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2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德贤，女，汉族，1942年10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代理人蒲江，云南太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彝良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角奎镇渔湖大道。法定代表人陈祥彬，县长。委托代理人白梅、杨磊，云南联宇（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德贤因诉彝良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彝良县政府）注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昭通中院）作出的（2019）云06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贤的委托代理人蒲江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不得仅委托律师出庭。被上诉人彝良县政府仅委托代理人白梅到庭参加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被诉行政机关出庭人员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对此在裁判文书中予以载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李德贤的公公左大清、婆婆刘龙秀系彝良县牛街镇南厂村花树组的村民，在1982年我国农村土地包产到户时承包了小地名“坟山”耕地1.3亩。左大清于1987年11月16日死亡、刘龙秀于1984年7月30日死亡，二人户口均已注销。其独子左明光在上世纪50年代为牛街公社通讯员，左明光及其妻李德贤二人户口为城镇居民，居住地为牛街××××号，左明光于1999年农历6月13日死亡。在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案涉土地以左大清之名办理了（1601）21003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8年换证时以李德贤之名办理了（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5年6月17日，彝良县政府发布第2号《彝良县人民政府公告》（以下简称2号《公告》），认为两个承包经营权证书所登记的土地为同一宗地块，属同一承包地的延续换发证。左大清户在1999年前已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自然消失户”，李德贤户在1999年前已属于牛街镇社区居民（非农户口）。根据彝法〔1999〕22号《彝良县委关于认真做好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工作的通知》规定，“农转非”和“自然消失户”的土地，在1999年彝良县土地二轮延包时应予以收回调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因此该宗地在1999年继续发包给左大清以及在2008年换发证为李德贤承包经营均属违法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公告如下：“一、彝良县牛街镇南厂村花树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601）210031号和（2008）第130118030号证书予以作废。二、注销牛街镇牛街社区居民李德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8）第130118030号证书，由彝良县农业局和牛街镇做好档案资料的变更和完善。”该公告并在牛街××人民政府大楼通道、牛街镇新大桥桥头、水文站旁边、育才街张贴。2019年5月4日，根据李德贤之子左贵平的要求，彝良县政府向其送达了书面的2号《公告》。李德贤不服，向昭通中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彝良县政府2015年6月17日作出的2号《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李德贤的公公左大清、婆婆刘龙秀二人在1999年农村土地第二轮延包时均早已死亡，属“自然消失户”。作为其儿媳的李德贤是作为非农户口独立为一户，居住在牛街××××号，并非是案涉土地村民组成员。根据当时执行的彝法〔1999〕22号《彝良县委关于认真做好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工作的通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彝良县政府于2015年6月17日发布的2号《公告》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且在依法公告送达2号《公告》的同时，还应请求送达了书面的2号《公告》，系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李德贤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即“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德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德贤负担。李德贤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李德贤户在第一轮土地发包时，就以其公公左大清为户主，承包了牛街镇南厂村花树组地名“坟山”处耕地1.3亩。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其户依法办理了相关权属登记，200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换发期间，村小组在其公公左大清及丈夫左明光均已去世的情况下，依法与其签订承包合同，其取得（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户一直以来都依法享有该地块的承包权并实际经营管理该地块至今。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却允许彝良县政府庭后补充证据违法。李德贤在诉讼中提交土地登记簿、土地承包合同、（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以其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认为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错误。李德贤虽将其户口迁入牛街××××号成为城镇户口，但涉案土地所在村集体应当根据其一家的意愿，依法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彝良县政府直接公告作废其（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其陈述申辩以及听证的权利。本案是一个行政裁决前置的案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是村小组，彝良县政府越权注销其（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彝良县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彝良县政府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德贤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利。案涉土地原始记载于左大清名下，承包人为左大清及其妻刘龙秀，承包地属牛街镇南厂村花树组村民小组，左大清、刘龙秀早已于1987、1984年去世。左大清之子左明光系城镇居民户籍，其妻李德贤亦属城镇居民户籍。左明光于1999年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李德贤不属案涉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农户，不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二、彝良县政府撤销（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法有据。李德贤名下承包土地是根据左大清与牛街镇人民政府199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但左大清于1987年去世，故该合同为虚假合同。彝良县政府发现对李德贤承包土地的颁证行为错误，依法注销该证属正常履职行为，有法可依。三、本案李德贤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号《公告》于2015年进行公告，李德贤称对该公告不知情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经营自主权或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经营权提起的诉讼。本案中，彝良县政府作出2号《公告》，公告注销了李德贤（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行为对李德贤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具有可诉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彝良县政府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本案被诉2号《公告》并未告知李德贤起诉期限。彝良县政府于2019年5月4日向李德贤之子左贵平送达了书面的2号《公告》，李德贤于2019年8月19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应视为并未超过上述法定起诉期限。200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德贤的公婆左大清、刘龙秀系彝良县牛街镇南厂村花树组村民，其于1982年承包耕地1.3亩。左大清、刘龙秀分别于1987年、1984年死亡，而后该二人户口已注销。左大清、刘龙秀的独子左明光及儿媳李德贤二人户口均为城镇居民，并非彝良县牛街镇南厂村花树组成员，其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资格。李德贤在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以早已死亡的左大清的名义办理了（1601）21003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8年换证时又以自己之名办理了（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显属于登记错误。彝良县政府经调查核实后，作出2号《公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四）项、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公告注销（2008）第13011803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德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德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赵霁审判员苏雪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包      欣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