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2号第6幢C120室。法定代表人：宁振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户瑞奇，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古塘路以南。法定代表人：高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骏鹏公司双倍返还中航公司定金4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骏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骏鹏公司已履行通知提车义务。骏鹏公司于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案涉两台车辆的通知提车义务，亦未提供该两台车辆的到港证明。一审仅根据中航公司得知骏鹏公司无环保随车清单一事就推定骏鹏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缺乏事实和逻辑依据。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航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全部车款且构成违约。骏鹏公司至一审起诉之日仍未交付案涉车辆，其迟延交付行为才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中航公司已交付定金20万元，没有任何理由不提车。三、骏鹏公司系违约方，一审认定中航公司无权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骏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鹏公司双倍返还中航公司定金40万元；2.判令骏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用由骏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中航公司（需方）与骏鹏公司（供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车辆品名奔驰G350，数量两台，单价人民币1315000元，车款总价263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需方向供方支付定金人民币20万元，供方通知需方提车，需方将余款243万元支付给供方，手续要求为关单、商检单、发票、一致性证书，交车地点为张家港，交车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需方中途退货，按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担供方的经济损失（已付定金恕不退还），如与海关及各种非人力不可抗因素造成交车日期延迟，以实际交车日期为准。2016年7月22日，中航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骏鹏公司支付人民币20万元，付款用途为车辆定金。一审另查明，中航公司与骏鹏公司于2016年10月29日又签订有《国外定车年度框架协议》一份，就中航公司向骏鹏公司从国外订购改装商务车和房车的原型车事宜签订了该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型车车型范围Metrispassengervan，合作期限一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度订货数量300台，每月发50台，车辆价格暂定为￥460000元/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中航公司向骏鹏公司支付了20万元，但是，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以及合同后续的履行情况，双方在审理中各执一词，又均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现有相关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进行判断。第一，关于中航公司支付的20万元。该20万元在2016年7月22日支付，虽然合同约定定金应当在合同签订当日即2016年7月21日支付，但是骏鹏公司在收取该20万元后并未提出异议，并且骏鹏公司陈述其曾经多次要求中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车款，从骏鹏公司的行为来判断，其应当是认可并接受该20万元为合同定金。第二，关于合同的后续履行情况。中航公司陈述，骏鹏公司虽然有案涉车辆，但是不符合环保要求，没有环保随车清单且无法补正，骏鹏公司无法按约交付，双方合同就此解除，但骏鹏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关于环保随车清单双方合同并无约定，如果车辆不符合环保也无法通过海关进入中国市场，事实是中航公司由于利润空间下降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各自的观点。综合分析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骏鹏公司曾经通知过中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这一事实，否则中航公司也无从得知其所陈述的骏鹏公司车辆没有环保随车清单一事，但中航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全部车款，中航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第三，关于合同的解除。合同约定交车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但实际并没有交车，从2016年9月30日至中航公司本次起诉已将近三年时间，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合同进行过沟通、商谈，另外，双方在2016年10月份还签订了关于300辆汽车的《国外定车年度框架协议》，在该协议中，对案涉合同中的20万定金及合同履行、车辆交付均没有涉及。因此，从双方的行为可以推断，案涉合同事实上双方已经默认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由于中航公司违约，双方已经一致同意解除，故中航公司无权要求骏鹏公司双倍返还20万元定金。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4元，由中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骏鹏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退运提单一份、退运发票一份、装箱单一份。证明骏鹏公司已按约进口了案涉两台车辆，车辆到港后通知中航公司提车。因无其他购买方，骏鹏公司仅能将该两台车辆退回海外厂商。证据二、照片及视频两段。证明骏鹏公司与中航公司的办公地点位于一栋楼内，相距260米左右，步行仅需2-3分钟。证据三、营业执照两份。证明中航公司的唯一股东是苏州罗伦士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双方注册地均是张家港保税区金港路29号，双方是关联公司。中航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一，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无法辨别内容。抬头也无法确认系退运单、退运发票。第二，本案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而骏鹏公司提供的单据显示日期系2017年11月4日，假设真能退回车辆，骏鹏公司不可能放任车辆在港口停放一年多时间。即使骏鹏公司进口了相关车辆，到港日期也远超合同约定的交车日期，骏鹏公司也构成根本违约。第三，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其车辆系骏鹏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所进口的车辆。中航公司之所以在一审中陈述车辆没有环保随车清单，是骏鹏公司声称有车但无环保清单。骏鹏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之内，车辆已到港并及时通知了中航公司提车。而上述证据并无法证明车辆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到港，且骏鹏公司通知了中航公司提车。第四，《货物进口证明书》并非在中航公司确认提车之后才能开具。综上，证据一并不能证明骏鹏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具有可交付的车辆，也不能证明骏鹏公司履行了通知提车义务。对于证据二中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航公司在汽车城一楼设有展位，但中航公司并不在该地址办公，中航公司的办公地址在注册地址金港路29号。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中航公司对于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两组证据仅能证明中航公司的相关办公场所、门牌以及公司登记情况，无法直接证明骏鹏公司履行通知提车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一，骏鹏公司于二审中确认无法提交证据原件载体，骏鹏公司确认该证据系重庆力帆实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给其的，且该证据为英文证据，内容模糊，无法确定相关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中航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一审庭审中主张，合同签订后，骏鹏公司虽然有案涉车辆，但是不符合环保要求，没有环保随车清单，且无法补正，骏鹏公司遂提出无法按照中航公司的要求交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骏鹏公司确认其就案涉两台车辆的通知提车方式为电话通知，没有相关书面证据。骏鹏公司确认案涉两台车辆未办理《货物进口证明书》。中航公司主张系骏鹏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其车辆无随车环保清单，无相关书面证据。双方于二审中确认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骏鹏公司是否已通知中航公司提车以及案涉合同解除后中航公司支付的20万元如何处理。本院认为，骏鹏公司与中航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订立后，中航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骏鹏公司予以接受，该定金性质可认定为双方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的担保。双方合同约定骏鹏公司应于2017年4月初交付中航公司案涉2台车辆，但骏鹏公司未能提供车辆实际到港时间以及通知中航公司提车的相关证据，故其无法证明曾于合同约定交车时间之前通知中航公司提车。中航公司于一审中自认，合同签订后，骏鹏公司有案涉合同车辆，故可认定骏鹏公司已通知中航公司车辆到货。中航公司主张其未提车辆系因骏鹏公司告知其车辆无随车环保清单，但其未能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双方于二审中合意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履约情况，应认定双方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存在过错。故本院酌情认定骏鹏公司返还中航公司10万元。综上，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二、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与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解除；三、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10万元；四、驳回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64元，由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负担5823元，由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64元，由苏州中航中振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负担5823元，由张家港保税区骏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