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元混凝土（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河东工业园二期。法定代表人：王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芬，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元混凝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与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中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6日由卢旭东签收的44张预拌砼发货单与中元公司举证的商品砼结算单没有重合，卢旭东的签收行为代表长业公司，故该部分款项应当由长业公司支付。中元公司一审举证的郑献元对账签字的结算清单，所对应的预拌发货单也是由卢旭东签收。因此，卢旭东系长业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签收人员，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鉴于之后的结算清单未包括该部分发货单，故该部分款项应由长业公司支付。长业公司对中元公司的上诉，发表如下辩称意见，不予认可中元公司的上诉理由，卢旭东不是长业公司授权的签收人。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郑献元并无结算权限，一审法院以郑献元签字的结算清单作为定案依据，并判决长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1、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系王庆泉、周良才，而非郑献元，郑献元对外签署文件对长业公司并无约束力。中元公司在明知郑献元没有结算权限的情况下，仍要求郑献元签字，显然存在过错，应当由中元公司自行承担相应责任。2、至于前案的调解，系双方就之前发生货款进行的确认，并未明确过郑献元的身份。同时，调解确定的事实也不能作为自认的事实，一审以前案调解认定郑献元的身份显然不妥，应予纠正。中元公司对长业公司的上诉，发表如下辩称意见，郑献元是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虽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中约定了不同的签收人，但实际上郑献元在两个工地当中均进行了对账，其对账具有连续性和客观性，郑献元的对账行为可以代表长业公司。在本案之前双方就同地块发生了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郑献元的身份均予以认可，才确定了调解的数据，所以郑献元的对账行为可以代表长业公司。中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05995.66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7日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长业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中元公司称其与长业公司在（2017）苏0506民初7701号案件中，于2017年11月13日达成调解，对该日之前的欠款进行了结算，故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为仅主张在上一案调解之后产生的货款即1397513.55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元公司（供方）与长业公司（需方）就世茂运河城“苏地2006-G-61号”地块一期0#楼（以下简称G61地块）工程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1份。约定供方供应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自C15-C50，浇筑数量约9000方，单价为230元每立方米，不含泵送价（含8月C30下浮预估），计量方法为按供方随车送货单到需方工地，由需方人员签认累计计量。结算方式：每月25日为结算日，供砼至第三个月结算后，第四个月月底前付第一个月所供砼款的60%（即第九月份的砼货款12月30日前支付60%，之后以此类推）从主体挖土时开始计时付款，以此类推，40%尾款在所有主体结构封顶后12个月内分批逐月同比例结付清。如不按约付款，乙方可停止供货，并告知混凝土协会给予帮助。砼款时必须提供本单位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需方有权拒绝支付该批材料款，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供方自行承担，需方有权要求供方继续履行合同。需方授权周良才、郑献元全权代表其签收《商品混凝土确认签证单》，自结算起15日，需方无正当理由拒绝确认或拒绝签当月《商品混凝土确认签证单》的，视同需方默认按该《混凝土供货对账单》记载的数量和金额，而不论对应的送货单是否经需方代表签字。在混凝土供应中，供方应出具送料单（一车一单）。标明混凝土强度等级、工程名称、发车时间等，由混凝土搅拌车司机随车携带，进入工地时由需方工地施工人员签收。本工程为别墅项目，单体多，会有同时两个区一起浇筑混凝土以及每天浇筑混凝土的现象。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义务，对未按照合同付款的部分，应对延迟支付部分支付日万分之三的迟延履约金。中元公司（供方）与长业公司（需方）就苏地2013-G-1号地块（以下简称G1地块）工程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1份。约定供方供应预拌混凝土，货款金额约2800万元左右，计量方法：按供方随车送货单到需方工地，由需方人员签认累计计量。合同总金额按实结算。结算方式为：每月25日为结算日，供砼至第三个月结算后，第四个月月底前付第一个月所供砼款的60%（即第九月份的砼货款12月30日前支付60%，之后以此类推）从主体挖土时开始计时付款，以此类推，40%尾款在所有主体结构封顶后12个月内分批逐月同比例结付清。如不按约付款，乙方可停止供货，并告知混凝土协会给予帮助。砼款时必须提供本单位有效的税务发票，否则需方有权拒绝支付该批材料款，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供方自行承担，需方有权要求供方继续履行合同。需方授权周良才、王庆泉全权代表其签收《商品混凝土确认签证单》。自结算起15日内，需方无正当理由拒绝确认或拒绝签当月《商品混凝土确认签证单》的，视同需方默认按该《混凝土供货对账单》记载的数量和金额，而不论对应的送货单是否经需方代表签字。在混凝土供应中，供方应出具送料单（一车一单）。标明混凝土强度等级、工程名称、发车时间等，由混凝土搅拌车司机随车携带，进入工地时由需方工地施工人员签收。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义务，对未按照合同付款的部分，应对延迟支付部分支付万分之三的迟延履约金。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中元公司曾因同一项目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长业公司支付G61地块、G1地块混凝土价款13064043.1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案号为（2017）苏0506民初7701号。在该案中，中元公司提供了G1地块2015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月的商品砼结算清单，G61地块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月的商品砼结算清单，其中G1地块结算清单部分为王庆泉签收，部分为郑献元签收，G61地块均为郑献元签收。其中G61地块2017年8月结算清单载明浇筑部位为二十六层屋面，G1地块2016年9月结算清单载明浇筑部位为R17二层柱斜屋面梁板。2017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该案进行调解。在当日作出调解笔录中，中元公司举证了混凝土购销合同两份、签证单、商品砼结算清单若干份，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及结欠货款的金额。长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无异议。中元公司表示在起诉后又向长业公司供货，截至调解日长业公司结欠货款15554621.72元，故要求变更诉请为支付货款本金15554621.72元，利息50万元。长业公司辩称，诉称属实，结欠金额正确，但其在起诉后又支付给中元公司500万元，应予扣减。后双方经法院调解达成如下协议：长业公司确认结欠中元公司货款10554621.72元，该款长业公司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分别于每月月底前各给付100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前给付200万元，于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每月月底前给付100万元，余款554621.72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85128元，减半收取计425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564元，由长业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前直接给付中元公司。一审庭审中，中元公司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G61地块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的货款2131752.81元，G1地块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的货款1117020.01元，针对上述期间供货，长业公司支付了1842777.16元，尚欠1405995.66元未付。庭审后，中元公司称，其在（2017）苏0506民初7701号案件与长业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所涉及的是截至2017年11月13日双方针对G61地块、G1地块的货款，其此前所陈述的针对本案的主张及长业公司的已付款均与（2017）苏0506民初7701号案件存在交叉，此前其在诉状和庭审中称长业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均是长业公司履行（2017）苏0506民初7701号案件调解协议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且（2017）苏0506民初7701号案件其预付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47564元长业公司也尚未支付给其。故在本案中，其主张的货款系针对2017年11月13日后向长业公司供应的货物，长业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故调整主张为自调解后即2017年11月14日起其就案涉两个地块向长业公司供应货物的价款1397513.55元。该调整后的主张，其是根据2017年11月13日后其与长业公司在每月对账的商品砼结算清单以及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G1地块其向长业公司供货的发货单计算，G61地块供货金额为1038818.22元，G1地块供货金额为358695.33元，合计1397513.55元。中元公司称，根据双方结算清单所载明的浇筑部位，G61地块于2017年8月8日浇筑二十六层屋面，故该地块封顶时间为2017年8月8日，G1地块于2016年9月4日浇筑R17二层柱斜屋面梁板，故该地块封顶时间为2016年9月4日。其现要求长业公司支付价款1397513.55元以及该款自最后一次供货次日即2018年9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中元公司还表示，郑献元系案涉工地上的会计，所有对账单、发票均与郑献元进行核对，此前（2017）苏0506民初7701号案件调解的部分也均是由郑献元签收对账，虽然合同约定周良才、王庆泉签收，但该二人实际未在两个工地工作过。为证明其主张，中元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G61地块结账日期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商品砼结算清单9份。其中，结账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30日的结算清单所罗列的2017年11月15日至11月27日期间供货的方量合计31.55方，金额合计11883.56元。结账期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31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方量270.86方，金额119243.04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31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方量916.3方，金额380447.03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8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方量410方，金额160498.3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31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方量8方，金额2976.32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4月1日至30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方量209.96方，金额75963.44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5月1日至31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方量442.19方，金额179523.93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6月1日至30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方量265.5方，金额106520.4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31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方量4.5方，金额1762.2元。上述商品砼结算清单除2018年6月的以外均有郑献元签字并注明核对确认，回单、发票已收字样，2018年6月的商品砼结算清单有郑献元签名并注明以上核对确认，金额合计1038818.22元。2、G1地块结账日期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商品砼结算清单4份。其中，结账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31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供应方量8方，本期合计金额2784.48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4月1日至30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供应方量28方，本期合计金额10130.4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5月1日至31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供应方量39方，本期合计金额16130.4元。结账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30日的结算清单记载本期合计供应方量90方，本期合计金额38466元。上述商品砼结算清单均由郑献元签名并注明以上核对确认，回单、发票已收，金额合计67511.28元。3、发货日期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6日的预拌砼发货单44张，发货单上罗列了客户名称为长业建设，工程名称为苏地2013-G-1#地块，以及相应的砼强度。2017年12月8日的2张发货单合计方量为24方，砼强度为C15。2017年12月12日的5张发货单合计方量为67方，砼强度为C30。2017年12月26日的6张发货单合计方量为91方，砼强度为C30。2018年1月15日的5张发货单合计方量为91方，砼强度为C25细。2018年1月21日的11张发货单合计方量为188方，砼强度为C30，另1张砼强度为C20细的发货单方量为16方。2018年2月3日的13张砼强度为C30的发货单合计方量218方，另1张砼强度为C30非的发货单方量为4.5方。上述44张发货单均由卢旭东签收，中元公司还提供了与上述发货单所对应的当月商品砼结算清单，但结算清单均无人签字。4、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中元公司向长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2张，价税合计金额4238805.07元。2015年12月2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中元公司向长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50张，价税合计金额25674010.9元。上述发票复印件上均有印奔翱、郑献元、郑洁、王庆泉等人签名，其中2018年6月后的发票均有郑献元签名。拟证明就案涉的两个地块中元公司向长业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5、发货时间自2018年3月至9月的预拌砼发货单复印件18张，其中13张收货人处有卢旭东签字。拟证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G1地块双方已通过商品砼结算清单对账的部分，也是由卢旭东签收预拌砼发货单，故卢旭东有权代表长业公司签收G1地块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6日的预拌砼发货单。6、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越城区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证据4中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经质证，长业公司对中元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2，长业公司认为郑献元没有对外结算的权限，且该证据没有其盖章确认，合同约定应由周良才和王庆泉代表其签收结算单，在已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对外结算权限属重大权限，除非有其书面变更，否则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对证据3，签章处签名人员身份其不清楚，也无其盖章，不能达到中元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中元公司提供的发票只有部分是郑献元签字，其并没有授权郑献元签收，另有大部分无人签字或是由不明身份人员签字，不能证明其已经全部签收，且其也却未收到中元公司所称的全部发票，发票上没有加盖中元公司财务章，不符合发票的形式要件，开票是中元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能证明实际发生货款的金额，且该发票金额与中元公司所主张的金额无法对应。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涉及26张发票，与证据4数量不一致，与本案中元公司主张货款无对应性，也不能证明货款的实际发生。长业公司称，中元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针对本案收到其已付款为180余万元，构成中元公司对其已付款的自认，根据中元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其已经超付，故中元公司主张不能成立，中元公司此后又称其未针对本案付款，与此前陈述矛盾，属于法律禁止的反言，不能采信。郑献元系其一般工作人员，身份仅限于在G61地块工程上代为签收《商品混凝土确认签证单》，无权在G1地块签收《商品混凝土确认签证单》，故其不认可郑献元在G1地块上签字的行为，其也未授权郑献元签收相关发票。中元公司主张的货款计算方式不清，其无法核对，且其与中元公司还存在其他合作项目，故对于已付款双方也应核实对账，可能超出中元公司自认的已付款金额。其在前案调解中仅是确认该案数字，而非认可郑献元的身份，不能视为其的自认，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案涉的G61地块工程于2017年7月左右竣工，G1地块工程于2018年4月左右竣工。一审法院认为，中元公司、长业公司之间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元公司所主张的其自2017年11月14日起向长业公司供货金额1397513.55元包括两个部分，一是根据郑献元签字的商品砼结算清单计货款1106329.5元，二是根据卢旭东签字的预拌砼发货单合计货款291184.05元。对于第一部分，中元公司、长业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G61地块由周良才、郑献元全权代表长业公司签收《商品混凝土确认签证单》，G1地块由周良才、王庆泉全权代表长业公司签收《商品混凝土确认签证单》。郑献元系长业公司员工，在（2017）苏0506民初7701号案件中，长业公司对中元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G1地块、G61地块均有郑献元签收的商品砼结算清单均予以认可，长业公司对郑献元在G1地块工程中代其对账的行为知情并追认。本案与（2017）苏0506民初7701号案件系针对相同合同项下不同时间段的供货，在前案长业公司追认郑献元对G1地块对账单签收行为的情况下双方继续交易，中元公司仍以郑献元为长业公司代表进行对账并无不当。长业公司在已明知郑献元在G1地块工程中与中元公司对账的情况下，未曾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中中元公司所举证的商品砼结算清单予以认定，且郑献元业已签收相应的发票，中元公司据此要求长业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1106329.5元，与法不悖，应予支持。对于第二部分，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由卢旭东签收预拌砼发货单合计货款291184.05元。中元公司称其他由郑献元确认的商品砼结算清单亦是根据卢旭东签收的预拌砼发货单对账得出，故卢旭东有权代长业公司收货，长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前案中，中元公司并未提供卢旭东签字的预拌砼发货单，对于该预拌砼发货单与商品砼结算清单之间的对应性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中元公司陈述该三个月期间的供货数量、金额在此后双方对账的商品砼结算清单并没有体现，中元公司据此主张该部分货款应由长业公司支付给其，依据不足，碍难支持。至于长业公司抗辩其已超付的意见，中元公司在起诉状、庭审笔录中所陈述的长业公司的已付款系在2017年5月1日后支付的，长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付款，故一审法院对长业公司该项意见碍难采纳。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应在所有主体结构封顶后按比例付清，结合结算单中载明的混凝土浇筑部位，中元公司主张长业公司支付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与法不悖，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元公司价款1106329.5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04元，由中元公司负担5668元，由长业公司负担172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元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2017年9月24日与2017年9月25日发货单2张，证明卢旭东是长业公司工地工作人员，卢旭东签收混凝土的行为代表长业公司。长业公司对中元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都不予认可，并非本案合同项下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在长业公司否认签收人员卢旭东身份的情况下，中元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卢旭东有权代表长业公司签收混凝土，故中元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欠缺，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两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虽指定了签证单的签收人，但双方并未对结算人员进行明确约定。中元公司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均由郑献元签字确认，而长业公司对于郑献元系其员工的身份并无异议，结合郑献元还系案涉G61地块的指定签收人，同时，长业公司所签收或认证的发票金额与结算清单载明的金额均能完全对应，故在长业公司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证明郑献元对账并确认签字的结算金额有误，也未能合理解释其接收并认证发票的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郑献元签字的结算单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并据此认定货款金额为1106329.5元，该认定并无不当。现长业公司仅以郑献元没有结算权限为由否认上述结算清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二，中元公司一审中虽提交了由卢旭东签收的《预拌砼发货单》，但卢旭东并非双方指定的收货人，而中元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卢旭东系长业公司工作人员或卢旭东有权签收上述发货单项下的货物。同时，上述发货单所载时间发生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而双方之后又陆续发生了多笔买卖交易，并经过对账形成了结算清单。但就卢旭东签收的该部分货物，中元公司却未能提供经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显然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中元公司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虽中元公司还提供了该部分货物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但鉴于中元公司未能就该部分货物的实际履行或对账结算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中元公司所主张的由卢旭东签收的货款291184.05元予以驳回，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元公司、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5元，由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57元，由上诉人中元混凝土（苏州）有限公司负担5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