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朝，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沙河市，现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卫芳，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国友，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生，河北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占朝因与被上诉人金国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占朝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卫芳、被上诉人金国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占朝上诉请求：撤销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亲笔签名按手印的“借条”，该借条也经被上诉人金国友在答辩和庭审中予以认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常年在外承包工程，不可能也不会不知道不给钱就打“借条”的法律后果，何况又是发生在其三番五次指使其所谓的庭审中“证人”四处以“讨要农民工工资”为由的上访过程中。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55条明确规定了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的情形、种类和撤销期限，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应当在一年之内行使，结合本案可见被上诉人并未主张，其仅仅在上诉人起诉讨要返还借款时才提出抗辩，并且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支持。 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实际被告金国友并没有收到35万元，双方施工费用未进行决算，原告以35万元借款成立并要求被告偿还付给施工人员的部分劳务费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是理据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金国友以劳务承包的形式承包了上诉人负责承建的沙河市翡翠城二期工程的9号、12号楼部分工程，被上诉人金国友应当给予受其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报酬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们之间形成了法律意义和现实意义的雇佣关系，这一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位所谓的证人也予以证实。刚开始都是上诉人按工程进度给被上诉人金国友结算，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不讲诚信不给其雇佣的工人开支，才造成经相关部门介入以后由被上诉人确认后直接由上诉人支付给工人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在2018年11月11日就已经进行了结算，但被上诉人金国友利用国家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政策为要挟，唆使工人四处上访给政府劳动、住建等部门施压，住建部门以将中标单位“五建公司”拉入“建设黑名单”不能再承包工程为由强迫必须限期解决，万般无奈，上诉人只得答应现预付未完工程约35万元的工程款，因工程并未实际施工经双方协商一直才形成了本案中的“借条”，上诉人担心来年受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人在收到钱后不按时进驻工地施工，才分别扣除了部分钱款作为保证，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上诉人的担心，工人们并没有再进工地施工，这一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在庭审也均予以认可。不仅如此，被上诉人又唆使其雇佣的“证人”等一行人以借条中的35万没有全部发放为由再次上访，上诉人这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金国友缺乏诚信，现已经被至少三家法院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人员名单，并在多地使用支了工程款不发放给工人又指使工人“上访”给建筑企业施压的类似手段谋取不正当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支付给受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人的“转账记录”，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形成民事诉讼上的“优势证据”原则，被上诉人仅仅一个“受胁迫”和“没有收到”竟然被法院主观臆断的采纳，并且又以“不符合交易习惯”为由驳回，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和法律尊严。 金国友答辩称，一、我打的35万借条，对方没有给钱。二、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按双方商定的价格和我施工的量，其仍欠我劳务费约177万元。三、上诉人提到我的失信问题，那三个案件均是因为发包方拖欠我的劳务费，导致我不能支付下方的租赁费，根源不在我而在发包方。此案中上诉人作为发包方，有绝对的控制权，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造成不能全额支付工人的工资，才造成工人到住建、劳动等部门上访，我干的工程总量和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费，大约应付的工程款是543万元，现在我和我的工人正在通过沙河市的劳动、住建部门协调此争议，我保留起诉上诉人追要劳务费的权利。李占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占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金国友归还借款207,100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占朝负责承建沙河市翡翠城二期工程，将9号楼、12号楼部分工程以劳务承包的形式包给被告金国友。原告主张截至2018年12月底，按工程进度给被告金国友支付了相应价款，后因被告金国友没有按时给其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造成工人上访，迫于各方面压力，在其承包工程没有全部完工的情况，核实被告尚有剩余的工程量总价款为35万元，经相关部门调解，原告李占朝先行支付35万元用于给被告雇佣的工人开支，来年被告负责全部施工完毕，调解完毕后，原告当即支付被告雇佣的工人工资207100元，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占朝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借款人：金国友2019年1月31日身份证3326211969××××××××（还款日19年7月份）”。原告李占朝主张被告金国友没有按时依约进工地继续施工，亦没有按时归还上述借款，诉至本院成讼。原告方提交证据：1、被告亲笔手写的35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上有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签名手印，内容为今借到李占朝现金人民币350000元，借款人金国友，2019年3月31日，有金国友身份证号码3326211969××××××××，另注有还款日19年7月份，证明借款事实；2、3份翡翠城西区工人工资表，证明其中一份为以许某为首的打灰工，共计85000元（实际支付75000元），并且许某注明以上工资已结清，我许某一定发到工人手中，如果没有发到工人手中，我负法律责任，我自愿转到许紫晓卡上。许某2019年1月31日。另一份是以王开放、刘坤虎、张照虎三人的工资，分别为18400元、10800元、42932元。最后一份是以李某为首的架子工，共计70000元。实际转款60000元，该工资表上注明以上工人工资结清，李某代表班组。明年活全部干完，我一定发到工人手中，如有再要钱由李某负责，李某签名按手印，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3、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已将证据2所列明的款项全部打入约定账户。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已按照工程进度将所有的承包费给被告金国友支付完毕，因被告没有给其雇佣的工人发放，造成工人上访，围堵政府，迫于压力，经住建、劳动等相关部门领导从中调解，被告应当干完的剩余工程量价款为350000元，原告提前支付并约定来年由被告继续施工完毕，但在协商过程中，原告因为担心被告来年不按时进工地，所以在3笔款项中均做了相应的扣除，也就是出现了85000元实付75000元；70000元实际支付60000元；另一张表的16200元没有支付，所以虽然被告出具的借条为350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为207100元，3个发放清单后面都有相关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方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并没有收到350000元，我是被逼打的借条，从住建局协调李占朝给我700000元工人款，我问他要700000元，他说350000元打工程条，350000元打欠条，不打欠条不给钱，我说打证明，他说不打借条不行，打完借条叫我把工人的工资表格做好交上去，他说按照表格给工人支付，后来到腊月二十九工人没有收到条上的总额。做了700000元的发放工资的表格，钢筋工做了370000元的表格，实际付了300000元。原告提交的三个表格是工人做的，在我的700000元的表格里包括。木工打条的35000元一分没有付，管理人员刘启福的17000元一分没付，工人所有的表格写好名单按好手印提交到他的档案里面。因为工人没有收到相应的工人工资，害怕老板不诚信，导致剩余的工程没有完工，我2019年4月份过来，问他说你剩余的钱给工人，他说这么多钱没有了，以各种理由迟迟不给我们钱，导致我们工人最后上访，在劳动监察大队协调，许某和李某在协调的时候说每人给5万元不要上访了，工人说我们没有拿到相应的工资不行，是河北五建公司的经理给他们协调的。对银行转款手续从2018年7月份开始，我负责打条，他负责给工人转款，直接转到工人卡里，对银行转账记录是事实，我负责打条，他们收钱。他没有按照清单上的金额足额发放，让两个证人也是证明这个情况。1、35万元的借条实际并没有收到35万元，不打这个条不给工人发钱；2、原告提交的3个清单和银行转账记录的207100元是应该付给工人的一部分钱，并不是金国友借李占朝的钱；3、金国友提到的钢筋工打的条是37万元实际钢筋工收到的是30万元在转账单中51行显示，正好印证了金国友陈述的事实。被告方提交证据：1、金国友的实际工程量单子（拍照微信影印件），是李占朝的技术负责人张云寿给开具的。这个工程量只是其中的一大部分，不是全部的；2、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日期是2020年1月2日，沙河市人力资源局给翡翠城西区金国友的通知书，证明李占朝拖欠工人工资的纠纷正在有关部门协调处理中，因此案李占朝起诉的207100元与工人的工资有密切的关系，所以建议驳回原告的起诉或终止审理。原告方质证：对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注明证据来源，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此证据指向为金国友拖欠工人工资405512元，其与许某以及李某是雇佣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更不具有关联性。被告金国友申请证人李某、许某到庭作证，证明原告李占朝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是以前所欠工资且目前还未足额结清之前所欠工资，而且证明原告李占朝不写保证不给钱。原告方对证人质证意见：证人证明事实与我方陈述的事实并不冲突，两个证人是直接受雇于被告金国友，他们双方之间有着十分密切的利害关系。被告方对证人质证意见：两个证人均提到2018年5月份之前劳务费是金国友给他们发，2018年之后是金国友出单子，李占朝给他们发工资，此时双方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实际雇主应该是李占朝，应由李占朝支付拖欠劳务费，本院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就施工过程中的劳务费并没有最后的决算。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不及时清偿债务应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务承包关系，但原告李占朝没有提交已完工程量和劳务费的证据，经相关部门的协调，原告李占朝仅支付给被告金国友已完工的部分劳动报酬，而且要求被告金国友写下35万的借条且要求工人预先书写收到条和保证书，这表明35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给被告，即未实际履行。原告李占朝支付的207,100元是应付给被告已完成工程的部分劳动报酬，并不是在履行35万借条合同的义务，并且原告李占朝并没有按照清单上的金额足额发放。实际被告金国友并没有收到35万元，双方施工费用未进行决算，原告以35万元借款成立并要求被告偿还付给施工人员的部分劳务费，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属于证据不足，应驳回诉求。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占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04元，由原告李占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8年11月11日，金国友出具的9号、12号工程结算单，总价款为3,984,297元。证据二，同一天金国友出具的保证书一份（9号楼主体工程），保证工资按实结算，保证按期入场进行施工，证明金国友所施工的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两份材料不能确定是被上诉人所写，假使是被上诉人所写，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过398万的工程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金国友出具的“9号、12号工程结算单”及“9号楼主体工程”，该两份证据只有金国友单方签字，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结算单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金国友所施工的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所写的内容为：“今借到李占朝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借款人金国友”的借条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持此借条主张支付给被上诉人工人工资207,100元，请求被上诉人予以偿还该款本息。因双方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上诉人支付的207,100元是应付给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的部分劳动报酬，并不是在履行35万借条即借款合同的义务，即该借条虽然存在，但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9号、12号工程结算单”及“9号楼主体工程”，该两份证据只有金国友单方签字，且上诉人亦无提交证据证明该结算单记载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故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虽然上诉人持“借条”主张借款，但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劳务承包合同中给付工程款或劳务报酬发生的纠纷，故本案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李占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上诉人李占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武丽萍 审判员  王华青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