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4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洣水镇衡岳北路（金堰村）。法定代表人：刘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英，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万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新塘镇新衡路51号。法定代表人：杨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东佰骏博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衡阳万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阳万昌医药公司)民间借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东佰骏博爱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未列明两个案由的情况下，审理两个诉争的法律关系，程序违法，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原衡东博爱医院经衡东县民政局批准同意注销登记，批复其债权债务由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程序违法。衡阳万昌医药公司辩称，一、本案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同一诉讼中涉及的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符合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有利于减少司法成本、诉累，提高审判效率；二、上诉人系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作为原衡东博爱医院的承继者应当依法承担对外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衡东佰骏博爱医院偿还人民币2977818.7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判决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承担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财产保全保证保险费用；3、判决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衡东博爱医院曾委托衡阳万昌医药公司托管该医院药房，衡阳万昌医药公司根据衡东博爱医院的要求，于2013年12月4日通过华融湘江银行将药品质量保证金100万元转账给衡东博爱医院的关联公司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在衡东县农村信用社的账户。药房托管合作期满后，经衡东博爱医院与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将该100万元药品质量保证金转为衡东博爱医院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借款。衡东博爱医院于2016年8月1日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出具借条，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并约定每月支付利息，月利率1%。借款逾期后，衡东博爱医院未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偿还本金，但一直按照借条的约定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31日，从2019年2月1日起未再支付利息。另衡东博爱医院从2013年以来陆续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购买药品，但未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付清货款。2017年9月9日，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与衡东博爱医院进行结算并续签《药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衡东博爱医院继续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采购药品，并约定衡东博爱医院在次月20日至25日结算上个月货款，付款延后三个月，即第四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的款项，如有违约欠款，按月息1%计算返还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合同还约定衡东博爱医院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续借款10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月利率1%。合同签订后，衡阳万昌医药公司继续向衡东博爱医院供应药品，但衡东博爱医院只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5月23日，经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与衡东博爱医院结算，截止到2018年5月30日，衡东博爱医院应付衡阳万昌医药公司货款1454422.20元。2018年4月25日，衡东博爱医院经衡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批准变更名称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变更名称后，被告衡东佰骏博爱医院继续依照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与衡东博爱医院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采购药品。2019年9月15日，经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与衡东佰骏博爱医院经结算确认，衡东佰骏博爱医院尚欠衡阳万昌医药公司药品货款523396.5元。另查明，2018年4月，衡东博爱医院因与湖南佰骏高科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股权合作（股权结构发生变化），遂在衡东县民政局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注销。之后将机构名称变更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进行工商登记，同时将医院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能否一案合并审理的问题。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中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由此，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可以一案合并审理，本案并列案由作为一案处理可以减少司法成本、诉累，提高审判效率。故衡东佰骏博爱医院辩称“买卖合同与民间借贷纠纷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衡东博爱医院的注销及以衡东佰骏博爱医院之名进行工商登记，均基于营利性质与登记管理机关的变更所致，衡东佰骏博爱医院作为原衡东博爱医院的承继者应当依法承担其对外责任。衡东佰骏博爱医院辩称“股东约定，衡东博爱医院的债权债务均由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所有财产亦由其收回，”该约定系股东之间就债权债务的内部约定，只对其内部有效，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该院进行当庭释明并征求衡阳万昌医药公司意见，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不同意追加衡东博爱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故该院对衡东佰骏博爱医院要求追加衡东博爱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予以驳回。衡东佰骏博爱医院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主张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作为借款人，向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违约利息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衡东佰骏博爱医院与衡阳万昌医药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衡东佰骏博爱医院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案涉双方通过两次对账结算，衡东佰骏博爱医院共欠衡阳万昌医药公司货款1977818.7元。其中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对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所欠货款进行结算对账，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欠衡阳万昌医药公司货款1454422.2元，因衡阳万昌医药公司未提供每月的欠款金额，利息计算期间无法确认，故该院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概括认定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另，双方于2019年9月15日对截至当日所欠货款进行结算对账，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欠衡阳万昌医药公司货款523396.5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院依法对衡东佰骏博爱医院要求从2019年9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衡阳万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和支付欠款人民币2977818.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按年利率12%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货款1454422.20元按年利率12%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货款523396.50元按年利率12%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衡阳万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3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9070元，由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2、衡东博爱医院信息网页截图，证据3、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网页截图，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与衡东博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二者系关联企业。并印证衡阳万昌医药公司根据衡东博爱医院的指示将100万元保证金转入衡东博爱医疗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之后衡东博爱医院出具借条将该款转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二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但不能认定为二者系关联公司，无法达到被上诉人所称根据衡东博爱医院的指示将100万元转入衡东博爱医疗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网页截图并非出自正规的企业登记信息机构。其他质证意见同证据1。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在一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案涉民间借贷和买卖合同合并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对于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为必要共同诉讼；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普通共同诉讼。本案中，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包含衡阳万昌医药公司与衡东佰骏博爱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行为和民间借贷行为。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或诉讼标的，不属于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同一种类的情况，且诉讼请求中对于给付数额并未根据不同行为加以区分，将导致有关各诉讼标的的诉讼请求不具体。考虑到在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情况下，共同诉讼需要满足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条件。本案存在两个诉讼标的构成共同诉讼的条件应更加严格，至少需要满足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条件。本案当事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并案审理，因此本案不符合可以合并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认定本案可合并审理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应当驳回衡阳万昌医药公司的起诉，由衡阳万昌医药公司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分别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衡阳万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622元减半收取15311元，退还原审原告衡阳万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9070元，由原审原告衡阳万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62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廖晓欢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