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星，男，1977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官美香，女，1979年6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栋,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前述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树虎，男，1964年5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现于常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锐，女，196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上诉人黄海星、官美香因与被上诉人汪树虎、刘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星、官美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黄某刚刚年满十八周岁，其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人造成沉痛而巨大的打击。被上诉人汪树虎、刘锐应当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汪树虎虽然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是不能减轻或免除其民事责任，其应当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另根据最高法院的公报案例，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依法应当由肇事方赔偿。即使现行法律对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赔偿没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也应当暂不处理，其直接驳回我方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导致我方的权利无从救济。原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汪树虎、刘锐二审中未作答辩。黄海星、官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123088.8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1日晚，汪树虎驾驶载物超宽的无牌电动三轮车沿苏州市相城区苏虞张一级公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苏虞张收费站北侧50米路段，值黄某驾驶“虞山6001302”电动自行车沿苏虞张一级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与汪树虎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及其车上超宽货物相撞，造成事故。事故致黄某受伤，经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日死亡。事故发生后，汪树虎驾车逃逸。2019年6月12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取证出具第32050712019000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汪树虎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黄某不负该起事故的责任。另查明：1、黄海星系受害人黄某父亲，官美香系受害人黄某母亲，二人均系受害人黄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汪树虎与刘锐系夫妻关系，二人事发后均无垫付。3、汪树虎因本起交通事故，经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2019）苏0507刑初449号刑事判决认定汪树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死亡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黄海星、官美香方损失的认定。黄海星、官美香主张，1、医疗费15746.84元。2、死亡赔偿金944000元，按照47200元/年计算20年。3、丧葬费36342元，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72684元/年计算6个月。4、交通费5000元。交通费是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用。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照最高法院精神损害司法解释主张。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6000元，按照30人*6天*200元/天计算。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36000元，按照30人*6天*200元/天计算。主张30人、200元/天是因为事故发生后亲属都是从莆田过来的，来了大概50人亲属来处理丧葬事宜，200元/天是估算的，住宿、误工都估算为200元每天，没有具体证据。汪树虎表示，医疗费无异议。死亡赔偿金没有意见。丧葬费也没有意见。交通费没意见。其他都没有意见。法律我不懂，怎么赔偿按照法院支持的金额。我刑满释放以后打工尽我的最大努力赔偿。刘锐未到庭发表意见。对于黄海星、官美香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黄海星、官美香举证的医疗费票据、死亡记录、门诊挂号单等，予以认定，认定15746.84元。丧葬费，黄海星、官美香主张按照72684元/年计算6个月，予以认定，认定3634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考虑黄海星、官美香及受害人黄某均系福建省莆田市人，因受害人黄某死亡，亲属来苏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损失，酌情认定12000元。关于黄海星、官美香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汪树虎驾驶非机动车与黄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黄某死亡，汪树虎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本案属于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行为侵犯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黄海星、官美香方即受害人近亲属可获得的民事赔偿范围，仅限于赔偿直接物质损失，不包含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故黄海星、官美香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碍难支持。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锐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现在自己和我老公汪树虎一起回收废旧木料”，“2019年5月31日20时左右，我和我老公汪树虎拉了废旧木料从常熟三星村出发准备回家。回家路上，汪树虎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到苏虞张公路，然后沿着苏虞张公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到收费站北面，一辆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开得很快，我们的车当时走的很慢，对方的电动自行车直接撞到车子右侧那个超宽的货物上，我们的车就停下来了。我老公汪树虎下车往后看了下，我没敢下车。汪树虎说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们也没有经过这种事。然后汪树虎就把车开走了”。审理中，汪树虎陈述，收废品是和刘锐一起的，这个一个人也不能做，家庭收入就是收废品，其他就是小孩挣的钱，没有其他收入。平时车子就是用来去厂子里拉了废品拿出去卖。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汪树虎与刘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回收废料生意，肇事电动三轮车系二人共同所有，且用于经营回收废料生意，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事故发生在二人回收废料过程中，也即二人共同经营过程中。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之债虽为侵权之债，刘锐作为事发当时肇事电动三轮车乘客也不能认定为共同侵权人。但，肇事电动三轮车系二人共同经营的主要工具，由二人共同所有。本案交通事故所致侵权之债系因双方共同经营而产生，经营产生的收益系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刘锐分享了共同经营所带来的收益，也应当承担共同经营过程中导致的风险。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锐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由其近亲属主张相应赔偿权利。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树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汪树虎应赔偿黄海星、官美香方医疗费、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64088.84元。刘锐对该债务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刘锐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汪树虎、刘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黄海星、官美香人民币64088.84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黄海星、官美香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官美香，账号62×××9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黄桥支行）。二、驳回黄海星、官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6015元，由黄海星、官美香负担5474元，由汪树虎、刘锐负担541元（黄海星、官美香垫付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予以退还，汪树虎、刘锐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32154）。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属于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诉讼，事故发生在汪树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和黄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之间，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汪树虎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不负该起事故的责任，故对于黄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当由汪树虎一方全额赔偿。被上诉人汪树虎虽然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是其仍然应当向上诉人黄海星、官美香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原审法院对于黄海星、官美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黄海星、官美香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重新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黄海星、官美香举证的医疗费票据、死亡记录、门诊挂号单等，予以认定，认定15746.84元。2、丧葬费，黄海星、官美香主张按照72684元/年计算6个月，予以认定，认定36342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考虑黄海星、官美香及受害人黄某均系福建省莆田市人，因受害人黄某死亡，亲属来苏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损失，酌情认定12000元。4、关于黄海星、官美香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江苏省已经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试点工作，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受害方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应当为1049203.2元（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年。上诉人黄海星、官美香在一审中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且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依法认定其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黄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前述各项损失合计为1058088.84元，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汪树虎负责赔偿。另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于汪树虎、刘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明显不当，且被上诉人汪树虎、刘锐均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息诉，故二审同样判决被上诉人汪树虎、刘锐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汪树虎、刘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黄海星、官美香人民币1058088.84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黄海星、官美香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官美香，账号62×××9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黄桥支行）；三、驳回上诉人黄海星、官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5元，由黄海星、官美香负担348元，由汪树虎、刘锐负担5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5元，由被上诉人汪树虎、刘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周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贞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