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万红农牧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金兰镇猴场街上46号。法定代表人：刘万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治军，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大水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百里杜鹃大水彝族苗族布依族乡大田村。法定代表人：文宇，系该乡人民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语，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万红农牧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红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大水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水乡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5096号民事判决，大水乡政府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05民终293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2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万红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12000元；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百里杜鹃大水乡大石村2016年度油用牡丹产业发展试点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书》后，立即组织人员进行牡丹种植，虽然被上诉人第一次验收时，上诉人种植牡丹的面积不足1000亩，存在种植不规范等问题，但上诉人发现问题后进行了整改，被上诉人第二次验收后出具的《复核报告》中载明了：“上诉人种植牡丹的面积已达到1000亩，同时存在部分地块被农户种植烤烟、部分地块的地布被农户剪掉后种植玉米”，由此可知，《复核报告》未载明上诉人种植的牡丹存在种植不规范的问题，足以表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第一次验收后将种植面积、种植不规范等问题进行了整改，并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种植要求。鉴于此，按照《施工合同书》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款，第一次按照要求规范种植、种植面积完成率达到100%，经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后付项目款建设总金额的70%…”的约定，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1272000元及苗木费385000元后，被上诉人至少还应支付上诉人工程212000元，因此，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056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出具的《复核报告》载明：“上诉人种植牡丹的面积已达到1000亩，同时存在部分地块被农户种植烤烟、部分地块的地布被农户剪掉后种植玉米”，而《施工合同书》第六条第一项第6款约定：“项目交付大水乡大石村特色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前，因农户在垄间距实施矮杆经济作物种植造成苗木损坏的，经调查核实后，由甲方负责安排合作社督促农户出资补种苗木。乙方不补种损坏苗木，不影响项目种植建设结算。”从该约定可得知，当地农户在上诉人种植牡丹的土地上种植矮杆经济作物造成牡丹损坏的，由此产生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不由上诉人承担。而本案中，当地农户不仅在上诉人种植牡丹的土地上种植烤烟，还将上诉人种植牡丹的地布剪掉后种植玉米，该情形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情形严重，举轻以明重，由此产生的责任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当地农户毁损上诉人种植的牡丹系因被上诉人与当地农户就土地的使用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所致，当地农户就土地问题还在上访之中。被上诉人已自认当地农户人为破坏上诉人所种植牡丹的事实，且该事实系影响项目最终未能成功验收的根本原因，同时，《施工合同书》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未按规定帮助落实建设用地，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可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但原审判决却对该事实只字未提，不考虑当地农户破坏的缘由，有意回避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情形，规避被上诉人的责任，进而直接以不客观的609.7亩计算工程款，显然，一审法院的该做法缺乏公平、公正性。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万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百里杜鹃大水乡大石村2016年度油用牡丹产业发展试点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书》；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48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大水乡政府（甲方）为推进大水乡大石村2016年度油用牡丹种植实施，完成1000亩建设任务，于2016年9月15日与原告万红公司（乙方）签订《百里杜鹃大水乡大石村2016年度油用牡丹产业发展试点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设计方案、设计图和甲方现场指定地块实施，品种配置为油用牡丹、种植面积1000亩、单价2505元/亩、种植密度1100株/亩、合同总价款为2505000元。苗木由甲方提供，按每株0.35元在总价款中支付。于2016年10月23日前全面完成种植工作，2018年9月完成项目种植建设并交付给大水乡大石村特色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款，第一次按照要求规范种植、种植面积完成率达到100%，经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后付项目款建设总金额的70%；第二次在乙方完成补种经验收合格后，支付项目款建设总金额的10%；第三次种植苗木成活率达到95%以上，保存率100%，经审计局审计合格后支付项目建设总金额的20%。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其他的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指定场地进行油用牡丹的种植。2017年5月25日，按照大水乡的自查情况及申请，百里杜鹃管理区林业局对大水乡实施的油用牡丹种植进行复核，结果为种植面积1001.2亩，成活率达到90%以上。存在问题是部分小班地块农户已种植烤烟，并且有的农户将地布剪开后直接种植营养坨玉米，种植小班除草未完成。2017年6月13日至30日，由百里杜鹃管理区发改局牵头，有关单位配合，组成县级自查验收组，对全管理区的2016年油用牡丹种植项目展开全面自查和验收，于2017年7月16日形成自查验收报告，验收结果大水乡种植面积为1001.2亩，覆盖地布面积为952.7亩，除草管护合格率为64%，综合评定合格面积609.7亩，合格率为60.9%。经过本次自查验收后，因种种原因，该项目没有进行最终的验收。现种植的油用牡丹已基本毁坏。另查明：被告先后支付原告60%的项目款项1272000元,现原告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不应当支付剩余40%的款项。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支付案涉项目款项另外的40%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万红公司系从事农业种植、养殖等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与被告大水乡政府签订《百里杜鹃大水乡大石村2016年度油用牡丹产业发展试点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书》，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种植油用牡丹后，经被告方2017年7月16日的县级自查验收，种植面积符合要求，但覆盖地布面积和除草管护合格率等未达标准，评定合格面积为609.7亩。原、被告双方对该评定结果无争议，均予认可。后就未进行过验收。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准予双方解除合同。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但不能证明其已全部合格履行合同义务，并将所完成项目交付被告，故原告只能对已合格完成的部分，要求被告支付价款。现原告对合同的履行，应为部分履行，即合格履行了609.7亩的合同义务，被告应按原告已合格履行的部分结算价款，即609.7亩×2505元/亩为1527298.5元，减除被告提供的苗木款234734.5元（609.7亩×1100株/亩×0.35元），原告应得价款为1292564元，扣除原告已收款1272000元,被告尚付原告尾款20564元。因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故按合格履行合同的部分支付结算款并无不当，被告抗辩不支付原告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贵州万红农牧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大水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订立的《百里杜鹃大水乡大石村2016年度油用牡丹产业发展试点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书》；二、由被告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大水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贵州万红农牧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种植油用牡丹尾款20564元；三、驳回原告贵州万红农牧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原告贵州万红农牧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82元，被告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大水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298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各方对此无异议，合同解除后，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条款不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仍然基于合同约定的70%的进度款约定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上诉人该理由的核心是农户对种植的牡丹有破坏行为，其后果不应当归咎于上诉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百里杜鹃管理区林业局第一次对种植的牡丹情况进行核实，种植面积为1001.2亩，之后第二次验收，依然认定了种植面积1001.2亩，但覆盖地布面积只有952.7亩，除草管护合格率只有64%，综合评定合格面积609.7亩。从这两次查验的情况足以说明，主管部门并未少认定上诉人的种植面积，而是因为上诉人除草管护不到位，才认定合格面积只有609.7亩。故上诉人将责任归于农户的破坏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