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联敏，女，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87号。 经营者：姚荣福，男，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诉人黄联敏与上诉人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以下简称康利商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联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陈旭，被上诉人康利商场经营者姚荣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联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康利商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黄联敏支付康利商场购房款30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原产权所有人曾所罗在将包含争议房屋在内的整栋出售给黄联敏及办理房屋变更登记过程中及交付时，从未告知黄联敏已将争议房屋另行出售给康利商场，黄联敏也没有能力了解该事实。康利商场占用涉案房屋从事经营活动是纯获取利益的行为，不存在损失问题。黄联敏在发现康利商场占用涉案房屋时，已告知其涉案房屋已被黄联敏购买且已登记在黄联敏名下，康利商场不及时向曾所罗主张权利的责任不应由黄联敏承担。2.一审未依法保障黄联敏的诉讼权利。一审中，黄联敏对康利商场提交的与曾所罗签订的有关涉案房屋转让的《协议》及付款情况均提出异议，没有付款凭证，没按指纹，曾所罗的签字笔迹不符，并书面要求一审对曾所罗笔迹司法鉴定与追加曾所罗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鉴定。 康利商场辩称，案涉房子原来2000年一直开店，2003年镇政府搬迁卖给曾所罗开山庄，2005年黄联敏等人由曾所罗邀请投资，我们跟她说这个店面是我买的与曾所罗无关，我有手续。2006年曾所罗因诈骗罪被抓，曾所罗律师来办房产证没有到我这看过，就糊涂地去房管局办了假的手续。他们买卖房产的合同无效。请法院以实际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康利商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应将我所有的房屋返还给黄联敏。事实与理由：2004年7月11日，姚荣福和房屋原所有人曾所罗签订购买房屋书面协议，由姚荣福支付人民币36000元取得房屋所有权，协议签订后，姚荣福按照约定支付购房款人民币30000元整。协议于房产证办理完成后付清全款，然而房屋原所有人曾所罗失去音信，也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姚荣福于装修完毕就一直于该房屋内开店经营，2006年6月22日，房屋原所有人劳改法办委托代理人又将房屋抵债给黄联敏，按《合同法》第52条第（二）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曾所罗在未经康利商场同意就与第三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在这起买卖关系中存在诸多疑点和不合常理之处，可以推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曾所罗和黄联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黄联敏辩称，一审法院是判决康利商场承担责任，但上诉的是姚荣福，上诉人姚荣福诉讼主体资格不对。对方上诉状说向曾所罗支付了36000元整，依据是一个收条，但对曾所罗签字的收条，我们开庭时对曾所罗的签字提出异议并提出司法鉴定；黄联敏是购买的房屋，姚荣福认为黄联敏买卖的行为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这是他本人的猜测，他要求认定合同无效，可以另行起诉。综上，姚荣福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 黄联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康利商场排除妨碍、立即腾空所占坐落于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87号房屋并交还黄联敏；2.请求判决康利商场向黄联敏支付房屋占用费150000元整；3.诉讼费由康利商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2日，黄联敏（乙方）与争议房屋的原所有人曾所罗（甲方）夫妇指定的受托人庄朝龙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就合同标的、房屋价款及付款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标的：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的房地产建筑面积计2395.02平方米，用地面积2311.25平方米出卖给乙方所有；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房屋价款及付款办法：甲、乙双方议定的房价为650000元，该款定于签订本协议之日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同意于签订本协议之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交付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同日，双方到黄山市徽州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房地产权证登记号为0600289；权证字号为房地权徽房字第02541号，载明的房地产权利人为黄联敏。曾所罗原办证登记的建筑面积2395.02平方米，由于登记范围内面积为140.62平方米的食堂被拆除，黄联敏办证登记时确认的建筑面积为：办公室为1-4层混合结构，面积为862.05平方米，宿舍为1-5层混合结构，面积为1369.11平方米，厕所为混合结构，面积为23.24平方米，共计2254.40平方米。后又于同日，黄联敏（乙方）与争议房屋的原所有人曾所罗（甲方）夫妇指定的受托人庄朝龙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转让给乙方坐落于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的房地产冲抵原甲方欠乙方及蒋月连、周玉徽的1442610元债务，在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后，甲、乙双方及与蒋月连、周玉徽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 另查，2004年7月11日，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经营者姚荣福与曾所罗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所罗门山庄门面房三间转让给姚荣福，共计56.87平方米，原福利商店；所罗门山庄因考虑姚荣福困难，原价每平方米700元，共计39809元，优惠3809元，实际付款36000元，于2004年7月11日付30000元整，另外6000元等房产证办好后一次付清，税收归姚荣福交。当日，姚荣福通过现金支付给曾所罗30000元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此后因曾所罗一直未出现，姚荣福一直将案涉房屋（坐落于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的经营场所使用，但至今未就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案涉房屋依法登记在权证字号为房地权徽房字第02541号的房地产权利人黄联敏名下。依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权利人可以请求占有人返还原物，故对黄联敏请求康利商场排除妨碍、将其占有使用坐落于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87号房屋交还的诉请，依法应予以支持。对黄联敏主张的请求康利商场支付房屋占用费150000元的诉请，因康利商场方系依有效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占有，且黄联敏与曾所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同意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事实交付房地产（含案涉房屋），但双方未按约定履行房地产（含案涉房屋）的事实交付，双方对康利商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存在过错，故对黄联敏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鉴于，黄联敏未按其与曾所罗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履行房地产（含案涉房屋）的事实交付行为，导致康利商场因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而支付给曾所罗的房价款不能及时向曾所罗主张权利，故黄联敏和曾所罗对案涉房屋造成康利商场的损失存在共同过错，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即黄联敏支付康利商场已付给曾所罗30000元房价款及利息（利息自黄联敏未履行案涉房屋的事实交付行为之次日即2006年6月2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黄联敏支付该款后可另行向曾所罗追偿。 对康利商场认为黄联敏与曾所罗是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合同，损害被告利益，该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案涉房屋应归其所有的辩称意见，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康利商场虽然在黄联敏和曾所罗买卖成交案涉房屋之前就与曾所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实际占用该案涉房屋，但案涉房屋需要依法办理登记才发生物权效力，康利商场经营者姚荣福未就案涉房屋办理登记，依法康利商场享有案涉房屋的占有权，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而黄联敏办理了登记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另从庭审中康利商场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证明黄联敏与曾所罗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故对康利商场的这一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此外，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因康利商场在本案中未主张要求黄联敏支付维护案涉房屋支出的必要费用请求，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康利商场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其占有使用坐落于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87号房屋返还给黄联敏；二、黄联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30000元房价款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6月2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黄联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黄联敏负担。 二审中，黄联敏向本院提交一组其在一审庭审后要求对康利商场与曾所罗达成的店面房转让协议中的曾所罗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材料，证明上诉人黄联敏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给书面答复，剥夺了黄联敏的诉讼权利。 康利商场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黄联敏要求对曾所罗笔迹鉴定系在庭后提出且曾所罗并非本案当事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当事人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黄联敏与曾所罗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曾所罗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房产转让给黄联敏，黄联敏亦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黄联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物权效力，其主张房屋使用人康利商场将房屋返还具有事实依据。姚荣福与曾所罗签订协议后，虽然占有使用房屋且购买房屋协议签订的时间早于黄联敏，但其尚有购房款6000元未支付且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康利商场因此产生的损失，可以另行主张。康利商场上诉认为黄联敏与曾所罗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恶意串通，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康利商场一审中没有诉请要求黄联敏给付房价款及利息，一审判决显属不当。综上，黄联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康利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其占有使用坐落于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87号房屋返还给黄联敏；驳回黄联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黄联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已由黄联敏预交550元，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预交80元，均由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康利商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戴 勇 审判员 余淑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吕 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