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社港镇社港社区红星组。法定代表人：袁长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淑娟，女，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市牙克石市，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应恩，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乔，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应恩、赵海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旺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艾应恩、赵海乔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艾应恩、赵海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工程款为151万元，该工程未依照约定完工，属于艾应恩、赵海乔违约，应由艾应恩、赵海乔承担违约责任。不能因为案涉合同无效而忽视合同的完整性。151万元的工程量应经审计后才能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艾应恩、赵海乔辩称：结算表是经过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签字认可的，不是旺湖公司所说的将预算表改成结算表，可以鉴定袁长春签字的真实性。艾应恩、赵海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旺湖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欠民工工资、工程款、合同保证金等共计1540000元；2、判令旺湖公司按月利息两分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旺湖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艾应恩、赵海乔、赵海乔（乙方）与旺湖公司（甲方）签订《旺湖酒店宾馆、娱乐城、贵宾楼配电房装修维修施工合同》，约定旺湖公司将位于浏阳市社港镇旺湖酒店宾馆内外装修维修、娱乐城、贵宾楼配电房维修装修工程发包给艾应恩、赵海乔，工程量以现场双方签证实际发生量结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价款为按已报价清单为准另加10%利润（按2014定额下浮5%），按浏阳市场材料最新市场调差价执行，该工程无预付款，合同五条就付款方式和时间节点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施工日期为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5月10日。艾应恩、赵海乔、赵海乔在承包人处签名，旺湖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在合同上加盖签名章。2018年3月2日，旺湖公司向艾应恩、赵海乔下达开工令，艾应恩、赵海乔向旺湖公司缴纳进场施工垃圾处理费30000元，旺湖公司向艾应恩、赵海乔出具加盖旺湖公司公章的收据，载明：“艾应恩交来进场施工垃圾处理费人民币三万元不退”。2018年3月3日，艾应恩、赵海乔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艾应恩、赵海乔进场施工后，旺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经艾应恩、赵海乔多次催讨协商未果，艾应恩、赵海乔遂于2018年5月停止施工。2018年5月5日，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向艾应恩、赵海乔出具了6张手写工程结算表，结算表载明：“结算金额为1516062元，结付条件以合同为准”，该6张工程结算表中的“结算”字样由“预算”涂改而来。后旺湖公司一直未付款，双方协商未果，艾应恩、赵海乔遂诉至法院。诉讼中，艾应恩、赵海乔表示其诉请1540000元包含工程款1510000元，垃圾清运费30000元。另查明：1、本案实际施工人除本案艾应恩、赵海乔外，还有案外人谭友明和艾劲松，诉讼中，经该院释明，上述两名案外人均明确表示不向本案旺湖公司主张债权，不申请参加诉讼，由本案艾应恩、赵海乔向旺湖公司主张权利。2、旺湖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其股东为其法定代表人袁长春。3、旺湖公司称艾应恩、赵海乔对涉案工程只拆不做，造成艾应恩、赵海乔损失，旺湖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且艾应恩、赵海乔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作为施工合同承包方的艾应恩、赵海乔和赵海乔为自然人，并非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单位，并不具有承揽建筑工程的资格，因此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艾应恩、赵海乔和旺湖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对于艾应恩、赵海乔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旺湖公司应予折价补偿。关于艾应恩、赵海乔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根据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出具的6张工程结算表载明该工程结算款项为15160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上述结算表应视为旺湖公司出具。虽然旺湖公司辩称上述结算表实际是预算表，是由艾应恩、赵海乔伪造涂改而来，但从其内容来看，上述结算表均有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签名，且其手写了：“结付条件以合同为准”字样，并对扣除项目进行了扣除，且旺湖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旺湖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上述结算表真实、有效，可以作为本案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本案艾应恩、赵海乔对于工程款的诉请为1510000元，少于结算表载明的151606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旺湖公司应给付艾应恩、赵海乔的工程折价补偿款应为1510000元。对于艾应恩、赵海乔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艾应恩、赵海乔在明知该工程施工须由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企业承揽仍直接签订合同，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对艾应恩、赵海乔要求旺湖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艾应恩、赵海乔要求旺湖公司返还缴纳的垃圾清运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旺湖公司在出具垃圾清运费收据时明确写明不予退还，本案艾应恩、赵海乔在施工过程以及结算中并未要求旺湖公司返还该费用，且本案艾应恩、赵海乔进场施工确实会产生一定垃圾，故对艾应恩、赵海乔要求旺湖公司返还30000元垃圾清运费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艾应恩、赵海乔要求旺湖公司支付工程款1510000元、返还垃圾清运费3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艾应恩、赵海乔工程折价补偿款1510000元。二、驳回艾应恩、赵海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660元，减半收取9330元，由艾应恩、赵海乔负担182元，由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148元。二审中，上诉人旺湖公司、艾应恩、赵海乔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旺湖公司应否支付艾应恩、赵海乔工程折价补偿款151万元。一、旺湖公司主张，艾应恩、赵海乔未完成案涉工程量且违约，工程量未经审计，不应向其支付151万元工程款。经查，艾应恩、赵海乔与旺湖公司签订的《旺湖酒店宾馆、娱乐城、贵宾楼配电房装修维修施工合同》，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判定上述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艾应恩、赵海乔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与旺湖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旺湖公司应对艾应恩、赵海乔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折价补偿。二、关于旺湖公司认为工程结算表系艾应恩、赵海乔伪造的上诉理由。经查，虽艾应恩、赵海乔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中“结算”二字是由“预算”涂改而来，但该表中载明：“结算金额为1516062元，结付条件以合同为准”，并有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的签名确认，同时，该结算表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5日，与旺湖公司认可的艾应恩、赵海乔退场时间相符，故原审认定该工程结算表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旺湖公司关于应以鉴定审计的实际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因旺湖公司未提交证据否定上述《工程结算表》的效力，故对旺湖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旺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上诉人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毛 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