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509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凯里中心医院，住所地：凯里市清江路221号。法定代表人：林秀萍，院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凯里市营盘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秦国伟，院长。一审被告：贵州省红十字会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神奇路113号东方大厦裙房三楼。法定代表人：林嘉杰，经理。上诉人凯里中心医院与被上诉人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第一人民医院”）、贵州省红十字会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十字会儿童医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里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398279.1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租租赁物，应当在2014年10月1日前将相应满足使用条件的污水处理系统一并向上诉人移交。但被上诉人直至2015年4月23日才与上诉人交接完毕。由于被上诉人出租标的物存在极大瑕疵，无法满足双方之间约定的合同目的，致使上诉人在租赁期间，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维修、维护，被上诉人亦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二、因被上诉人未按时交付污水处理系统，在合同履行期间亦存在合同违约情形，导致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租赁物而产生损失，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因交付租赁物不满足使用条件，故上诉人有权在被上诉人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前拒付租金，现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判决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市第一人民医院、红十字会儿童医院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市第一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5076500元（截止2019年9月30日）；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3、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第三人就上述款项与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6月6日，因凯里中心医院尚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遂委托红十字会儿童医院（乙方）以其名义与市第一人民医院（甲方）签订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病区托管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托管标的：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病区托管经营项目，包括二病区内的房屋及设施（不含现有的医疗设备和急救中心）、绿化与院内道路设施；2、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托管经营管理费，第一年151万元，第四年起以第一年托管经营管理费为基数，以后逐年递增5%，每年10月1日至次年9月30日为一个交费年度，乙方在每年9月30日以前向甲方指定帐户支付当年托管经营管理费，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30日双方交接期，交接期甲方免收乙方托管经营管理费；3、托管经营期20年，从2014年10月1日至2034年9月30日止；4、对医院现有的资产价值经委托评估双方签字确认后，办理移交清单及实物。乙方根据实际需要对医疗用房进行改造或装修，应提前向甲方提交改造或装修方案，经甲方审核后方可进行，费用由乙方负担；5、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应向甲方交纳300万元作为筹备、装修等期间质量安全保证金，待二病区正式投入经营后，200万元转为托管经营管理费，100万元转为托管经营期间保证金，保证金用于保障甲方托管资产的安全完整；6、甲方在新大楼自费购置的设备，由乙方按甲方购置价支付甲方等。合同签订后，凯里中心医院遂向市第一人民医院交纳300万元保证金，并对在“二病区”的卫生间及化粪池进行了相应的维修、整改。2015年5月7日，市第一人民医院与凯里中心医院办理了污水处理站的移交手续，移交的设备有：污水提升泵、搅拌装置、计量泵、加药桶、格栅、板框压滤机、螺杆泵、配电柜、配电箱。2016年8月9日，凯里中心医院在凯里市民政局注册登记开办“凯里中心医院养老院”经营老年人的收养、医疗、娱乐、社区及周边村镇老年人的护理及康复。在经营期间，凯里中心医院仅于2018年9月30日向市第一人民医院交纳托管费（租金）30万元，2018年11月6日交纳托管费（租金）40万元。2019年7月18日，凯里中心医院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年7月19日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同时查明：2015年4月24日，凯里市环境监察大队向凯里中心医院发出《环境监察执法通知书》，责令凯里中心医院于2015年5月28日前办理环境审批手续。同年2015年10月11日，凯里中心医院与贵州慧隆格林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对“二病区”的医疗废水处理进行工程整改。另查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将获赠的价值46万元医疗设备转让给凯里中心医院，双方达成口头约定，由凯里中心医院支付该转让价款。2015年2月17日，凯里中心医院向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了该医疗设备的货款4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所签合同名为托管，实为租赁，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凯里中心医院欠付租金的数额究竟为多少？二、红十字会儿童医院是否承担本案的连带支付责任。关于凯里中心医院欠付租金的数额究竟应为多少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周期为2014年10月1日至2034年9月30日，付租周期为每年度的9月30日前，则自第一年度的租金支付时间应为2015年9月30日，次年的交付时间依次类推。基于合同关于对凯里中心医院交纳的300万元保证金，在二病区经营后其中200万元保证金转为租金约定，结合凯里中心医院实际交租情况（2015年9月30日应当交纳第一年度[2014的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租金1510000元，首先由保证金中予以抵扣；2016年9月30日交纳第二年度租金151000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扣除合同约定抵扣的保证余额490000元后，欠交第二年度租金1020000元；2017年9月30日应交纳第三年度租金15100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欠交151万元；2018年9月30日应交纳第四年度租金1585500元，扣除凯里中心医院已交纳的70万元，欠交第四年度租金885500元），截止庭审辩论终结前，凯里中心医院尚欠市第一人民医院租金3415500元。原告主张第五年度租金（即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因尚未至支付时间，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酌情裁减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详见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关于凯里中心医院抗辩300万元保证金应全数抵充租金，于约无据，不予支持。其抗辩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设备款46万元实为租金，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关于红十字会儿童医院是否承担本案的连带支付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定委托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涉案合同虽是红十字会儿童医院与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但红十字会儿童医院是按照凯里中心医院的委托指示签订涉案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的主体理应为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凯里中心医院。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合同签订时并不知晓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但从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合同签订后向凯里中心医院收取保证金、租金、货款的事实行为，足以说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签订合同时知晓被告与第三人就合同签订事宜存在委托关系。因此，市第一人民医院要求受托人红十字会儿童医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抗辩原告交付条件存在违约，造成第三人支付了大量资金进行维修，应由原告进行赔付。该院认为，第三人未向该院提起独立的违约诉讼，其抗辩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凯里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租金3415500元及利息398279.18元，并以341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6%支付2019年8月2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60元，由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40000元、凯里中心医院负担4226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一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凯里中心医院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市第一人民医院租金及利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上诉人委托一审被告红十字会儿童医院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上诉人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了《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病区托管经营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是实际托管经营人的事实，故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托管经营管理费，第一年人民币151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壹万元整，鉴于前三年为起步阶段且投入资金量大，前三年的托管经营管理费不变；从第四年起，以第一年托管经营管理费为基数，以后逐年递增5%”以及第八条第（一）款“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应向甲方交纳叁佰万元（300万元）作为筹备、装修等期间质量安全保证金，待市一医二病区正式投入经营后，贰佰万元（200万元）转为托管经营管理费；壹佰万元（100万元）转为托管经营期间保证金……”，扣除上诉人支付的已经转为托管经营费的2000000元之后，截止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费用为：2016年9月30日欠付第二年度租金为1020000元、2017年9月30日欠付第三年度租金为1510000元、2018年9月30日欠付第四年度租金为885500元，共计3415500元。在上述协议第十条中，当事人约定违约方需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000元，但由于该约定远高于被上诉人所遭受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故一审酌情裁减按照年利率6%计算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亦平衡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利益，因此本院对于一审所确定的欠付租金以及因逾期支付租金而产生的利息金额予以认可。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按时交付污水处理系统、使上诉人凯里中心医院遭到损失，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为由拒付租金，因上诉人未针对其抗辩主张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在本次诉讼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凯里中心医院可另行诉讼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5元，由上诉人凯里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陆羽婕书记员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