审被告广西鸿源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称鸿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亮平、鲁邦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山、被上诉人梁业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文、原审被告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非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亮平、鲁邦琼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经本院释明，黄亮平、鲁邦琼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黄亮平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欠条的欠款是390592元，原审被告鸿源公司之后代黄亮平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80004元，应予扣减。另外，黄亮平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关系，黄亮平于2017年9月1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0000元，是支付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油料款。一审法院没有扣减上述两笔付款，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燃油的经营许可，经营燃油。因此，其与黄亮平的燃油买卖合同无效。黄亮平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欠条的390592元中，含有被上诉人经营燃油的利润。在无效合同关系中，利润不属于返还或支付的对象，因此，应以燃油的市场平均利润作参考，扣除该390592元中属于利润的部分。2.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主体是黄亮平和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只能要求作为合同另一方的黄亮平承担合同义务或责任。鲁邦琼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和责任。而且，黄亮平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欠条欠款390592元是建立在黄亮平与被上诉人已归还（2019）桂07民终1513号案件涉及的327500元的基础上，但是该案没有认定，本案涉及的结算货款应当扣减327500元。 被上诉人梁业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黄亮平因承包工程借到被上诉人梁业权350000元是事实，有协议书及借条予以证实，一审判决黄亮平还借款及借款利息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以黄亮平欠到梁业权代购油款与借款无关，是正确的。有双方手机通话谈到款项核兑之事，黄亮平承认了洪毅艺账号支付200000元是归还油款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鲁邦琼对黄亮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黄亮平所借的款使用于工程承包，为家庭创造经济收入，鲁邦琼是家中休闲人员，借款承包工程是为了维持家庭生活，依法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借款在另案中已经明确借到被上诉人300000元，该300000元借款与本案是无关的。（2019）桂0702民初1030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不应该还有牵连和纠纷。黄亮平欠梁业权油款390592元，是梁业权长期为黄亮平垫资买油结算后剩下的款项。借款不是为了赚取黄亮平的利润，而是为了黄亮平能够顺利完成工程，黄亮平承诺每立方的土给予梁业权1元报酬，总共有460000立方米，梁业权主要是想得到这方面的补偿，在借款合同中也予以明确了。 原审被告鸿源公司述称，本案的纠纷和鸿源公司无关，一审时鸿源公司没有参加。鸿源公司和梁业权不认识，鸿源公司作为项目的业主，将工程土方部分分包给了黄亮平，黄亮平和梁业权产生了经济纠纷，一审梁业权起诉黄亮平时将鸿源公司列为了被告，一审也没有判决鸿源公司承担任何责任。 梁业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被告付清拖欠原告为其工程提供油料费210588元，如若仍推迟还款追加判决后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2.诉讼费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期间，被告黄亮平组织土方队进行东兴市“马路至垌中一标道路”工程施工建设，为建设所需向原告梁业权购买了柴油。2016年9月12日，被告黄亮平以“欠款人”的身份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梁业权，确认其“欠到梁业权油料款390592元”。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逾期利息。后被告黄亮平未还款，原告梁业权于2019年2月20日向该院提起了诉讼。被告黄亮平与被告鲁邦琼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亮平向该院提交了一组付款凭证，主张其已偿还所欠货款。由于黄亮平确认货款的时间点为2016年9月12日，故该院只确认2016年9月12日之后的付款凭证：2016年11月9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4日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5000元；2018年3月19日转账2300元；2018年3月19日转账2400元；2018年3月19日转账300元；2018年4月5日转账7000元；2018年4月18日转账5600元；2018年4月18日转账4400元。上述转账合计67000元。黄亮平于2017年9月12日转账的10000元，由于注明为“工程款”，故不认可为本案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黄亮平与梁业权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黄亮平确认其“欠到梁业权油料款390592元”，足以推定其与梁业权之间存在关于油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梁业权已经履行完毕供应油料的买卖合同义务。黄亮平主张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二、黄亮平是否已清偿货款。根据该院采信的付款凭证，从2016年9月12日起，黄亮平分9笔共支付了67000元货款，故而黄亮平仍有323592元（390592元-67000元）货款缺乏已经支付完毕的证据，但是，原告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明确确认了被告黄亮平拖欠的货款为210588元，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黄亮平须对尚未支付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另，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逾期利息，故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2月20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三、本案货款是否为黄亮平、鲁邦琼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黄亮平主张该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其妻子鲁邦琼无关，但黄亮平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认为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四、广西鸿源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是否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广西鸿源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及合同义务人，因此原告要求广西鸿源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亮平支付原告梁业权货款210588元；二、被告黄亮平支付原告梁业权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2月20日起以2105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止）；三、被告鲁邦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梁业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30元，由被告黄亮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亮平、鲁邦琼、原审被告鸿源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梁业权当庭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借条，拟证明黄亮平因桂林的工程项目向梁业权借款60万元，本案的67000元是用于偿还该60万元借款；2、借款及投资协议书，拟证明梁业权为了获取46万元的利润而垫资帮黄亮平买油。 本院当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对被上诉人梁业权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黄亮平、鲁邦琼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 对被上诉人梁业权提交的新证据，原审被告鸿源公司质证认为，对黄亮平与梁业权之间的借贷关系及约定均不知情。 对被上诉人梁业权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黄亮平于2017年9月20日转账1万元系偿还本案油料款，是错误的；2.一审遗漏查明了2016年9月12日之后案外人广西桂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代黄亮平向梁业权支付180004元的事实；3.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18年6月6日黄亮平向梁业权支付1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梁业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庭审中表示一审所认定的67000元并非是偿还本案油料款，而是偿还另外的60万元借款。 原审被告鸿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的系油料款，黄亮平于2017年9月20日转账1万元标注为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1万元没有认定为偿还本案油料款，并无不当；2、2016年9月12日之后案外人广西桂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代黄亮平向梁业权支付180004元的事实，梁业权予以承认，并且与其一审提交的统计表相互印证，对该事实异议，本院予以采纳；3、2018年6月6日黄亮平向梁业权支付1万元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用于偿还本案油料款，对上诉人该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黄亮平为工程建设所需向梁业权购买柴油及黄亮平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4月18日合计向梁业权转账的67000元为偿还本案所欠油料款，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其余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亮平向梁业权出具欠条之后，案外人广西桂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代黄亮平向梁业权支付油料款180004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亮平认为梁业权向黄亮平出售柴油，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梁业权辩称，双方并非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之所以产生本案的油料欠款是基于黄亮平为承包马峒二级公路扩建项目向梁业权借款30万元，并承诺向梁业权支付1元/立方的利润，期间为了工程能顺利开展，梁业权出钱购买柴油交付给上诉人用于工程机械运作。经查实，被上诉人梁业权并非经营柴油生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亦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被上诉人梁业权二审期间提交的《借款及投资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确实约定了30万元借款及土方利润。因此，被上诉人梁业权的抗辩理由与证据相互印证，梁业权在黄亮平指示下垫资购买柴油，双方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实际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亮平与被上诉人梁业权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其与梁业权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扣除油料的利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经结算，黄亮平向梁业权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梁业权油料款390592元。庭审中，黄亮平、梁业权均确认案外人广西桂资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结算后代黄亮平向梁业权支付油料款180004元。除此之外，上诉人黄亮平主张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4月18日合计向梁业权转账的67000元为偿还本案所欠油料款。梁业权承认收到67000元，但认为该67000元是偿还其他借款的，并向本院提交了黄亮平出具的60万元借条证明双方尚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梁业权主张该67000元与本案无关联已经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黄亮平主张67000元用于偿还本案所欠油料款，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67000元用于偿还本案黄亮平欠梁业权的油料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黄亮平尚欠的油料款应为210588元（390592元-180004元），一审法院判决黄亮平向梁业权支付21058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起以210588元为计算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止）的结果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鲁邦琼的责任问题。上诉人黄亮平与被上诉人梁业权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黄亮平依据双方口头委托协议向梁业权支付垫付的油料款，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梁业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主张鲁邦琼对黄亮平欠付的油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黄亮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鲁邦琼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 二、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上诉人黄亮平向被上诉人梁业权支付油料款210588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梁业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上诉人黄亮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海量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