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钟林路8号海投大厦裙楼一、三、四层。 法定代表人：陈秀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敏，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珍，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欢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佳欢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海灿星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上海灿星公司主体不适格。上海灿星公司仅是《中国之星》节目的合作作者，主张该权利需要取得该节目制作者的许可，其在未提供该共有人授权时其单独主张权利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合作作品应当协商一致才可以行使该权利，协商一致是前提，上海灿星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先行与共同著作权人协商一致时就先行主张权利，违背了法律规定的程序。即使上海灿星公司享有《中国之星》综艺节目的著作权，但百佳欢唱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画面属于MTV作品，该作品是属于对该综艺节目的节选，该片段没有导师点评及交流等环节，且在画面上可以看到欧乐心音乐、新势力影音等唱片公司的LOGO，更能证明涉案MTV权属不属于上海灿星公司。该MTV作品与综艺节目作品是两个权利，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作品均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未达到类电作品的创作高度。上海灿星公司提供的权利光盘均是一整期节目的录制，而非每首歌曲单独创作的MTV，结合该权利光盘盒子背面底部所载明的录音录像制品权属信息，更能证实该作品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综艺节目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2点和第3点，综艺节目影像，系以机械方式录制完成，在场景选择、机位设置、镜头切换上只进行了简单调整，或者在录制后对画面、声音进行简单剪辑，认定为录像制品。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上海灿星公司不享有放映权，不得依据放映权主张权利。 （二）上海灿星公司就综艺节目影像中单个作品主张财产性权利赔偿，因该权利包含在综艺节目视频中，因此其主张财产性权利赔偿于法无据。即便法院认为构成侵权需要赔偿，该赔偿标准也过高。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综艺节目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5点，可单独使用作品的著作权人就他人使用综艺节目影像作品中单个作品的行为主张财产性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不得主张财产性权利。赔偿应当考虑歌曲的流行程度和侵权人的主观过错，这些歌曲均为冷门歌曲，现KTV生意不好，且百佳欢唱公司主观无恶意，其仅仅是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并不清楚播放歌曲也会侵权，每首歌赔偿170元过高。 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百佳欢唱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海灿星公司辩称，该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是本案所主张作品的著作权人，且主张的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1．上海灿星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发行出版物及作品的登记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足以证明上海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即使涉案作品还有其他合作作者，在各作者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其他著作权人不得阻止上海灿星公司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诉讼请求为财产权利，至于侵权赔偿的分配，属于上海灿星公司与其他共有权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影响上海灿星公司诉讼主体身份。况且本案中，共有权人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同意上海灿星公司代表共有权人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2．本案涉及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服装、灯光等多部门配合，显示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有监制及制作团队，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作品的特征。涉案作品不仅是对歌曲的演出录制，还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奏唱方式、大师推荐、观众投票、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独立创作，从无到有，具有独创性。演出歌曲部分也是作品的组成部分，不能因为百佳欢唱公司仅仅将该演唱歌曲片段截取使用，就认为该片段无法反映制片者的构思，不承载制片者的思想内容，否认作品的独创性。若百佳欢唱公司认为截取片段使用便不侵权并就此实施，可见其侵权故意之甚。至于百佳欢唱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画面有新势力影音等唱片公司的LOGO，完全是百佳欢唱公司为便于其经营自行添加，不影响百佳欢唱公司的放映行为侵权，更不能证实权属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百佳欢唱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海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佳欢唱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中国之星》第二期（涉案歌曲：《从头再来》《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那是谁》）；2．判令百佳欢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3．判令百佳欢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国家版权局对《中国之星》作品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Ｉ-00347643，载明：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2月5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6年2月6日。《中国之星》包含第01期至第13期，共11碟装，封面载明以下事项：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出版方：九洲音像出版公司，ＩＳＢＮ978-7-7985-1063-8。其中第02期光盘包含有《从头再来》《Ｈｏｌｄ不住》《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那是谁》10首歌曲，内容包括歌手采访、歌曲演唱及导师点评等。经查询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网站（ｗｗｗ.ｎｌｃ.ｃｎ），可以在馆藏目录检索中查询到《中国之星》的专辑信息。 2018年8月15日、8月16日，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瑞麟、严东荣分别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的“公证云”上注册了账号ｇｚｙ158××××8272、Ｇｚｙ_ｉＯＳ_136××××8284。2018年8月28日，其二人注册的账号通过“公证云”ＡＰＰ客户端的“手机拍照”“手机录像”功能进行拍照、录像，取得照片文件24张、录像文件3个，前述照片文件、录像文件相关电子数据经“公证云”平台同步校验、加密后提交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保管，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为该电子数据出具了《电子数据保管函》。之后陆瑞麟、严东荣申请该公证处对其通过“公证云”ＡＰＰ客户端拍摄固定的取证过程及内容出具公证书。2018年9月12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登陆“公证云”系统，调取了陆瑞麟、严东荣申请出具公证书的证据文件及相关数据文件，对“公证云”系统后台存证信息及证据文件内容进行校验、察看，确认所调取的手机照片、录像证据文件自生成之日起未被修改，证据文件显示的地理位置真实，而后分别将上述手机照片、录像文件下载保存并打印，将《电子数据保管函》、操作日志、手机照片及录像证据文件等电子数据文件刻盘保存。福建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当日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42745号公证书，证明以下事项：公证云账号ｇｚｙ158××××8272、Ｇｚｙ_ｉＯＳ_136××××8284于2018年8月28日通过该处“公证云”ＡＰＰ客户端进行现场拍照及录像（共拍摄照片24张、录像文件3个），生成的手机照片、录像证据文件自生成之日起未被修改，证据文件体现的取证过程真实；手机照片、录像证据文件系陆瑞麟、严东荣在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的“欢唱ＫＴＶ（海沧店）”及周边现场拍摄所得，公证书后附照片、录像内容与拍摄时的现场一致；公证书所附的光盘文件系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从“公证云”系统管理后台解密、提取、下载所得的电子数据文件的复制件；照片打印页及光盘分别作为公证书附件。该公证书同时载明，根据公证书后附光盘内容，“公证云”系统管理后台存证信息及文件内容显示为：陆瑞麟、严东荣于2018年8月28日至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的“欢唱ＫＴＶ（海沧店）”Ｋ18包厢，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使用该房间内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63首歌曲。消费结束后，得到该营业场所提供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Ｎｏ00667867）”一张、商户名称为“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的“银联商务签购单”两张。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打印页及光盘显示，拍摄地址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所拍摄的经营场所的门牌号显示为钟林路8-112号，该经营场所一楼大堂背景墙及电梯楼层按键中三、四层按键左侧均标注“ＧＯＯＤＴＩＭＥ欢唱ＫＴＶ”字样，拍摄人员进入该经营场所ＫＩ8包厢，通过该包厢内的点唱设备进行点歌，点歌设备截图显示已唱曲目包含有涉案9首被诉侵权歌曲；所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照片打印页显示，销售方为“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金额为214元；所附银联商务签购单照片显示，商户名称为“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消费金额合计214元。 庭审中，百佳欢唱公司确认（2018）厦鹭证内字第42745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地址系其经营场所，对“欢唱KTV（海沧店）”播放涉案被诉侵权歌曲的事实无异议，并明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曲目并未包含涉案曲目。 另查明，上海灿星公司确认，《中国之星》存在共有权利人，共有权利人系上海东方娱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庭审后，上海灿星公司补充提交落款印鉴显示为上海东方娱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主要载明，上海东方娱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灿星公司为《中国之星》节目的共同著作权人，该公司同意上海灿星公司就该《情况说明》所列明案件（包含本案）中涉及的、就KTV经营场所享有的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之星》曲目KTV的权利，并同意上海灿星公司代表共有权人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该公司将与上海灿星公司自行约定关于赔偿分配等相关事宜。 再查明，上海灿星公司以百佳欢唱公司为被告，就（2018）厦鹭证内字第42745号公证书保全的事实，共提起8起诉讼。上海灿星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及公证云信息服务费合计1,400元。 经比对，（2018）厦鹭证内字第42745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视频文件播放的《从头再来》《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那是谁》9首歌曲的画面内容与上海灿星公司请求保护的《中国之星》第02期节目中同名歌曲对应的画面内容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上海灿星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二）百佳欢唱公司是否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的放映权。（三）若侵权成立，百佳欢唱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关于上海灿星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国之星》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除了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歌手采访、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点评、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多镜头的切换连接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剪辑、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是具有创造性劳动，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以类似于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上海灿星公司所提交的《中国之星》专辑封面，均载明《中国之星》的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公司。此外上海灿星公司自认涉案作品存在共有权利人“上海东方娱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提交了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同意上海灿星公司就涉案作品在KTV经营场所的使用及许可权利，代表共有权人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认定上海灿星公司为《中国之星》节目及根据该节目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著作权的共有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共有权利人可以有条件地单独行使权利,但不包含转让著作财产权或其他对著作权利进行重大处分的行为。故，上海灿星公司在取得著作权的共有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张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但其维权所获得的赔偿应当在共有权利人之间进行合理分配。 （二）关于百佳欢唱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问题。百佳欢唱公司主张上海灿星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认为“公证云”方式取证存在重大缺陷的问题，百佳欢唱公司虽在答辩状中对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侵权证据表示质疑，但其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在其经营场所放映了涉诉侵权作品，且经庭后补充质证比对，百佳欢唱公司认可（2018）厦鹭证内字第42745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视频文件播放的《从头再来》《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那是谁》9首歌曲画面内容与上海灿星公司请求保护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百佳欢唱公司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以营利为目的在曲库中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点播，向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未经上海灿星公司许可，也未支付报酬，其行为已侵害了上海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 （三）关于百佳欢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及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诉侵权歌曲为《中国之星》作品的组成部分，百佳欢唱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曲库中提供涉案歌曲供消费者点播，向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等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上海灿星公司要求百佳欢唱公司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作品、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百佳欢唱公司辩称，其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百佳欢唱公司作为量贩KTV经营者，应当知道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本案中，百佳欢唱公司确认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曲目并未包含涉案曲目，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上海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百佳欢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以及上海灿星公司针对百佳欢唱被诉侵权行为向提起八个系列诉讼的事实,酌定赔偿数额为1,530元（含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所获得的赔偿应在共有权利人之间进行合理分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中国之星》第02期《从头再来》《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那是谁》9首歌曲；二、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30元（含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海灿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中国之星》专辑外包装记载，上海灿星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在《中国之星》专辑的视频画面上无其他权利人的LOGO。 （2018）厦鹭证内字第42745号公证书附件《已点歌单照片打印页》显示，已点歌单的歌曲名称后均有“中国之星”字样。该公证书所附的录像证据光盘中播放的视频画面上显示有“中国之星”字样。 本院认为，关于上海灿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百佳欢唱公司提出涉案专辑外包装记载“录音录像制作者”字样，可以印证《中国之星》系录像制品。经查，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之星》专辑外包装记载，上海灿星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涉案专辑封面上虽然有“（或录音录像制作者）”字样，但使用的是“或”字，不能仅仅依据该字样即认定《中国之星》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中国之星》节目是一档综艺性视听节目，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故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百佳欢唱公司虽然主张其放映的是《中国之星》节目中歌手现场演唱歌曲部分，但仍系《中国之星》作品的其中一部分，且包含着现场观众、推荐人、乐队演奏、现场灯光变化等画面，系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造性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形成有独创性的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百佳欢唱公司关于涉案作品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上海灿星公司所提交的《中国之星》专辑，均载明《中国之星》的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公司。百佳欢唱公司主张涉案部分取证视频中有其他公司LOGO。上海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中国之星》专辑等已清楚载明著作权人，不能仅以取证视频上存有其他公司LOGO否定上海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百佳欢唱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百佳欢唱公司主张，上海灿星公司只是涉案节目的共有权人，其在未提供其他共有权人授权时单独起诉不当。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上海东方娱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其同意上海灿星公司就涉案作品在KTV经营场所的使用及许可权利，代表共有权人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其他合作作者未阻止上海灿星公司行使权利的情况下，上海灿星公司有权就百佳欢唱公司的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一审判决百佳欢唱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百佳欢唱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视频，构成对上海灿星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海灿星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百佳欢唱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以及上海灿星公司针对百佳欢唱被诉侵权行为提起八个系列诉讼的事实，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百佳欢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厦门百佳欢唱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