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雄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江洲大道66号津都鼎苑C2幢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1165880204152。法定代表人：罗江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安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进，男，汉族，1972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壁山县，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市政府办公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0502565022370E。法定代表人：梅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新路阳光科创中心一期A座1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2701216250420B。法定代表人：石连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上诉人重庆雄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进及原审被告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对雄津劳务公司以合同无效辩称不支付超期费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雄津劳务公司辩称的《承诺书》系其法定代表人罗江雄受原告胁迫所签，因雄津劳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总的超期费为50万元”的三项事实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予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重庆雄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建筑外架搭建费（包工包料）643,628.5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19年2月3日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为起算时间，以欠款643,628.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清进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重庆雄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建筑外架搭建费（包工包料）815,164.19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19年2月3日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为起算时间，以欠款815,164.1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第三人中建四局第五公司与被告雄津劳务公司签订《七星关碧海阳光城易地搬迁项目标段二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主体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建四局第五公司将其承建的七星关碧海阳光城易地搬迁项目标段二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中主体劳务分包给雄津劳务公司，该合同工程内容中包含了脚手架工程等。同年9月15日，以雄津劳务公司为发包方（甲方）、以张清进为乙方，双方签订《外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雄津劳务公司将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阳光城工程项目141#、142#、143#楼及学校、商业门面约5万平方米，补140#、144#、145#共约7000平方米左右，补108#、109#、116#、117#共约1.2万平方米左右的所有外架搭设施工分包给张清进，包工包料，工期及价款：单栋工期不超过120天、按工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单栋工期超过120天的部分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15元计算。结算方式：①按每栋楼每月实际建筑面积支付60%工程进度款；②每栋楼封顶后10日内支付每栋楼实际建筑面积余款的80%；③每栋楼外架钢管拆除后10日内支付每栋楼实际建筑面积余款的90%；④每栋楼余款，在外架钢管拆除后60日之内一次性支付完。外架工程完工后无重大工伤事故，甲方给予乙方1元/每平方米的奖励。合同签订后，张清进即组织进场施工，雄津劳务公司亦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2019年1月18日，张清进将最后一批外架拆除完毕，全部交付给雄津劳务公司，双方签订《外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就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阳光城项目工程外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乙方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内的施工，依合同现乙方已完成进度款1,480,124.80元，甲方已付给乙方970,000元，甲方还欠乙方进度余款510,124.80元，现由于甲方资金短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付款期限及金额的协议：一、甲方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进度款余款30万元给乙方。二、甲方于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进度款余款10万元给乙方。三、甲方于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进度款余款110,124.80元给乙方。……”，补充协议第四条还约定了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可起诉的法院及将追加所欠工程款余款按日计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日，雄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以雄津劳务公司名义向张清进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方与张清进于2017年9月15日就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阳光城项目工程签订了外架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由于我方工程严重超期，我方将支付给张清进超期费伍拾万元整，于2018年12月30日前已支付叁拾伍万元整，还欠壹拾伍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给张清进，如未支付，则按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原合同计算超期费。”在上述补充协议及承诺书中罗江雄均签名并加盖手印，张清进亦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并盖手印。雄津劳务公司在补充协议后除于2019年2月3日向张清进支付进度款20万元外，未支付上述约定其他款项，原告张清进遂如前所述诉来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是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涉案工程进度款及超期费应否支付？二是被告碧海建投公司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给付责任？三是对涉案工程超期费如何计算、整个工程款如何承担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涉案合同无效后应否支付工程进度款及超期费问题。前已述及，原告张清进与被告雄津劳务公司订立的《外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由于承包人张清进无外架工程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从而该合同无效，但涉案外架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涉案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结算包括基本工期120天内按建筑面积每平方为40元计算、超出约定时间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15元计算超期费，因超期费系工期延长而产生的外架材料实际占用费，属于工程款范畴与合同效力无关，即本案中工程价款包括工程进度款和超期费两部分，故对雄津劳务公司以合同无效辩称不支付超期费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虽无效，在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情形下，并不影响作为承包人的原告依法主张工程进度款及超期费等权利。关于被告碧海建投公司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给付责任问题。经查，原告所提交的七星关区阳光党务政务网站截图中碧海建投公司在七星关区易地扶贫搬迁碧海街道柏秧林安置点（碧海阳光城）建设项目中所承担的只是“三通一平”等工程、而当地报刊报道的也仅是以碧海建投公司名义作规划设计方案批前公示，碧海建投公司明确表示其未承担碧海阳光城项目中的安置点房屋建设部分工程，且其提供了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案外人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签订的《七星关区2017-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碧海街道白杨林安置点（碧海阳光城）授权委托业主协议书》，该委托书虽为复印件，但结合第三人中建四局第五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并非向碧海建投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而涉案外架施工工程明显不属于碧海建投公司在碧海阳光城建设项目中“三通一平”工程范围，故原告仅依据案涉工程当地报刊和政府网站即认为碧海建投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没有事实依据，对原告要求判令碧海建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应予以驳回。关于工程款支付数额问题。本案工程款包括工程进度款和超期费两部分，对其中经原告与雄津劳务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外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的工程进度款双方没有争议，依据该补充协议，原告所完成合同进度款1,480,124.80元，签订补充协议前雄津公司已支付970,000元，下欠进度款余款510,124.80元，因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自认于2019年2月3日收到雄津劳务公司支付进度20万元，故雄津劳务公司还欠原告工程进度款310,124.8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期费，原告以雄津劳务公司违反其法定代表人罗江雄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承诺书》中承诺时间（2019年1月30日前）逾期未支付所剩余15万元超期费为由主张按原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支付超期费，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系雄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所代表的雄津劳务公司名义作出，虽未加盖雄津劳务公司印章，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江雄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其法律后果应由雄津劳务公司承受。根据该承诺书尾部“如未支付，则按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原合同计算超期费”内容，故对双方在该承诺书中约定的总共50万元超期费应视为附条件的协议，因所附条件协议中义务履行人雄津劳务公司未履行所附义务，故原告有权要求雄津劳务公司按原合同约定计算支付超期费。对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原告所主张计算面积并无相应证据佐证，被告雄津劳务公司也未提供涉案各栋房屋建筑面积，但雄津劳务公司庭审后补充提供的视频和录音，能说明在2018年8月17日雄津劳务公司曾要求原告拆除部分工程外架，而原告以未获得相应进度款为由拖延了拆除时间，原告在客观上扩大了工程超期费，该扩大的损失依法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但雄津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具体的扩大损失数额。对雄津劳务公司辩称的《承诺书》系其法定代表人罗江雄受原告胁迫所签，因雄津劳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一方面因原告与雄津劳务公司均未提供涉案工程各栋房屋具体面积、原告在涉案工程中有拖延拆除外架时间从而扩大超期费损失情形；另一方面，考虑原告与雄津劳务公司所达成《承诺书》中承诺的超期费共50万元是在涉案工程外架全部拆除后而达成，因而双方所认可50万元超期费符合当时情形下双方履行涉案合同就该事项结算的处理意见，对合同双方都相对公平，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总的超期费为50万元，因雄津劳务公司已支付35万元，故还应向原告支付超期费15万元。综上，雄津劳务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460,124.80元（310,124.80元+150,000.00元），对超过该数额的原告主张工程款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案涉施工合同虽无效，鉴于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工程款结算和支付仍应以参照合同相关条款结算和支付，又因双方工程完工后对工程款支付约定了支付时间，现因被告雄津劳务公司未按约定全额支付工程价款，故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依据上述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从最后一次支付款项时间即从2019年2月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符合有关规定和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承诺书中关于时间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雄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清进支付建筑外架搭建费余款人民币460,124.80元和利息，利息以未付款460,124.8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清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5,118.00元，由被告重庆雄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88.00元，由原告张清进负担2,230.00元。二审中，碧海公司提交的七星关区碧海阳光城易地搬迁项目标段二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无原件）因无原件核对，其他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包括超期费）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建公司将其承建的七星关碧海阳光城易地搬迁项目标段二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分包给上诉人雄津公司，上诉人又将该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主要内容是外架搭设，即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外架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经完工结算（被上诉人完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补充协议和承诺书确认上诉人所欠工程款，工程款中包括了超期费），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依法应按照双方结算结果支付实际施工人张清进剩余工程款460,124.80元。上诉人拒付此款的主张没有依据，与其自行签署补充协议和承诺书确认工程款结算结果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6元，由上诉人重庆雄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