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258号原告：曹夏生，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原告：刘武，女，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友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69号。法定代表人：王行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涌，系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职工，特别授权。原告曹夏生、刘武诉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7日依法由审判员张冰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宇、杨汉香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夏生及其与原告刘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友安、刘桂，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王波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夏生、刘武诉称，2018年7月10日，患者曹玉因左侧颈部发现包块，至被告处就诊，经超声检测，门诊以“左侧甲状腺结节”收入院。2018年7月12日11时，被告为其行“左侧肿块+左侧甲状腺残叶切除+淋巴结清扫+喉返神经控查”术，病理切片倾向为良性，术前未告知患者及家属选择治疗方案；术后第二天，患者出现发热症状，进食后呕吐，同时引流液引出红色浑浊液体，考虑为“食管周围漏”。2018年7月13日18时23分，被告未经患者及家属同意，对患者行“空肠食管间置术+血管吻合术+空肠营养管置入术+肠吻合术”，术中发现食管周围有漏出物，术后返回ICU病房。2018年7月16日18时4分，由于患者“食管损伤修补术后”出现感染，被告又在未经患者及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对患者行“颈部清创术”，术中发现“原颈部手术切口，散发腥臭味，空肠管色黑，创面见粘稠性分泌物浸润”，术后患者返回病房。2018年7月19日21时55分，患者突发伤口爆裂，脸色苍白，四肢湿冷，被告予以快速补液、心肺复苏等抢救，抢救过程中患者伤口持续大量渗血渗液，心脏一度骤停，2018年7月20日2时宣告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DIC。原告认为，被告上述严重医疗过失行为导致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26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500元、误工费1659.2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5000元、参加丧葬活动的患者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0元、鉴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889105.4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相关费用。原告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递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追究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伪造病历的责任。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辩称，其对患者的诊断符合临床实践，手术方式选择有依据，术前与患方充分沟通，取得患方的书面同意；患者系颈部恶性肿瘤术后复发病人，由于本次系第二次手术，手术难度大、组织解剖结构复杂，发生术后并发症后医务人员积极抢救，尽到了必要的救治义务，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查明，患者曹玉于2018年7月10日因左侧颈部发现包块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甲状腺结节。2018年7月12日全麻下行左侧甲状腺残叶切除+淋巴清扫+喉返神经探查；2018年7月13日发现引流液引流出红色浑浊液体，并有发热症状，进食后呕吐，考虑患者可能有食管周围漏，2018年7月13日18时23分全麻下行空肠食管间置术+血管吻合术+空肠营养管置入术+肠吻合术，2018年7月16日颈部创口敷料脓性分泌物浸润，于2018年7月20日1时15分心脏骤停，立即抢救45分钟无效，于2018年7月20日2时整宣告临床死亡。经本院委托，2019年9月5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医疗行为作出如下分析说明：根据送检文证材料等，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如下：1.根据送检资料，被鉴定人曹玉因右侧甲状腺癌伴右颈部淋巴结转移，2010年9月13日在全麻下行甲状腺癌根治术。2018年7月10日因左侧颈部发现包块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甲状腺结节。2018年7月12日全麻下行左侧甲状腺残叶切除+淋巴清扫+喉返神经探查；2018年7月13日发现引流液引出红色浑浊液体并有发热症状，进食后有呕吐，考虑食管周围漏，当日全麻下行空肠食管间置术+血管吻合术+空肠营养管置入术+肠吻合术，2018年7月16日颈部创口敷料脓性分泌物浸润，于7月20日2时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失血性休克、DIC死亡（因未行尸检，上述死因存在一定局限性）。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曹玉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术前检查不足，无明确手术适应症。被鉴定人曹玉于2018年7月10日因左侧颈部发现包块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经辅助检查甲状腺、甲状旁腺功能未见明显异常，B超示右颈部结节，遂行手术治疗，被鉴定人无吞咽困难、声音嘶哑、呼吸困难等症状，未行活检穿刺明确诊断，无明确手术适应症，医方2018年7月12日术后病理诊断亦显示为（左侧残余甲状腺叶）桥本甲状腺炎、神经纤维瘤，并无甲状腺恶性肿瘤复发及转移，故本次左侧甲状腺残叶切除+淋巴清扫手术无明确手术适应症，无必要扩大手术清扫淋巴结。（2）术后操作欠精准。医方病历资料显示术后有发热症状，进食后有呕吐，考虑食管周围漏，并行手术治疗，术中清楚食管周围漏出物，就现有材料，分析认为其食管损伤符合2018年7月12日医方手术所致，后行补救措施治疗无效，最终致被鉴定人曹玉死亡。综上认为，根据送检案件材料，结合临床专家分析意见，认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曹玉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E级（61%-90%）。鉴定意见：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曹玉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E级（61%-90%）。曹夏生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患者曹玉于2018年7月10日入院至2018年7月20日宣告临床死亡，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共产生医疗费79257.11元，其中预交26000元、尚欠53257.11元未结。再查明，患者曹玉出生于1989年8月24日，《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生前系湖北省黄冈市工商银行职工。曹夏生系其父亲，刘武系其母亲，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上述事实，有原告曹夏生、刘武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病历、死亡记录、住院预交金回单、《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提交的住院患者费用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患者曹玉因左侧颈部发现包块至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就诊，双方医患关系成立；现原告曹夏生、刘武以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曹玉死亡为由，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本院依申请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曹玉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E级（61%-90%）。综合本案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患者曹玉的死亡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患者曹玉的损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院查明，患者曹玉住院治疗期间实际支付医疗费26000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患者曹玉住院治疗10天，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本院酌定其护理费1065.7元（38897元/年÷365天×1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曹玉住院治疗10天，本院酌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天×50元/天）。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患者曹玉住院治疗10天，本院酌定其营养费500元（10天×50元/天）。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患者曹玉生前系湖北省黄冈市工商银行职工，原告未举证证明曹玉因住院治疗实际产生误工损失，本院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患者曹玉死亡时年满28周岁，本院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891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7、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对原告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患者曹玉住院治疗10天，本院酌定其交通费100元（10天×10元/天）。9、参加丧葬活动的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10、鉴定费：原告曹夏生支付鉴定费15000元，有票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案件事实，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患者曹玉的损失为：医疗费26000元、护理费10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100元、参加丧葬活动的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15000元，以上共计763546.2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赔偿原告曹夏生、刘武610836.96元（763546.2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向原告曹夏生、刘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曹夏生、刘武尚欠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医疗费53257.11元，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处理，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曹夏生、刘武请求本院追究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伪造病历的责任的诉请，因不属于侵权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夏生、刘武各项损失共计610836.96元；二、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夏生、刘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曹夏生、刘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45.5元，由原告曹夏生、刘武承担949.1元（4745.5元×20%），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3796.4元（4745.5元×80%）（此款原告曹夏生、刘武已预交，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支行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张 冰人民陪审员 刘 宇人民陪审员 杨汉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刘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