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翰凯（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巷北工业区五星路489号501。 法定代表人：CHOUYUKAI，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山，福建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立，福建厦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艳如，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翰凯（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艳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翰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翰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翰凯公司请求林艳如移交其保管的翰凯公司资金及车辆、配合过户、支付占用费的诉求不予处理，是严重错误的。 1.关于移交资金。 2013年8月29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翰凯公司公司账户转至林艳如私人账户（账号：62×××67）的金额高达人民币2430464元，除此之外，还有公司客户的大量业务款项被转至该私账。一审诉讼过程中，林艳如确认其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实际为翰凯公司使用，为翰凯公司除公账之外的私账”。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林艳如未向翰凯公司说明该私账中资金的使用情况。翰凯公司主张林艳如应向翰凯公司移交其私账中属于公司的资金，林艳如在诉讼过程中辩称其私账中属于公司的资金已全部用于公司支出，无剩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因劳动关系解除，进而引发的工作移交上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法院应当审理。 2.关于移交车辆。 案涉车牌号为闽Ｄ×××××的丰田小轿车系翰凯公司公司所有，林艳如任职期间代持。案涉车辆的首付款、车贷、使用费都是翰凯公司支付的，平时也是由公司人员公用的。除案涉车辆外，翰凯公司还出资购买了一辆黑色汉兰达轿车，该车挂名登记在公司原总经理林娜（林艳如的姐姐）名下。林娜职位在林艳如之上，尚且只是代持，何况林艳如。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后，林艳如依法应向翰凯公司移交该车辆，但林艳如拒不移交，双方因此产生工作移交上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法院应当审理。 二、翰凯公司与林艳如解除劳动关系后，林艳如依法应向翰凯公司办理工作移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因此，林艳如应向翰凯公司办理如下几项工作交接： 1.林艳如账户中公司的资金。如上所述，林艳如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中有大量翰凯公司公司资金，林艳如亦确认该账户为翰凯公司公司使用，那么该账户中属于翰凯公司的资金应移交给翰凯公司。 2.林艳如代持的公司车辆。如上所述，案涉车辆为翰凯公司所有，林艳如应将该车辆移交给翰凯公司并配合翰凯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此外，林艳如还应向翰凯公司支付自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起至车辆实际移交之日期间的车辆占用费。 3.各种款项明细、会计凭证等。林艳如是翰凯公司的财务主管兼任内务员，翰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移交表”表明林艳如于2018年12月21日向翰凯公司移交财务专用章、工商银行财智卡，可以证明其财务主管的身份。林艳如辩称制作各种款项明细、会计凭证不属于其工作范围，与事实不符。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林艳如仅向翰凯公司移交了翰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0和证据12的相关凭证，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财务资料及财务室铁柜钥匙未移交，翰凯公司有权要求其进行移交。 三、一审中翰凯公司一再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林艳如银行账户的收支情况，原审法院未予调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且程序违法。 如上所述，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后，林艳如依法应向翰凯公司提供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的收支明细，并将属于公司的资金移交给翰凯公司。然而，林艳如未向翰凯公司说明公司资金使用情况。在诉讼过程中，林艳如辩称该私账中的“资金已全部用于公司支出，无剩余”，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翰凯公司曾多次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该账户的收支情况，但原审法院始终不置可否，导致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 四、翰凯公司依法解除与林艳如的劳动合同，无需向林艳如支付赔偿金，原审判决确实错误。 翰凯公司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林艳如任职期间存在众多违法违规及违反《劳动合同》的行为： 1.林艳如不能胜任原岗位，翰凯公司决定调岗确有必要。 林艳如作为财务主管，严重违反会计准则及财务管理规定，私自决定在公账外另设私账，将其个人账户作为翰凯公司除公账外的对外收支账户。鉴于林艳如的上述违法违规行为，已明显不能胜任原岗位，翰凯公司将其调岗是确有必要的。 2.林艳如未尽忠诚义务，违反了劳动合同相关约定。 翰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5、证据6表明，林艳如在翰凯公司公司任职期间，在另一家企业迈威豪（厦门）家居有限公司担任监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娜（翰凯公司公司原总经理，林艳如的姐姐），经营范围为“家居零售、工艺品、陶瓷、纺织品及针织品零售、日用品零售、建材批发、五金零售等”。而翰凯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包括“家具、工艺品、陶瓷制品、针纺制品、日用百货、建筑材料、五金交电等”，二者明显存在竞争关系。林艳如在该公司担任监事，翰凯公司有理由怀疑其存在泄露翰凯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忠诚义务与竞业限制”约定，林艳如在服务期间不得从事与翰凯公司有同类或非同类业务事业的兼职或者专职工作（无论是否获取报酬）；不得直接或间接的设立、参股、名义控股、实际控股、经营与翰凯公司存在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的企业、公司、研发机构等；不得向与翰凯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直接或间接的提供咨询服务、合作、劳务、名义挂靠等形式的支持（无论是否获取报酬）。 林艳如在与翰凯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担任监事，严重违反忠诚义务、竞业限制与保密义务，翰凯公司有权依据《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解除与林艳如的劳动合同。 3.林艳如滥用职权、营私舞弊，为已离职员工缴交医社保。 林艳如的姐姐林娜于2018年11月24日与翰凯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林艳如仍为其缴交2018年12月份及2019年1月份医社保；林艳如的弟媳温嘉妮于2018年10月20日与翰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林艳如仍为其缴交2018年11月份及12月份医社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及《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 4.林艳如滥用职权、营私舞弊，为其弟弟林元芬缴交医社保。 林艳如的弟弟林元芬并非翰凯公司员工，但林艳如为其缴交了自2014年2月起至2019年1月的医社保，给翰凯公司造成31166.61元的经济损失。 5.林艳如利用职务之便，报销个人生活费用。 林艳如利用职务之便报销其位于祥福六里的房屋的房租、水电燃气费等个人生活费用。 综上所述，林艳如在职期间存在众多违法违规及违反《劳动合同》的行为，翰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劳动合同》第八条之约定，经综合考虑，解除与林艳如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无需支付赔偿金。 原审判决采信林艳如提交的两份录音，认为林艳如为其弟弟林元芬等人缴纳社保是受翰凯公司指示，进而认定翰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实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退一步讲，假如录音谈话内容属实，也仅能看出翰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想息事宁人，答应私下帮林艳如承担，无法证明林艳如是受翰凯公司指示、授权行事。案外人林元芬系林艳如的弟弟，与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非亲非故，翰凯公司没有理由去要求、指示林艳如为其缴交医社保。林艳如的说法不合常理。其次，暂且不论林艳如为林元芬缴交社保孰是孰非，林艳如私自为已离职员工温嘉妮、林娜缴纳社医保，证据确凿。该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第三，翰凯公司解除与林艳如的劳动合同，并非仅因林艳如私自为案外人缴纳社保，而是因其任职期间存在众多违法违规及违反《劳动合同》的行为，且已严重损害到公司利益，翰凯公司为维护自己合法利益不得不解除与林艳如的劳动合同。 林艳如辩称：一、翰凯公司以林艳如为林元芬、温妮娜、林娜缴交社保费为由开除林艳如，并径行扣发未支付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林艳如支付赔偿金。 2019年2月19日，翰凯公司向林艳如发出《开除决定书》，以林艳如滥用职权，营私舞弊，利用职务之便为林元芬、温妮娜、林娜缴交社保费为由开除林艳如。《开除通知书》中还列明“对于你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未支付的工资部分以及报销部分进行抵扣”，此后拒绝向林艳如支付工资。事实是，林艳如为林元芬等缴交社保费，是接受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CHOUYUKAI的指示。翰凯公司指令林艳如为林元芬等缴交社保费后，又恶意编织私自缴交的理由开除林艳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林艳如支付赔偿金。 二、翰凯公司诉求林艳如交接账目、会计凭证、款项往来明细及资金3430464元，林艳如并不持有。林艳如在翰凯公司使用的电脑及其中的全部资料已被翰凯公司收回。翰凯公司仍然主张交接，应当对交接内容确实存在且由林艳如持有进行举证，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翰凯公司要求林艳如交接账目、会计凭证、款项往来明细及资金，均为财务工作相关内容。根据2013年起翰凯公司与林艳如签订的历次劳动合同的约定，林艳如的工作岗位都是内务员，结合翰凯公司提交的林艳如制作的费用报销单，大多为内务勤杂相关事项，与合同约定一致，林艳如并非财务人员，不持有前述交接内容。 2019年1月18日，翰凯公司以林艳如无法胜任工作为名，未经与林艳如协商，向林艳如发出《岗位调动通知书》，将林艳如的基本工资从每月5000元降至每月2000元，并培训实习三个月，要求林艳如于2019年1月20日办理交接工作，于2019年1月21日到新岗位报到。在林艳如交接完工作并到新岗位报到后，翰凯公司又于2019年2月19日向林艳如发出《开除通知书》，而未要求林艳如交接工作。直至林艳如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后，翰凯公司才编织出所谓财务室铁柜钥匙、账目、会计凭证、款项往来明细等交接内容。因林艳如并不持有，翰凯公司无法举证，一审法院驳回翰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三、车牌号为闽Ｄ×××××的丰田小轿车登记在林艳如名下，一直由林艳如占有使用，为林艳如所有。翰凯公司要求林艳如移交车辆并办理过户、支付占用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该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劳动争议案件审理中，对翰凯公司要求移交车辆并办理过户、支付占用费的诉请不予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劳动争议作为一种法律关系，其客体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劳动权利的实现和劳动义务的履行而提出的不同主张。本案中，林艳如主张自己是车牌号为闽Ｄ×××××的丰田小轿车的所有权人，翰凯公司无权要求林艳如移交；翰凯公司主张车牌号为闽Ｄ×××××的丰田小轿车是翰凯公司所有，要求林艳如移交。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本质是车牌号为闽Ｄ×××××的丰田小轿车的物权归属，是关于财产利益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以外的民事争议，解决的法律依据是民法通则等实体法和民事诉讼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翰凯公司的前述上诉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处理的决定于法有据。 翰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翰凯公司无需向林艳如支付赔偿金71629.8元；2.林艳如向翰凯公司移交工作，具体移交内容包括：（1）闽Ｄ×××××号丰田小轿车，并配合将车辆过户到翰凯公司名下；（2）财务室铁柜钥匙；（3）2017年度和2018年度现金日记账；（4）2017年度和2018年度银行存款日记账；（5）2017年度和2018年度财务会计凭证；（6）2017年度和2018年度与全部买方和卖方的收付款明细；（7）2017年度和2018年度与泉州鑫括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款项往来明细；（8）林艳如保管的翰凯公司资金3430464元（暂计）；3.林艳如按300元／日的标准向翰凯公司支付丰田小轿车的占用费（自2019年2月20日起计至车辆移交给翰凯公司之日）；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艳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1日，林艳如与翰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止，翰凯公司安排林艳如从事内务员岗位工作，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之后，双方又多次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8月24日，林艳如与翰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6日起2019年8月25日止，翰凯公司安排林艳如从事内务员岗位工作，基本工资为5000元/月。 2019年1月18日，翰凯公司向林艳如发出岗位调动通知书，将林艳如从财务部调动至业务部，担任业务助理工作，培训实习期为三个月，实习期间工资为2000元。 2019年2月19日，翰凯公司向林艳如发出开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林艳如在2013年至2019年任职翰凯公司财务岗位期间，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在2014年2月至2019年1月为林元芬（非本公司员工）缴纳社医保累计31166.61元，为已离职的员工温嘉妮及林娜缴纳社医保累计2214.3元；以上行为严重违规，给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及恶劣影响，故对林艳如予以开除处理。 2019年2月26日，林艳如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翰凯公司向林艳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496.39元；2.翰凯公司向林艳如支付报销费用（房租）5000元。在该案中，翰凯公司提出反请求：1.林艳如向翰凯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包括移交：（1）闽Ｄ×××××号车辆；（2）财务室铁柜钥匙；（3）2017年-2018年应收款（客户）应收款项明细；（4）2017年-2018年应付款（工厂）应付款项明细；（5）2017年-2018年与鑫括工厂往来款明细账；（6）2017年-2018年银行流水账；（7）2017年-2018年现金日记账；（8）2017年-2018年财务会计凭证；（9）其他与翰凯公司有关的所有工作资料及财物；2.林艳如返还在职期间侵占翰凯公司的财产99098.9元。 2019年4月11日，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翔劳仲案[2019]145-2号裁决：一、翰凯公司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林艳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629.8元；二、驳回林艳如的其他仲裁请求；三、林艳如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翰凯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四、驳回翰凯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翰凯公司不服裁决，提起诉讼。 另查明，闽Ｄ×××××号丰田牌小型轿车登记在林艳如名下。林艳如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11.8元。 审理中，林艳如提供了其与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CHOUYUKAI的谈话录音，其中CHOUYUKAI承认林艳如为林元芬等缴纳社保是受其指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翰凯公司向林艳如发出的开除决定书，其以林艳如在2013年至2019年任职翰凯公司财务岗位期间为案外人林元芬、温嘉妮及林娜缴纳社医保，构成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等为由，对林艳如予以开除处理。但根据林艳如提供的其与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ＣＨＯＵＹＵＫＡＩ的谈话录音，其中显示ＣＨＯＵＹＵＫＡＩ承认林艳如为林元芬等缴纳社保是受其指示所为。因此，林艳如为案外人缴纳社保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认定翰凯公司2019年2月19日开除林艳如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林艳如于2013年9月1日入职，故翰凯公司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6511.8元×5.5个月×2＝71629.8元。对于翰凯公司主张林艳如向其移交财务室铁柜钥匙、2017年度和2018年度现金日记账、2017年度和2018年度银行存款日记账、2017年度和2018年度财务会计凭证、2017年度和2018年度与全部买方和卖方的收付款明细、2017年度和2018年度与泉州鑫括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款项往来明细的诉求，林艳如辩称财务室铁柜钥匙已移交给翰凯公司，制作各种款项明细、会计凭证不属于林艳如的工作范围，不存在移交的问题。同时，翰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艳如在离职后占有上述资料，故对翰凯公司的上述诉求不予支持。本案案由系劳动争议，故对于翰凯公司主张林艳如向其移交闽Ｄ×××××号车辆、支付占用费及配合办理过户、移交林艳如保管的翰凯公司资金3430464元（暂计）的诉求，因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同理，林艳如在仲裁中提出的翰凯公司向其支付房租报销费用5000元的请求，本案亦不予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翰凯（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艳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629.8元；二、驳回翰凯（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林艳如的其余仲裁请求。 经审理查明，就一审查明的事实，翰凯公司认为其解除与林艳如的劳动合同是基于对方多方面的违法违规行为，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翰凯公司与林艳如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忠诚义务与竞业限制，即在合同期内，乙方（林艳如）不得存有在外兼职、专职和竞业等行为；第八条约定：乙方违法或严重违反甲方（翰凯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违反忠诚、竞业、保密义务等，甲方可立即解除合同。翰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1月2日，林艳如受迈威豪（厦门）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委派担任迈威豪（厦门）家具有限公司监事，该公司经营范围与翰凯公司存在部分重叠。 二审期间，林艳如提供名下卡号为62×××67的中国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林艳如于2019年2月19日被突然开除时，卡内余额仅373.31元，翰凯公司要求交接340万余元没有依据。翰凯公司对账户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该账户2017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每月均有1546元支出，该笔系林艳如个人支出应返还公司；2.该账户多笔资金用于案涉闽Ｄ×××××号车辆车贷还款，该车辆系翰凯公司所有，林艳如应予以返还；3.账户有大额资金转至林艳如其他账户或者其姐姐林娜账户名下，构成挪用公司资金；4.林艳如一审制作提交的流水账与本次提交银行流水不符，存在做假账的行为。针对翰凯公司的质证意见，林艳如认为：1.上述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并非翰凯公司专有，林艳如作为账户所有人有权使用个人账户资金；2.闽Ｄ×××××号车辆登记在林艳如名下，由林艳如贷款购买，翰凯公司以支付部分车贷为由主张车辆所有权，不能成立；3.林娜是翰凯公司的总经理，因职务需要接受公司转账符合商业惯例。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解除劳动合同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关于翰凯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翰凯公司在《开除决定书》中称：林艳如“担任财务岗位期间滥用职权，营私舞弊，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为林元芬（非本公司员工）、已离职员工温嘉妮及林娜缴纳社保，“已严重违规，给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及恶劣影响，根据相关法律及我司的相关规定，经公司慎重研究决定，对你予以开除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艳如提供的谈话录音，林艳如为林元芬等缴纳社保是受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指示所为。但录音中仅提到林元芬，无法明确林艳如为已离职员工温嘉妮、林娜缴纳社保系得到了翰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与认可。其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该遵守劳动法律法规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林艳如在职期间确实担任了与翰凯公司经营范围有所重叠的其他公司的监事，严重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忠诚与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翰凯公司依照劳动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翰凯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翰凯公司要求林艳如移交闽Ｄ×××××号车辆以及返还其保管的公司资金等诉求。首先，从闽Ｄ×××××号车辆的行驶证、发票等证据看，林艳如系闽Ｄ×××××号车辆的登记车主，翰凯公司关于林艳如姐姐林娜代持车辆的证据不足以类推出林艳如也系代翰凯公司持有案涉车辆，故翰凯公司对该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异议，应另案提起相应的物权确认之诉，该争议依法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其次，林艳如虽然认可其名下卡号为62×××67的中国银行账户曾为公司所使用，但林艳如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被开除时上述账户内余额仅数百元，翰凯公司对该银行流水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林艳如并不认可其还保管有翰凯公司的340万余元资金。如翰凯公司认为林艳如在职期间存在利用该账户挪用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也应另案主张权利，该争议亦不属于本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此外，翰凯公司要求林艳如移交公司各种款项明细、会计凭证、铁柜钥匙等，因一审诉讼中林艳如已自认其名下卡号为62×××67的中国银行账户实际曾为翰凯公司除公帐之外的私帐使用，故翰凯公司有权查阅林艳如任职期间该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二审中林艳如已应本院要求向翰凯公司提交该部分银行流水。至于公司其他款项明细、会计凭证、钥匙等，因翰凯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林艳如仍然实际占有上述资料物品，故翰凯公司的该部分诉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翰凯公司关于合法解除与林艳如的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无需向林艳如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缺乏依据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驳回翰凯（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要求林艳如移交公司各种款项明细、会计凭证、铁柜钥匙等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翰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张冬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