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俊朝，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山，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七一东路1999号未来石商业综合体1号楼16层14室。 负责人：韩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甲，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继勇，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海英，女，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连俊朝、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继勇、武海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俊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误工费问题，一审判决以我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为由，该误工费就以“河北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为34,902.25元的误工费，事实我是农民工，是建筑行业的瓦匠，每日工资18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却对我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显失公正。2.营养费问题,法医鉴定，我的营养期为评残前一日，而一审判决认定为103天，其认定毫无根据,是错误的。3.伤残赔偿金问题，事实上我受伤的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13时，当时我的年岁未满60岁，一审判决却以2019年我的年岁计算，这种计算违背了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赔偿年限为17年，是错误的，应以受伤时间的年岁为准。4.摩托车损失问题，我提供了修车的票据，但以不是正式发票为由，判决赔偿500元显失公平。5.交通费问题，审理中，我提供了车票155张，主张赔偿了4,000元，判决了2,000元，违背事实显失公正。6.住宿费问题，到北京看病期间，我事实上住了6夜宿，每次都360元左右，花费了2,000多元，一审判决却仅认定557元，其认定无事实根据。 保险公司针对连俊朝的上诉，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对连俊朝上诉6项内容的判决，连俊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连继勇针对连俊朝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武海英针对连俊朝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本次异议项目为伤残赔偿金，金额为：71,558.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l.此事故连俊朝受伤后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17日到2017年10月30日在保定第七医院治疗，诊断为无骨折脱位颈脊髓损伤，住院期间保守治疗。于2018年7月23号到2018年7月30号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诊断为颈椎外伤、颈椎间盘突出（C4、C5），住院期间手术治疗。其中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病历中手术记录已经写明手术名称为：颈前路C4、C5间盘切除，cage植入，钦板固定术。且病历中已经多次提到了连俊朝患有“颈椎退行性骨关节病”、“脊柱退行性变”疾病。我司考虑连俊朝颈椎间盘突出（C4、C5）并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但是连俊朝在住院期间手术治疗，切除了C4、C5椎间盘。2.连俊朝于2019年3月13日在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评定为8级伤残，鉴定报告：五、分析说明：写道“伤者因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伤后出现四肢活动障碍，一年五个月后仍存在右上肢活动障碍，肌力4＋,此种损伤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8.1.5属八级伤残，此为损伤主要作用，但原颈椎病也与此结果存在一定的关系。”既然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意见，即原有疾病与交通事故致伤的参与度，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中未考虑连俊朝原颈椎病与此次事故的关联性。我司不予认可伤残赔偿金。 连俊朝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根据，因为在一审中，保险公司已经申请原有疾病与交通事故伤残的参与度，保险公司的请求没有证据，保险公司上诉减少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做什么手术是由医生决定的，不是我们要求切除的，这部分与交通事故有关，就应当赔偿。 连继勇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武海英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连俊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继勇及武海英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辅助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车辆损失费共计326,797元；2.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连继勇、武海英、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13时20分许，连继勇驾驶冀Ｆ×××××小型轿车沿乡间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易县岭东村路段时，与沿乡间公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由连俊朝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连俊朝受伤，双方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易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连继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连俊朝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冀Ｆ×××××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连俊朝先后在保定第七医院、易县济民医院、保定泰和康复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3天，花医药费95433.85元，其中包含武海英垫付住院款15700元及保险公司垫付款10000元。住院期间，连继勇、武海英雇佣护工对其进行护理11天，花费2200元，后由连俊朝之妻李桂玉进行护理。庭审中，连俊朝请求护理费为65760元（120元／天Ｘ548天＝65760元），误工费98640元（180元／天Ｘ548天＝98640元），营养费27400元（50元／天Ｘ548天＝27400元），伙食补助费10300元（100元／天Ｘ103天＝10300元），伤残补偿金84186元（河北省2019年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Ｘ20年Ｘ30%＝84186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依据法律规定认定为：连俊朝从受伤到评残前一日为543天，因连俊朝及其妻子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其误工费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即误工费为34902.25元（23461元／年／365天Ｘ543天＝34902.25元），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59428.00元（39947元／年／365天Ｘ543天＝59428.00元），伙食补助费10300元（100元／天Ｘ103天＝10300元），营养费3090元（30元／天Ｘ103天＝3090元），伤残补偿金以连俊朝经常居住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计算，因连俊朝已超过60周岁，赔偿年限应为17年，故伤残补偿金为71558.10元（河北省2019年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Ｘ17年Ｘ30%＝71558.1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法医鉴定费2213.8元，住宿费花费557元，酌定摩托车损失500元，施救费30元，酌定交通费2000元。连俊朝在保定第七医院的门诊检查费用1993元，由武海英垫付。综上，武海英垫付4193元。连俊朝花费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法医鉴定费、施救费、车损、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0013元。 一审法院认为，连继勇与连俊朝发生交通事故，致其身体受到伤害，经易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连继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连俊朝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责任划分准确清楚，予以认定，据此连继勇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因冀Ｆ×××××号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故对于连俊朝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连继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连俊朝的损失经审理查明为医疗费95433.85元、误工费为3490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营养费3090元、护理费59428.00元、伤残赔偿金71558.10元、鉴定费2213.8元、住宿费花费55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摩托车损失500元、施救费30元，共计29001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连俊朝120530元，保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10530元，剩余损失169483元（290013元-120530元＝16948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8638.1元【169483元×70%】，保险公司共计赔偿连俊朝229168.10元（110530元＋118638.1元）。因连俊朝损失未超过投保限额，故连继勇、武海英在本案不负赔偿责任。连继勇、武海英已垫付医疗费15700元，且该医疗费在连俊朝诉讼请求范围内，由保险公司在赔偿保险金范围内返还连继勇、武海英医疗费15700元，保险公司赔偿原告213468.10元（229168.10元-15700元）即可。连继勇、武海英已为连俊朝垫付的护理费2200元及前期检查费1993元共计4193元，因未在连俊朝诉讼请求范围内，故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连俊朝213468.1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代原告连俊朝返还被告连继勇、武海英垫付医疗费157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连继勇、武海英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连俊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1元，由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170.7元，原告连俊朝负担930.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连俊朝切除C4、C5椎间盘费用应该剔除，且连俊朝存在自身疾病，应该考虑其8级伤残自身疾病的参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连继勇在本次事故中占主要责任，并且该事故责任书记载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连俊朝受伤，保险公司若主张连俊朝切除C4、C5椎间盘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关联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该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且对剔除费用数额亦无明确主张，故对其应剔除切除C4、C5椎间盘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连俊朝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问题，因一审法院曾先后两次向两个鉴定机构申请对相关问题作出鉴定，但两个鉴定机构对此均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考虑该问题的认定较为专业，一审法院对连俊朝自身疾病参与度未予认定，无不妥，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在赔偿连俊朝损失时应该考虑自身疾病的参与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连俊朝上诉主张，对于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连俊朝不能提交其与易县富丽杰农家院的劳动合同，虽然上诉人连俊朝在一审中提交了工资表及误工证明，但上述两组证据均无制作人及负责人的签名，该证据在形式要件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述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收入，一审法院以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确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伤残赔偿金系被侵权人因身体致残致使劳动能力部分或全部丧失后，造成收入减少而获得的赔偿。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至评残之前，一审法院支持了其误工费，故上诉人连俊朝该时间段的收入损失已经得以补偿，现又主张该时间段的伤残赔偿金，系重复主张，故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摩托车的损失，上诉人连俊朝应当提交正规的修车发票或申请对摩托车进行损失鉴定，而上诉人连俊朝仅提交了收据，保险公司亦不认可，上诉人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补强该收据的证明力，故该证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上诉人连俊朝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交的票据与其就医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2000元，亦无不妥之处。关于住宿费的问题，虽然上诉人连俊朝提交了住宿费的单据，但其中部分票据记载：“购买方名称：北京中科三环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连俊朝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票据所记载的费用系其实际住宿产生，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合法有据。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上诉人连俊朝提交的其委托的鉴定意见上虽载明营养期为评残前一日，但因同为上诉人连俊朝提交的其所住院治疗的四家医院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上，仅有保定第七医院的意见载明需加强营养，其余三家医院均未提及，基于上述证据分析，对上诉人连俊朝主张营养期为评残前一日，本院不予采信，但考虑上诉人连俊朝自保定第七医院出院后间隔34天入住易县济民医院，故该时段的营养费应予给付，一审法院仅认定103天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故营养费应为：30元×137天=4,110元。依据责任承担比例，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其营养费为：4,110元×70%=2,877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赔偿额为：（30元×103天）×70%=2,163元，故在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基础上，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再赔偿上诉人连俊朝714元（即2,877元-2,163元）。综上所述，连俊朝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代原告连俊朝返还被告连继勇、武海英垫付医疗费15,7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第三项即：“被告连继勇、武海英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第四项即：“驳回原告连俊朝其他诉讼请求”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之负担； 二、变更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连俊朝213,468.1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连俊朝214,182.1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连俊朝负担6,10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6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岚 审 判 员  陈道忠 审 判 员  张峰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