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星华，女，1994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云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婷，女，1981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星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0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星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返还刘婷21757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刘婷前夫朱春江取款30万元与其存款30万元之间缺少关联性。一审认定朱春江赠与其30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其存入的30万元，系其父亲存入其账号内的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婷与朱春江已离婚，财产共有的基础关系灭失，目前亦无关于朱春江少分后不分共同财产的认定，则其仅需向刘婷返还收到财产的一半。三、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3段第5-14行部分，刘婷陈述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对于本案需查明的事实亦无任何作用，请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书中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婷辩称：一、在朱春江取现30万元的次日，上诉人季星华即存款30万元，所存的款项显然是朱春江赠与；季星华否认的，应对该款项说明来源。二、朱春江赠与的款项，系与其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赠予行为无效，共同共有的财产应全部返还。况且，其与朱春江的离婚协议中明确家庭所有财产均归其所有，不存在朱春江能取得一半夫妻财产的情况；即使案涉款项有争议，也应由朱春江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星华立即返还财产9280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婷与朱春江于2004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25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在惠山雅苑购有一套房产，位于惠山雅苑12号302室，该套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男方承担；男方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和经济补偿，双方婚后购买的苏Ｂ×××××福特汽车一辆归男方所有，家中存款全归女方所有。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9日，朱春江名下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账户向对方户名为季星华的银行账户转账559000元。2018年7月8日，朱春江名下该银行账户中通过取现及ATM取款300000元。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显示：2015年2月22日、2015年3月8日、3月12日、3月19日，朱春江名下支付宝账户向季星华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元、1500元、500元、1000元，其中2月22日的分别两笔金额为100元、900元，该900元标注“救急呵呵”。2015年4月26日季星华名下支付宝账户向朱春江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300元，标注为“还你钱”。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朱春江名下支付宝账户与季星华名下支付宝账户往来为：已收入178303元，已支付241780元，合计净支付63477元。刘婷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8年11月18日、2019年2月15日、2019年4月17日，朱春江通过微信向季星华转账100元、1000元、500元。季星华提供的支付宝转账截图显示：季星华于2017年7月18日、7月20日、7月25日向朱春江分别转账2000元、1000元、900元，共计3900元。季星华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季星华于2017年11月21日、12月4日、2019年4月29日向朱春江分别转账2000元、1000元、12020.65元。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季星华名下平安银行账户于2019年7月15日向朱春江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7万元。经刘婷申请，法院调取了季星华名下江苏银行账户信息，江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7月9日，季星华名下江苏银行账户存入300000元。一审中，刘婷陈述：同意在主张的总额中扣除2019年7月15日季星华向朱春江转账的170000元、2017年7月18日、7月20日、7月25日季星华通过支付宝向朱春江转账的2000元、1000元、900元，至于季星华通过微信向朱春江转账的15020.65元由法院依法认定。刘婷另陈述：朱春江与季星华是在2015年2月通过微信附近查找相识。季星华在朱春江公司附近的学校上学，季星华说家中有事要问朱春江借钱。他们也没见过面，在微信上借了几笔钱，因为没有还钱，当中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过。2016年9月左右，朱春江去问季星华要钱，季星华说没钱还，说以身体抵债，可以睡5次，睡到第3次的时候季星华说怀孕了，朱春江让季星华去打掉，季星华说去了，人民医院要有人签字才能打，朱春江拒绝，让季星华去别的医院，季星华去了一个小医院，说流掉了，过了一个月，季星华说没有流干净，是双胞胎，流掉了一个肚子里还有一个，医生说不能再刮宫了，朱春江要求季星华自己想办法，季星华一直打电话给朱春江说父母要跟她断绝关系，她要去自杀，又说家里人让她生下来，他们来养，后来据季星华说是生下来了，但是朱春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季星华就以各种原因问朱春江要钱。季星华陈述：朱春江与季星华是2015年通过QQ相识，2016年确立恋爱关系。季星华一开始并不知道朱春江有家庭，是在2019年朱春江生病住院的时候才知道的。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卡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却另有约定的情形，夫妻财产为双方共同共有。在此期间一方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并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违背了公序良俗，其擅自处分财产的行为无效，明知他人有配偶，仍与之发生不正当关系，并接受赠与，所接受的财务应予以返还。朱春江将与刘婷共同所有的财产擅自转账赠与给季星华的行为,显然侵害了刘婷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应属无效。现刘婷要求季星华返还朱春江赠与的财产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季星华主张因朱春江与刘婷已经离婚，只返还一半财产及朱春江赠与给季星华的款项部分用于朱春江自身消费及朱春江、季星华共同消费，应当酌情扣减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季星华实际应返还的金额为735156元，理由如下：1.根据刘婷提供的朱春江在2018年7月8日从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30万元的凭证及法院调取的季星华名下江苏银行账户2018年7月9日存入30万元的凭证，在季星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0万元系其他来源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30万元系朱春江赠与给季星华的财产；2.2015年朱春江通过支付宝向季星华的转账及2015年季星华通过支付宝向朱春江的转账系朱春江与季星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包括在季星华返还的财产之中；3.季星华通过微信向朱春江转账的15020元，发生在朱春江与季星华不正当关系存续期间，刘婷未能举证该款项存在借贷等其他情形，故应在总额中扣除；4.刘婷同意在主张的总额中扣除2019年7月15日季星华向朱春江转账的170000元、2017年7月18日、7月20日、7月25日季星华通过支付宝向朱春江转账的2000元、1000元、900元，是刘婷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季星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婷7351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2元，减半收取计5671元（刘婷已预交），由刘婷负担144元，季星华负担5527元。季星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刘婷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争议的30万元是否能认定为来源于朱春江的赠予；二、季星华应返还全部还是一半赠与的财产。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关于2018年7月9日上诉人季星华银行账号内存入的30万元，与前一日案外人朱春江取现的金额一致，而当时季星华与朱春江正处于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中，结合该笔款项前后，朱春江另支付季星华其他款项的事实，足以证明该30万元来源于朱春江的赠与。季星华二审辩称该款系其父亲的工程款，但对于该笔大额款项，其一审未提出该抗辩明显不符常理，二审听证中亦不能当庭解释其父亲为何将工程款存入其银行账号，故其抗辩的事实显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有配偶者赠与或者约定赠与第三者财物，配偶一方以赠与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其夫妻共同财产权为由主张返还的，可以支持。配偶一方主张赠与行为无效并主张返还赠与财物的，应当认定赠与行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赠与财物应当全部返还。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婷主张返还的财物形成于其与朱春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性质上属于共同共有的财产，朱春江未就涉案财产的分割作出明确意见之前，刘婷有权主张季星华全部返还。另，关于季星华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中刘婷陈述内容的异议，因一审判决书仅仅客观记载刘婷的陈述，并未对刘婷的陈述作出认定，故季星华该意见不具有上诉利益，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季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6元（按不服金额517578元），由上诉人季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