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仁光，男，1968年7月10日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黎启翠（黎啟翠），女，1966年4月4日生，仡佬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系丁仁光之妻。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罗朝根（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桂荣，女，1967年9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翠荣，女，1953年7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桂菊，女，1981年6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国前，男，1985年3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祝荣，女，1969年1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晓荣，女，1971年12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昌荣，男，1976年10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以上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贵，贵州仁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丁仁光、黎启翠因与被申请人曹桂荣、曹翠荣、曹桂菊、曹国前、曹祝荣、曹晓荣、曹昌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0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曹桂荣、曹翠荣、曹桂菊、曹国前、曹祝荣、曹晓荣、曹昌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黔27民终221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福泉市人民法院重审。福泉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黔2702民初87号民事判决，丁仁光、黎启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黔27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后，丁仁光、黎启翠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8）黔民申22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仁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昌胜、被申请人曹昌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仁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仁光、黎启翠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70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黔27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在一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被申请人连带偿还申请人借款人民币10万元。事实及理由如下：1、申请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法院未经开庭，也未经传唤证人出庭作证，查明案件客观事实，直接作出维持一审的判决，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2、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10万元用于该合作项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二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用于该合作项目主要是被申请人曹昌荣的自述及证人曹某和杨某的证言，但上述认定无法成立。理由如下，被申请人自述，未经申请人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曹某与被申请人有亲戚关系（叔侄关系，证人曹某与被申请人的父亲曹业洪是亲兄弟关系），又与再审申请人存在利益冲突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曹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并不清楚这10万元的事实，既然不知道，哪来知道这10万元用于项目的情况？证人曹某是七被申请人的亲叔叔，作出有利于被申请人又不利于申请人的证言，申请人不予认可，法院也不应采纳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曹某还是申请人的债务人，现在因合伙事宜尚欠有申请人15000余元，曹某拒不偿还所欠债务，申请人已申请强制执行曹某，仍未执行到位。在证人与申请人矛盾如此尖锐，且又是被申请人亲叔叔的情况下，作出的证言必然对申请人不利，一、二审法院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显然错误。（3）证人杨某在合伙中负责记账，被申请人的父亲曹业洪负责管钱，因其二人作出的账目，开支明显不合理，存在重大相互勾结作假账的嫌疑，所以大家并不认可杨某所作账目，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签字认可杨某的账。杨某一方面说涉案的这10万元是用于合伙期间的开销，另一方面，所作的账目中，没有人签字认可这笔10万元是用于合伙开销的。因此，杨某所作的证言自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杨某也因合伙事宜，欠有申请人几万元，杨某拒不偿还所欠债务。申请人与杨某存在重大利益冲突，所作证言也严重侵害申请人利益，有恶意报复申请人的嫌疑。因此，杨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对申请人不利的定案依据。（4）六个合伙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签字认可这10万元用于项目开支，明确由大家一起分担。在杨某所作出的账目中，也列得有这10万元作为合伙项目开支，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签字认可，包括曹某、杨某都没有签字认可。这显然与其证言自相矛盾，其谎言不攻自破。3、申请人与廖某这一股已经全部出资到位，被申请人以这10万元是出资资金的抗辩理由显然不成立。4、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分得5万元”，但这5万元申请人又转用于项目开支。申请人又诸多票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且申请人在二审期间已经依法提交了这些证据，二审法院没有采信，于法无据。 被申请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丁仁光、黎启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1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8日，原告丁仁光与曹业洪，案外人杨某、曹某、熊某、廖某几人就成立福泉市腾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达成合伙协议。协议约定：6个合伙人共同按股份投资仙桥乡月塘村哪哄组老张田种养殖项目，股份分配为曹业洪一股、丁仁光、廖某二人一股、杨某、熊某、曹某三人一股，每股各占33.33%，各股份投入资金60万元，各股份资金必须在一周内到账户，项目的投入不管是利润的分成，还是风险的承担都是按照各所占的股份来分配与承担，全体股东选举曹业洪保管资金，杨某记账开支一切费用。之后，该合作社前期投入资金共计105万元，其中曹业洪投入资金35万元，杨某、曹某、熊某投入资金35万元，原告丁仁光与廖某投入资金35万元（其中通过丁仁光账户2015年5月13日转款至曹业洪账户20万元，2015年5月20日通过黎敏账户转款至曹业洪账户10万元，5万元为现金）。2015年5月27日，通过黎启翠账户转款10万元至曹业洪账户，该款亦用于合作社项目。2015年6月1日，曹业洪与仙桥乡月塘村民委员会就仙桥乡月塘村哪哄组老张田的荒山用地养殖本地山羊达成项目用地协议。2015年8月25日，曹业洪办理了福泉市腾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2016年4月6日，曹业洪、杨某、丁仁光以福泉市腾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仙桥乡塘村哪哄村民小组签订用地协议。另查明，合伙过程中，平场时发现所用场地仙桥乡月塘村哪哄组老张田含铝土矿，曹业洪等人即开采铝土矿出售给他人得款10万元，曹业洪、丁仁光各得款5万元。之后，在结算时，原告不认可杨某所讲合伙项目其与曹业洪都存在多投资的情况，故未签字，至今未对合伙项目进行过结算。2016年6月4日，曹业洪因淋巴癌死亡，2017年8月23日，七被告母亲刘金秀死亡。曹业洪、刘金秀的继承人有子女被告曹桂荣、曹祝荣、曹晓荣、曹翠荣、曹昌荣、曹桂菊、曹国前。现曹业洪的遗产由曹昌荣、曹国前继承，曹桂荣、曹祝荣、曹晓荣、曹翠荣、曹桂菊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仅提供了转款凭证主张其与曹业洪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原告陈述及被告提供的合伙协议等证据证明曹业洪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诉争10万元亦用于合伙项目的周转，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仍应就与曹业洪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万元转款与合作社事宜无关，系曹业洪借款，而非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丁仁光、黎启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丁仁光、黎启翠负担。 丁仁光、黎启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真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曹某与杨某的证言应否采信的问题，因此二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上诉人与曹业洪等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并已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虽然曹业洪与曹某有亲戚关系，以及此二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民事纠纷，但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上诉人并无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此二人的证言符合证据的“三性”，应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证据为协议书与银行汇款回执，而涉及上诉人诉请的主要证据为银行汇款回执，用以证明曹业洪向其借款10万元。而被上诉人反驳认为此款并非借款，而是丁仁光与曹业洪、杨某、曹某、熊某、廖某成立福泉市腾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此款用于合伙事务，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合伙协议、矿产发包协议、福泉市国土2016年第10号行政处罚案件卷宗、曹某与杨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因被上诉人所举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且形成锁链，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2015年5月27日通过黎启翠账户转款10万元至曹业洪账户是发生在上诉人与曹业洪合伙期间、在此期间曹业洪管理合伙人的投资款、杨某负责记账、此款用于合伙事务的事实主张成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对上诉人关于其与曹业洪存在民间借贷10万元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10万元等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正确。至于上诉人因合伙所引发的权利义务，本案不予理处，相关利害关系人可依法解决。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丁仁光、黎启翠共同承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丁仁光提交证据1：合作社资金流水明细单。拟证明合作社全体合伙人没有人认可涉案10万元属于合作社共同债务，不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的事实。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资金明细当中第4页丁仁光多支付的款项中10万元是每月支付利息的，说明丁仁光多支付的10万元是合伙项目的，并且利息是全体股东承担，而不是曹业洪自己承担，丁仁光提交的证据证实的并不是曹业洪自己的借贷，且该清单显示曹业洪已是多出资。证据2：《收条》。拟证明丁仁光收得合作社5万元款项全部用于合作社开支，甚至丁仁光自己还垫资合作社开支的事实，丁仁光支出远远大于收入5万元。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丁仁光提交的《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再审申请人丁仁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熊某证明：曹业洪向丁仁光借款10万元，这个事实是丁仁光给其说的。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熊某和丁仁光是儿女亲家，且其是听丁仁光陈述的，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证人廖某证明：我听曹业洪说资金不够要向丁仁光借款10万元，但是借到没有我不知道。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廖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丁仁光提交的合作社资金流水明细单载明：丁仁光多支付的款项中其中有10万元每月月息0.004/万元，由全体股东承担月息支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涉案的10万元是否属于曹业洪向丁仁光的个人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丁仁光、黎启翠提交了在2015年5月27日向曹业洪账户转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与曹业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交曹业洪出具的《借条》等用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被申请人主张该10万元并非曹业洪个人借款，该10万元系用于曹业洪与丁仁光、杨某、曹某、熊某、廖某成立的福泉市腾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合伙事务，并提交了《合伙协议》、《矿产发包协议》、福泉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第10号行政处罚案件卷宗、曹某与杨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丁仁光、黎启翠在2015年5月27日向曹业洪账户转款10万元时，丁仁光与曹业洪等人仍处在合伙期间、丁仁光提交的合作社资金流水明细单载明的“丁仁光多支付的款项中其中有10万元每月月息0.004／万元，由全体股东承担月息支付。”及丁仁光认可的“曹业洪在合作社中负责管钱，杨某负责记账”的事实，应当认定被申请人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了“该10万元系并非曹业洪个人借款，而是用于合伙事务”的主张。再审申请人丁仁光虽然提交熊某、廖某的证言证据，但熊某、廖某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语言。”的规定，故熊某、廖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丁仁光与曹业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丁仁光提出的本案涉案的10万元是曹业洪向其个人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黔27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兆颋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凌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