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10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郭家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贵，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 法定代表人：郑心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生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东盛公司不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初第140号民事判决，济生公司不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初第14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贵、李涛，上诉人济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李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东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清，缺乏充分证据支撑。1.北京京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诚事务所）就各股东出资情况作出的审计报告，在委托主体、审计程序、审计目的等事项存在多处违法行为，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该份审计报告的委托主体、出具过程多处存在自相矛盾，审计程序严重违法，不属于真实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济生公司于2008年12月2日委托京诚事务所对济生公司投资到位情况进行审计，而具体审计报告的作出日期却为2008年11月16日，先取得审计报告后办理委托手续的行为，不符合正常的审计业务流程，本次审计程序严重违法违规。此外，该审计报告与附件《审计业务约定书》所记载的委托主体分别为济生公司、济生公司全部股东，二者存在本质的区别，在委托主体等基础事项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东盛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该份审计报告的合法性、中立性、客观性，东盛公司作为股东根本没有委托京诚事务所开展审计活动。该审计报告内容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其次，济生公司总经理李某某自认《审计业务约定书》系受人欺骗签订，审计报告不得用于作为确定东盛公司出资金额的证据。在东盛公司与宝鸡市招商局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济生公司总经理李某某就此份审计报告的出具背景进行详细说明，该报告是2008年11月张丹宇欺骗济生公司说股东美国大陆公司要追加投资需全面审计，委托京诚事务所在提供不完全会计资料情况下，出具的不可信、结论明显错误的报告。故该份审计报告本质目的在于为美国大陆公司追加投资提供根据，而审计报告与《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审计事项不一致，不得用于确定东盛公司真实出资金额的依据，在济生公司自身已经否认该证据效力并经人民法院司法文书记载的内容，对于济生公司具有约束力，现济生公司认可审计报告内容为反言，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撑，故此，审计报告不得作为认定东盛公司出资情况和出资金额的根据。再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东盛公司同意本次审计活动，在未对审计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情况下，认可该份证据的法律效力。东盛公司在本案质证阶段就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合理怀疑，认为《计业务约定书》没有加盖公章，加盖无法确认核实的印模，但一审法院未对审计报告真实性进行查明，未释明东盛公司享有申请印章鉴定以核实《审计业务约定书》真伪性的权利，未查明审计报告内容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采纳审计报告结论是片面的。最后，一审法院在认定审计报告证据效力时，未能恪守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准则。一审法院查明东盛公司提交的两份验资报告、董事会会议纪要、出资证明书等资料与京诚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结果相互矛盾，哪份证据被排除适用，具体排除原因不明，且该份审计报告与验资报告仅是记账方法存在差异，并未完全否认东盛公司出资事实。2.济生公司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董事会会议纪要以及生效判决中自认事实等证据资料均说明济生公司认可东盛公司足额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东盛公司经营期间单方出具的。首先，济生公司自身具有完备法人治理结构，东盛公司不存在独家独家操纵的现实条件，不存在操纵行为。根据东盛公司与济生公司两股东签订合同书和公司章程，济生公司已经设立了全面的法人治理结构，重大事项均由董事会表决，而董事会成员均由各方共同委派产生，甲方所委派董事人员数量也没有达到绝对多数的标准。东盛公司作为济生公司股东期间，无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不具备独家控股的现实条件与能力。济生公司提交的《陕西济生公司关于企业负责人（总经理）任免决定》、《陕西济生公司董事会决议》说明济生公司内部事项的决策均由董事会民主投票表决，董事长郭家学和副董事长屈乃良需征求多数董事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东盛公司操纵行为缺乏证据支撑和事实根据。其次，两家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济生公司委托作出的验资报告，并非东盛公司操纵，一审法院未能认定前述验资报告存在不实之处便不予采纳。东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济生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济生公司委托具有验资资格的宝鸡天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宏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就东盛公司出资金额进行验资，经过依法、独立审计，最终得出了东盛公司出资金额为2000万元的验资报告。本次审计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规范、审计结果公平合理，济生公司及股东对此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排除前述验资结果情况下，以东盛公司独家控制期间作出为由不予采纳验资结果，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最后，东盛公司向济生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以及在行政诉讼案件中质证、答辩的内容，均足以认定济生公司自认东盛集团足额出资的行为。济生公司于2002年向东盛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证明东盛公司已经足额履行2000万元的出资义务的事实，该证明系济生公司自愿作出的，符合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具有合法的验资报告作为依据。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东盛公司与宝鸡市招商局的行政诉讼案件过程中，济生公司作为第三人在质证、答辩等阶段，就东盛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情况发表意见，多次认可东盛公司已经出资到位的事实。3.东盛公司将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购货款即支付给济生公司用以购买济生公司货物的款项转为投资款的行为，已经提前征得济生公司的同意，该行为虽然存在出资程序瑕疵，但不足以否定东盛公司足额出资的事实。东盛公司作为济生公司的股东，依据合同书和公司章程规定，对济生公司负有足额提供注册资金和流动资金的义务，由于当时法律法规和公司财务制度的不健全，东盛公司支付投资款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现金形式、转账形式以及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济生公司购货款转为投资款的行为，前述形式是征得济生公司同意和认可的，济生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就每笔款项日期、金额和用途等信息详细列明。一审法院认为东盛公司未将货币出资缴付到临时开立的银行账户，实为济生公司未开立造成的，由此造成的后果不可归责于东盛公司，济生公司及股东也从来没有就出资方式提出异议。而且，济生公司聘任的会计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面对东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发问，对于前述两次验资报告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由此，东盛公司向济生公司履行提供投资款和流动资金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否定东盛公司提供注册资本和流动资金的行为，根本不能成立。 （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证据认定等方面，程序违法违规，导致判决结果背离客观事实。1.济生公司自认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程序违法。本案质证阶段，济生公司自认东盛公司存在出资的事实，仅仅对出资金额存在争议，在发表质证意见过程中，认为“截至2000年6月底……实际出资仅为2555064.8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营该公司肯定有成本投入该公司”。东盛公司能够取得济生公司公司股东地位必然履行了出资义务，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东盛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真实出资金额，对于济生公司无异议的2555064.89元出资款项理应予以支持。2.济生公司提交的所谓东盛公司董事长郭家学出具《承诺函》，东盛公司并未认可该函件的真实性，该函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该证据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本诉阶段，济生公司提交的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家学出具的《承诺函》，针对该份证据，东盛公司明确指出该证据并无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查明该证据无原件核对的客观现状，在没有要求济生公司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直接依照该证据否定济生公司出具《济生公司收东盛集团资金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该函件在形式方面缺乏东盛公司公司印章，在内容上无法体现东盛公司尚未履行2000万元投资款出资义务的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东盛公司出资行为实际发生，只是真实出资份额无法确定，又不予准许济生公司提出的就出资行为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前述两行为自相矛盾，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东盛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以及济生公司自认的事实，已经足以说明东盛公司真实出资金额，完全没有进行司法审计的必要性。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东盛公司出资金额，为查明案件事实，也完全可以借助司法鉴定的专业技术方式实现前述目的。4.济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收到一审法院误退的关键证据原件后不愿退还，一审法院已经在谈话笔录中明确说明拒不归还视为认可该证据内容，却否定前述笔录的法律效力。东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济生公司出具的《济生公司收东盛集团资金情况说明》，提交日期为2019年4月8日。一审承办法官将该原件误退给济生公司委托代理人，济生公司委托代理人收到前述证据原件后不愿退还，后来一审承办法官就该情况作出笔录，要求济生公司七日内归还否则视为认可该证据内容，济生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娜在笔录上签字认可。截至本案开庭之日，济生公司并未归还前述证据。该行为不仅涉及刑事犯罪，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济生公司实际行为已经默认东盛公司投入注册资金金额为2000万元的事实。 （三）一审法院认定东盛公司向济生公司追索投资款前提要件为东盛医药公司与济生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结算完毕，不具有现实可行性。1.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济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独立于本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案件事实的查明不具有必然联系。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济生公司就买卖合同的履行和财务结算属于二者之间事宜，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主体、款项性质均不同一，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不具有必然先后顺序。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初第140-0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反诉与本诉没有因果关系”，又要求股东出资纠纷必须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结果为前提，逻辑矛盾。2.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其与济生公司之间货款结算、结算期限，并非东盛公司可以决定，将二者货款结算结果与本案案件事实认定相挂钩，给东盛公司增加了不必要的讼累。3.即使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济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依然具备准确查明真实出资金额的条件。 （四）一审法院对于济生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滥用诉讼权利及违法犯罪的行为，未能秉承客观、中立的立场。1.济生公司在无正当事由情况下，未按照法院指定期限参与案件本诉、反诉的证据交换等诉讼活动，故意捏造更换代理律师等虚假事实申请延期审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2.济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故意隐匿和拒不退还东盛公司证据原件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法庭秩序罪、帮助毁灭证据罪，一审法院未有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三百零九条“有下列扰乱法庭秩序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四）有毁坏法庭设施，抢夺、损毁诉讼文书、证据等扰乱法庭秩序行为，情节严重的。”本案诉讼过程中，济生公司委托代理人行为既妨害了本案正常的审理秩序严重侵害东盛公司的合法权益，符合帮助毁灭证据罪和扰乱法庭秩序罪的构成要件。 济生公司辩称，（一）东盛公司据以证明其出资到位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被采信。1.两份验资报告均系东盛公司单方委托，目的并非为审验出资情况。宝天验字【2002】159号验资报告系东盛公司单方委托，背景是为了收购其他药企，并非真正用来审验注册资本。一审证人原济生公司财务经理张某甲出庭作证：当时的真实情况是东盛公司为收购其它药企而单方委托出具的验资报告，对济生公司没有任何意义。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也系东盛公司单方委托，背景是为了变更工商登记，并非真正用来审验注册资本。2004年中国贸仲作出裁决书，裁定：1、仲裁庭确认三方共同签订的合营合同合法有效；2、仲裁庭支持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申请人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仲裁请求；3、有关申请人要求确认其合营公司股东身份的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裁决。2005年4月11日东盛公司为了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单方委托陕西宏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2.两份验资报告本身互相矛盾：（1）宝天验字【2002】159号验资报告引用“宝立会验字（98）43号验资报告”，增资前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8334431.37元；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引用“宝立会验字（98）43号验资报告”，增资前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8366297.70元；（2）宝天验字【2002】159号验资报告中申请增加的注册资本额为：21665568,63元，而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中申请增加的注册资本额为：21633702,30元；（3）宝天验字【2002】159号验资报告中各股东以货币资金、资本公积转增出资，而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中各股东以货币出资。济生公司实收资本中的出资人并没有东盛公司，东盛公司事实上还没有成为济生公司的股东，他的借入款项是济生公司的债务，与资本公积无关，不应该为资本公积。3.陕西宏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否认了自己出具的验资报告。2009年12月3日陕西宏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陕宏专审（2009）51号专项审计报告，修正调账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由此证明宏达会计所出具了不实的验资报告。以上两份验资报告在原始入账单据未显示是出资款的情况下，审验出东盛公司出资到位，违背客观事实，不应被采信。上述两份验资报告与东盛公司董事长郭家学2008年9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矛盾，从《承诺书》可以看出郭家学承认出资不到位。4.两份验资报告已被宝鸡市招商局行政行为否定，而宝鸡市招商局的行政行为经过数次行政诉讼，最终被生效判决确定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更进一步证明两份《验资报告》不应被人民法院采信。5.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成为东盛公司出资的证据。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将货款转为东盛集团的投资款，未经过济生公司认可，不能对济生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将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汇入济生公司的货款在济生公司计入债务往来账的情况下，又作为东盛公司出资，完全违背会计准则。货款计入的是债务往来账户，出资进入的是实收资本账户，二者并不相同。 （二）京诚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事宜由各方股东议决，济生公司委托，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该报告证明东盛公司向济生公司出资不到位。2008年10月8日，济生公司在宝鸡高新商务酒店502会议室召开了公司2008年临时股东会。会议由郭家学主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章程以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为：聘请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对济生制药进行全方位的综合评价和审计，并确认该工作由美方股东出面牵头和负责。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签名：西安东盛公司代表王崇信；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圣龙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代表侯正廉；美国大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心元。2008年10月23日，济生公司与京诚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对实收资本、关联方往来审核，由东盛公司委派济生公司的财务总监郝某某担任审计工作的负责人，审计鉴定费用双方依照合同约定3日内支付50%审计费用，济生公司2008年10月28日财务部对公工行账户汇款京诚事务所审计费5万元；由时任东盛公司委派济生公司的总经理李某某、郝某某、张某甲签字确认支付；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剩余50%款项于审计报告完成日支付，济生公司12月9日财务部对公工行账户汇款京诚事务所审计费5万元，由时任东盛公司委派济生公司的总经理李某某、郝某某、张某甲签字确认支付。共计支付10万元审计费。12月11日京诚事务所给济生公司开具了10万元审计费专用发票。专项审计工作是依法、依规展开，三方股东全部参与，美方股东郑心元牵头，其代表杨洪潮介入，中方股东派出财务经理张某甲、财务会计王某某、出纳陈宗耀、东盛公司指定派遣管理济生公司财务总监郝某某为负责人、派遣管理济生公司办公室主任张某乙、派遣管理济生公司质量副总宋贵生，和京诚事务所王英民、彭生、管楠XX组XX组，展开全面专项审计工作。2008年11月16日京诚事务所出具了《关于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到位情况及与股东和股东关联方债权债务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共计4份，三方股东各持一份，济生公司存档一份。当时济生公司为东盛公司所掌控，故应认定东盛公司同意京诚事务所审计。该审计是三方股东意愿的共同体现，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报告的结论为“无法对东盛集团的出资予以确认。该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东盛集团向济生公司出资不到位。两份验资报告分别为2002年、2005年，而专项审计报告为2008年，法院应该以在后的专项审计报告为准。 （三）济生公司一审辩称中所说的东盛公司出资255万余元，是在资料不全情况下的初步判断，不能成为认定东盛公司出资的证据。一审判决书记载济生公司辩称：“因现有财务资料不全，被告根据现有的财务资料核对，截止2000年6月底，仅收到原告计7577722.77元，原告从济生公司拿走的现金及根据协议负担的银行贷款利息共计：5022557.88元，实际出资仅为2555064.89元，原告出资明显不到位。”这是在资料不全的情况下的初步判断。1998年东盛公司进入济生公司后，全面掌控济生公司的人事、财务、生产、销售等各项权利（至今仍拒绝交还济生公司在工商银行开户预留印鉴），财务资料也属于其所掌控的范围。2014年东盛公司撤离济生公司时未移交财务资料，导致济生公司无法了解过去的真实财务状况。东盛集团既然请求法庭确认其出资，就应提交济生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并提请法庭进行全案财务审计鉴定，以履行其举证证明责任。济生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请求对全部财务资料进行保全。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东盛公司有义务提交其隐匿的济生公司的账簿和记账原始凭证，如果其拒不提交，人民法院应直接认定济生公司主张的事实为真实。 （四）东盛公司利用控制济生公司的便利条件，变相抽逃济生公司资金，损害济生公司利益，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东盛公司控制、经营济生公司的16年间，侵占济生公司的利益、造成济生公司的损失，远远大于其所称的投资款。依据1998年至2001年济生公司审计报告，东盛集团控制经营济生公司，共形成主营业务成本25710120.96；管理费用9134586.70元，销售费用1577747.10元；财务费用2473278.17元；亏损–15151456.69元。以上成本费用作假，东盛公司利用控制济生公司的优势地位，调拨济生公司产品给其销售部及关联控股企业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造成济生公司约5359万元货款至今未收回。1998至2014年东盛公司控制经营期间，总共攫取利润14003070.20元，侵害济生公司利益14003070.20元。东盛公司利用控制经营济生公司的便利条件，制作虚假费用，压低济生公司产品价格，转移济生公司产品利润，变相抽逃济生公司资金，严重损害济生公司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东盛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 （五）本案的性质属于出资合同纠纷，东盛集团二审庭审当中请求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定性案由为出资合同纠纷正确无误。本案起因是1998年东盛公司与圣龙公司、美国大陆公司三方签订的投资合同，其后东盛公司派遣管理人员到济生公司从事经营等行为，都是对三方投资合同的履行，所有的纠纷都围绕的是东盛集团对该合同义务的履行是否全面、到位，是否出资成功成为济生公司股东，是否违法行使投资人权利造成济生公司重大损失，这些纠纷都属于三方投资合同的范畴，而与法律对于不当得利的界定毫不相关。 济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3民初140-3号民事裁定，依法审理一审反诉。事实与理由：1.关于反诉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主体不适格其理由不成立。反诉原告济生公司现已恢复到公司1994年组建时的原股东状态，即济生公司就是由两个股东圣龙公司与美国大陆公司所组成。济生公司在法律上就是上述两股东的代表，济生公司也完全有资格代表上述两股东。有鉴于此，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济生公司代表上述两股东提起反诉主体完全适格。2.关于反诉与本诉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反诉与本诉的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济生公司一审提出反诉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在本诉中，东盛公司请求判令济生公司返还投资款26067913.47元，由于本诉原告东盛公司所谓的投资款是用所销售的济生公司的药品销售款形式给付的，因此，本诉被告济生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东盛公司立即给付托欠的济生公司药品销售款及利息，东盛公司诉讼请求是因，济生公司提出反诉为果，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3.济生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东盛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济生公司药品销售款及利息，有充分证据证实。 东盛公司辩称，1.由于济生公司主张出资不到位违约责任及损失的诉讼请求均基于《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合同》，济生公司并非前述合同签约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济生公司的反诉主体不适格，认定正确。本案中，济生公司要求东盛公司承担出资不到位违约责任及损失的直接依据为《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合同》，该合同签订主体分别为东盛公司与圣龙公司、美国大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赋予给当事人或加在当事人身上，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人不得请求享有合同上的权利，承担违约责任及损失的请求权属于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济生公司反诉主体不适格，认定正确。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完全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也不具有因果关系，不符合合并审理的反诉条件。本诉审理的是东盛公司与济生公司之间的出资合同纠纷，济生公司反诉则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者的案由和法律关系均不相同，双方根本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反诉牵连性，而济生公司提起的反诉根本无法达到抵消、动摇或吞并本诉的目的。3.反诉当事人必须具有特定性及双重性，济生公司提起反诉的适格被告应为案外人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在反诉适格被告与本诉原告并不同一情况下，济生公司反诉不能成立。济生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均基于其与案外人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那么药品销售款也应当向买受方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进行主张，适格的反诉被告只能是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而非东盛公司。在反诉适格被告与本诉原告并不同一情况下，济生公司反诉请求不符合主体特定性及双重性条件，该反诉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诉的合并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反诉是正确的。 东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济生公司返还投资款26067913.47元；判令济生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东盛公司支付投资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诉讼费用由济生公司支付。 济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东盛公司承担合同书及章程关于出资约定的违约责任，向公司其他两股东支付出资额5％的违约金合计100万元；判令东盛公司承担应出资不到位而应减除的2股股权价值200万元给守约方两股东；判令东盛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济生公司药品销售款5300万元；诉讼费用由东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1998年8月10日东盛公司（甲方）与圣龙公司（乙方）、美国大陆公司（丙方）签订了济生公司合同书，并办理了相关批准手续，三方合资经营合资公司。合同书第十三条规定：乙、丙两方注册资本各1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各250万元已经全部到位；甲、丙以现金现汇出资，乙方以现金（732）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资（268万元），丙方出资的外币，按缴款当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外汇牌价折算出人民币。合同书第十四条甲方出资到位计划：到位时间1999年6月24日出资到位金额1050万元；1999年8月31日到位220万元；1999年9月9日到位90万元；1999年12月15日到位300万元；2000年2月25日到位90万元；2000年6月1日到位60万元；1999年12月31日到位190万元。违约责任约定：（1）逾期一个月资金未到位，违约方应缴付应出资额的2％的违约金给守约方。（2）逾期三个月资金未到位，违约方应缴纳出资额的5％违约金给守约方。（3）逾期超过三个月提交，应减除违约方2股股权给守约方”。合营三方缴付出资后，委请中国境内有资格证书的会计事务所进行验资，出具验资报告后，由合资公司向投资三方出具证明书及长期贷款证明书。 该合同签订后，东盛公司进入济生公司并开始经营该公司。东盛公司于2004年向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贸仲）申请仲裁，经中国贸仲审查仲裁裁决：确认东盛公司与圣龙公司、美国大陆公司的合营合同合法有效，支持东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济生公司协助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仲裁请求。2005年4月东盛公司持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到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郭家学为济生公司的董事长，东盛公司占济生公司50％股份，圣龙公司、美国大陆公司各占25％。 东盛公司为证明其出资到位其提交了宝天验字【2002】159号验资报告，该报告审验济生公司自1998年8月12日至2002年9月30日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确认“截至2002年6月3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甲、乙、丙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21665568.63元，在附件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中，记载东盛公司实缴新增资本2000万元。东盛公司提交的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截至2005年3月31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各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2002年12月6日济生公司给东盛公司开具出资证明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宝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验资报告的确认，贵公司在我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 美国大陆公司不认可东盛公司按合同约定投资到位，双方产生争议。遂2008年12月2日济生公司委托京诚事务所对济生公司各股东1994年9月至2008年9月30日投资到位情况，包括注册资本4000万元和以借款方式投资1000万元及股东各方及股东关联方与济生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事项及现状的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审计业务约定书由济生公司的总经理李某某代济生公司与京诚事务所签订，2008年11月16日京诚事务所出具了京诚会核字［2008］第4036号“关于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到位情况及与股东和股东关联方债权债务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的结论为：……我们认为，我们无法对东盛集团的出资予以确认。理由有四条：一是出资款没有单独存入银行开立的验资临时账户；二是没有按合同书规定的出资计划出资到位；三是提供的历史会计资料中的原始入账单据无法证明是出资款；四是东盛集团关联方东盛药业代出资，由于不是出资人，其汇入的款项也计入了债务往来账中，事后将部分金额转为东盛集团出资，与有关法规规定相悖。由此，我们审计结论是东盛集团出资没有到位。东盛公司接管济生公司后，济生公司生产的药品出售给东盛公司关联方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7月2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因以下两公司（东盛医药公司、陕西济生制药）存在业务上的往来，故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受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向陕西东盛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转的货款均为投资款，截止2002年11月底共出资22491287.03万元，特此证明。2008年9月25日，郭家学给济生公司的美方股东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郭家学本人承诺：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在以下时间安排偿还相关款项：1、东盛集团欠美方股东的150万元左右在2008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对于东盛集团的控股公司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欠济生制药的销售货款1128万元在一年之内按月支付（具体数字以财务对账单为准），直至支付完毕；3、对于东盛集团应投入济生制药的500万元流动资金，在2008年十一月之前支付100万元，2009年4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的400万元；如果到期不能偿还，本人自愿辞去董事长职务，同意其他股东出任董事长人选。 2009年12月28日宝鸡招商局以宝市开放（招商）发［2009］75号文通知撤销宝市开放（招商）函［2005］18号《关于确认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增加投资方及变更注册资本的函》，股权状态恢复至变更前状态，美国大陆公司出资112万元美元，占51％的股份，圣龙公司出资108万美元，占49％的股份。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宝市中法行初字第00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宝市开放（招商）发［2009］75号《宝鸡市对外开放办公室（招商局）关于撤销宝市开放（招商）函［2005］18号文的通知》，该判决后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并将此案发回重审，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宝行重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内容为：撤销宝市开放（招商）发［2009］75号《宝鸡市对外开放办公室（招商局）关于撤销宝市开放（招商）函［2005］18号文的通知》，该判决后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22日作出的（2013）陕行终字第000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该行政判决生效后，2015年1月20日济生公司的另一股东圣龙公司将济生公司移交给了美国大陆公司。东盛公司没有与济生公司的股东办理公司移交手续。2014年5月济生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美国大陆公司对济生公司股权占比为51％，圣龙公司占股权为49％。 东盛公司提交2013年5月31日济生公司盖章的“济生公司收东盛集团资金情况说明”，内容为：东盛集团1998-2009年累计给济生制药付款金额为：26067913。47元（后附明细表）。其中：1998年：1800000元；1999年：7603285.32元；2000年：8486660.14元（其中2017913.47元为利息）；2001年：4127968.01元；2005年-2009年合计4050000元（为应补充流动资金）。扣除上述支付借款利息2017913.47元及补充流动资金4050000元，东盛集团付款资金为2000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8月10日东盛公司（甲方）与圣龙公司（乙方）、美国大陆公司（丙方）签订的济生公司合同书，并办理了相关批准手续，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东盛公司是否按照该合同书的约定将2000万元注册资金及500万元流动资金缴付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规定：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该合同书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出资到位计划：到位时间1999年6月24日出资到位金额1050万元；1999年8月31日到位220万元；1999年9月9日到位90万元；1999年12月15日到位300万元；2000年2月25日到位90万元；2000年6月1日到位60万元；1999年12月31日到位190万元；该合同约定合营三方缴付出资后，委请中国境内有资格证书的会计事务所进行验资，出具验资报告后，由合资公司向投资三方出具证明书及长期贷款证明书。东盛公司称其按合同约定出资到位，对此该案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美国大陆公司及济生公司不予认可，故东盛公司对其主张有举证责任。 东盛公司没有按照以上涉案合同约定的时间将其出资货币缴付，涉案合同的三方当事人也没有共同委托中国境内的有资格证书的会计事务所进行验资，出具验资报告。 东盛公司为证明其出资到位，其提交了宝天验字【2002】159号验资报告、陕宏验字（2005）第30023号验资报告、董事会会议纪要、2002年12月6日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给西安东盛开具的一份出资证明书，以上证据属东盛公司经营济生公司期间单方出具的。关于东盛公司是否出资到位，2008年11月16日京诚事务所受济生制药股东的委托出具了京诚会核字［2008］第4036号“关于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到位情况及与股东和股东关联方债权债务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的结论为东盛公司出资不到位。2008年12月2日济生公司的总经理李某某代表该公司与京诚事务所签订了审计业务约定书，签订该审计业务书时东盛公司掌控济生公司，济生公司也给京诚事务所支付了审计费，故能够认定东盛公司同意京诚事务所此次审计。故关于东盛公司是否出资到位，东盛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及其它证据与东盛公司同意审计的京诚事务所出具的京诚会核字［2008］第4036号审计报告结论矛盾。 东盛公司依据2013年5月31日其以济生公司名义出具的“济生公司收东盛集团资金情况的说明”，主张其出资到位。该情况说明济生公司及济生公司的股东美国大陆公司并不认可。东盛公司的控股公司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因以下两公司（东盛医药公司、陕西济生制药）存在业务上的往来，故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受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向陕西东盛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转的货款均为投资款，截止2002年11月底共出资22491287.03万元。因济生公司给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出售药品，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给济生公司转的货款应属偿还的货款，东盛公司将该款转为投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也没有得到济生公司的认可。 东盛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31日的“济生公司收东盛集团资金情况说明”，应属东盛公司在将济生公司未移交前其以济生公司名义出具的，该情况说明应属东盛公司的单方行为；该情况说明与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一致；还有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家学2008年9月25日出具的承诺称其在2008年1月前支付100万元投资款，2009年4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400万元投资款，但东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东盛公司履行了该承诺。郭家学的该承诺也能证明东盛公司出具的该情况说明中称2005年至2009年东盛公司支付4050000元没有证据支持；该情况说明所附明细中的款项也不能证明属东盛公司出资。 本案所涉合同生效后东盛公司接管济生公司并开始经营该公司，东盛公司经营该公司肯定有成本投入该公司；东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货币出资缴付到临时开设的账户，东盛公司将济生公司生产的药品出售给其关联公司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根据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的证明东盛公司将欠济生公司的货款转为投资款情况存在；现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与济生公司之间的药品买卖合同双方履行尚未完毕。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遵循公平原则，东盛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应先与济生公司结算买卖合同货款，买卖合同货款结算完毕后，如济生公司还有原告投入，该投入东盛公司认为属其投资，另行主张。 故综上，东盛公司依据2013年5月31日其以济生公司名义出具的“济生公司收东盛集团资金情况的说明”，主张其出资到位，要求济生公司返还投资款26067913.4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966元，由原告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东盛公司提交新证据一组，济生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 证据名称：收款收据。证明目的：东盛公司已经向济生公司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济生公司收到投资款后出具的收款凭证，与济生公司收东盛集团资金情况说明记载相一致，二者日期、金额和款项名称等内容吻合，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说明东盛公司真实出资金额，前述情况说明应作为认定济生公司应当返还投资款的依据。 济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 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该组证据中的大部分东盛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过并质证，详见一审第三组证据。2.该组证据证明东盛公司隐匿了济生公司财务资料，其在撤离济生公司时未移交财务资料。济生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20日移交结果可以印证。收款收据必须有相应的原始银行转款进账凭证互相印证，法庭应责令东盛公司提交相应的原始银行转款进账凭证。3.关于收款收据中的款项能否认定为投资款，一审判决已予以否定。三方合同生效后东盛公司接管并经营济生公司，经营济生公司必然有成本投入，上述款项实属经营费用，而非投资款，一审对此认定正确。4.2014年东盛公司撤离济生公司时未移交财务资料，且擅自带走部分财务资料，导致济生公司无法了解过去的真实财务状况。财务移交时无1998-2001年现金日记账和银行日记账等账簿，济生公司无法确认东盛公司的银行汇票是否汇入济生公司银行账户。5.2020年4月24日双方证据交换核对原件时，东盛公司无原始会计凭证，只有收款收据，且收款收据并未装订在同期的会计凭证中，无粘贴和装订的痕迹，违反会计凭证保存常理，属于后期补做的收款收据，系伪造会计原始凭证。 济生公司提交新证据六组，东盛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名称：照片两张。证明目的：关于东盛公司投资不到位，三方股东于2008年9月25日召开会议，达成四条共识：1.东盛公司董事长郭家学2008年9月25日承诺并签署还款四条承诺书；2.东盛公司董事长郭家学2008年9月25日承诺并签署还款九条承诺书；3.三方协商于2008年10月8日在宝鸡召开年度临时股东会；4.三方协商确定对济生公司进行全方位综合评价和审计。2008年10月8日如期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形成决议。按照参加会议表决股东所持有股份100%有效通过聘请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济生公司进行全方位综合评价和审计的议案，并确认该工作由美方股东牵头和负责。2008年12月2日济生公司委托京诚事务所关于济生公司股东出资到位情况及与股东和股东关联方债权债务情况的专项审计。 第二组，证据名称：关于增加济生公司美方副总经理的报告。证明目的：东盛公司董事长郭家学一直单方独立掌控济生公司的所有权利及人事任命权和审批权。 第三组，证据名称，东盛公司董事长郭家学预留印鉴及财务备案信息。证明目的：东盛公司一直过度控制济生公司的全部权利及财务权，脱离济生公司时未交接财务帐本及财务凭证，至今为止未办理工商银行变更登记，也未移交济生公司在工商银行的预留印鉴。 第四组，证据名称：1.年产500万瓶塑料瓶装大输液成本项目表；2.济生公司价格表；3.东盛公司付款额应扣减项目明细。证明目的：济生公司拥有完整的产品成本核算体系、完整的对外销售产品的定价体系、独立销售产品的供销部。1998年8月10日三方签署合同后开始销售济生公司产品，1999年至2000年5月发东盛公司输液部药品4159858元；2001年6月发东盛公司输液部药品3632086.68元，合计7791944.68元。东盛公司销售利润230598元；东盛公司获利10112533.63元；应扣减东盛公司依据1999年2月23日增资扩股资金到位计划协议书应承担利息合计2056916元；其他应扣减项目合计6032656.18元。共计侵占济生公司利益18202106.98元。 第五组，证据名称：1998年至2001年济生公司审计报告。证明目的：案涉合同生效后东盛公司接管济生公司并开始经营，1998年至2001年间成本、费用不实，造成济生公司巨额亏损1515万元，侵害济生公司利益。 第六组，证据名称：关于申请08年结算价格调整的报告。证明目的：济生公司一直由东盛公司掌控，济生公司销售权和销售价格均由东盛公司确定，张斌既是东盛公司股东，又是陕西东盛医药有限公司董事长。东盛公司对济生公司过度控制，1998年-2014年东盛公司共获取利润14003070.2元，1998年-2013年济生公司发东盛公司货款价值5300万元，至今未支付。济生公司认为东盛公司转移利润，造成济生公司亏损，侵害济生公司利益，变相抽逃出资。 东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 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两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拍摄地点、拍摄人并不清楚，济生公司也未提供拍摄照片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而照片类视听资料具有可替代性和可伪造性，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该组证据中图片一只能反映出数人合影，至于合影人身份、合影地点和合影时间并不明确，不能体现出济生公司三方股东在北京金融街召开会议以及达成四条共识内容的事实；图片二也不能直接反映出郭家学签署所谓的承诺函行为的真实发生，承诺函的文本和具体内容在该照片中也无法体现，不能达到济生公司的证明目的；3.该组证据并不能体现出2008年10月8日济生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以及2018年12月2日委托京诚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的证明内容，此外，济生公司股东会决议也从未出现东盛公司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表述或者相关认定，故此，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该份报告系时任济生公司总经理李某某向董事长郭家学提交的审批报告，明确记载了美方委派副总经理人员的权利来源于董事会决议、任职资格需履行董事会核准聘任程序，证明郭家学担任济生公司董事长期间，严格遵守和履行公司权力机构的相关决议，并按照董事会权限履行人事核准职责，这种正当的履职行为，并非单独掌管济生制药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人事任命权和审批权，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济生公司将该份报告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已经表明其认可李某某担任济生公司总经理职务的事实，那么，对于李某某作为济生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东盛公司与宝鸡市商务局的行政诉讼案件中作出的事实陈述，即“《审计业务约定书》是其本人签署，该约定书是为了支付费用倒签的，先有审计报告才有约定书，审计事项与约定书内容不一样，同时该审计报告不能说明东盛集团出资不实，且无权否定陕西宏达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的真实性”。 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济生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该组证据来源于工商银行，并未加盖工商银行的公章，也没有注明经办时间、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不予认可；2.东盛公司作为济生公司股东期间持有的股权比例仅为50%，并未达到绝对控股的地位，而济生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设立了企业权力机构即董事会，董事会成员均由各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进行委派，济生公司已经拥有完善的法人治理结构和治理能力，东盛公司不具有过度控制济生制药公司的全部权利及财务权的现实能力和客观条件；3.《中国工商银行打印单位客户基本信息》明确记载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贾官堂，授权办理人为王某某，财务主管为屈乃良，也说明了济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均是各股东依照公司章程委派的，不存在东盛集团独家控制济生公司的行为，而财务主管屈乃良系济生公司股东圣龙公司委派，说明东盛公司不存在过度控制财务权的事实；4.济生公司认为京诚事务所受托对其进行了全方位的综合评价和审计，说明其认可公司的所有财务凭证等资料全部由济生公司实际掌握，与其主张的东盛公司拒不交接财务账本及财务凭证的事实存在相互矛盾，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如下：1.该组证据中的成本项目表、价格表、应扣减项目明细均系济生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材料，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成本项目表、价格表记载的内容符合客观实际，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需要审理查明的东盛公司出资金额等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2.应扣减项目明细后附的财务凭证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财务凭证记载的交易对象为陕西东盛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东盛公司并非前述交易活动的当事方，对于前述财务凭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第五组证据，1998年和2001年的审计报告真实性无法核实，2000年的审计报告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四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1.四份审计报告只能体现出济生公司存在经营亏损的事实，但是东盛公司作为济生公司股东之一，二者并非是接管与被接管关系，济生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系各方依照公司章程进行委派的，总经理、副总经理是三方股东推荐、董事会聘请的，其重大决策和日常经营管理并不是东盛公司单方决定的，东盛公司也不存在侵害济生公司利益的行为，济生公司经营产生的亏损无权要求股东东盛公司承担；2.1998年度审计报告第四页载明济生公司董事长屈乃良（圣龙工贸）、总经理高某某（美国大陆公司）；1999年度审计报告第二十七页载明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屈乃良；2000年度审计报告第三十九页、第四十五页载明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屈乃良（圣龙工贸）；2001年度审计报告第五十七页、第六十七页载明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屈乃良（圣龙工贸），足以说明济生公司并非东盛公司控制，本案也不存在突破股东有限责任的特殊情形，济生公司无权要求东盛公司承担其企业亏损，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1.该份报告系济生公司依据医药产品市场招标价变更情况作出的调整结算价格的沟通性文件，与本案所要审理的东盛公司出资金额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此外，东盛公司也无法核实案外人张斌批示是否系其本人签署，即便是真实的，张斌审批该项报告也仅仅是履行济生公司总经理职责的职务行为，其作出的答复或者批示以及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系济生公司内部事宜，与东盛公司无关，不能说明东盛集团存在转移利润、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济生公司提交此份报告证明东盛集团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说明了济生公司是认可东盛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事实。 本院证据认定： 对于东盛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该组证据中部分收款收据摘要中记载款项性质并非出资款，且该组证据为东盛公司经营济生公司期间形成，故对该组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于济生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未提供拍摄照片的原始载体，会议时间、地点、参加人员均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内容显示该报告系落实济生公司董事会会议决定，济生公司关于东盛公司董事长郭家学一直单方独立掌控济生公司的所有权利及人事任命权和审批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与济生公司的证明目的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济生公司成本项目表、价格表及付款应扣减项目明细均为济生公司单方制作，依据该证据及原始凭证，无法证明东盛公司侵占济生公司利益。第五组证据，审计报告载明了审计中发现的济生公司财务报表中存在的问题，通过该审计报告无法直接得出东盛公司侵害济生公司利益的结论，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单独无法证明东盛公司侵害济生公司利益的结论，须其他证据佐证。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盛公司与圣龙公司、美国大陆公司签订的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合同书签订后，2005年4月济生公司进行变更登记，东盛公司占济生公司50％股份，圣龙公司、美国大陆公司各占25％。后宝鸡招商局于2009年12月28日以宝市开放（招商）发［2009］75号文通知撤销宝市开放（招商）函［2005］18号《关于确认陕西济生制药有限公司增加投资方及变更注册资本的函》，股权状态恢复至变更前状态，美国大陆公司出资112万元美元，占51％的股份，圣龙公司出资108万美元，占49％的股份。该文件经本院行政讼诉确定生效后，2014年5月济生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美国大陆公司对济生制药股权占比为51％，圣龙公司占股权为49％。 东盛公司称其对济生公司出资后却丧失股东资格，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本院认为，资本维持原则，是指公司在存续过程中应维持于其资本总额相当的财产，旨在防止公司资本的实质减少，进而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我国公司法对此也作出了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对于东盛公司提出的要求济生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在东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济生公司履行了减资程序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济生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东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40元，由西安东盛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矣妍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