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1民初800号原告:杨华平，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清阶，湖北君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杨丽华，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告：杨六华，女，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告杨华平诉被告杨丽华、杨六华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浩，被告杨丽华、杨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华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一个月内在省级以上报纸公开登报赔礼道歉三次，各赔付原告精神损失费1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杨华平与两被告系兄妹关系，在三人母亲年老后，两被告四处宣扬原告对母亲不好，且私自将母亲从原告送去治疗的医院接走，并不告诉原告。原告经多方打听才得知母亲已到新的医院接受治疗。原告前往探望母亲，两被告很不高兴，被告杨六华的爱人要原告下次不要来了。后原告在自己生日时想去看望母亲，打电话给两被告，但两被告均不接原告电话。原告后经多方打听才得知母亲已故去。原告认为，自己在母亲生前孝顺母亲，母亲生病后也带她去看病就医，两被告罔顾事实散布对原告不好的言论，给原告带来不好的影响。尤其是在母亲过世后，两被告不但不及时告知原告，反而叫周围亲朋不告诉原告，使得原告不能见母亲最后一面，过世后无法及时参加吊唁、祭奠等仪式，对原告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痛和缺憾，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人格权；同时也因没有参加仪式而遭受亲友非议，并被认为是“大不孝”，使原告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丽华辩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自母亲2018年11月确诊为肺癌晚期后，原告很少到医院探望母亲，也没有对患病确诊的母亲进行照料。母亲看病与生活的支出均由母亲和两被告承担，母亲曾向原告索要相关费用，原告也拒接电话。杨六华曾于2019年春节前建议原告接母亲回其家中过年，也遭到原告拒绝。2019年4月15日，母亲再次入广州军区总医院进行治疗，当时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姐夫桂学元通知原告，原告才来探望，并于晚上自行离开，以后再也没有来过，此次医疗费均由杨丽华个人垫付。2019年6月，原告来杨丽华家探望母亲，并要接母亲回家，以尽儿子的义务和责任，母亲向其索要治疗费用遭到拒绝，双方不欢而散。2019年7月17日，母亲再次病情恶化住院，7月19日被告知准备后事。7月20日晚上，姐夫桂学元联系亲属杨显成，告知母亲时间不多了，随时可能离世，杨显成当晚又与原告通了电话。2019年7月21日母亲去世，我们遵从母亲意愿“死活不与杨华平相干”，去世后并未通知原告前来吊唁。我和姐姐联系亲友为母亲送葬，丧仪所有规格均按照当地习惯办理，7月24日母亲入土为安，我和姐姐已完成身为人女的义务。被告杨六华辩称：原告杨华平身为人子，母亲生病住院不出钱、不陪护。母亲生活不能自理时，原告没有照顾过一天。前期母亲住院治疗，原告只是带母亲办理了入院手续，费用系母亲自理，陪护照顾全由我和妹妹杨丽华两人承担。两次住院期间，原告陪着亲戚来看望过两次，但吃完饭后就离开了。母亲病重想见原告，原告也不接电话。自母亲病危住院到去世，原告不闻不问，连作为子女的义务都没尽到，无权谈什么人格权。至于他说我们姐妹散播所谓他不孝的言论更是无稽之谈。我们作为女儿，不仅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也帮原告承担了部分责任，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要求我们道歉和赔偿他的精神损失毫无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法庭调查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杨华平与被告杨丽华系兄妹关系、被告杨六华与原告杨华平系姐弟关系、三人的母亲为姚冬美。2018年11月6日，姚冬美因身体不适入湖北省肿瘤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肺恶性肿瘤。2019年1月22日，原告杨华平将姚冬美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以下简称“中部战区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肺恶性肿瘤，共计治疗8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肺恶性肿瘤。2019年4月15日，姚冬美因病情恶化再次入中部战区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治疗21天后病情有所好转并出院，出院诊断仍为肺恶性肿瘤。2019年7月17日，姚冬美因病情恶化到武汉第五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7月21日在家中病逝。2019年7月22日，姚冬美的遗体在武汉市武昌区殡仪馆火化。姚冬美去世后以及遗体进行火化时，两被告均未通知原告到场。另自2019年1月22日起，姚冬美住院期间一直由两被告陪护照料，其出院后也一直与两被告同住、由二人进行照顾，姚冬美的生活开销、看病费用均由其本人及两被告负担，被告杨丽华每年为其母缴纳医保费用；姚冬美去世后的丧葬事宜和费用也由两被告负责。在上述期间，原告杨华平对母亲姚冬美鲜有探望，也未曾向其母支付过任何费用。2019年春节前夕，被告杨丽华曾建议原告将姚冬美接过去和孙子、孙女团聚，原告并未采纳。2019年7月16日，原告曾与案外人杨显成（系原告与两被告的舅父）就其母姚冬美的病情有过联系，原告向杨显成提出，如果姚冬美身体出现问题，建议及时送往中部战区医院住院，并让杨显成转告两被告，别让姚冬美在农历六月去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两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人格权；2、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人格权。本院认为，近亲属对死者进行祭奠，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传承，是近亲属表达对死者的哀悼与怀念的一种方式，也是近亲属对死者一种精神寄托的情感表达形式。从权利主体来看，祭奠的权利，是实现死者近亲属人格利益的重要体现，近亲属的身份虽然随着死者的死亡事实消灭，但是基于死者的内在人格或者精神利益，并未消失。就此而言，保护近亲属合法的祭奠权，实际是保护近亲属的精神利益。从权利客体来看，祭奠权的内容包括一系列权利义务，具体包括对死者死亡事实的知情权、对遗体进行告别的权利、妥善安葬死者的权利、对死者进行悼念的权利等，而祭奠权的义务包括通知死者近亲属死亡事实的义务、对遗体进行妥善保管的义务、不得妨害近亲属祭奠的义务等。上述权利客体系人格利益的体现，因此，死者近亲属行使祭奠权，突出保护的是一种人格利益，故应当属于人格权。本案中，自姚冬美病重起，两被告一直与姚冬美同住并照顾有加，姚冬美去世后，两被告未告知原告姚冬美去世的事实便将其火化并安葬，导致原告未能对遗体进行告别，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作为姚冬美儿子对死者进行祭奠的权利，即原告的人格权受到侵犯。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既然祭奠权是一种人格权，是一种基于近亲属与死者之间的身份关系而产生的人格利益,就不会因没有履行某种义务而丧失。本案中，两被告辩称原告在姚冬美病重期间未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也未时常探望老人，但这并不能成为两被告侵犯原告享有祭奠权的抗辩理由，因此，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的赡养义务，系基于社会伦理和法律规定的义务，是良好社会风尚的传承与发扬。子女应当对父母尽心尽孝，给予老人更多的关心和陪伴，为老人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均是子女孝顺父母的体现。但是原告作为姚冬美的儿子，在母亲重病住院期间，未能积极探望照顾，在母亲出院后，既未予以探望、照顾，也很少联系两被告询问、关心母亲的身体状况，原告自身亦存在较大的过错。故对原告主张两被告各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两被告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为100元，望双方都能以此为契机，重新审视自己、更加包容他人，改善关系、修复亲情，成为和睦有爱的一家人。综上所述，对原告杨华平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丽华、杨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未告知原告杨华平其母姚冬美去世事实及火化时间一事书面向原告杨华平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本院审核），如被告杨丽华、杨六华拒绝履行，本院将在网络媒体或武汉市级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杨丽华、杨六华负担；二、被告杨丽华、杨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华平精神损害赔偿金100元；三、驳回原告杨华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杨丽华、杨六华同负担50元，原告杨华平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石蕊书记员吴佳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