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5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落印屯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张传强，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落印屯第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宇波，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落印屯第7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张法祥，组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丹志，广西恒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荔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荔浦市荔城镇滨江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清，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荣双，荔浦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铸文，广西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佘朱寅，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辉，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古调屯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罗仁邦，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仁德，男，1962年9月8日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市。 委托代理人吴公福，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落印屯第5、6、7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落印屯5、6、7组）因诉被上诉人荔浦市人民政府山林行政裁决及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4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落印屯5组诉讼代表人张传强，落印屯6组诉讼代表人黄宇波，落印屯7组诉讼代表人张法祥，落印屯5、6、7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丹志，被上诉人荔浦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荣双、李铸文，桂林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佘朱寅、周辉，一审第三人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古调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古调屯）诉讼代表人罗仁邦及委托代理人李仁德、吴公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争执地位于荔浦县××社区古××屯村背，是古调屯村背东漏岭的一部分，原告称其为“古调背落印茶山”，第三人称其为东漏岭、屋背岭，其四至界限为：东面以路为界；南面以岭脊为界；西面以古调村生态林及旱田为界；北面到古调村背止；面积约73亩，地面附着物是人工种植的湿地松、板栗树、杨梅树等经济林木。解放后1952年土地改革时期，原荔浦县人民政府将争执地分配给第三人村民，并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高级社时期，争执地由第三人村民带入栗木高级社。为解决高级社内无茶山集体的吃油问题，栗木高级社决定将争执地内的茶山划拨给原告集体捡茶籽。此后，争执地内的茶山由原告集体管护。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原告集体将争执地油茶林承包给其他集体的村民李金帮等人捡茶籽，并签订了承包合同书。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争执地上的茶树残败后，承包人李金帮的儿子在其承包的范围内种植湿地松并管护至今。据荔浦市林改办测算，该湿地松面积约32亩。与此同时，第三人村民在争执地的茶山以外土地上种植柚子树、桂花树等林木，现争执地还有部分板栗树、杨梅树等林木。2010年林改时，原荔浦县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了林权证，将争执地登记在其名下。2014年，第三人诉请法院撤销该林权证。2014年9月18日，原荔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荔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撤销该林权证，该判决己产生法律效力。之后经过调查调处，原荔浦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荔政处（2016）5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认为：争执地在高级社之前一直是古调屯集体耕管的山岭，在高级社时，为了解决生产队吃油问题，决定划拨给落印屯生产队捡茶籽。依照当年高级社干部划拨茶山规定，茶树残败之后，应将所划拨茶山土地交还原山主。据此将争执地确归第三人所有。原告不服申请复议，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该处理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桂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撤销荔政处（2016）5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和市政复决字（201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荔浦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桂行终138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告荔浦市人民政府对本案权属纠纷重新启动调处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荔政处[2019]12号《荔浦市人民政府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处理决定），认为：争议双方都主张争执地土地权属归各自集体所有，但所提供的证据都不足以完全证实争执地土地的权属归属；在管业事实方面，双方都存在有一定的管业行为及管业范围。因此依照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双方对争执地土地现有管业的范围，按“三个有利于”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四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第三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一、在争执地范围内（东面以小路为界，南面从庙冲冲尾田边高基直到东面小路止，西面以古调村生态林及旱田为界，北面到古调屯小路止）的土地所有权归被申请人集体所有（详见权属界限图）。二、在争执地范围内除本处理决定书的第一条决定以外的土地所有权归申请人集体所有（详见权属界限图）。三、在争执地范围内的林木归种植者所有，在本处理决定书生效之后由种植者依法自行处理完后将土地交还给土地所有权集体。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7日收到复议申请材料，同年5月28日予以受理，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9]103号《桂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3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03号复议决定及1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土地确定归原告所有。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第一，争议双方均认可争执地在解放后土地改革时期属于第三人古调屯村民私有山林；高级社时，争执地由该村民带入栗木高级社，原告落印屯集体与第三人古调屯集体同属栗木高级社，并由栗木高级社将争执地内的茶山划拨给原告捡茶籽，以解决原告村民的吃油问题。但是争议双方既未提供相关书证证实在高级社时期，栗木高级社将争执地内的茶山划拨给原告捡茶籽，是否同时确定该茶山的所有权归属以及争执地内有多少面积的茶山等内容，也未提供相关书证证实在“四固定”时期，争执地是否固定落实给哪个生产队所有。因此，在调处阶段，被告荔浦市人民政府依职权调查相关知情人的证词，证明当年高级社干部划拨茶山规定，茶树残败之后，应将所划拨茶山土地交还原山主，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但争议双方对高级社时是否确定了争执地权属，产生根本性分歧，并且证词所证明的内容距今五十多年之久，其准确性难以判断，在无相关书证材料的情况下，不宜仅以证词确定争执地权属。第二，在林业三定时期，争议双方未办理争执地相关权属凭证。而原告落印屯提供的2011年林权改革期间办理的《林权证》已被生效的（2014)荔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撤销，并且该《林权证》无土地改革、合作化、“四固定”以及林业三定等山林土地权属变动时期的权属来源，因此该《林权证》及其林权改革期间形成的相关材料不能作为确定争执地权属的依据。第三，虽然争执地在土地改革时期属于第三人古调屯村民所有，但高级社时期已入社。因此，在争议双方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争执地在合作化、四固定及之后的时期确定了权属的情形下，被告荔浦市人民政府在重新调处时，查明在高级社划拨争执地内的茶山给原告落印屯捡茶籽之后，原告一直管理该茶山到纠纷发生时，现争执地内仍有32亩湿地松；而与此同时，第三人古调屯在争执地内的茶山以外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和经济林木，现争执地还有部分板栗树、杨梅树等林木，遂参考争议双方在争执地上的历史及现实管业情况，依据三个有利于原则，将争执地进行划分确权，并无不当。原告落印屯明知争执地在土地改革时期属于第三人古调屯村民所有，其在高级社时期仅划拨得到争执地内的茶山捡茶籽，其又未提供合作化、“四固定”以及林业三定等山林土地权属变动时期，争执地归其所有的有效权属证据，而仅以其对争执地内茶山这部分土地的管业事实主张享有全部争执地所有权，证据明显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不服12号处理决定申请复议，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后，2019年8月19日作出103号复议决定，无正当理由超过60日的行政复议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应确认复议决定违法但保留其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103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驳回落印屯5、6、7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落印屯5、6、7组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是臆造出32亩属“茶山”。而事实是73亩“争执地”均属高级社时划拨给上诉人集体管护林木林地范围。1、(2017)桂行终1382号行政判决已确认“争执地”从高级社划拨给上诉人集体管业逾五十余年。2、(2014)荔行初字第29号判决认定“至2010年林改，对林地承包经营进行了公示，与工作组及第三人有相邻林地的农户、村干部、林技员到现场勘界，勾绘地形图并签字确认，进行了7天公示，此后又对勘界结果及林权现状进行发证前的30天公示，公示无异议后县人民政府才予以发证，各方并无异议，直到2014年因第三人在争执地占地建房农户反映林权证已将其房屋范围登入林权证”引发撤证诉讼。表明：案件争议之初各方对现判决所界定的73亩“争执地”是“并无异议”的。3、被上诉人的(2016)5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同样认为：“在高级社时，为了解决生产队吃油问题，由当时的高级社干部开会讨论决定划拨给落印生产队捡茶籽”,讲的还是含73亩在内的“争执地”。4、仍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茶山以外土地是高级社划拨给上诉人管业林地林木。一是1988年3月20日承包油茶林给小马蹄村农户的李金帮、刘星云等家人可证实其承包范围；二是现场仍零星残留有油茶树可供印证。5、现争执地上所种“部分板粟、杨梅等树木”是第三人侵权的产物，其形成时间均在李金帮、刘星云等人承包期间。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的责令被上诉人荔浦市人民政府限期将争议山林土地确定归原告所有。 被上诉人荔浦市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在争执地内的管业面积为32亩错误的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断章取义以“(2017)桂行终1382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争执地从高级社划拨给上诉人集体管业逾五十年”不符合客观事实。据答辩人调查，当时栗木高级社只是调剂茶树茶籽，并没有对茶山的土地进行划拨，还规定茶树残败后，原茶山的土地必须交还给原生产队集体。2、上诉人以争执地全部面积混淆其实际管业面积，并以此主张对全部争执地进行了长期管业的理由更加不符合客观事实。李金邦等四人承包茶山后仅仅捡了三、四年的茶籽，茶树就已经残败。造林灭荒时期，仅有李金邦的儿子到该承包岭上重新种上有部分湿地松，即本案确权给上诉人的部分，而另三个承包人则不再到该岭种植管护，所以，上诉人称其长期对全部争执地进行管业的理由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辩称：1、荔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2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争议地系土改时由政府分配给第三人村民进行耕管。在高级社时，根据高级社的安排，第三人就将其村背东漏岭的茶山部份划给上诉人进行捡茶籽，但当事双方都提供不出当年划拨茶山的记录及相关材料。上诉人捡茶籽一直到1988年之后，茶树逐渐残败，上诉人村民李金邦儿子在承包岭上种植有部份湿地松，面积约32亩。湿地松以外的土地第三人村民分别承包耕种农作物及经济林木。争执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实争执地的权属归其所有，根据现实管业行为及管业范围，荔浦市人民政府依照“三个有利于”的原则作出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符合“三个有利于”的原则。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争执地属己所有。2、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古调屯述称：1、争执地在土地改革时，属于一审第三人村民所有。2、高级社时是调剂茶树解决吃油困难问题而不是划拔土地。合作化高级社时，诉争地仍归一审第三人集体管业。3、从落实生产责任制至今，诉争地大部分土地都是由一审第三人集体村民耕种管业。4、1992年左右，在诉争地上的茶树已经残败，原告就应当归还茶树所占用的土地给一审第三人集体。综上，涉案处理决定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荔浦县人民政府2011年颁发给上诉人的《林权证》登记的“古调背”林地登记的主要树种为柿子树，“注记”栏载明：“该宗地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属落印屯集体所有，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按流转合同确定。”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上诉人《林权证》颁证前的现场踩界图及边界确认表；2、勘界结果公示材料；3、照片。证据1、2拟证明政府向上诉人颁发林权证之前组织现场勘界，第三人确认了双方界限及上诉人的管业范围，且公示期间没有提出异议；证据3是政府认定第三人管业范围内拍摄的茶树照片，拟证实上诉人在该范围内有茶树，存在管业事实。荔浦市人民政府和桂林市人民政府认为，第一组证据是草图，仅有一方签字，应以政府调处本案纠纷过程中于2014年10月20日双方签字的现场勘察图为准。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用来证明争议地权属。第三组证据照片只能反映局部内容，不能确定与争议地的关联性。一审第三人认为证据一、二中，边界确认表上古调屯组长罗仁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罗仁邦没有参加现场勘界，且该林权证已经被撤销，其所依据的登记材料不能作为本案争议地权属证据。证据三照片反映的不只一株茶树，与上诉人认可的在该区域内仅有三五株零星茶树的情形明显不符，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证据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第三人村民在争执地的茶山以外土地上种植柚子树、桂花树等林木，现争执地还有部分板栗树、杨梅树等林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颁证前一审第三人种植的林木就存在，但是该《林权证》并未登记确认一审第三人所有的林木，因此该林权登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关于证据三，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为其单方拍摄，拍摄地点不明，一审第三人亦不予认可，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争议地权属归己方所有，荔浦市人民政府根据查明的管业事实，按照“三个有利于”原则依职权确认权属，作出的12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本院(2017)桂行终1382号行政判决认为确认权属时应考虑落印屯对争议地有管业事实，但并未认定其在争议地内具体的管业范围，不能据此得出全部争议地由上诉人管业的结论。(2014)荔行初字第29号判决认定的颁证过程的事实及已经被撤销的原荔浦县人民政府(2016)5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均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争议地权属的依据。1988年3月20日承包合同没有载明承包茶山的具体面积、四至范围等，且该合同并未全面履行。12号处理决定将承包人实际种植湿地松的32亩林地确权给上诉人，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的经营管理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对全部争议地进行了经营管理，其主张争议地全部归已方所有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桂林市人民政府无正当理由超过法定期限作出103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但维持12号处理决定的结果正确，一审判决确认违法，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荔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桂林市人民政府103号复议决定维持12号处理决定结论正确，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确认桂林市人民政府的复议行为违法，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落印屯5、6、7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