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2004年7月1日出生，住址：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男，汉族，1978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兰，女，汉族，1979年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母亲。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天，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汉族，2003年9月24日出生，住址：安徽省滩溪县。 法定代理人：韩大鹏（系韩某父亲），男，汉族，1977年8月7日出生，住址：安徽省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平，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住所太和县三塔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2485937343Ｃ。 法定代表人：王志恒，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龙，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教师。 上诉人李某、李君、刘彩兰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由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22民初6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李君、刘彩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某、李君、刘彩兰上诉主要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韩某受伤并非李某单方过错所致。韩某、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对事件发生均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是韩某、李某嬉闹玩耍所致，事情的起因是韩某先从后方拍打李某后脑勺，李某为反击才追逐韩某不慎致其受伤。韩某对本起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应减轻李某的责任。韩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时，无相关教师或管理人员在场，且在基础设施及日常安全教育方面存在不足，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第三十九条，合理确定各方的过错责任，而不应简单地将所有责任划分到李某等一方身上。（二）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过高，赔偿标准错误。韩某在治疗后转入常熟市豫驻虞龙华中学就读，未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不应认定为城市居民，韩某是跟随其姥姥生活，在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学习，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韩某因致残但实际收入并未减少，可以相应减少残疾赔偿。韩某主张的交通费用已超出合理的必要支出，对不相符的凭据不应予以认定。 韩某答辩：李某、李君、刘彩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学校监控已清楚表明事故发生经过，韩某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维持原判。 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合理。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某与韩某均已满16周岁，对自己的行为有辨认和控制能力，不能苛责教育机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均有监管。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某、李君、刘彩兰与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共同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4万元；2、诉讼费由李某、李君、刘彩兰与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系依法登记的事业法人。韩某、李某原系该校八年级同班学生。2019年5月6日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休息时，在一同去厕所的路上，李某从韩某后面把韩某扑倒在地，致韩某致右胫腓骨下段骨折。其班主任吴乾志接到其他学生的报告后，及时向学校领导进行汇报，并联系其家人，亲自送韩某到太和县三塔镇卫生院治疗并垫付医疗费，后又与韩某家人送到太和县中医院进行治疗。韩某在太和县中医院住院28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7054.11元，残疾器具费900元。在韩某住院期间，李某、李君、刘彩兰垫付6000元。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皖）天衡司鉴【2019】临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某本次损伤致右胫腓骨下段骨折，骨折线累及骺板，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某损伤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为90天。3、被鉴定人韩某本次损伤致右胫腓骨下段骨折伴骨骺损伤，内固定物去除约需费用人民币10000元，不包括手术可能出现意外所需费用。去除内固定物时，自住院之日起前15天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 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建立了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对在校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 韩某现在豫驻虞常熟龙华学校就读八年级。 一审法院认为，韩某与李某均为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八年级学生，事故发生时韩某与李某均是十周岁以上十八周岁以下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致韩某受伤，韩某的损失应由李某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对韩某请求李某、李君、刘彩兰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受教育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实行过错责任，只有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才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首先，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建立了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对在校学生和家长进行了安全教育，从主观上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其次，本案事故系原在课间休息时所发生，李某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应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果。此时不能苛责教育机构对每一个在校学生在任何时候和地点均有专人进行监管，而加重学校的责任；第三，韩某受伤时的地点并不存在校舍等设施存有安全隐患并致其损伤；第四，事件发生后，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及时通知了学生家长，并立即护送受伤学生就医，事后积极组织双方协商解决，表明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在事件发生后处理得当。综上，本院认为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故对韩某请求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与李某、李君、刘彩兰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韩某在事故中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7054.11元，残疾器具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11113.2元（90天×123.48元／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550元，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再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合计115403.31元，扣除李某、李君、刘彩兰垫付的6000元，韩某实际损失为109403.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李某的监护人李君、刘彩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某各项损失合计109403.31元（115403.31元-6000元）。二、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某的监护人负担2423元，韩某监护人负担677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由李某的监护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李君、刘彩兰，被上诉人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均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韩某提交放大后的学校监控录像一份（一审已提交）。通过该监控录像显示课间路上学生较多，二人追逐嬉闹，最终倒地受伤的学生系之前从后面追逐拍打的学生，该受伤学生应为韩某。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韩某倒地受伤的表述与监控录像显示不一致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韩某、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2、一审赔偿标准是否正确，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一）关于韩某、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韩某与李某在课间下课休息期间，在去厕所的路上相互嬉戏打闹，导致韩某受伤，二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当预见到双方追逐打闹存在一定的风险，韩某在嬉戏打闹中受伤，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10%。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韩某、李某进入校园后疏于管理，未及时发现并劝阻二人嬉戏打闹的行为，且韩某受伤后并无教师职工在场，直到在场学生找到班主任时，学校才获知韩某已经受伤。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疏漏，未完全尽到管理、保护职责，其应承担相应责任，责任比例以20％为宜。原审判决李某及监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某、李君、刘彩兰上诉称韩某、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一审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韩某受伤前在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上学，受伤治疗后又转入豫驻虞常熟龙华学校就读，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韩某因伤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均系其法定赔偿项目，且交通费提供相关票据在卷证实，应予支持。李某、李君、刘彩兰上诉称一审赔偿标准错误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赔偿数额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韩某在事故中各项损失共计115403.31元。根据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李君、刘彩兰应赔偿韩某80782.31元，扣除李君、刘彩兰已支付的6000元，还应支付74782.31元（80782.31元-6000元）。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应赔偿韩某23080.67元（115403.31元×20％）。韩某自行承担11540.33元（115403.31元×1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22民初6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22民初6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某的监护人李君、刘彩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某各项损失合计109403.31元（115403.31元-6000元）为李某的监护人李君、刘彩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某各项损失合计74782.31元。 三、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某各项损失合计23080.6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共计4320元，由李某的监护人负担2799元，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负担864元，韩某的监护人负担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由李某的监护人负担1701元，太和县三塔镇中心学校负担525元，韩某的监护人负担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芳 审判员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晴川   书记员 郝幼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