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仁，男，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乾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杰，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辉，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勇，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宏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潘渡乡沿江大道6号宏汇蝶泉湾29#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丁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弯，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雪红，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仕权，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伟仁因与被上诉人陈俊杰、原审第三人福建宏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汇公司）、陈雪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0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俊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定程序。陈伟仁、陈俊杰对首付款3490000元的来源存在较大争议，本案赠与法律关系涉及赠与房产还是赠与款项，且涉及首付款3490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是否应当一同审理夫妻共同财产关系，一审判决采用一人审理的简易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错误。1.首付款3490000元系从陈雪红账户汇出，不是从夫妻共同账户汇出，不属于陈俊杰个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陈伟仁向陈俊杰返还购房款错误。2.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一并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伟仁将款项返还给陈俊杰，忽略了陈雪红的利益，增加诉累。3.讼争房屋已经过户登记至陈伟仁名下，在连江县法院民事判决生效后的执行程序中，执行过户给宏汇公司。房产已经过户至陈伟仁名下，陈伟仁承担支付按揭款、缴交物业费、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等法律后果。4.购房合同引起的法律责任及后果众多，一审判决仅将应返还款项扣除违约金、律师费等476905元错误。5.陈雪红不同意撤销赠与行为，陈俊杰请求撤销赠与行为不能成立。 陈俊杰辩称，一、陈俊杰与陈伟仁一审对本案主要事实均无争议，且各方均同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事实清楚，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仅对法律存在不同理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庭前向陈伟仁送达权利义务告知书，庭审再次告知陈伟仁本案将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陈伟仁均表示同意、无异议。二、陈俊杰、陈雪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资金购买并赠与陈伟仁房产的赠与行为最终因故未能成就，陈俊杰单方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可以起到撤销赠与的法律效果。1.陈俊杰、陈雪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存于陈雪红银行卡中的夫妻共同资金向宏汇公司支付购房款，目的是购置房产赠与给陈伟仁，即购置房产赠与陈伟仁系陈俊杰、陈雪红共同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宏汇公司亦陈述陈俊杰办理购买讼争房屋所涉及的看房、联系、洽谈、签订合同、付款等所有事务，并证实陈俊杰在购买讼争房屋时称要购房赠与在美国生活学习的陈伟仁。陈伟仁以购房款自陈俊杰持有并使用的陈雪红银行卡支付为由主张该款不是夫妻共有财产不能成立。2.《商品房买卖合同》虽已进行备案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合同备案仅是对合同债权的确认，是国家行政机关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管理行为，不是房屋的权属登记，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陈伟仁并未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赠与财产权利并未发生转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赠与人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陈伟仁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行为系房产的过户登记行为缺乏依据。3.在陈俊杰、陈雪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讼争房屋赠与陈伟仁的行为应视为陈俊杰、陈雪红共同的赠与意思表示，该赠与应以夫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为前提，现陈俊杰作为夫妻一方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该赠与行为丧失了夫妻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即使陈雪红不同意陈俊杰撤销赠与，亦不能改变双方意见不一致的事实。受赠人陈伟仁尚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亦不存在法定不能撤销赠与的事由，故陈俊杰有权单方撤销讼争房屋的赠与。三、本案审理的是撤销赠与合同的纠纷，赠与财产的归属问题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系陈俊杰、陈雪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将购房款退还陈俊杰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俊杰、陈雪红存在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约定，购房款亦不属于法定归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依法应认定为陈俊杰、陈雪红的夫妻共同财产。购房款的分割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亦认定该笔款项的分割问题属于双方离婚后财产纠纷，应另行处理。陈雪红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未对购房款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购房款扣除陈伟仁支付的合理费用后退还给陈俊杰符合法律的规定。四、一审判决已将陈伟仁因陈俊杰撤销赠与产生的损失从购房款中全部予以扣除，陈伟仁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损失，一审判决退还陈俊杰3013095元购房款符合公平原则。 宏汇公司述称，讼争房屋仅办理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陈雪红述称，同意陈伟仁的上诉意见。 陈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俊杰将连江县房赠与陈伟仁的行为；2.判令陈伟仁立即向陈俊杰返还赠与上述房屋所付购房款3490000元；3.判令陈伟仁承担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11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陈伟仁与宏汇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约定向该公司购买坐落于连江县房屋，建筑面积749.94平方米，总价款为8710000元，陈伟仁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3490000元，余额522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该合同具体内容实际由陈俊杰与宏汇公司进行磋商，由陈雪红名下银行账户向宏汇公司转账支付了前述3490000元首付款。 后因未继续支付剩余购房款，宏汇公司遂发函解除了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起诉至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年8月17日，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7年10月27日解除；二、陈伟仁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宏汇公司违约金349000元；该案案件受理费72770元由陈伟仁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陈伟仁于2019年10月22日将宏汇公司起诉至连江县人民法院即（2019）闽0122民初4460号一案，要求退回扣除违约金之后的首付款31410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2019年12月1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如下：一、宏汇公司应退还陈伟仁购房款3141000元[已扣除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中陈伟仁应负担的违约金349000元]，款项于思明区人民法院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之日起是十五日内付清；二、陈伟仁同意宏汇公司无需支付资金占用费；三、宏汇公司如逾期还款，则应当向陈为人依法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逾期未还款为基数）；四、案件受理费33356元，减半收取计16678元由宏汇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9年8月28日，陈伟仁支付了（2018）闽0122民初1400号一案的诉讼费72770元及执行费5135元，并向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50000元。 还查明，陈俊杰与陈雪红于1994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于1994年12月1日生育一子陈伟仁，陈伟仁自高中起在国外求学生活（现已回国）。2019年9月5日，陈俊杰与陈雪红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双方调解约定不在离婚案件中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债务。 本案审理中，因陈俊杰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向宏汇公司发出协助通知书，要求其暂缓支付应当支付给陈伟仁的购房款；陈俊杰因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1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2019）闽0122民初4460号两案的当事人、基础法律关系及诉讼标的均不同，因此不属于重复起诉。陈伟仁、陈雪红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理由不能成立。下文围绕本案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一、陈雪红名下银行账户支出的首付款是其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 讼争首付款3490000元系从陈雪红名下账户转账至宏汇公司，该转账事实发生在陈雪红与陈俊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鉴于陈雪红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约定以及该款项属于法定归其个人所有的情形，因此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首付款应认定为属于陈雪红与陈俊杰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案件中也未就该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二、本案的赠与标的物是购房款抑或是房产？ 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 愿意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系诺成合同，当事人之间意思表示一致即能成立合同，而无论其是以口头形式还是书面形式订立的，也无论赠与的财产是否交付。 结合本案事实，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由陈伟仁与宏汇公 司所签订，但购房事宜均由陈俊杰与宏汇公司进行商谈，首付款亦由陈俊杰、陈雪红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支付，购房时陈伟仁尚在就学阶段，因此本案符合夫妻双方共同向子女赠与房产的情形，应认定陈俊杰、陈雪红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向陈伟仁赠与房产。至于讼争房屋产权是否登记在陈俊杰或陈伟仁名下，仅对赠与合同能否履行造成影响，并不影响房产赠与合同的成立。 三、陈俊杰能否主张撤销讼争赠与行为？ 如前所述，本案属于陈俊杰、陈雪红共同向陈伟仁赠与房产的 情形，鉴于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讼争房屋产权尚未过户至陈伟仁名下，赠与行为尚未完成，赠与人可行使任意撤销权。陈俊杰、陈雪红的共同赠与行为系以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为基础，现陈俊杰要求撤销赠与行为，虽然陈雪红不予同意，但双方共同赠与行为已经丧失了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陈俊杰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可以成立。 撤销赠与行为后，陈伟仁应将其因赠与而取得的首付款予以返还，该款项虽然仍在宏汇公司处，但陈伟仁与宏汇公司已就该笔款项的退还达成调解协议，宏汇公司退还给陈伟仁的首付款确定为3141000元。此外，陈伟仁因讼争房屋纠纷支出的诉讼费72770元、执行费5135元以及律师代理费50000元，均属于合理费用，基于公平原则，该部分费用应从前述首付款中予以抵扣，剩余款项3013095元退还给陈俊杰。该款项为陈俊杰与陈雪红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因此应一并予以退还；陈俊杰与陈雪红对该笔款项的分割问题属于双方离婚后财产纠纷，应另行处理。 另，鉴于陈俊杰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已经通知陈伟仁要撤销赠与，且陈雪红作为共同赠与人亦不同意撤销，因此本案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陈俊杰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至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陈俊杰、陈雪红将连江县房屋赠与陈伟仁的行为；二、陈伟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俊杰返还购房款3013095元；三、驳回陈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85元，由陈俊杰、陈伟仁各负担18192.5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俊杰负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伟仁提交以下证据：1.连江县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证明陈伟仁承担民事责任，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一致；2.申请书——撤销高消费名单，证明被执行人系陈伟仁；3.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46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购房及退房的法律责任主体系陈伟仁；4.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闽初20941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证明购房引发的法律责任均系陈伟仁；5.宏汇公司2019年9月18日向陈伟仁出具的《回复函》，证明讼争房屋已经过户至陈伟仁名下（已登记）；6.陈伟仁向宏汇公司出具的《退房退款的函》，证明讼争房屋已经过户，赠与既成事实，不可撤销；7.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4）厦鹭证内字第22852号公证书，证明委托人是陈伟仁，讼争房屋属于陈伟仁所有，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主体一致，受托人是陈俊杰和陈雪红。公证委托书系宏汇公司要求购房人提供的，实际有向宏汇公司提交。 陈俊杰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已经将两笔费用予以扣除。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即使陈伟仁曾经被限制高消费，现在也已经解除。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陈俊杰赠与陈伟仁房产的行为未能成就。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陈俊杰与陈伟仁无父子感情基础，陈俊杰申请撤销赠与并申请财产保全。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讼争房屋办理的是备案登记，而非权属登记，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陈伟仁并未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材料是陈伟仁单方出具，且无交邮及送达的证据。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7《委托书》列明房屋具体座落，有特定购买对象，说明办理公证委托时，陈俊杰已经与宏汇公司确定要购买赠与陈伟仁的具体房屋单元号。陈伟仁当时在国外读书，后续无法到场签字办理相关手续，《委托书》系陈伟仁应陈俊杰要求办理公证的。《委托书》虽载明“代为缴交房款”、“代为办理按揭”，但不能证明陈俊杰缴交房款系赠与陈伟仁购房款，陈俊杰以陈伟仁名义缴交房款、办理购房手续的目的系赠与房屋，陈伟仁当时无经济来源，只有陈俊杰有付款能力。 宏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至证据4无异议。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讼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陈俊杰告知宏汇公司有公证委托书，但未向宏汇公司提交。 陈雪红质证认为，证据1至证据6无异议。证据7体现委托人、签约人是陈伟仁，房屋产权初始登记、生效判决的主体均系陈伟仁，房屋归陈伟仁所有，陈俊杰仅是受托人之一，不是房屋产权人。首付款是陈雪红而非陈俊杰汇出。若认定首付款是共同财产，陈雪红亦有相应权利。 二审查明，陈伟仁2014年10月13日出具《委托书》，载明陈伟仁拟购买讼争房屋，因事务繁忙，委托陈俊杰、陈雪红代办相关购房、按揭贷款等手续，委托权限包括代为与卖方商洽房价及房款支付方式及合同的各项条款，代为签署买卖合同及相关购房协议、文件，与卖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代为缴交房款，代为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单位办理房屋按揭（抵押）借款事宜等，任一受托人有权单独办理委托事项，行使相关委托权限。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4年10月13日对该《委托书》进行公证并出具（2014）厦鹭证内字第22852号公证书。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庭审时告知各方当事人该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陈伟仁未提出异议，现主张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陈伟仁公证委托陈俊杰、陈雪红代办相关购房、按揭贷款等手续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材料，但与宏汇公司协商房屋购买事宜、确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具体内容系由陈俊杰进行，购房首付款3490000元系由陈雪红银行账户支付，考虑到陈伟仁在此期间尚在就学等因素，陈伟仁不具备支付剩余购房款的能力，应视为陈俊杰、陈雪红出资购买讼争房屋赠与陈伟仁，陈俊杰、陈雪红向陈伟仁赠与的系讼争房屋。 陈伟仁主张讼争房屋已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但其提交的宏汇公司2019年9月18日《回复函》仅载明房屋销售办理备案登记，陈伟仁《退房退款的函》系陈伟仁就判决款项履行事宜向宏汇公司作出的单方说明，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过户登记情况，陈伟仁提出的其支付按揭款、缴交物业费、承担违约责任、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等亦与讼争房屋权属情况无关，故陈伟仁该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讼争房屋尚未登记至陈伟仁名下，本案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得撤销赠与的情形，故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虽然陈雪红不同意撤销赠与，但陈俊杰作为共有人之一请求撤销赠与，共同赠与的行为丧失了共有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一审判决认定陈俊杰有权撤销赠与并无不当。但赠与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俊杰仅有权主张其应得份额。鉴于陈俊杰、陈雪红尚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进行处理，为避免诉累，本院认定陈伟仁向陈俊杰返还购房款的50%即1506547.50元，陈俊杰、陈雪红在分割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时可结合本案购房款的分配情况进行调整。 综上所述，陈伟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0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09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0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伟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俊杰返还购房款1506547.50元； 四、驳回陈伟仁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陈俊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770元，减半收取36385元，由陈俊杰、陈伟仁各负担18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770元，由陈俊杰、陈伟仁各负担36385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俊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向阳 审判员  章 毅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