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海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548号嘉汇环球广场C区815室。 法定代表人：朱鹏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升良，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敏，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铃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月亮湾路153号炜伦大厦507。 法定代表人：赵雪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清勇，青岛西海岸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济南海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海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铃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铃铃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海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升良、朱学敏，被上诉人青岛铃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清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海贝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青岛铃铃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青岛铃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涌恒”加盟代理合同》是否解除。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性。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地潍坊投入了三百台设备，如果仅以青岛铃铃公司单方提出无法维护市场便解除合同，则无法体现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力，也无法保障上诉人的权益。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退出申请的邮件的答复是就解除事宜所附的条件，且被上诉人回复了同意配合调查，双方一直是在协商中，并非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且一审法院对于同一封电子邮件同一段话不是整体解释，仅凭其中一句作为判决依据不符合常规思维逻辑。3、潍坊与青岛两个区域是捆绑合作关系，因此上诉人提出解除一个合同，必须同时终止所有合作，一审判决以这系两个法律关系为由认定可单独解除，则对潍坊代理合同中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10万元保证金中的原有保证金6000元从何延续而来无法做出解释。2017年1月26日双方签订青岛市代理合同，2017年6月1日又签订潍坊代理合同，青岛市场销售业绩远高于潍坊市场，因此，双方合作之初就两个地区捆绑代理达成一致意见，两个地区的资金混同、人员混同、设备混同，作为代理商的被上诉人，可对两个代理区域任意管理、调配，合同是制式合同，每份合同只能指定一个代理区域，所以只能分别签订，但不代表可无条件单独解除。4、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是合同解除后的清算原则上是恢复到合同未签订前的状态，不能恢复的要进行补救和赔偿。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的300台饮水机设备投入市场，安装到客户家中，因上诉人推行的此款饮水机的使用模式是充值水费，免费租用，即客户安装后，享有使用权，如果水费用尽，不再使用此饮水机，则需返还饮水机设备。目前被上诉人在其代理区域安装的饮水机设备，因其单方面提出退出申请，而不再向上诉人充值水费，部分饮水机已停用，但该部分停用的饮水机并没有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不清楚现状，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在提出退出申请后的日常月结算清单视为双方解除合同后的清算，不符合合同解除后的清算原则。上诉人提出的解除条件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合同并未达到解除条件。5、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行业规定，有部分水费不是通过APP方式缴费进入上诉人账户，而是私自上门收取客户水费进入其个人账户，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多次交涉上述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同时代理青岛潍坊两个地区，可自由调配两地区的设备，自2017年11月之后，潍坊地区的水费就没有向上诉人缴纳，设备也未返还，青岛地区代理至今存续。上述行为即是扰乱市场秩序，上诉人已提交设备的安装清单和每月的结算清单，法院可依职权调查被上诉人收费账户账单和客户家中的设备是否存在，而不应反推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扰乱市场秩序行为。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依据当事人陈述、往来电子邮件、部分日常结算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没有形成有效证据链。1、双方电子邮件往来是协商解除过程，并非确认返还保证金，不能证明返还保证金条件已成就。2、日常结算单是合作过程中正常工作内容，并非合同解除后的清算。3、微信聊天记录刘姓工作人员回复的打款并非指退还保证金。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适用普通程序但仅有一名法官独任审理，且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合议庭组成人员，违反直接审理原则。2、一审判决作出后四个月才送达违反法定程序。 青岛铃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青岛铃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海贝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2.判令济南海贝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涌恒”加盟代理合同》，约定青岛铃铃公司为济南海贝公司在山东省潍坊市区域“全自动直饮水机·涌恒”产品的代理商，合同有效期为5年，双方当事人对双方权利义务、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青岛铃铃公司向济南海贝公司交纳代理保证金100000元，若双方终止合作，青岛铃铃公司无恶意扰乱市场秩序及泄露合作产品技术，保证金予以退还。2017年5月31日，青岛铃铃公司向济南海贝公司支付94000元，加原有保证金6000元，共计代理保证金100000元，济南海贝公司为青岛铃铃公司出具代理保证金1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在潍坊市区域进行代理合作，双方最后结算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0月31日，青岛铃铃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济南海贝公司提出退出潍坊市总代理申请，理由为无法继续很好的开拓维护潍坊市场。2017年11月1日，济南海贝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回复青岛铃铃公司，称同意青岛铃铃公司退出申请。济南海贝公司在回复邮件中要求青岛铃铃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退还辖区内代理商、经销商及所有与济南海贝公司或公司产品有关的私募费用并解除所有与济南海贝公司或公司产品相关的合约，称济南海贝公司会在30个工作日内对所辖区域进行是否存在违约及扰乱市场调查，还要求青岛铃铃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与济南海贝公司完成对接工作，完成上述工作后济南海贝公司会在30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后，青岛铃铃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济南海贝公司刘姓员工及周姓员工催要保证金未果，其中刘姓员工回复称，到账马上打款，其也在等款到账，不到没法打款。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青岛市区域亦存在代理合作，且至今存续。 庭审中，济南海贝公司主张青岛市区市区域系捆绑代理，青岛铃铃公司单纯主张解除潍坊市区域代理合同系违约，青岛铃铃公司称双方当事人确实存在两个区域的加盟代理关系，但两个加盟代理合同是独立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保证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济南海贝公司收取保证金目的为防止青岛铃铃公司恶意扰乱市场秩序及泄露合作产品技术，济南海贝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青岛铃铃公司存在前述情形。双方在青岛市区市区域的加盟代理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济南海贝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两个代理合同不可单独解除。济南海贝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的电子邮件中已同意青岛铃铃公司关于退出潍坊市区域代理的申请，其在同意条款之后提出的退还保证金条件系单方意思表示，未经青岛铃铃公司同意。综上，双方关于潍坊市区域的代理合同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济南海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青岛铃铃公司存在导致保证金不应返还的违约情形，涉案保证金返还条件已经成就，对保证金100000元济南海贝公司应予返还。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若青岛铃铃公司在结算等方面的存在其他违约情形，济南海贝公司可在查明事实后另行主张相关权益。 综上所述，对青岛铃铃公司要求济南海贝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济南海贝公司主张保证金返还条件暂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济南海贝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铃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济南海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济南海贝公司（甲方）与青岛铃铃公司（乙方）签订的《“涌恒”加盟代理合同》约定：第2.2.8条、如乙方连续三个月不能完成甲方所定的销售指标，甲方有权终止合作并重新选择合作伙伴。乙方无恶意扰乱所辖市场秩序及泄露合作技术，保证金退还。第7.1条、为保证市场秩序及产品技术，乙方承诺仅在代理区域进行产品销售，不得跨区域抢占、破坏他人市场，对此乙方需向甲方缴纳10万元代理保证金。代理区域为：山东省潍坊市（以上为市辖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证金应否退还。 首先，上诉人在电子邮件中已经明确表示“同意青岛铃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出申请”，双方已经对合同解除协商一致。在本案中通过双方签订的《“涌恒”加盟代理合同》内容来看，10万元保证金缴纳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青岛铃铃公司恶意扰乱市场秩序及泄露合作产品技术，不跨区域抢占、破坏他人市场，而济南海贝公司并未提交青岛铃铃公司存在上述行为的证据，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青岛铃铃公司代理青岛地区与潍坊地区存在关联性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的事由。至于电子邮件中的其他退还保证金的条件系在合同约定的退还保证金条款之外增加的条件，并未有青岛铃铃公司的同意。其次，前已述及，本案合同双方系诉前合意解除合同，本案系青岛玲玲公司诉请济南海贝公司返还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在本案中，济南海贝公司上诉称青岛铃铃公司应返还饮水机设备等，但其在本案中并未对此提出反诉，一审判决对此已释明济南海贝公司若青岛铃铃公司在结算等方面存在其他违约情形，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济南海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济南海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