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绪，男，汉族，1964年3月14日生，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建业大厦1805室。 法定代表人：杨家绪。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村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建设大街信用社东侧。 负责人：刘莉，经理。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广东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连苹，女，汉族，1964年2月7日生，住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莉，女，汉族，1963年9月17日生，住沧州市青县海子花园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河北庶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村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连苹、原审被告刘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家绪、华泽公司、华泽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92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审被告刘莉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存在严重的瑕疵。1.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据中的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未成立。(1)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出借的任何款项,在上诉人的个人或公司账目中均未体现这笔款项。这笔款项是由被上诉人应被告刘莉的要求直接汇入刘莉的账户,由刘莉进行支配和管理,上诉人对借款为何进入刘莉账户之事完全不知晓。(2)上诉人从未授意刘莉代其借款,也未委托刘莉代为收取借款。刘莉主张其对外借款是行使职务行为,但刘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为收取借款的合法授权及任何依据。2.刘莉虽作为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章程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并没有享有任何对外借款的权限。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公司章程》中第十八条有明确记载,公司经理、执行董事的职权、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规定。可以证明被告刘莉作为公司经理及执行董事并无权限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其行为已明显超出了公司章程约定的职权范围。3.上诉人从未使用过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并有没任何借款及借款使用的记录。无论是杨家绪,或是其他上诉人均不知道有该借款的发生,也不知道该借款是如何使用,由谁使用,直至被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才知道该借款的存在。4.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上虽然有上诉人杨家绪的签名,借款协议上显示的签署日期是2015年9月16日,但该签名却是被上诉人杨家绪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刘莉欺骗所签。2018年5、6月份在上诉人公司查账期间,刘莉假借公司查账为由,要求杨家绪在借条上补签名,杨家绪只是单纯的认为是为了配合公司查账需要所签,并不知晓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更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构成欺诈的行为。由此可见,双方的借款并不具备民间借贷成立的必备条件,借贷关系不成立。(二)题述所指的借款并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1.根据刘莉个人银行卡的流水统计反映,无法证实该借款是上诉人的借款。刘莉在庭审中陈述表示,其尾号为8859的个人建设银行卡为公司卡,其通过5920的个人建行卡接受被上诉人98万元借款后,再将该笔款项转入其8859卡中,银行流水中的转账金额与借据上的记录并不一致。8859卡在收到转账的前后仍存在多笔不明的款项进出记录,也显示有大量余额存在,无法证明该借款是上诉人的借款。且刘莉通过此种方式反复转账的真实意图及借款的真实流向等均无法证实。2、刘莉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2015年5月7日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8859卡即是公司卡。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当日该卡曾代沧州光华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给青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这一事实,但不能证明转入该卡的借款就是上诉人的借款。纵观刘莉个人8859卡自2012年开卡以来的资金情况,转出的资金不但流向多个不同的公司,还有无数个人,甚至还有多笔ATM自动取款机的取款记录。可见,该卡完全是刘莉个人用于资金流转所用。3.刘莉在收到借款后再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刘莉的8859卡及5920卡均有曾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记录，无法证实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而是刘莉的个人行为,因此所借的款项也就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4.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刘莉在未取得公司权力机构股东会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对外借款、担保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是刘莉个人行为。故刘莉个人所借且用途不明的款项,不应强加给上诉人,应为刘莉的个人借款,上诉人不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刘莉以上诉人名义对外借款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可能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及虚假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公司账册内容和审计报告结果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主张偿还涉案债务的权利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出于对刘莉的信任,自2015年华汇公司及其分公司设立以来,均由刘莉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青县“易居城”及孟村“锦绣乾城”两个项目的财务工作。自2018年初以来,由于项目销售业绩良好,上诉人以为该两个项目的运营资金应该是十分宽裕的,但实际上却非常紧张。于是上诉人杨家绪委托石家庄君喜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公司账目进行审核,发现公司六千多万元资金去向不明,公司被恶意负债八千多万元、公司大量资金及财产被刘莉个人侵占、挪用。后上诉人杨家绪以刘莉涉嫌职务侵占向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指定专门审计机构再次进行审计,发现有大量民间借贷存在虚假情况,确认公司收支相差约1.17亿,目前该案仍在进一步侦查当中。上诉人因此请求原审法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并请求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审计报告证实以上事实,但原审法院以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既然审计报告显示公司有大量资金去向不明,刘莉涉嫌侵占这一事实的存在,且上诉人对出借人出借款项这一事实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无法认定该借款是上诉人所借,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亦不能就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的义务。刘莉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身份的便利,以公司名义大量向外借债,并私自许诺高额利息回报,事后将借款转嫁给公司,让公司背负沉重的债务负担,造成大量资金流失,而被上诉人与刘莉则从中获取不当利益,给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其行为完全可能是刘莉与被上诉人共同的违法行为,欲通过法院的裁决将非法的债务强加给上诉人,而违法行为的后果不应由受害的上诉人一方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九条,《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只注重审查借贷关系的形式条件,而忽略了借贷关系形成的实质要件,而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不符合借贷的实质要件,上诉人即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更没有使用过借款,因此也就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不需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已经认定刘莉对外借款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那么其行为应该是个人的行为,其借款的事实也不是公司所为,所借款项也不是公司的借款,那么就应当由其个人对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但刘莉在操作借款的同时又侵占了公司的资金,那么应同时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而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而不是刘莉个人承担还款责任,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刘莉是华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如果法院支持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是不是表示对刘莉这种违反会计法、公司法或其他相关法律的行为的鼓励和支持,是否表示企业的财务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均可以为所欲为,而违法行为的后果将由公司承担。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偿还本不应属于上诉人的债务,迫使上诉人在民事诉讼中被判承担还款责任,从而被动背负巨额债务，不但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还将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 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意见：1、华泽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借据上其没有签名也没有盖章。2、杨家绪是作为华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的字，不是保证人，从借条位置可看出其紧挨着华泽公司署名之后签的，其并不是在保证人一栏签名，且根据保证人签名位置应该是先有借据再有保证人签名，如杨家绪是保证人，那么他的签名位置不应该在日期上面，公章下面，杨家绪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3、郭连苹转款只有98万元，法律规定利息在本金扣除的应按实际计算，因此借据金额和实际转款金额不一致，那么其后所支付的利息的金额应该是多支付了。4、上诉人称转入刘莉5920卡的钱是98万元，而不是认可出借人实际出借给华泽公司这一点的事实，现没有证据证明借据中所显示的金额已经实际履行，支付给华泽公司。汇入刘莉卡中的金额不能视为支付给华泽公司的金额，应由出借人或刘莉举证证明华泽公司实际使用的金额。同时根据借据是由杨家绪亲笔书写，在其书写借据、借款人及公司和杨家绪的姓名均是同一笔迹，而保证人三个字和刘莉为另一人笔迹，从借据看杨家绪不是保证人，而是作为华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职务行为，杨家绪个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郭连苹辩称，1、提供华泽公司杨家绪出具的借据一份，转账记录以及一审中刘莉出具的利息明细一份，以上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出借给华泽公司这一事实存在。上诉人对公司的资金如何运作，会计如何记账均为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2、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一条第四点中称杨家绪的签名系受刘莉欺骗，而今天上诉人在补充说明中说整个借据系杨家绪所写，今天的不同意见可证实杨家绪对华泽公司向郭连苹借款认可。3、在借款借据中保证人书写了杨家绪和刘莉，所以杨家绪是作为保证人出现，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原审被告刘莉述称，1、刘莉担任华泽公司会计，华泽分公司负责人，尾号5920银行卡接收出借人款项是经过杨家绪同意的，履行会计职责行为，刘莉并未侵占挪用华泽公司、华泽分公司任何财产。2、一审判决后刘莉本想提出上诉，因无能力交纳上诉费故未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郭连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告连带给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家绪系华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刘莉系华泽分公司的负责人。2018年3月13日,原告郭连苹向被告刘莉名下银行账户（账号为62×××20）转账汇款98万元。同日,杨家绪对上款项为原告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郭连苹女士人民币壹佰元整（1000000元）,利息按20‰计算。被告华泽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杨家绪在公章下方签名,被告刘莉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下方签名。借款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份,之后,未向原告偿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意义下的反诉,要求所提的事由必须是因被告的民事行为而形成的一种独立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所赖以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之外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它是一种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中,被告杨家绪、华泽公司华泽分公司提出“撤销借条”的主张已经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依赖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之中,两者之间并未形成一种新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作为一种独立的诉讼请求存在,故被告杨家绪、华泽公司、华泽分公司提出的“撤销借条”不构成反诉,应属抗辩。庭审中,合议庭将“借条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作为调查焦点纳入本案法庭调查。 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保证关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仅反映交付被告借款98万元的事实,对其他款项如何交付被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按实际交付数额认定借款本金为98万元。被告华泽公司、杨家绪应当偿还原告郭连苹借款本金98万元。借条中记载“利息按20‰计算”结合被告刘莉提交的付息明细可以认定借贷双方约定月息为2%。鉴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份,故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自2018年7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9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刘莉自愿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依法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泽分公司系华泽公司的分支机构,分公司的财产均属于总公司,原告诉请华泽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被告杨家绪、华泽公司、华泽分公司辩称,未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未收到原告的借款。但杨家绪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应对在《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有充分认知,该签名行为应视为杨家绪自愿承担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付息明细上有杨家绪签名确认,从另一个角度也印证了杨家绪对涉案借款及付息情况充分知晓的事实。被告杨家绪、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该项辩解与案件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家绪、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还辩称，原告与刘莉之间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撒销:(一)因重时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撒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撒销。被告杨家绪、华泽公司、华泽分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应予撒销,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上述应撤销的法定情形,对三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上注明借款用于沧州项目拍地，刘莉及杨家绪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并盖有华泽公司印章,出借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至于被告杨家绪、华泽公司、华泽分公司以涉案借款在被告的所有财务账册中均没有反映、被告资金充足、不需要借款为由提出的抗辩,均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莉作为华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使用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接收借款并支付利息,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混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加之,刘莉亦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因此刘莉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刘莉辩称其用名下银行账户接受原告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7月9日,被告杨家绪、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申请本院向沧州市公安局调取审计报告,证实收支相差约人民币1.17亿元。但该审计报告系公安机关委托审计机构根据被告公司内部账册进行审计后作出,公司账册内容和审计报告结果均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对抗原告向诸被告主张偿还涉案债务的权利,故对被告杨家绪、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的调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判决如下：被告杨家绪、刘莉、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村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郭连苹借款本金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郭连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原告郭连苹负担300元，被告杨家绪、刘莉、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村分公司连带负担18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受理案件通知书、立案告知书、调取证据告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该案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刘莉极有可能涉及职务侵占，极有可能构成犯罪。通过刘莉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看出存在大量ATM机和柜台取款，存在巨额转款，我方认为刘莉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犯罪，我方认为在刑事案件没有确定结果前本案应中止审理。案涉出借款系汇入刘莉尾号为5920的卡中，根据系列案中申洪明、于世彬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刘莉自己认可尾号8859的卡属于公司使用，尾号5920的卡系刘莉个人持有使用，表明案涉出借款汇入刘莉控制使用的卡中，而刘莉涉嫌犯罪直接涉及到该款是刘莉自己占有使用，还是假借华泽公司名义借款，还是借入款项是否用于华泽公司使用，均需刑事侦查机关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应等侦查结论后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郭连苹质证称：1、请法庭依法核实其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证据显示刘莉涉嫌职务侵占只是刘莉个人可能涉嫌犯罪，并不是确定刘莉已经犯罪，且该犯罪被害人为公司，在刑事案件处理中不会对本案进行处理，我方权利不能得到保证。2、职务侵占的被害人为公司，侵害的权益也是公司的管理，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借款已经交付给公司，刘莉利用职务便利挪用侵占公司资金与本案没有关联。3、根据九民会议纪要一百二十八条，本案应分别进行审理。4、如果上诉人认为刘莉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那么完全可推定上诉人认可5920卡和8859卡是为公司所用，刘莉行为为职务行为，5920卡和8859卡运作和账务运作都是公司的运作，如上诉人认为5920卡和8859卡系刘莉个人卡，那么就不存在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上诉人应明确5920卡和8859卡是个人卡还是公司卡。 原审被告刘莉质证称：1、刘莉现在未接到公安机关立案通知书及接受询问，不能确定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2、刘莉是否涉嫌构成犯罪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作为被上诉人起诉民间借贷案件同样涉嫌犯罪的理由中止审理，上诉人所称的5920卡系刘莉个人使用，8859卡属于华泽公司使用，援引的一审笔录割裂了刘莉一审陈述的5920卡与8859卡相互转账，刘莉收到出借人出借款后转入8859卡的事实，上诉人既主张5920卡、8859卡所收到的款项为公司财产又主张5920卡是刘莉个人收取出借人款项，抗辩理由相互矛盾。 二审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2015年9月16日，杨家绪为郭连苹出具《借据》，并在借款人处签名、加盖华泽公司印章，刘莉提供担保并在借据中签名，该借据形式要件完备，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其没有向被上诉人郭连苹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家绪的签名是原审被告刘莉假借公司查账为由欺骗其所签，但杨家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签名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且其为郭连苹出具的是借据，其在借据中签名时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另，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刘莉提交的付息明细上有杨家绪的签名确认。综上，杨家绪提出的对涉案借款及付息情况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原审被告刘莉系华泽分公司负责人，华泽公司财务人员，又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鉴于刘莉的多重身份，刘莉的个人银行账户又由公司使用，故，郭连苹在出借款项时有理由相信其向对方当事人提供的刘莉账户打款即为按约定支付了涉案借款，应认定出借人郭连苹已履行了出借借款义务。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应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上诉人上诉称刘莉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犯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受案侦查，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在刑事案件没有确定结果前应中止审理，但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依法确定当事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不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为依据，故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继续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家绪、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村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莉莉 书 记 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