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乐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塔园路379号1幢749室。法定代表人：麻桂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永，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上诉人苏州乐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奎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乐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奎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应认定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乐腾公司在收回车辆后的2019年1月4日通过短信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中对方手机号为张奎永日常使用的手机号。一审法院以乐腾公司未能提供发送解除通知书的载体为由且张奎永不予认可，由此不认定乐腾公司的单方解除行为，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在张奎永未到庭的情况下下调租金、违约金，于法无据。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奎永未能按约交付租金的主观恶意较大，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在张奎永未到庭的情况下不应调整违约金。并且，乐腾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况。三、一审法院以乐腾公司未处理车辆违章，未发生损失为由，驳回乐腾公司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乐腾公司有权就张奎永不按时处理违章收取100元/条的违约金。而张奎永所缴纳的押金即为对未来可能发生的违章进行保障。现案涉车辆存在大量扣分及罚款的情况下，已无法继续用于租赁业务。至于一审法院认为乐腾公司可自行处理违章事宜，与事实不符。根据现有交通行政法规规定，乐腾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无权代为处理车辆违章。四、乐腾公司没收押金，系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存在错误。根据案涉合同第9.1.3和9.1.7条的规定，现张奎永违章超过9分，且在乐腾公司通知期限内未处理完毕，乐腾公司有权没收押金1万元。张奎永未作辩称。乐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乐腾公司与张奎永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已解除；2.判令张奎永支付乐腾公司拖欠租金13992元及违约金4200元（按每月租金368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的租金）；3.判令张奎永支付合同解除的违约金1万元，即张奎永已支付的2000元押金不予退还，需另行补足拖欠的8000元押金；4.判令张奎永向乐腾公司赔偿车损1200元；5.判令张奎永立即自行消除车辆的交通违章罚款、罚分，若张奎永不予处理，由乐腾公司代为处理罚款及罚分事宜，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张奎永承担；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奎永承担。一审庭审中，乐腾公司明确如无法确认解除通知，则其诉讼方式也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张奎永已经支付的7000元押金不予退还，需另行补足拖欠的3000元押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乐腾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张奎永（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编号201800119）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车辆,车型为欧力威EV，车身颜色为白色，车牌号为苏ED01599，发动机号为HD901005226，车架号为LS4ADM3C6HF063166，用途为网约车。甲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且收到乙方交付的押金后7日内将车辆交付给乙方，届时双方应当确认车辆设备和状况，双方无异议后签署《车辆交接单》。过路过桥费、燃料费（或电费）、停车费、洗车费以及在租赁期内任何违章罚款、罚金等使用租赁车辆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租期12个月（24个月以内），起租日自租赁车辆实际交付乙方之日起算。租金3680元/月，即日租金123元（日租金=月租金/30天），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押金，押金人民币1万元。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合同违约金以及有关费用后，7000元车辆保证金退车验收完毕车辆无损7个工作日内退还，3000元违章保证金在退车手续完成后15个工作日后查询无违章记录一次性退还。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且各种备件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符合法律的规定。甲方应按照车辆使用性质购买相应的保险，且至少购买车损险、交强险、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法律要求的保险。如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仅有车辆损坏而无人身伤亡的情况下，乙方应选择一类汽车维修企业或二类汽车维修企业进行维修，维修费2000元以下的，乙方自行承担维修费用，甲方可不进行保险理赔。乙方应妥善保管和存放租赁车辆，维持车辆原状。乙方违章产生的罚款和罚分，由乙方自行在违章发生日之后15日内处理完成，最迟不得晚于合同终止后的15日内处理完毕。若乙方迟延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15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计。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破损、剐蹭、内外机件、设备、饰品等有损坏缺失的（正常老化、磨损除外），在保险责任之外，乙方应据实赔偿甲方损失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或违章罚分累计达到9分且经甲方通知后15日内仍然未将违章全部处理完毕的，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在本合同期间，如甲方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同日，乐腾公司、张奎永办理了车辆交接。乐腾公司确认张奎永是从别人处转租的车辆，车辆本身有5000元押金，张奎永只交纳了2000元押金，一共交纳了7000元押金。乐腾公司验车单载明，案涉车辆的还车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出车里程45698KM，车辆异常描述：前保2处刮擦，雾灯框裂，左前保裂，右后保刮擦。张奎永在租车人签名处签字确认。在上述租赁期间，案涉车辆共产生违章记录10条，罚款金额共计1550元，记分44分，上述违章均未处理，也未交款。苏州骏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车主为张奎永，车型为长安欧力威纯电动车，车牌为苏ED01599，进场里程45764KM，进场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交车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其中项目名称为前保油漆，工时费为200元；项目名称为后保油漆，工时费为200元；配件名称为前保险杠，数量为1，单价450元；配件名称为右后视镜，数量为1，单价350元，以上共计1200元。2019年4月18日，苏州骏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名称为苏ED01599，服务名称为汽车修理费，金额为12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另查明，张奎永于2019年3月20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等。庭审中，乐腾公司陈述其向张奎永出租案涉租赁车辆时尚未取得网约车车辆营运证，但在办理过程中，目前是有的，没有网约车车辆营运证不影响张奎永接单营运。苏州要求车辆上路要求营运证和网约证，如果车辆上路没有营运证、网约证，会被处罚。乐腾公司明确张奎永未支付过任何租金。乐腾公司确认就案涉车损，其未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一审庭审中，乐腾公司明确其主张的租金计算方式为：2018.8.13-8.31为123元×18=2214元，加上2018.9.1-2018.11.30的3个月的租金为3680元×3=11040元，再加上2018.12.1-12.6日的租金123元×6=738元，共13992元。乐腾公司明确违约金按合同约定为拖欠租金等额的金额，其自愿调整按拖欠租金的30%取整为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乐腾公司、张奎永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张奎永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根据合同约定视为严重违约，乐腾公司可向张奎永发送书面通知终止租赁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乐腾公司亦认可以诉讼方式通知解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乐腾公司、张奎永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800119的《汽车租赁合同》于张奎永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即2019年3月20日解除。关于乐腾公司要求张奎永支付拖欠租金的诉讼请求，乐腾公司向张奎永提供的车辆未取得网约车车辆营运证及网约证，根据乐腾公司的陈述，上述情况下车辆上路会被处罚，即乐腾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从事网约车经营车辆条件。虽然张奎永仍可使用该车辆，并实际租赁使用了将近4个月，但乐腾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对张奎永正常使用租赁车辆进行网约车服务造成了影响，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案涉车辆租金为2576元/月（计算方式：3680×70%），即86元/日。乐腾公司庭审陈述的计算方式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租金需根据上述进行调整计算，故自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7日，张奎永租赁车辆共产生租金9792元。乐腾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系针对张奎永迟延支付租金该特定的违约行为所作约定，鉴于除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外，乐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还存在其他损失，且张奎永提出系乐腾公司违约的抗辩，故一审法院调整为以拖欠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双方在合同中就租金支付方式以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且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时间为一年以下，故应认定张奎永应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因张奎永于2018年12月7日将车辆返还乐腾公司，故其应在返还车辆时一并支付租金。现因张奎永逾期支付租金，故截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即2019年9月11日，张奎永应支付乐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55.49元。关于双方的押金金额，乐腾公司自认案涉车辆的押金为7000元，根据合同约定乐腾公司在收到张奎永交付的押金后7日内将车辆交付给张奎永，乐腾公司于签订合同当天即已将车辆交付张奎永，且此后从未向张奎永催要过所谓押金，故应认定双方就本案租赁合同的押金即为7000元，且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乐腾公司主张张奎永依据合同约定补足押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腾公司主张的因张奎永严重违约合同终止后扣除全部押金的款项与乐腾公司主张的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均属于双方约定张奎永在违约时需向乐腾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应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为依据。张奎永严重违约合同终止后扣除全部押金，除针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外，还针对违章罚分累计达到9分经通知后逾期未处理的违约行为，但违章罚分、罚款系行政处罚，现行政主管机关尚未对该违章行为进行处罚，乐腾公司也尚未进行处理，即损失尚未发生，应待上述违章实际处理后，乐腾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乐腾公司主张扣除全部押金作为张奎永承担上述违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7000元押金乐腾公司应予退还。同时，一审法院对乐腾公司要求张奎永立即自行消除车辆交通违章罚款、罚分，若张奎永不处理，由乐腾公司代为处理罚款及罚分事宜，由此产生费用由张奎永承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前述分析，至2019年9月11日，乐腾公司应退张奎永押金7000元，但张奎永应先支付乐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655.49元，两相折抵后乐腾公司还应退还张奎永押金6344.51元，但张奎永结欠乐腾公司租金9792元，故张奎永还应支付乐腾公司3447.49元，并应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以乐腾公司主张的4200元为限。关于乐腾公司主张的车损，因双方交接车辆时在验车单上注明了车辆异常情况，张奎永也签字确认，乐腾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修理的项目与验车单能够相吻合，且维修单位也开具了相应金额的维修费发票，而张奎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该车损金额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乐腾公司与张奎永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800119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二、张奎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腾公司支付租金3447.4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47.4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200元为限）；三、张奎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腾公司车辆损失1200元；四、驳回乐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34元，由乐腾公司负担450元，张奎永负担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乐腾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月4日向张奎永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对此仅提交了手机短信截屏，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也无证据表明张奎永已确认接收。因此，乐腾公司仅以上述证据主张其与张奎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月4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张奎永租赁案涉车辆用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营运，但乐腾公司向张奎永提供的车辆并未取得车辆营运证及网约证，故乐腾公司交付的车辆并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乐腾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对张奎永使用车辆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据此调整租金的计算方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乐腾公司自身存在违约行为，而乐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的除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据此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情形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体处理亦无不当。至于乐腾公司主张应扣除押金，该押金实质上属于双方约定的具有违约金性质条款，在发生违约事项时仍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在乐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他已实际发生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扣除该部分押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乐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苏州乐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