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鱼上村。执行事务合伙人：尹凤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勇，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进，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黄建，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香，女，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母子关系。原审被告：罗宜富，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罗宜俊，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审第三人：赵先国，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第三人：黄光书，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因与被上诉人王怀勇，原审被告黄建、罗宜俊、罗宜富，原审第三人赵先国、黄光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事实状况，对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遗漏、错误，原审判决违背真实情况，损害上诉人或其他当事人的经济权利。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对账，所开采的单据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双方非合同关系相对人。上诉人仅与第三人黄光书有合伙协议和硅矿石承包合同，上诉人并未授权黄光书对外签订合同，其不具备从事劳务输出的主体资质，更不能转包硅石开采。根据《合作协议》，第三人黄光书与被上诉人王怀勇签订的《承包开采协议书》并非合同企业和合伙人的共同行为，属无效合同，所导致的债务、工程款、工程损失补偿费应当由第三人黄光书承担。因此，不能将支付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和其他合伙人承担。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承认收到硅矿工程款4.8万元，一审庭审已经查实，应当在第三人黄光书、赵先国共同开具的欠条中工程款内或者总结算价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未核实情况扣除此笔款项，属遗漏部分事实，并导致判决错误，二审应予改正或改判。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于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开具的补偿费、所欠工程款、其他挖机租赁费、违约金（按利率的1.3倍计算），应当由行为人承担。根据《合作协议》，上诉人只与第三人黄光书进行结算，不能混合将所有责任强加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劳务资质，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全责，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撤销或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怀勇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诉请不明，应予查实。三、上诉人说其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不符合事实。一审已经查实，按照协议约定，本案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黄光书是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怀勇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出具的欠条有上诉人的股东签字认可，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罗宜富二审陈述：一、王怀勇与其他股东并不认识，其与黄光书签订的所有字据，并未加盖公司印章。黄光书与我方系合作关系，我方出具的是探矿委托书，王怀勇与公司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对于借条的签字，王怀勇要求黄光书作出承诺，并要求在场人签字，我们的签字仅代表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二、一审庭审记录，黄光书委托我方将5万元交给王怀勇，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中扣除该5万元，对我方并不公平。我方从未将矿山的开采证照交给黄光书，原件一直由我方保存，故黄光书与王怀勇签订的《承包开采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三、黄光书与赵先国打欠条，王怀勇已经签收，欠条内容是赵先国与黄光书的经济关系，与我无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判决不公平。原审被告黄建二审陈述：一审判决不合理，王怀勇与矿山的事情我方并不清楚，公司并未与王怀勇签订任何合同。黄光书与王怀勇之间的关系与鱼上建安硅矿无关，不应当由鱼上建安硅矿承担责任。对于罗宜富的签字，系其个人行为。原审第三人赵先国二审陈述：对于借条问题，实际是涉及工程款、加工费的欠条，一共122000元，打欠条的目的是化解黄光书与王怀勇之间的纠纷，已经支付5万元，剩余部分未支付，对于未支付部分，我方愿意承担部分责任。原审第三人黄光书二审未到庭，亦为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查明：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成立于2002年8月12日，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时由李伦刚、谢成平各占50%。2012年5月3日，罗宜富、罗宜俊分别受让李伦刚、谢成平各自的合伙份额，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8年11月23日，罗宜俊将其持有的份额转让给黄健，罗宜俊因此退出合伙。2019年11月2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黄健、罗宜富为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的普通合伙人。2015年12月26日，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出具委托书给黄光书，委托书内容为：“经研究，本矿山全权委托黄光书同志为本矿山作探矿工作”。2016年3月10日，罗宜富、罗宜俊与黄光书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黄光书投资500000元，投资回报方式为：从硅矿开采的矿石中按8元/吨提取利润，直至硅矿《采矿许可证》中载明的资源量开采完毕为止。投资方式为：签订协议之日后，黄光书三日内向硅矿注入资金100000元，余款400000元从注资后硅矿前期生产的5万吨矿石中扣除。同时约定：罗宜俊、罗宜富不参加硅矿的安全、生产管理，硅矿在安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责任事故、债权债务、劳动纠纷、涉罚涉讼等由黄光书自行承担；乙方（罗宜俊、罗宜富）派驻一人经手矿山产量（销售量）及货款对账；双方在合作期间转让硅矿山，乙方分配10%的转让款给甲方。黄光书、罗宜俊、罗宜富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加盖了公章。后经赵先国介绍，黄光书与王怀勇洽谈硅矿开采事宜。2017年7月，黄光书向王怀勇承诺：“若在开挖过程中，因国家征占或矿山转让等原因，导致王怀勇不能继续施工，三个月之内本人补偿王怀勇50000元的损失费，六个月之内补偿100000元，超过六个月，不补偿”。罗宜富在该承诺上签署：同意此承诺。同年7月7日，黄光书与原告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告便在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开采区内开采加工硅矿石。2017年8月7日，黄光书代表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与贵州新天鑫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硅石购销合同》，与贵州黔能天和磷业有限公司、贵州新天鑫化工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廉政协议书》。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将原告开采加工的硅矿销售给贵州黔能天和磷业有限公司及贵州新天鑫化工有限公司。2017年12月30日，第三人黄光书（甲方）与原告王怀勇（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因乙方无法做下去，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解除合同，甲方考虑乙方亏损，自愿补助乙方费用10万元整；加工场地所有硅矿和场地未加工的硅矿归甲方全权处理；甲方补助乙方10万元于1月30号之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付清，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违约金为10万元；甲方在天和公司的硅矿按40元/吨，在1月30日结清，如结不清，按3万元违约金付给乙方，按甲乙双方的票据结算；乙方挖机在2017年12月30日到2018年1月30日，租金为38000元，如甲方付不清租金，乙方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2018年1月18日，黄光书与王怀勇进行结算，王怀勇开采硅矿的应得费用为122000元，黄光书出具了欠条，赵先国在欠款人处签名，罗宜富作为在场人签名。2018年11月24日，罗宜富与黄光书签订《合同终止协议》，解除了《合作协议》。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依法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各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由黄光书经营管理。黄光书基于《合作协议》与原告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又与贵州黔能天和公司、贵州新天鑫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硅石购销合同》《采购廉政协议书》。虽然《合作协议》约定开采期间的产生债务由黄光书承担，但该约定属于合作双方的内部约定。因此，黄光书、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对双方在合作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宜俊、罗宜富系原告在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采矿加工期间的普通合伙人，依法应对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该期间所生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健受让罗宜俊所持份额，成为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的普通合伙人，依法应当对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的债务负连带责任。赵先国向原告承诺要不到钱由其负责，并在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实质上是属于保证，因此，赵先国对欠条上所载明的122000元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相关款项认定问题。原告主张的补偿款100000元，该款系《承包开采协议书》解除后，原告与黄光书合意的补偿金额，黄光书对此不持异议。虽然各被告提出异议，但罗宜富在《承诺书》中签署：同意此承诺，说明其知晓并认可承诺书中补偿费标准，故补偿费100000元应予确认；原告主张开挖加工硅矿工程款122000元，有黄光书出具的欠条，欠条上有被告罗宜富作为在场人的签名，也在第三人赵先国的签名，应予确认；原告主张挖机租赁费38000元，因《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了由黄光书支付该费用，应予确认；原告主张未清偿被偿款所产生的违约金100000元及未清偿开挖加工硅矿的工程款所产生的违约金30000元，黄光书和各被告均认为《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不合法，属于无效条款。《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补偿费100000元及开挖加工硅矿的工程款122000元给付期限为30日（2017年12月30日约定于1月30日前付清），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分别为100000元及30000元，因合同延迟履行主要导致原告可得利息受损，双方对于违约金约定明显属于过高情形，故原告要求按约定支付两笔违约金共计130000元，不予支持。但债务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清偿款项，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综合合同履行的预期效益，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债务人至今未清偿相关款项等因素考虑，本案以从给付期限届满之日起，以2220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较为公平；原告主张运费26126.4元，由于《承包开采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均没有约定，原告所提供的计量单据既不能证明运费的标准，也不能证明黄光书等人应支付该运费，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第五十四条“退伙人对其退伙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第三人黄光书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王怀勇补偿款100000元、开挖加工硅矿的工程款122000元、挖机租赁费38000元，合计2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以2220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罗宜俊、罗宜富、黄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第三人赵先国对第一项中的开挖加工硅矿的工程款12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怀勇的其余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542元，减半收取3771元，由原告王怀勇负担1000元，被告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第三人黄光书共同负担2771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系合伙人罗宜富、罗宜俊与黄健共同经营的合伙企业，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委托黄光书经营矿山并由罗宜富、罗宜俊与黄光书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黄光书投资50万元开采矿石。黄光书基于《合作协议》与王怀勇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王怀勇承包期间投入财力、人力于硅矿开采过程中，所开采的矿石交由黄光书并以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的名义对外出售，但因黄光书及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的原因导致王怀勇不能继续承包开采，因此，黄光书、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应当对王怀勇开采硅矿期间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上诉认为并未授权黄光书对外签订合同，其与被上诉人王怀勇没有进行对账，所开采的单据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等诉讼理由，因黄光书作为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的委托经营者与王怀勇签订承包开采协议，王怀勇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人系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且所开采的矿石系以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的名义出售的，故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理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赔偿责任。关于罗宜富已付4.8万元款项是否应当抵扣案涉欠款问题。因罗宜富在王怀勇承包矿山期间支付给王怀勇的4.8万元，该付款行为系王怀勇与黄光书解除承包合同并进行结算之前发生的，并非结算之后的付款，故不应抵扣合同解除的违约赔偿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由上诉人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