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1民初605号 原告：董顺元，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家来，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474340。（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街道办石门村七组38号2幢1单元1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742547XT。 法定代表人：武利国，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斌，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010690858。（一般授权） 被告：遂宁合联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蓬溪金桥新区置信大道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068995833X。 法定代表人：欧林清，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全，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610853420。（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丹，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911078265。（一般授权） 原告董顺元诉被告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越公司）、遂宁合联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合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顺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家来、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斌、被告四川合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全、王梦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顺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欠付被告的工程款73万元，并支付利息27，375元（从2018年1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3日，实际利息计算付清为止）；3、诉讼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承建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投资开发的金桥新型产业城B区B1-B3、B5-B6、C区C1-C3、C5-C6厂房项目。原告董顺元于2015年1月15日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遂宁合联公司承建的金桥新型产业城B区B1-B3、B5-B6、C区C1-C3、C5-C6厂房项目房屋建筑土建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2017年1月12日，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达成《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方—董顺元关于工程劳务施工结算及支付协议》，但被告并未按照该协议支付工程款，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757，375元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到贵院。 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答辩称，第一、遂宁合联公司作为发包人，四川宏越公司作为承包人，原告董顺元系实际施工人；第二、原告董顺元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直接向发包人遂宁合联公司进行主张，遂宁合联公司是真正的付款主体；第三、原告的第二项请求实际上是向遂宁合联公司主张欠款，而非四川宏越公司。付款主体是遂宁合联公司而不是四川宏越公司，原告基于与遂宁合联公司之间的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主张欠款于法有据。 被告遂宁合联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董顺元与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无需对原告承担任何义务，原告无权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第二、原告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该条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告应证明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对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有欠付工程款，同时原告应当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第三、原告要求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连带责任的构成应当具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或者当事人的明确约定，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约定又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四、经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核算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因违约应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承担违约金至少300万元，本案中因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存在擅自停工，未按合同约定施工以及非法转包迫使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只有另行让成都建工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旭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吉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继续完成工程，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属于严重违约，根据二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应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支付违法分包或转包的违约金（按合同总价10%计人民币117万）、未按期完成施工的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2，349，726元计算）。另外，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还应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赔偿一切损失即人民币2，338，620.3元。因此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并不欠付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工程款，反而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欠付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大量违约金、赔偿金和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第五、本案中原告主张内部施工合同无效，主张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身份，更加明确的确认了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违法转包事实，根据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44页第38.1条的约定，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有权向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收取100多万的违约金；第六、遂宁合联公司已支付四百多万工程款给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至今有300多万的工程款发票未开具给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希望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解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6日，被告四川宏越公司通过投标，中标成为合联金桥新型产业城B区B1-B3、B5-B6、C区C1-C3、C5-C6栋厂房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的承包单位。2015年1月15日，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施工合同》，本案原告董顺元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了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相关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项目，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7月16日，被告四川宏越公司与被告遂宁合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承建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不含桩基础）、装饰、安装、总平工程；该补充协议第25页第十五章第三条第5项的约定，在支付工程款前，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必须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提交有效、足额、合法的发票。2017年1月12日，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达成《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方—董顺元关于工程劳务施工结算及支付协议》，四川宏越公司与董顺元达成协议，按清单报价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约170万元；四川宏越公司已支付董顺元1，534，942元；四川宏越公司将土建工程款调至190.4万元，经建设单位确认董顺元提供了完整、合格的检测资料和相关资料后，四川宏越公司支付董顺元工程款至190.4万元；四川宏越公司贴补董顺元现场管理费48万元，该笔款项48万，最长支付时间不得超过收齐完整、合格的资料后12个月。2017年1月12日，实际施工人董顺元将遂宁金桥产业城C区工程材质书、材质复检书、商品混凝土、岩芯检测复印件等相关检测资料已交齐至该项目项目经理处。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经核算共应支付原告董顺元调整后的工程款和贴补管理费共计2，384，000元。2018年12月18日，我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庭前调解，形成了庭前调解笔录。截止目前，经原、被告共同确认，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64，941.11元，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向原告董顺元支付119，653.89元用于办理开票事宜，二被告总计向原告支付了1，784，595元。综上，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尚拖欠原告董顺元调整后的工程款和贴补现场管理费共计599，405元。 另查明，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还未进行最终结算。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已向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支付的408万工程款中，尚有2，699，653.89元的金额未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开具发票。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单、《关于合联金桥新型产业城B区B1-B3、B5-B6、C区C1-C3、C5-C6栋厂房房屋建筑工程中标确认书》、《工程内部施工合同》、穆长春出具的情况说明、《遂宁合联C区厂房总承包协调会议纪要》、委托付款书复印件、《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方—董顺元关于工程劳务施工结算及支付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合同》系四川宏越公司将其承包的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项目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原告董顺元个人，是无效合同。 二、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主张由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关损失是否能在本案中主张的问题 本案是原告董顺元诉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和遂宁合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主张由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关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解决，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可以另案主张。 三、责任主体的问题 本案中2015年1月15日，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施工合同》。2017年1月12日，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达成《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方—董顺元关于工程劳务施工结算及支付协议》。2015年7月16日，被告四川宏越公司与被告遂宁合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上事实证明原告董顺元为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方，是本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为本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四川宏越公司为本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 四、关于原告能否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主张要求其支付劳务款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允许在特殊情形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应当严格适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遂宁合联公司与四川宏越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也未证明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本案发包人遂宁合联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董顺元承担支付义务。本案经审理查明，根据告遂宁合联公司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25页第十五章第三条第5项的约定，在支付工程款前，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必须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提交有效、足额、合法的发票，而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已向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支付的408万工程款，尚有2，699，653.89元的金额被告宏越公司未向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开具发票。发包人被告遂宁合联公司还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认为董顺元未得到四川宏越公司授权，遂宁合联公司认为詹成祥未得到遂宁合联公司的授权，董顺元与詹成祥签订的《遂宁合联C区厂房总包协调会议纪要》为无效协议，本院认定未经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授权的该会议纪要无效。但是，该证据是原告董顺元与被告遂宁合联公司的预算部负责人詹成祥的真实意思表示，证实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无法确定发包人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到目前为止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价款范围。综上，被告遂宁合联公司与原告董顺元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不具备前提条件，对原告董顺元主张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原告主张由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一)根据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的《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方—董顺元关于工程劳务结算及支付协议》约定：按清单报价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约170万元；四川宏越公司已支付董顺元1，534，942元；四川宏越公司将土建工程款调至190.4万元，经建设单位确认董顺元提供了完整、合格的检测资料和相关资料后，四川宏越公司支付董顺元工程款至190.4万元；四川宏越公司贴补董顺元现场管理费48万元，该笔款项48万，最长支付时间不得超过收齐完整、合格的资料后12个月。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经核算共应支付原告董顺元调整后的工程款和贴补管理费共计2，384，000元。截止目前，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64，941.11元，被告遂宁合联公司向原告董顺元支付119，653.89元用于办理开票事宜，二被告总计向原告支付了1，784，595元。综上，被告四川宏越公司尚拖欠原告董顺元调整后的工程款和贴补现场管理费共计599，405元。原告董顺元向被告四川宏越公司主张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贴补现场管理费共计599，405元，本院予以支持。 （二）、利息的计算方法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原、被告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根据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公司签订的《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遂宁金桥新型产业城C区工程项目土建劳务施工方—董顺元关于工程劳务结算及支付协议》约定：经建设单位确认董顺元提供了完整、合格的检测资料和相关资料后，四川宏越公司支付董顺元工程款至190.4万元；被告四川宏越公司贴补给原告董顺元的现场管理费48万，最长支付时间不得超过收齐完整、合格的资料后12个月。2017年1月12日，实际施工人董顺元将遂宁金桥产业城C区工程材质书、材质复检书、商品混凝土、岩芯检测复印件等相关检测资料已交齐至该项目经理处。因此，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拖欠原告董顺元的工程款和贴补现场管理费共计599，405元，其中119，405元的应付工程款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余款48万应付工程款日期为2018年1月13日。本院对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由被告四川宏越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合同》无效； 二、由被告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董顺元拖欠工程款本金599，405元（大写伍拾玖万玖仟肆佰零伍元整）。 三、由被告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董顺元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拖欠的工程款599，405元为基数，应付工程款之日为2018年1月13日。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四、驳回原告董顺元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6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董顺元负担973元，由被告四川宏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7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董继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