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月台路18号（口岸贸易服务大厦）B1单元5楼503-1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U0A6XJ。法定代表人：李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标，重庆市渝北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八十一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西侧（行政服务大楼）001幢0单元6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ETTDA7U。法定代表人：尚玉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凯，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尔迅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八十一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7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尔迅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776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八十一储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法尔迅石油公司支付违约损失118.3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两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以7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算）；3.依法判令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1200吨《成品油购销合同》纠纷，而非289.123吨成品油买卖纠纷。其一，双方签订的《成品油购销合同》既没有期限的约定更没有发货期限为待需方通知确定发货时间的约定，一审法院关于“发货期限为待需方通知确定发货时间”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其二，一审法院认定标的、数量错误。双方合同的标的为零号车用柴油，数量为1200吨，价格为每吨7800元。一审却认定为车用汽油，对1200吨的数量只字不提，只说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打款提走289.123吨。在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并非一次性付清总购油款，也无需一次性提货。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公，理解法律错误，对八十一储石化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没有认定。其一，合同签订后，法尔迅石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备货，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也应按约支付总金额936万元，提起柴油1200吨。但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仅支付了260万元购油款，法尔迅石油公司向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发去289.123吨柴油，八十一储石化公司称马上打款提走剩余的910吨柴油。但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在收到289.123吨柴油后，因国际油价下跌，其一直没有支付余下910吨的油款也不提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给法尔迅石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100多万元。其二，法尔迅石油公司开给秀山民生石油公司和四川龙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发票原件已给对方做账无法提供原件。但自去年11月以来至本案一审期间，国内成品油价格一直在下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中石油、中石化的成品油也在网上有公布。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其三，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法尔迅石油公司寄送的退款通知书载明的理由“我公司近期无业务，现申请将余款退回”不充分。3.一审判决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平，有法不依，判决错误。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根据《成品油购销合同》的约定要求法尔迅石油公司供货，但法尔迅石油公司以运输成本和运输安全为由拒绝供货，构成违约。在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已经发出催告的情况下，法尔迅石油公司仍不履行供货义务，其已通过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成品油购销合同》；2.判令法尔迅石油公司返还购油款344840.6元；3.本案诉讼费由法尔迅石油公司承担。法尔迅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八十一储石化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支付违约损失1183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7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算）；3.本案诉讼费由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订立情况2018年9月5日，法尔迅石油公司作为供方，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20180905-01的《成品油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车用汽油，牌号商标为0#，规格为国V，数量1200吨，含税单价为7800元/吨，总金额为9360000元，不含运费。质量指标为按0#车用才有（国V）质量标准及中石化外采标准执行。交货地点为西昌南（凉山州西昌南储运公司专用线），收货单位为四川中石化实业有限公司。运输费用由需方承担。发货期限为待需方通知确定发货时间。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先款后货，货到验收合格入库，确定结算量后三个工作日内供方给需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此外还约定合同签订后，合同即生效，不可撤销。合同落款供方处加盖了法尔迅石油公司的公章，需方处加盖了八十一储石化公司的公章。二、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9月7日，八十一储石化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法尔迅石油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2600000元，用途为货款。法尔迅石油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和2018年11月17日向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开具了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柴油、车用柴油，规格型号为0#（国V），购买方为八十一储石化公司，销售方为法尔迅石油公司，金额总计为2255159.4元。2018年9月7日，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案外人重庆化工轻工有限公司支付132000元，用途为运输费。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提交的5份《货物运单》复印件显示，托运人为重庆化工轻工有限公司，收货人为四川省中石化实业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发站为伏牛溪（成），到站为西昌南（成），货物名称为柴油，重量共计为293吨，含税运费共计70582.4元。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提交的《铁路罐车计量单（发货）》复印件所显示发货单位、收货单位为等信息与《货物运单》所显示的信息一致。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提交的票号为04980908的发票复印件载明，购买方为八十一储石化公司，销售方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兴隆场车站，服务名称为*运输服务*国内运输服务、*物流辅助服务*货运客运场站服务，金额为70552.8元；票号为03331150的发票复印件载明，购买方为八十一储石化公司，销售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服务名称为保险服务、保费，金额为3600元。法尔迅石油公司对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支付了前述运费和保险费没有异议。三、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法尔迅石油公司发送通知的情况2019年3月18日，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法尔迅石油公司寄出《退款告知书》。该《退款告知书》载明“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我司近期无业务，现申请将余款退回，余款额344840.6元。望贵公司尽快办理”该邮件的运单查询记录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3月20日被签收。2019年3月28日，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法尔迅石油公司寄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鉴于我司请求贵公司退回344840.6元预付款的函件（运单号：803562681378，签收时间：2019年3月20日，签收人：吕林）至今无任何回复，我公司认为贵公司无意退回预付款。现请求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344840.6元零号柴油，请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将交货计划传递我公司，以便我公司安排接收事宜。如贵公司仍对我方请求置之不理，我方将采取法律措施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该邮件的运单查询记录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4月1日被签收。庭审中，法尔迅石油公司认可收到前述《退款告知书》《通知书》，但不认可《退款告知书》载明的理由，同时认为不按《通知书》要求交付货物的原因是运输成本和运输安全原因。四、法尔迅石油公司主张其损失的情况法尔迅石油公司举示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1份，拟证明其为履行本案合同义务向案外人购买柴油并支付款项。该回单载明，2018年8月29日，法尔迅石油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浙江道石能源有限公司支付14317250元，用途为货款。法尔迅石油公司举示《航次运输合同》复印件1份、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1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拟证明其为履行本案合同义务，向案外人支付运费429028.6元。《航次运输合同》复印件载明，合同编号为FEX-20181902，合同甲方为法尔迅石油公司，乙方为重庆市江隆宏元船务有限公司。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运输货物，货名为柴油，载货量2000吨，单价7700/吨，货物应于2018年10月10日前送达卸货港重庆601码头，运费含税单价为220元/吨。2018年10月24日，重庆市江隆宏元船务有限公司向法尔迅石油公司开具四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购买方均为法尔迅石油公司，销售方均为重庆市江隆宏元船务有限公司，服务名称均为运输服务、运费，金额共计429028.6元。2018年10月25日，法尔迅石油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重庆市江隆宏元船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429028.6元，用途为运输费。法尔迅石油公司举示《库存对账函》1份，拟证明截止2018年11月13日，法尔迅石油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义务，还保持1000余吨柴油。对账函载明“重庆助连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我公司于2018年10月在重庆助连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柏树湾油库A2号罐的0#车用柴油总入库数为3438.925吨（1941.925+1497），该批0#车用柴油有933.738吨的货权已划转给重庆江顺石油有限公司，有168.001吨货权已划转给重庆助连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止，我公司一共出库1128.5吨，截止2018年11月12日24时我公司在重庆助连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柏树湾油库A2号罐的库存为1208.686吨。以上数据请确认。”该对账函的落款处，加盖了重庆助连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与法尔迅石油公司的公章。以上证据除《航次运输合同》外均为原件，一审法院认可其真实性，《航次运输合同》与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已予以认可，且其具有合法性，至于前述证据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法尔迅石油公司举示网页打印件5份以及《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拟证明零号柴油价格下跌，八十一储石化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法尔迅石油公司的损失。五份网页打印件中，显示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的报价情况载明，中石化国五0#车柴7750元/吨，中石油也为7750元/吨；显示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的报价情况载明，中石化国五0#车柴7300元/吨，中石油为7250元/吨；显示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的报价情况载明，中石化国五0#车柴6800元/吨，中石油为6800元/吨；显示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的报价情况载明，中石化国五0#车柴6650元/吨，中石油国六0#车柴6700元/吨；显示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的报价情况载明，中石化国六0#车柴6750-7100元/吨，中石油为6700-6900元/吨。4份发票复印件显示，开票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的发票上载明，购买方为四川龙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销售方为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柴油、车用柴油，规格型号为0#（V），单位为吨，数量为14.5,金额为113100元；开票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的三份发票，购买方均为秀山民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销售方均为法尔迅石油公司，货物名称均为柴油、车用柴油，规格均为0#（VI），数量分别为16吨、17吨、17吨，金额分别为105280元、111860元、111860元。上述打印件及发票均为复制件，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均不予采信。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本合同的供油方式为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先电话通知法尔迅石油公司所需供油数量，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支付油款后，法尔迅石油公司联系运输方与储油方，由储油方发货。法尔迅石油公司称，其未将剩余油款的柴油进行发货，系因为安全原因，不能单独发货。另查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5月8日送达法尔迅石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双方签订了《成品油购销合同》、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法尔迅石油公司支付货款2600000元、法尔迅石油公司已向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提供了价值2255159.4元的柴油的事实没有异议。《成品油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在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法尔迅石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若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解除的时间及法律后果；若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八十一储石化公司认为，其向法尔迅石油公司发出两份通知，法尔迅石油公司既不退款也不发货，构成违约。法尔迅公司则认为，双方约定八十一储石化公司购买的柴油数量是1200吨，现八十一储石化公司还有约910吨柴油未及时付款提货，其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是否构成违约需审查双方履行义务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本案中，《成品油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发货期限为待需方通知确定发货时间。双方在庭审中也确认，交易方式是由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先通知法尔迅石油公司所需柴油数量后再付款，法尔迅石油公司根据对方的要求安排供货。上述约定及履行行为表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并非需一次性付清合同约定的总购油款，也无需一次性提货，而是按需求数量通知法尔迅石油公司供货并支付对应货款。现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已支付了购油款，法尔迅石油公司尚欠344840.6元的柴油未供应，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已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供货，法尔迅石油公司仍未供货，故，法尔迅石油公司所称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未能支付货款并及时提货，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法尔迅石油公司主张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法尔迅石油公司称其未交付价值344840.6元的柴油，是基于运输成本和运输安全的考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运输成本的问题。按照双方《成品油购销合同》中的约定，运输费用是由需方，即，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承担。且，从已经交付的柴油来看，运输费用确实由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支付。在八十一储石化公司要求发货的情况下，表明其愿意为此承担相应的运输费用。因此，经济成本不应是法尔迅石油公司不交付剩余价值柴油的抗辩理由。第二，关于运输安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尔迅石油公司虽声称价值344840.6元的零号柴油单独使用铁路运输不安全，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以运输安全为由拒绝发货，理由不成立。综上，法尔迅公司不发货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此外，如前所述，没有证据表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法尔迅石油公司亦不能以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绝发货。故，一审法院认为法尔迅石油公司已通过其行为表明其不会履行交付价值344840.6元的零号柴油的义务，构成违约。二、关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与法尔迅石油公司订立《成品油购销合同》，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作为需方，其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购买合同约定的零号柴油，而法尔迅石油公司作为供方，其主要义务则是交付零号柴油。但是，如前所述，法尔迅石油公司不履行交付价值344840.6元的零号柴油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在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已经发出催告的情况下，仍然不履行该义务，法尔迅石油公司已经通过其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法尔迅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三、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以及法律后果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法尔迅石油公司送达的《退款告知书》载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要求退款的原因系近期无业务，该原因并非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且告知书中也未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该《退款告知书》并不构成合同的解除通知。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于2019年4月1日送达《通知书》载明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亦不构成解除通知。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于本案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成品油购销合同》，该主张应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5月8日送达法尔迅石油公司，故，本案《成品油购销合同》应于2019年5月8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已向法尔迅石油公司支付购油款2600000元，法尔迅石油公司已提供价值2255159.4元的柴油。就已供油部分的合同，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剩余344840.6元的购油款，法尔迅石油公司未能按约供货，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有权要求退还。四、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没有证据表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八十一储石化公司自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鉴于合同已经满足解除条件，应当解除，八十一储石化公司也无需继续履行合同。退一步讲，即便如法尔迅石油公司所称，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法尔迅石油公司提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也无法支持其反诉请求，理由在于：首先，其提交的向案外人购买柴油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8月29日，而本案双方签订《成品油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9月5日，与其称专门为履行本案合同而向案外人订购油品的陈述不相符。其次，其提交的《航次运输合同》《库存对账函》等证据所显示的法尔迅石油公司所购买和储存的零号柴油数量均高于本案所涉《成品油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数量，因此，法尔迅石油公司无法证明其向案外人购买并储存的柴油是专为八十一储石化公司购买和储存。最后，尽管一审法院未采信法尔迅石油公司提交的其向他人销售零号柴油的发票，但是法尔迅石油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的行为能够说明法尔迅石油公司自认其向他人销售零号柴油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法尔迅石油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成品油买卖合同》而遭受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八十一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编号为20180905-01的《成品油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二、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山东八十一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购油款344840.6元。三、驳回反诉原告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72元，减半收取3236元，由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848元，减半收取10424元，由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法尔迅石油公司新举示了以下证据：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8日，载明系法尔迅石油公司发给八十一储石化公司的《退款申请回复函》一份。拟证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违约。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对该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并未收到过该《退款申请回复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法确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无证据证明法尔迅石油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退款申请回复函》曾送达到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故该《退款申请回复函》不能达到法尔迅石油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从形式上看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就已客观存在，而法尔迅石油公司不能证明其逾期举证是基于客观原因而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本院对法尔迅石油公司在二审期间新举示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成品油购销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八十一储石化公司须一次性支付1200吨柴油的总价款（即9360000元）并须一次性提货1200吨。在合同实际履行的过程中，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先行支付了2600000元货款后，法尔迅石油公司亦向其提供了289.123吨的柴油，故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八十一储石化公司须一次性支付合同全部价款且一次性提走全部货物的合意。因此，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未一次性向法尔迅石油公司支付合同全部价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其次，法尔迅石油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是基于油价下跌的原因而不再继续支付货款并提货。相反，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在2019年3月28日向法尔迅石油公司发出的《通知书》中明确要求法尔迅石油公司交付344840.6元的零号柴油。因此在法尔迅石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要求八十一储石化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双方签订的《成品油购销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栏目下明确记载的是“车用汽油”；合同第四条也明确约定“发货期限：待需方通知确定发货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法尔迅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0元，由上诉人重庆法尔迅石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