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6执复5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洪娇娇，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彭深智，男，199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彭某，男，200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法定诉讼代理人：洪娇娇，系彭某之母，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彭祖文，男，195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蒋冬娥，女，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以上五名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廖春兰，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申请执行人：邹怡，女，200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申请执行人：邹才春，男，195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申请执行人：彭志菊，女，195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以上四名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宇，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竹市西南镇红明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宋伟，系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廖圭清，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汉市人民法院查明，2015年1月30日04时许，异议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的亲属彭会勇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西汽运业川Ｆ×××××号东风牌自卸货车装载河沙驾驶室内搭乘四申请执行人廖春兰、邹怡、邹才春、彭志菊的亲属邹波，从金堂县栖贤乡方向沿Ｓ101成南路向中江县兴隆镇方向行驶至金堂县路段下坡弯道处，在转弯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所驾车向右侧翻并向前滑行与路右防护装置发生碰撞，造成彭会勇、邹波当场死亡（经120医生确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17日，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金公交认字［2015］第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会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邹波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2017年7月21日，广汉市人民法院就原告廖春兰等起诉廖圭清、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洪娇娇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川06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如下：1、被告廖圭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春兰、原告邹怡、原告邹才春、原告彭志菊因邹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751312.5元（被告廖圭清已先行支付赔偿款55000元，还应再支付赔偿款696312.5元）。被告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对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洪娇娇、被告彭某、被告彭深智、被告彭祖文、被告蒋冬娥在继承彭会勇的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廖春兰等四人申请执行洪娇娇、彭深智、彭某、蒋冬娥、彭祖文、廖圭清、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2017）川06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696312.5元。2018年9月11日提取了被执行人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投保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的川Ｆ×××××车辆的保险理赔款40万元，其中司机座位险30万元，乘员座位险10万元。此款系原告廖春兰等四人在（2017）川0681民初429号案件中申请的保全财产，异议人就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二审均驳回其诉讼请求。现申请人洪娇娇等对该40万元提起申请要求参与分配。 广汉市人民法院认为，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投保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的川Ｆ×××××车辆的保险理赔款40万元，系财产保险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第二款之规定“财产保险与人身保险不同。财产保险不存在指定受益人的问题。因而，财产保险属于被保险人的遗产。……，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者赔偿”。广汉市人民法院执行的（2017）川06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系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执行标的696312.5元。故广汉市人民法院对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40万元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异议人洪娇娇等请求参与分配的问题，如前所述，财产保险不存在指定受益人的问题。故财产保险属于被保险人的遗产，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者赔偿。广汉市人民法院执行的（2017）川06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异议人洪娇娇等在继承彭会勇的遗产范围内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无论40万元属于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还是作为彭会勇的遗产，均应优先满足广汉市人民法院执行的（2017）川06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廖春兰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广汉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异议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对保险理赔款提出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申请复议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根据该规定，只有在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条件下，保险金才能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其继承人进行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本案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同一主体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彭会勇与被保险人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具有特定身份关系，应当确定为本案的受益人，该保险赔偿金系基于死者彭会勇的保险受益人身份取得，不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处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1988年3月2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系适用法律错误。此批复涉及的是死者为了自己的车辆投保车损险，被保险人也是死者，保险金当然作为死者的遗产。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身故保险金在被保险人死亡前无需给付，在被保险人死亡时才应当给付。所以，无论是指定受益人还是被保险人继承人领取的身故保险金均不是被保险人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2014）民一他字第26号》认为，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时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由于空难事故获得的赔偿金与道理交通事故获得的赔偿金没有法律上的本质区别。因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故道理交通事故获得的赔偿金亦不是遗产。所以，本案中涉及的40万元保险赔偿金不是死者彭会勇的遗产，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有权参与分配此保险赔偿金。终上，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提出复议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的参与分配请求。 本院复议审查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复议另查明，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与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工亡保险待遇纠纷一案，2016年11月15日，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68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给付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丧葬补助金22084.5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以及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判决生效后，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向绵竹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已经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受理，案号：（2017）川0683执691号。2019年4月1日，复议申请人向绵竹市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2019年4月25日，绵竹市人民法院向广汉市人民法院出具参与分配函。2019年7月24日，广汉市人民法院向绵竹市人民法院出具复函，认为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无权对保险赔偿款参与分配。再查明，投保人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十四条规定，驾驶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和乘客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投保乘客座位数按照被保险机动车的核定载客数（驾驶员座位除外）确定。 本院复议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广汉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是否有权参与分配保险赔偿款。 本院认为，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系川Ｆ×××××车辆的车上人员座位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也是涉案保险赔偿款40万元的权利主体和唯一的受益人。广汉市人民法院依申请执行人廖春兰、邹怡、邹才春、彭志菊的申请依法扣划属于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的涉案保险赔偿款4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中，被执行人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系公司法人性质，不属于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复议申请人依据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68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书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对涉案保险赔偿款参与分配的复议请求，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法定要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 二、驳回复议申请人洪娇娇、彭深智、彭某、彭祖文、蒋冬娥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红兵 审判员  高 正 审判员  程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