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TANCHOONLIM，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艺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陈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诉讼代表人：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惠华，系惠州市正大会计师事务所（管理人）员工。上诉人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西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艺拓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艺拓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下称威特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艺拓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威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依照《公司法》第四十四条及《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可以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本案中威特公司2016年11月2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完全满足上述条件，决议合法有效。艺拓公司认为威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决定由第三方专业机构的人员刘小勇担任清算组成员，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及《公司章程》第五十五条“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的规定，属于对该法律的理解错误。依最高法院的理解，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并非必须是公司股东，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应理解为公司股东是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义务是组织公司的清算，即成立公司清算组，具体执行公司清算事务的为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称为清算人。清算义务人与清算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清算义务人的义务是组织清算，故又有人称之为公司清算的组织主体。而清算人是在清算中具体进行清算事务的主体。本案中威特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刘勇、王涛、陈军，均为清算人，而不是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人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才必须是股东。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尤其是非自然人股东）并不必须以清算组成员的身份直接参与到公司的清算过程中，而只需通过公司的权力机构（如股东会）以书面决议的形式任命三名或三名以上的自然人担任清算组成员，组成清算组即可。此时，可以参与组成公司清算组的人员便不再仅仅局限于《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股东，还可以包括公司股东认为可以胜任该项职务的下列人员：（1）公司董事；（2）法定代表人；（3）注册会计师或律师等公司股东认为可以胜任该职务的其他人员。因此，本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并未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清算组成员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但该股东会作出的决议中对威特公司进行清算的决定是合法有效的，该股东会决议只是部分无效。当然，上诉人并不认为清算组成员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被上诉人艺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威特公司答辩表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艺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2016年11月29日召开的威特公司股东会所产生的《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威特公司于2013年2月7日经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其股东分别为西威公司艺拓公司，股东出资金额分别为75万元、25万元。威特公司的章程中载明：“第十五条：……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七）对公司的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定……第十七条：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其余条款，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3.股东会作出上述1、2项约定以外的其他决议须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五十五条：公司解散时，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应当由股东组成。”2016年11月29日，威特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纪要显示决议事项为：就清算组成立事宜进行表决。提议清算小组成员构成如下：刘小勇（组长，第三方专业机构——惠州卓立税务师事务所）、王涛（组员，西威公司推荐）、陈军（组员，艺拓公司推荐），对上述表决事项西威公司同意，艺拓公司反对。西威公司认为，上述事项经公司股东表决权75%同意通过，符合公司法和该公司章程的规定。艺拓公司认为，被告开会临时提出人选，原告在开会之前对包括陈军在内的人选完全不知情，清算组成员非常重要，尤其组长人选，其反对清算组成员的认定，并且其认为通过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投票同意来确定清算组人选，缺乏法律依据。另查，西威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显示，该公司全体股东于2016年4月6日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就如下事项进行表决：同意威特公司从2016年4月6日起不再继续经营，依法进行解散、清算；该事项经公司股东表决权75%同意，25%不同意；决议结果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决定并执行。双方就清算事项发生争议，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3民算1号民事裁定。西威公司因不服上述裁定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清终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民算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惠州市中级人民受理西威公司对威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3强清2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立案受理西威公司对威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清算组接管威特公司。此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3强清2号之四决定书，指定惠州市正大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威特公司的清算组。庭审时，经原被告确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9年9月受理威特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公司决议纠纷。关于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问题，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管辖权异议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规定，且本案属于在强制破产清算前已经受理的非债权债务纠纷，故对于该异议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公司决议的效力问题。经查，被告威特公司《公司章程》第五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由股东组成，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该规定是对清算组组成人员的身份规定，被告威特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清算组应当由股东组成。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威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决定由第三方专业机构的人员刘小勇担任清算组组长，与原告艺拓公司、被告西威公司代表共同组成清算组，而原告艺拓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并未同意该决议，因此威特公司仅在股东西威公司单方同意的情况下通过成立第三方为组长的清算组决议，显然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清算组组成人员的规定，故原告请求确认威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形成的《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无效，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确认被告威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形成的《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西威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本院于2019年9月受理威特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因时间有误不予确认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29日，威特公司次召开股东会，形成了《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对成立清算组事项进行表决，清算组成员由刘小勇、王涛、陈军组成。本院于2019年6月6日裁定受理威特公司破产清算，2019年11月15日裁定宣告威特公司破产。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11月29日威特公司股东会表决形成的《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威特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五十五条规定“公司解散时，清算组应当由股东组成”。经查，威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从上述《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看，该股东会决议载明表决事项系清算组的成立，清算组成员由刘小勇、王涛、陈军组成；其中，刘小勇为组长，系第三方专业机构惠州卓力税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显然，该股东会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威特公司《公司章程》第五十五条有关“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的规定，属于无效决议。上诉人提出清算组成员组成合法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西威公司提出2019年11月29日《惠州市德赛威特显示系统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表决事项中除了清算组的组成外，还包括决议成立清算组对威特公司进行清算，该决议起码部分有效的问题。经查证，对威特公司进行清算的事项已在2016年4月6日威特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表决通过并形成决议，2019年11月29日威特公司股东会决议表决事项仅为清算组成员构成，因此，上诉人主张2019年11月29日威特公司股东会决议起码部分有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西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仲民审 判 员 陈金升审 判 员 白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显锋书 记 员 吴 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