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7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芜茗，女，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潮兵，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含华，男，汉族，1976年1月31日出生，住江西省泰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利秋，女，汉族，1973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泰和县。再审申请人康芜茗因与被申请人戴含华、尹利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康芜茗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的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戴含华获得70万元并非康芜茗支付的购房款。首先，康芜茗授权农行泰和县支行将贷款70万元支付给戴含华，该70万元并非康芜茗购买坐落于江西省泰和县中湖塘房产（房权证号为：泰房字第××号）的购房款。在一审、二审庭审时，康芜茗不认为该款是购房款，戴含华自己也不认为是购房款。戴含华在两次诉讼中均答辩认为该70万元系康芜茗替其前夫刘佐华归还借款。因此，在康芜茗和被申请人以及证人匡某（该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人）均不认为70万元贷款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康芜茗的购房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法院认定银行贷款70万元系康芜茗的购房款，也与正常的房屋买卖合同相悖，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是正常的二手房交易，被申请人不可能在康芜茗没有支付一分钱购房款的情况下，让匡某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康芜茗名下。同时，作为没有任何偿债能力的康芜茗（租住在廉租房中、属于低保户），其没有任何理由和动机为了获得一套没有任何居住使用价值的房屋，去向银行贷款购买该房屋。且原审审理过程中，康芜茗及证人匡某均明确康芜茗自始至终未去过该房屋，也未获得该房屋的实际支配权及使用权。另外，在贷款70万元发放至戴含华之后，戴含华还向康芜茗支付了43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向戴含华支付贷款70万元属于康芜茗的购房款，与本案所反映的案件事实明显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系购房款。另外，原审过程中，康芜茗向法院提交了两份《房屋买卖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月13日。第一份协议系康芜茗从泰和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调取，协议书载明：康芜茗与证人匡某之间就转让房屋（本案已过户到康芜茗名下的房屋）所签协议，转让价款为186000元，但证人证言及康芜茗均当庭质证：该协议上的“匡某”、“康芜茗”签名均并非本人所签。戴含华当庭证实该协议内容系其本人所写。第二份协议载明的转让价格为324000元，并明确匡某可以在2016年1月6日前以382320元、2017年1月6日前以451130元、2018年1月6日前以532330元的价格买回房屋。两份协议的内容均系戴含华制定、提供。原审法院在判决书并未提及、载明康芜茗提交的该组证据，也未在判决书中进行审查、未说明采信与否的理由。但该组证据恰恰能够印证证人匡某证言的真实性，证实之所以根据被申请人的要求将房屋过户至康芜茗名下，完全是为了匡某为了少支付戴含华的借款利息，但并不免除匡某的债务。所谓的房屋过户及“买卖”，完全是戴含华一手操办，该房屋并非匡某抵债给戴含华，也并非康芜茗通过银行贷款支付70万元购买该房屋。二、戴含华获得70万元并非康芜茗代其前夫刘佐华清偿所欠债务。戴含华在历次庭审时均自称：康芜茗授权将该笔贷款70万元发放给戴含华，系康芜茗替其前夫刘佐华还债。康芜茗认为这一理由并不能成立。首先，康芜茗主观上没有替刘佐华偿债的意愿。康芜茗与戴含华此前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康芜茗与刘佐华早在2012年3月31日就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康芜茗与刘佐华签署的离婚协议明确：康芜茗娘家的债务由刘佐华承担。因娘家债务未清偿导致康芜茗与娘家关系紧张，故康芜茗主观上不可能去帮刘佐华清偿外债。其次，康芜茗客观上没有替刘佐华偿债的能力。康芜茗没有任何财产，其自身没有对外偿债的能力，其居住的住房属于廉租房，还是政府帮扶的低保户，康芜茗客观上不可能有能力去银行贷款帮刘佐华偿还巨额债务，其之所以会去银行贷款、以及能够顺利从银行贷款，均是受戴含华欺骗而陷入戴含华事先设计所致，贷款手续均由戴含华一手操办。再次，戴含华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借条复印件；2、载明刘佐华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均未确认，进而也未采信这两组证据。且康芜茗向刘佐华核实：戴含华提供的第二组证据——2017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并非刘佐华所写。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和常理，如由第三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必须经第三人与债权人的共同合意确认，而康芜茗从未同意由其替刘佐华清偿债务。在戴含华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也并未确认戴含华所提交证据真实性、且对于刘佐华是否欠戴含华借款，以及欠款多少均未查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戴含华获得70万元系申请人康芜茗代其前夫刘佐华清偿所欠债务，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认为戴含华获得70万元系康芜茗支付的购房款及代其前夫刘佐华清偿所欠债务。但对于这70万元，其中多少钱款系购房款，多少钱款系代为清偿康芜茗前夫刘佐华所欠债务，原审法院均未查明及认定。四、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康芜茗并未对戴含华负有任何债务，戴含华拒不承认康芜茗帮其贷款的事实，戴含华取得康芜茗从农行泰和县支行70万元的贷款无任何法律依据。且康芜茗因此受到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康芜茗因该笔贷款，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列为被执行人，其生活受到巨大困扰。戴含华接收康芜茗从农行泰和县支行所贷款项7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向康芜茗返还70万元及按银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并承担给康芜茗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1552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返还康芜茗7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5倍计算，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的利息为175822.51元）；判令两被申请人偿付康芜茗经济损失43111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负担。康芜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戴含华书面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康芜茗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经查，过户在康芜茗名下的抵押贷款房产是因匡某欠戴含华的债务，戴含华、匡某及康芜茗三人经过协商，共同于2015年1月13日到当地房产管理部门，将匡某的位于江西省泰和县中湖塘的一栋房屋过户到康芜茗的名下，过户的费用由戴含华承担。由此，康芜茗取得抵押贷款房产是无偿的，实际也只是戴含华将匡某以房抵债房产登记在其名下而已，涉案房产实际所有人应是戴含华。之后，戴含华为得到资金，将康芜茗名下的涉案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康芜茗要求贷款银行将贷款直接转入戴含华账户，并从戴含华处得到43000元。由于戴含华与康芜茗之间没有协商贷款本金及利息由谁偿还问题，造成康芜茗对银行贷款承担责任。康芜茗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替人抵押贷款不还本息的法律后果，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戴含华返还贷款，事实不能成立。因涉案房产实际所有人是戴含华，同时是康芜茗要求贷款银行将贷款直接转入戴含华账户，因贷款行为给康芜茗造成的损失在目前还无法确定，故康芜茗请求戴含华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也不充足，原判驳回康芜茗不当得利诉请并无不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芜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康芜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姚 姝审判员 李 彬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