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尼山镇东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尼山镇东余村。法定代表人：吴景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海，曲阜爱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飚，山东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阜市尼山镇东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余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承包合同》未加盖东余村委会公章，对于东余村委会不具有任何效力，本合同仅相对于签订人有效，与东余村委会无关。涉案43亩土地是东余村委会发包给本村的村民的，使用权归村民所有。东余村委会在2015年10月1日前从未向村民收回过该宗土地，从未与村民解除原发包的合同，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也从未开会研究过将该宗土地发包给张文，并且东余村委会也从未收到过张文交来的77400元的承包费。因此，该合同与曲阜市尼山镇东余村村委会无关，曲阜市尼山镇东余村村委会不是合同的一方。此合同仅仅是合同签订人代表43亩地的承包户的土地流转，为此，不能推定东余村委会就是合同的一方。（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收到土地后未实际利用，被告于2016年3、4月份将该承包地又发包给他人”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16年3、4月份村里从未将该宗土地发包给任何人，在这个时间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从未研究过该土地的发包问题。村里也从未收到过涉案土地又发包给他人的承包费。因此，村里对于张文来说根本构不成违约。二、一审中的证人又是合同的签订人，因为他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他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以他的证明作为定案的依据。三、虽然时任东余村委会负责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他仅能代表他个人，自始至终东余村委会并未参与涉案土地的流转，因此，该合同与东余村委会无关。张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时，发包方明确写明为上诉人，当时的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及成员均在合同上签字，并且收取了张文的首期承包款，张文有理由相信所承包的土地是上诉人集体所有。上诉人陈述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案涉土地已经发包给其他村民，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合同已经生效并且履行，没有加盖公章只是影响全面履行合同的因素，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涉案《承包合同》的双方应当是东余村委会与张文，刘某,4的证人证言合法有效，因为其是参与签订合同的人员之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是综合全案证据，并没有单独的采信证人证言。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余村委会返还承包费77400元并支付利息（以77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支付至返还完毕）；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余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张文与东余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东余村委会的村北山土地43亩从事种、养殖项目，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15年10月1日起到2035年10月1日止；承包费为每亩900元，支付方法为一次性支付二年，每两年的10月1日付款。张文与东余村委会时任村委书记兼村委主任刘某,4、时任村委治保组组长兼村第五生产组组长高善福在《承包合同》上签字并捺印，合同没有加盖东余村委会的公章。签订合同当日，张文一次性交清了2017年10月1日前的承包费77400元，高善福向张文出具了收条，收条亦未加盖被告公章（被告收款后已分发给村民），东余村委会于同日将土地交付张文。2015年10月21日，刘某,4向张文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张文与东余村委在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事项，由于东余村委没能盖章，合同没能生效。乙方预交的77400元承包费，甲方保证全额退还乙方。甲方保证在高铁补偿款或在其他方面筹集，全额退还”。张文收到土地后未实际利用，东余村委会于2016年3、4月份将该承包地又发包给他人。庭审中，刘某,4到庭作证，证实所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东余村委会、张文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东余村委会、张文的诉辩情况及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刘某,4及高善福的签订合同等一系列行为系其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东余村委会承担。东余村委会、张文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没有加盖东余村委会的公章，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交付承包费及承包地的合同义务，只是因合同没有加盖公章，张文没有实际利用案涉的承包地，但是，东余村委会关于“合同没有加盖公章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而导致合同没有履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东余村委会在合同期内将案涉土地又发包给他人，构成违约，致使张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张文要求东余村委会退还承包费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东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的“乙方预交的77400元承包费，甲方保证全额退还乙方。甲方保证在高铁补偿款或在其他方面筹集，全额退还”属于退款时间约定不明，东余村委会最迟应在将土地发包给他人之日退还承包费，又因双方均未举证证实东余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发包给他人的具体时间，酌情认定该日期为2016年4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曲阜市尼山镇东余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文承包费58050元并向张文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为以58050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承包费实际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8元，由张文负担242元，由曲阜市尼山镇东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东余村委会提交曲阜市尼山镇农村经济管理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东余村委会从未收到土地承包费77400元。张文对该份证明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明也不能证明东余村委会没有收到过张文交付的土地承包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认定东余村委会系案涉土地的发包人及东余村委会是否实际收取了张文案涉承包土地两年承包费的问题，张文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承包合同、收取77400元承包费的收条、刘某,4出具的保证在高铁补偿款或在其他方面筹款全额退还承包费的证明，东余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吴景生出庭并在对上述证据质证时称“（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钱收到后都已经发给了老百姓，而且村里已经把地给了原告……”签订承包合同时时任东余村委会村支部书记兼主任的刘某,4一审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了当时的相关过程，一审庭审时法庭问证人“2015年10月1日，你与张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属实？”证人刘某,4称“是的，但是没有盖章子，还有一位叫高善福的人与我一起签字，签订合同的时候，我的职务是村委书记兼主任，高善福是村里的五组组长、治保组长，签订合同当天收到77400元，合同签订后村里把土地交给了张文。土地面积是用绳子进行测量后交于张文，但张文没有使用该土地。”法庭问“根据你出示的证明内容，你现在认为当时你和高善福签订的合同是否生效？”证人刘某,4称“当时生效，原告交完钱之后没有及时使用，后来把地承包给另外一个人了，我也不清楚原告为何交钱后没有使用该土地，他告诉我不使用该土地，也没有说什么时候退钱，因为村里经济困难，不好确定钱的来向，也没有告知原告何时退钱。”法庭问“该土地发包给另外一个人大体是在什么时间？”证人刘某,4称“大概过了春节，2016年3/4月份，就包给了另外一个人，交了8000元承包费，交到了会计处。”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东余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时表示“无异议，证人说的属实，土地包给了张文，但该证人无权处理该事情，对证人当时签订合同时的身份无异议。”根据以上当事人陈述、东余村委会无异议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系东余村委会与张文签订了承包合同，东余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张文，后东余村委会又将该土地另行发包给他人，均认定正确。东余村委会二审期间申请时任村委委员田福忠、白士英出庭，欲证实当时东余村委会没有开会研究过对案涉土地进行发包一事，但该证言与一审中东余村委会对证人刘某,4的质证意见及陈述相悖，且不能对抗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张文，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东余村委会二审中提交尼山镇经管站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经审查，2015年10月尼山镇经管站未收到张文交卜山头土地承包费77400元”，但东余村委会一审已经认可收到了77400元承包费并已经发放给老百姓了，本院对东余村委会提交的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东余村委会的证明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东余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上诉人曲阜市尼山镇东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