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住所地正定县恒山西路102号。 负责人：崔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会勇，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强，河北创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骏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新乐市南环路66号。 法定代表人：李丛欣，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军，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会勇、新乐市骏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泰公司）、王红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将（2019）冀0609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后予以改判；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基本事实不清，且不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营运损失不予承担。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交任何关于涉案车辆实际维修以及维修期间方面的证据，原审法院便直接酌定营运期间按照60天。涉案车辆损失数额评估仅仅为16,191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运期间60天过长，存在主观臆断，酌定期限明显过长，具体期间应当以该车辆实际维修期间来认定。2、车辆的营运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的第26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作出加黑加粗的字体显著提示。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提供了肇事车辆的《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已就投保险种中所适用保险条款中的免赔、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投保人在充分理解的基础上同意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并由投保人赵俊峰在投保单上签字。结合保险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善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第13条之规定，上诉人业已尽到了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营运损失。二、鉴定费不属于上诉费上诉费赔偿范围，请求改判予以剔除。 闫会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当中运营车辆停运时间问题，自事故之日起，一审原告将受损车辆维修长达273天，而一审法院根据修理的时间酌定60天，实际上停运时间认定过短，但我方没有提出上诉，所以予以认可。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认为停运损失是由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明确规定侵权人应当赔偿停运损失。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诉人提交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当中约定不付赔偿的范围属于格式条款，其所提供的赵俊峰的签字无从考察，所以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条款无效，即使存在免责条款，那么也不能取代第三者的合法权益。如果上诉人认为该责任应当由投保人承担，那么可以通过另行起诉中处理，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 称骏泰公司、王红军未答辩。 闫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施救费、维修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6,859.55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1、2018年12月11日2时许，王红军驾驶冀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保定市徐水区处时，追尾碰撞前方顺行等候红绿灯闫会勇驾驶的冀Ｆ×××××号轻型厢式货车肇事，造成双方车辆受损，闫会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王红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闫会勇无责任。2、王红军驾驶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骏泰公司，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闫会勇住院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花费施救费2350元。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闫会勇主张医疗费19685.5元，提供定兴县医院住院费票据1张（金额为16498.34元），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门诊票据8张（金额为2244.21元），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门诊费票据2张（金额为943元），徐水区人民医院急诊留观记录、诊断证明书、定兴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各一份。人保公司质证称，医疗费以正式发票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留观记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系医疗机构出具，票据系正式完税票据，真实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救护车费票据（2张，600元）应属交通费，故认定闫会勇医药费为19085.5元。2、闫会勇主张营养费3000元（50元×60日），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营养期30-60日）。人保公司质证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三期的鉴定期限过长，营养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闫会勇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标准偏高，根据其住院时间，按每天30元计算28天，确定营养费为840元。3、闫会勇主张护理费6567元，按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均工资39947元计算60日，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护理期30-60日）。人保公司质证称，闫会勇未提交护理人员的任何证据，主张按居民服务业计算没有依据，应当按照农林牧副渔业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闫会勇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其住院天数及医嘱，认定其护理期为28天，确定护理费为3064元。4、闫会勇主张误工费37660元（按交通运输业标准76366元计算180天），提供闫会勇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营运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载明：误工期90-180日），证明闫会勇从事交通运输业。人保公司质证称，车辆营运证，显示在事故发生时闫会勇车辆没有经过道路运输部门的年检，不具有合法的营运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闫会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从事交通运输业，不予支持，可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23461元计算；参照鉴定机构意见及其具体伤情，确定闫会勇误工期为135天，确定误工费为8677元。5、闫会勇主张交通费3000元，其中救护车费用1800元，提供救护车票据3张。人保公司质证称，交通费过高，法院酌情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票据系正式完税票据，真实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交通费为1800元。6、闫会勇主张鉴定费708元、公估费6000元，提供鉴定费票据1张和公估费票据2张。人保公司质证称，我司不承担公估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闫会勇主张的公估费6000元和鉴定费708元，提供的票据系鉴定机构出具，真实合法，予以确认。7、闫会勇主张停运损失56238元，货物损失12660元，提供河北子胜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一份（载明：停运期间日停运损失金额：206元／日，车辆货物损失为12660元），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公估报告作出之日为273天。人保公司质证称，对货物损失的评估部分，因事故认定书未显示造成闫会勇车辆所载货物受损，所以闫会勇主张货物损失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对停运损失不承担，闫会勇主张的期限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显过长，也未提交车辆维修期间相关证明，并且该项损失不属于我公司三者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子胜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系由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后出具，该公估报告形成的程序合法，对该公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确定车辆货物损失为12660元，冀Ｆ×××××号车辆的日停运损失为206元。因闫会勇主张停运时间过长，根据该车的损坏程度及修理费用等事实，酌情确定其停运时间为60天，确定停运损失为12360元。8、闫会勇主张车辆损失16191元，提供公估报告书一份（载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牌照为冀Ｆ×××××福田牌ＢＪ5049Ｖ8ＣＥＡ-3车损失为16191元）。人保公司质证称，车辆损失评估报告应当提交实际维修发票和清单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闫会勇提供的公估报告系法院依法委托，由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故对该公估报告予以确认，认定闫会勇的车辆损失为1619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红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事故给闫会勇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按照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承担；王红军、骏泰公司未到庭，无法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故赔偿责任应由王红军、骏泰公司共同承担。王红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冀Ａ×××××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公司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赔偿闫会勇损失。鉴定费和公估费系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人保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等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因此，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提交了由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闫会勇认为投保人签名不能体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责任免除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商业保险条款已经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送达，故对此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闫会勇主张的营运损失属于该条规定的财产损失，人保公司以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闫会勇的诉讼请求，按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和责任比例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原告闫会勇的损失有医疗费19,085.5元、营养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3,064元、误工费8,677元、交通费1,800元、施救费2,350元、鉴定费708元、公估费6,000元、停运损失12,360元、货物损失12,660元、车辆损失16,191元，共计86,535.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闫会勇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闫会勇13,541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闫会勇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原告闫会勇的剩余损失60,994.5元，应由被告王红军、新乐市骏泰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闫会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闫会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7元，减半收取计1,819元，由闫会勇负担837元，由王红军、新乐市骏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8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闫会勇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有据，一审综合考虑车辆的损坏程度及修理费用等情况，酌情认定停运时间为60天，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免责，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投保人赵俊峰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如上诉人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系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俊学 书 记 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