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 负责人：张桂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顺喜，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某。 法定代理人：魏木成（魏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廖小蓉（魏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小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某某、李正东、邹小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顺喜，被上诉人魏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廖小蓉及被上诉人李正东、邹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魏某某损失75240.48元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并审理李正东、邹小梅垫付费用错误。原审已查明李正东、邹小梅垫付了魏某某医药费20893.92元和支付魏某某现金4000元，上述款项显然不属于魏某某的损失，应当由李正东、邹小梅与上诉人适用保险合同纠纷案另案处理，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属于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合并审理；2、魏某某伤残原因及伤残程度的事实不清。魏某某致残的原因是缺血缺氧性脑损害后轻度智力受损，结合前期病历资料，脑损伤系内脏损伤引起，不能排除首诊隆回县第二人民医院误诊、延误治疗原因所致，也不能排除魏某某频繁转院耽误治疗引起大出血的因素影响。根据湖南省某甲医院2019年9月的出院记录，明确显示魏某某“神志清醒，精神可”，而2020年3月作出的鉴定意见又认定魏某某智力受损，显然矛盾。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应对魏某某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同时对其致残原因及参与度进行鉴定；3、对魏某某部分经济损失的认定不当。魏某某系农村户籍，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鉴定，魏某某的护理期为60天，原审认定其护理费为17817.73元，平均约297元/天，远超魏某某诉请的167.70元/天。原审认定魏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含误课损失），但并未区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误课损失的金额，同时误课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赔偿项目，魏某某要求赔偿误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鉴定，魏某某的营养期为60日，即使按最高标准也只能计算30元/天，原审认定5150元，折算后为85元/天，明显畸高。 魏某某辩称，其受伤后伤情严重，急需转院治疗，但李正东、邹小梅和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相互推卸责任，迟迟不肯出转院费用，如果说耽误治疗，也应由李正东、邹小梅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重新鉴定，证明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是认可鉴定结论的。魏某某现住在城镇，其母廖小蓉也在街上开店，事发地离店面不到300米，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期、营养期应按实际住院天数103天计算，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一方面质疑魏某某的伤残鉴定结果，一方面又采纳该鉴定结果中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天数，实属矛盾。此次交通事故给魏某某造成了身体上、心理上、精神上的严重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法律规定和本地实际进行赔偿。同时，魏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休学一年，李正东、邹小梅应赔偿相关的误课损失。 李正东、邹小梅辩称，认可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某某的医疗费62198.40元、护理费23470.35元、误课损失1万元、残疾赔偿金146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0元、营养费6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交通和住宿费5000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291760.75元，判令李正东、邹小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赔偿80%，即137408.60元，共计257408.60元；2、判令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魏某某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正东、邹小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正东、邹小梅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某时许，李正东驾驶登记在邹小梅名下的小轿车从某某镇由某某某祠堂行驶至隆回县某某镇某某村三岔路口时，与正在横穿公路的行人魏某某发生碰撞，造成魏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作出了第3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正东负事故主要责任，魏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魏某某受伤后，在隆回县某乙医院住院治疗86天，在隆回县某丙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邵阳市某丁医院住院治疗5天，在湖南省某甲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花费医疗费74313.82元、交通住宿费用4857元。魏某某治疗期间，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支付了医药费25000元，李正东、邹小梅支付了医药费20893.92元、现金4000元。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作出第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魏某某构成九级伤残。魏某某花费鉴定费3600元。涉案小轿车在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 魏某某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7431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护理费17817.73元、残疾赔偿金146792元、营养费5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含误课损失）、交通和住宿费4857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278230.5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魏某某在事故中造成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正东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魏某某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予以确认。因涉案小轿车在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首先由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除鉴定费用外（鉴定费3600元，由李正东、邹小梅承担80%即2880元，魏某某承担20%即720元），其余经济损失由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即131704.44元，扣除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已支付的25000元，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还应赔偿216704.44元。其中，应支付给魏某某的款额为196201.52元（216704.44元，减去李正东、邹小梅已支付的赔偿款24893.92元，加上鉴定费3600元的80%即2880元，加上魏某某已预交的应由李正东、邹小梅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888元的80%即1511元）；应支付给李正东、邹小梅的款额为20502.92元（24893.92元，减去鉴定费3600元的80%即2880元，减去魏某某已预交的应由李正东、邹小梅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888元的80%即15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支付魏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96201.52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支付李正东、邹小梅各项经济损失20502.92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8元，财产保全费300元，共计1888元，由魏某某负担377元，由李正东、邹小梅负担1511元。 二审中，魏某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隆回县某某镇某某小学出具的休学证明，拟证明魏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伤势严重，自2019年9月起休学一年；2、魏某某之父魏木成的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和宅基地转让协议，拟证明魏某某现居住地为城镇；3、房屋出、承租协议，拟证明魏某某之母廖小蓉在某某镇街上租房开店。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魏某某只要提供其学籍号，即可查询是否休学等信息，但至今未提供学籍号；证据2、3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要证明廖小蓉是否经商，只要提供其营业执照即可。李正东、邹小梅质证称，魏某某现在某某镇某某小学读书。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2、3均系重复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合并处理李正东、邹小梅垫付的费用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对魏某某伤残等级的认定及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正东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理应对魏某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涉案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本案替代赔偿责任。在本案一审期间，李正东、邹小梅并未与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协商一致，对其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合并处理李正东、邹小梅垫付的费用不当，应予纠正。李正东、邹小梅就其垫付的费用，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主张权利。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李正东、邹小梅垫付费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魏某某对其是否构成伤残及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并未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提出魏某某伤残原因不明及魏某某伤残程度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魏某某相关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魏某某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事发前就读于某某镇某某小学，随父母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魏某某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魏某某受伤后实际住院103天，且魏某某受伤时伤情较为严重，其住院治疗期间确需护理和加强营养，因此魏某某的护理期、营养期按其实际住院时间计算较为适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魏某某在本案中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因此其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17277.76元（61227元/年÷365天×103天）。魏某某的营养费为3090元（103天×30元/天）。魏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体、心理均受到较严重的伤害，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魏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至于魏某某要求赔偿误课损失1万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魏某某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魏某某部分经济损失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魏某某的经济损失共计265630.58元，其中鉴定费3600元，由李正东、邹小梅承担2880元（3600元×80%），魏某某自负720元（3600元×20%）；其余损失262030.58元，先由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剩余142030.58元，由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3624.46元（142030.58元×80%），魏某某自负28406.12元（142030.58元×20%）。李正东、邹小梅已垫付的费用24893.92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费2880元，剩余的22013.92元应在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用25000元亦应在其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因此，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还应赔偿魏某某经济损失186610.54元（12万元+113624.46元-22013.92元-25000元）。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隆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魏某某经济损失186610.54元； 三、驳回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财产保全费300元，合计1888元，由李正东、邹小梅负担1500元，魏某某负担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负担1084元，李正东、邹小梅负担200元，魏某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