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冬枝。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鸣，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芬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鸣，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荟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鸣，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尧县润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荣存，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山，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洪宾。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冬枝、李芬芳、李荟芳、隆尧县润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鹏运输公司）、张士民、冯洪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韩冬枝、李芬芳、李荟芳110000元，不服金额30577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依据双方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结合本案驾驶人在事故发生（三次撞击）后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驾车或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冯洪宾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错误，也不符合鉴定中认定的两车撞击三次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付责任错误。韩冬枝、李芬芳、李荟芳辩称，上诉人财保邢台分公司提出按照保险条款第24条事故发生后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公安交警部门并没有认定司机冯洪宾在知道发生事故后仍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死者李顺保违法超车造成事故，应由李顺保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更是毫无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士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财保邢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洪宾、润鹏运输公司未到庭未答辩。韩冬枝、李芬芳、李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冀Ｅ×××××号牵引车及冀Ｅ×××××挂车驾驶人被告冯洪宾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320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927.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摩托车损失费1000元，共计862503.47元，如有不足由被告张士民、被告冯洪宾、被告隆尧县润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6时55分许，在安阳市文明大道与××国道交叉口西侧200米，李顺保驾驶豫Ｅ×××××号二轮摩托车沿文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冯洪宾驾驶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顺保当场死亡、车损一辆。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并查明李顺保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系报废车辆、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且载明：经公安机关调查，现有证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网上查询、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对该事故全部事实无法查清，无法认定该事故的全部成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出具事故证明。经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委托，2019年6月17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顺保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7月29日，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作出公交鉴[2019]第2002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从豫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网篮提取的蓝色附着物与从冀Ｅ×××××号重型牵引车前保险杠提取的蓝色油漆的成分相同。送检的从豫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刹把提取的红色附着物、豫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网篮提取的红色附着物与从冀Ｅ×××××号挂号重型半挂车右侧防护装置提取的红色油漆的成分相同。送检的从豫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员脚蹬右侧提取的绿色附着物与从冀Ｅ×××××挂号重型半挂车右侧工具箱提取的绿色油漆的成分相同。另，受害人李顺保于1963年11月26日出生，妻子韩冬枝于1964年11月13日出生，夫妻两人共育有二女，长女李芬芳于1987年11月10日出生，次女李荟芳于1996年2月10日出生。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张士民，该车挂靠在润鹏运输公司，冯洪宾系张士民雇佣的司机，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邢台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冀Ｅ×××××挂在财保邢台分公司投保有保险金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8月8日，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科民警对冯洪宾进行询问，冯称2019年6月8日早上6时40分许，其驾驶案涉车辆沿安阳市文明大道行驶至西高速路口时，与同车另一司机何世杰吃了早饭，并于早上七点多在107国道转盘处为车辆打了黄油，支付费用时间为7点19分。期间，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晓，未听到异常响声，也未发现车辆异常情况。之后交警找到案涉车辆提取检材做鉴定时，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公安机关调查，无法查清事故的全部成因。结合庭审中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公安机关对被告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照片、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仍无法查明事故发生的情况及双方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事实，酌定受害人李顺保、冯洪宾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关于财保邢台分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冯洪宾在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财保邢台分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财保邢台分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目中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的前提是，驾驶人存在明知事故发生但消极施救的过错。本案中，事故证明中未认定驾驶人冯洪宾存在逃逸行为，财保邢台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就冯洪宾存在明知事故发生仍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过错，故财保邢台分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冯洪宾系张士民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其履行工作期间，案涉车辆在润鹏运输公司挂靠运输，案涉车辆在财保邢台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由财保邢台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由财保邢台分公司承担50%的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张士民承担赔付责任，润鹏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所提供的证据，确定三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20年即637483.8元；2、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计算六个月即3207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李顺保与韩冬枝的女儿均已成年，两人应当对母亲尽到赡养义务，故原告申请的要求被告人的妻子的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费用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顺保因交通事故死亡，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保护50000元；5、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该项费用不予支持；6、摩托车损失费：原告未提交车辆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但鉴于事故证明上显示有车辆损失，该项费用酌定保护1000元；以上共计720558元。财保邢台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111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609558元，由财保邢台分公司承担50%的赔付责任即304779元。财保邢台分公司应共计向三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157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韩冬枝、李芬芳、李荟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损失费共计415779元。二、驳回韩冬枝、李芬芳、李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5元，由张士民负担7537元，由韩冬枝、李芬芳、李荟芳负担488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财保邢台分公司没有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上诉人财保邢台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在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财保邢台分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的事实不持异议。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情况，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经现场处理，认为该起事故全部事实无法查清，无法认定该事故的全部成因，据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予以说明。在没有明确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公安交警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依据鉴定意见，综合认定事故双方应对本案事故负同等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判决财保邢台分公司在其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理正当，合法有据。财保邢台分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司机冯洪宾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目规定的免赔事由，据此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符合免赔事项的依据不足，财保邢台分公司并未有效举证证明冯洪宾在发生事故后故意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也与安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经现场处理并未认定冯洪宾属驾车逃逸的事实不符，故财保邢台分公司上诉称冯洪宾在本案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符合其免赔约定，财保邢台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付义务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邢台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