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2民初715号原告：云南数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海屯路联想科技城A2地块7幢裙楼第五层B区10-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MA6L0Q569B。法定代表人：常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平，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豪，男，汉族，1973年1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广州精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庙前西街48号5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47424064R。法定代表人：游为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克武，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标，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云南数金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精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云南数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数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平、李自豪,被告广州精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精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克武、张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编号：20180305)无效。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数据挖掘服务费35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3月5日签订《合同书》（编号20180305），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大数据挖掘服务及云呼服务产品”，双方约定了“数据挖掘服务费”的单价和“外呼营销资源费”的单价，并约定了费用支付方式、技术服务标准和流程、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了35万元的数据挖掘服务费，但被告只提供了10万元的数据挖掘服务。尚有25万元的数据挖掘服务费未提供给原告。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数据挖掘服务费35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辨称：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理由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为有效合同。2、原告主张返还数据挖掘服务费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本身不是最终用户，按照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原告作为被告的代理人在云南省和其他地区发展业务，向用户收取费用，合同已部分履行，原告要求返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我方已经履行合同，原告也得到收益，向最终用户收取费用，如果是损害公共利益，这些钱不应返还原告，而应直接返还用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六组证据：即第一组证据：原告的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1、《合同书》（编号：20180305），2、《广州精盟与云南数金大数据业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用于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及合同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第四组证据：1、付款凭证，2、《预存款余额确认书》，3、微信聊天记录4份，4、（1）解除合同通知书、（2）解除合同及退款通知书、（3）签收证明，用于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预存了相关费用，双方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的余额确认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剩余充值款等事实；第五组证据：1、五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昆明中院民事判决书，3、2019年昆明全市法院精品案例，用于证明与本案相似的案件两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第六组证据：1、财产保全费发票；2、财产保全担保费发票；3、诉讼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在诉讼中支出的相关费用。经质证，被告广州精盟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电信、移动合法的形式精准发现潜在用户，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对第四组证据第一项、第二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第三项聊天记录，因双方当事人身份无法识别，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第四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法的规定，应以邮政快递送达。对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合同约定已经充值的款项只能转为购买其他产品，不能退款，客户要提供需求才能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说没有继续履行合同恰恰证明合同有效；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两个判决的背景、当事人与本案完全不相同，判决涉及内容是以短信形式向用户狂轰滥炸，但本案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请法庭裁判。本院对被告无异议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组予以采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另行评议；对第四组证据，因原告是按照双方指定的联系人进行联系，故本院予以采纳，对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第六组证据材料因具有真实性，故予以采纳，对关联性另行评议。被告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即第一组证据：2018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附件《中国电信精准营销大数据服务销售合同》，用于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及被告提供的服务为中国电信云计算分公司提供，该合同合法有效；第二组证据：《预存款余额确认书》，用于证明被告为原告的要求完成建模，双方结算了发生的费用；第三组证据：原告2018年3月15日开具的《授权书》，用于证明呼叫外显号码为原告号码及呼叫行为系原告进行，被告系按合同约定提供数据服务和坐席服务。经质证，原告云南数金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合同侵犯了客户的利益，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对第一组第二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中国电信目前已经停了这个业务；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自己与下游的交易与本案无关，预存是为了获得更低的单价，实际上我方支付的金额超过四十万了；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三组证据，有当事人双方或对方签字或印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续中做综合评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20180305号的《合同书》，约定乙方（原告）基于客户业务数据需要，向甲方（被告）采购“大数据挖掘服务及云呼服务产品”，应用和服务于乙方的客户；甲方有义务在乙方达成双方约定的业务销售目标时，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业务销售提成；乙方可在甲方规定的代理价上，视客户接受程度，向客户加价销售，加价部分归乙方所有；合同还约定，双方均有义务遵守国家和运营商的相关规定，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开展业务；双方还约定了“数据挖掘服务费”的单价和“外呼营销资源费”的单价，并约定了费用支付方式、技术服务标准和流程、违约责任等；此外，合同还指定了双方联系人等，但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未作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了35万元的数据挖掘服务费。于2019年3月11日，双方当事人就原告预交的预存款余额进行了确认，确认截止2019年1月31日止，精准营销原告预存金额为350000元、消耗金额为99910.6元，剩余金额为250089.4元。自2019年5月起，因受国家有关政策调整，原告不能正常获取所需数据信息，多次向被告反映得不到被告提供的信息服务，于2019年10月10日，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通过快递送达了被告。另查明，原被告从中国电信云计算分公司获取脱敏数据系客户流水号码，每一个客户流水号码对应的是一个无详细客户信息的电话号码。被告通过与中国电信的业务合作将原告需要的数据通过电信提供的端口转让原告，原告又将客户流水号转卖给下家或原告自行拨打相应的客户流水号即转换为公民个人电话号码以便进行产品销售，故其本质还是获取不特定的公民的通信号码进行广告销售。本案的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第七条：‘任何组织和个人未经电子信息（电话呼叫类亦属此类）接收者同意或者请求，或者电子信息接收者明确表示拒绝的，不得向其固定电话、移动电话或者个人电子邮箱发送商业性电子信息。’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同书》及《广州精盟与云南数金大数据业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大数据，原告向被告采购大数据挖掘服务及云呼服务产品。所谓的大数据挖掘服务及云呼服务实际上是向商家提供商家所需要的客户信息（客户流水号），商家通过拨打客户流水号从而拨通客户的手机号码并向客户推销商业广告，这些投放的商业广告是在未取得信息接收者即手机用户的同意或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强行向不特定的手机用户推销产品，对接收信息的手机用户的日常工作、生活均造成一定侵扰，同时也变相地泄露公民个人电话号码信息。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属于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故对原告请求确认上述《合同书》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5万元数据挖掘服务费的请求，因原告明知或应当知道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共利益并违反了有关规定，仍然与被告签订《合同书》，其自身也具有过错，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原告已经消耗的金额99910.6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支持由被告返还原告25008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云南数金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精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编号：20180305）无效。二、被告广州精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云南数金科技有限公司数据挖掘服务费人民币250089.40元。三、驳回原告云南数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云南数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870元，被告广州精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680元，保全费2270元，担保费1050元由被告广州精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刚人民陪审员  周桂芬人民陪审员  周晓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孟德梅书记员李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