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6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临沧市临翔区宝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百丽苑二期2-7、8号。 法定代表人:林位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顺前、字正波，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县爱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云洲新区滨河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进昌，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盛尔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云洲新区。 法定代表人：查林杉，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临沧市临翔区宝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县爱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公司）、云南盛尔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尔希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2019）云民终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宝航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改判。具体理由为： 一、爱华公司与盛尔希公司虚构事实，进行虚假结算，意图通过行使工程价款优先权阻碍申请人对案涉38套房屋行使抵押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因该证据同本案具有关联性，亦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原审中申请人申请调取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不予调取，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1.爱华公司与盛尔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盛尔希公司违反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一物二抵”，恶意规避债务。盛尔希公司明知已将申请人名下的38套房屋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2016年4月17日又就该房屋与爱华公司签订工程款优先协议书，意图用工程款优先来对抗自己的担保义务，规避担保责任，存在与盛尔希公司恶意串通侵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的可能。2.爱华公司与盛尔希公司2016年4月17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双方确认的工程价款与2017年4月19日爱华公司对盛尔希公司起诉主张的工程款完全一致，与事实相违背。2014年12月10日，爱华公司在未取得大部分工程款的前提下，还出借给盛尔希公司1，170万元，违背常理。3.爱华公司与盛尔希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载明的已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160，058，439.01元，比合同约定的总工程款多出10，208，918.88元，在无证据证明增加工程量的情况下，多出了一千多万元的工程款，与事实严重不符，有可能涉及恶意串通侵害申请人的合法利益。4.爱华公司与盛尔希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书》与双方此前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内容不一致，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令人难以信服，有可能是虚假证据，涉及恶意串通行为。三、二被申请人存在先签订施工合同再招标的行为，违反了法定招标程序，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且，二被申请人签订《结算协议》时，施工工程未完工，也未组织验收;原审判决支持爱华公司工程款优先权的主张，系适用法律不当。 盛尔希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宝航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不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中民初字第91号民事调解书仅确认了抵押合同的效力，宝航公司的抵押权并未设立。二、案涉建筑工程工程量及工程款项清晰，盛尔希公司与爱华公司无恶意串通的可能。工程量亦无造假可能；已结算的工程款是双方磋商的结果，符合当地建筑工程市场行情，无恶意串通的余地。三、盛尔希公司没有恶意“一物二抵”，宝航公司事先知晓李佳红提供的抵押物存在问题，宝航公司向李佳红发放的贷款亦违反中国人民银行、银监管理规定。综上，宝航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爱华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再审审查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争议焦点为：1.宝航公司是否构成临沧中院(2017)云09民初75号案件中的第三人。2.宝航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民事诉讼的第三人认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认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内容错误，损害未参加案件审理的第三人民事权益，第三人起诉请求撤销该生效裁判、以维护自己合法民事权益的诉讼程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即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宝航公司诉请撤销的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沧中院）(2017)云09民初75号案件系爱华公司与盛尔希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案诉讼标的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对象是应否给付工程款及工程款金额。该案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判令盛尔希公司向爱华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第三项为判令爱华公司对双方《结算协议》附件一载明的140套房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宝航公司对(2017)云09民初75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并非该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另一方面，(2017)云09民初75号判决未对宝航公司设定法律义务或责任，其与该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并非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此外，宝航公司称(2017)云09民初75号判决的执行损害其抵押权，对此本院认为，宝航公司主张的案涉38套房屋仅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未办理抵押权登记，其关于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宝航公司债权的实现与(2017)云09民初75号判决执行结果存在事实上的关联，但这种事实上的关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宝航公司应为对(2017)云09民初75号判决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案外人，其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规定，案外人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救济程序包括案外人申请再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三种途径。同时符合上述三种情形的，案外人可以行使选择权，但该选择权的行使受到一定限制，应符合民事诉讼法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启动程序的先后，案外人只能选择相应的救济程序，不得分别主张适用不同程序。案外人先启动执行异议程序的，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裁判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只能向作出原裁判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先启动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即使在执行程序中又提出执行异议，也只能继续进行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不能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案中，临沧中院(2015)临中民初字第91号案件系案外人李佳红（借款人）与宝航公司（出借人）和盛尔希公司（担保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2015)临中民初字第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盛尔希公司用其开发的云县云海阳光项目房屋10，313.28平方米作价30，000，000元为宝航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但双方仅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手续，未就该约定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在上述(2017)云09民初75号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宝航公司向临沧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临沧中院作出执行裁定驳回宝航公司异议申请。宝航公司不服，向云南高院申请复议，云南高院裁定撤销临沧中院的执行裁定，发回临沧中院重新作出裁定。临沧中院于2018年11月21日重新作出(2018)云09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宝航公司的异议请求。宝航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向临沧中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7)云09民初75号判决书第一、三项。宝航公司认为该判决损害其抵押权，在选择提出执行异议之后，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启动执行异议程序的，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只能向作出原裁判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宝航公司在已经选择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寻求救济的情况下，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此外，宝航公司称盛尔希公司与爱华公司存在虚构事实，进行虚假结算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2017)云09民初75号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实体条件，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人宝航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临沧市临翔区宝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晓光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马露 书记员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