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原告）：任启兵，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原审反诉被告）：重庆蜀光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222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8016457D。法定代表人：柳卫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启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蜀光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9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启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被上诉人蜀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启兵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93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蜀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蜀光公司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质保金67588.91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蜀光公司要求任启兵支付工伤赔偿款153322.87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一审中任启兵反诉蜀光公司支付质保金67588.9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蜀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蜀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损失共计：153322.87元；并以153322.87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任启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反诉被告蜀光公司立即向反诉原告任启兵支付工程款（质保金）67588.9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7588.91元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首创·光和城3#、4#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任启兵及蜀光公司均认可从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的第二天即2016年9月22日开始计算保温工程的质保期。2017年3月1日，任启兵聘请的保温工人杜锦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蜀光公司，请求判令蜀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657.50元、医疗费118020.7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380元等。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杜锦群在蜀光公司承建的首创光合城项目从事抹灰工作时，因需乘的电梯故障使其进电梯门后坠落致伤。一审法院认为，杜锦群与蜀光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杜锦群在蜀光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中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工伤认定和行政判决也已认定杜锦群受伤性质属于工伤，承担工伤责任主体的用人单位是蜀光公司。在蜀光公司不服工伤认定提起的行政诉讼中，蜀光公司主张与任启兵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行政判决认定蜀光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已将工程分包给其他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故而驳回了蜀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本案诉讼中，蜀光公司辩称与杜锦群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杜锦群是涉案工程承包人任启兵所雇佣，但是蜀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因此，对蜀光公司辩称与杜锦群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了（2017）渝0106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蜀光公司支付杜锦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15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3690元、医疗费15650.67元，经济补偿金4657.50元等。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任启兵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任启兵与蜀光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任启兵所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有权请求蜀光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蜀光公司共计向任启兵已付工程款1000000元。蜀光公司还应向任启兵支付工程款284189.36元（1351778.27元＊95%-1000000元）……虽（2017）渝0106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对杜锦群承担工伤责任的用人单位是蜀光公司，判令由蜀光公司向杜锦群支付医疗费、经济补偿金等费用，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由任启兵承担，蜀光公司有权依据其与任启兵内部的合同约定向任启兵主张权利。因此，现蜀光公司要求任启兵支付杜锦群产生的医疗费47596.3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16）渝0106民初16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蜀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任启兵工程款71163元；二、驳回本诉原告任启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蜀光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1日，案外人杜锦群在一审法院向蜀光公司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一审法院（2017）渝0106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下列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日，原告（杜锦群）与被告（蜀光公司）签订了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招用原告在首创光合城工程中担任保温工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10月1日，原告完成工作任务时合同终止；原告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原告工作期间，被告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5月23日，原告在被告承建的首创光合城项目从事抹灰工作时，因需乘的电梯故障使其进电梯门后坠落致伤。当日原告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99天，住院期间原告进行了左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和局麻下骨盆骨折闭合复位支架外固定术，共计产生门诊医疗费2798.70元、住院医疗费112212.75元，出院医嘱要求原告术后3月、6月、9月、12月、18月复查X片，并根据X片结果决定何时取出左腕关节内固定，骨科门诊及胸外科门诊随访。2016年10月19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11月16日，原告又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门诊进行了术后复查，共计产生门诊医疗费2359.47元。2016年10月18日，重庆两江新区社会保障局作出渝两江保障伤险认决字［2016］157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所受伤为工伤。2016年11月14日，原告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00元、检查费2192.50元。鉴定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渝两江劳鉴（初）字［2016］415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经鉴定原告的伤情诊断为：1．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伴尺骨茎突骨折；2．骨盆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骨骨折及左侧骶骨骨折）外固定支架术后；3.左侧2、3、5腰椎横突骨折；4.左胸3、4、6、8肋骨骨折，伴血气胸闭式引流术后，胸膜粘连；5．肺挫伤、肺破裂、胸主动脉损伤、心脏损伤、脾挫伤已愈，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无生活自理障碍。被告对工伤认定不服，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又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渝01行终60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月21日，原告就经济补偿金、工伤待遇问题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超过五个工作日未作出受理决定，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在原告受伤后向原告支付了生活费3400元，原告同意在其工伤待遇中进行抵扣。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于（2017）渝0106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蜀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杜锦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15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369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0435.20元、停工留薪期待遇18000元、医疗费15650.6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9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900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53322.87元。与被告蜀光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杜锦群的3400元相抵扣后，被告蜀光公司还应当支付原告杜锦群149922.87元；二、被告蜀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杜锦群经济补偿金4657.50元；三、驳回原告杜锦群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杜锦群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2018年10月28日以作出（2018）渝0106执3406号结案通知书，通知杜锦群及蜀光公司一审法院（2018）渝0106执3406号执行完毕，于2018年10月28日结案。该通知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杜锦群于被执行人蜀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6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被执行人支付赔偿款149922.8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经济补偿金4657.5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170元，申请执行费2252元，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已将全部执行款项支付给申请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基于执行依据的权利全部得到了实现。现原告蜀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任启兵提出反诉。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质保期已过两年，质保金金额为67588.91元（1351778.27＊5%）。一审法院认为，任启兵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蜀光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该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返还及施工中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仍然有效。虽（2017）渝0106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对杜锦群承担工伤责任的用人单位是蜀光公司，判令由蜀光公司向杜锦群支付医疗费、经济补偿金等费用，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如乙方（任启兵）施工发生意外事故和安全事故，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蜀光公司有权依据该合同约定向任启兵主张权利。现蜀光公司因全部履行了（2017）渝0106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支付义务，要求任启兵支付蜀光公司已支付杜锦群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15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369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0435.20元、停工留薪期待遇18000元、医疗费15650.6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9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900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53322.87元的理由正当，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蜀光公司主张以该金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合同中，双方约定“保温节能验收合格，工程资料编制完整并移交建设方后，甲方（蜀光公司）与建设方办理结算，待甲方收到建设方结算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总产值的95%，留5%的质保金，质保期为5年，质保金2年，满2年无质量问题，甲方收到建设方退还质保金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如在维修期内甲方通知乙方未到现场维修，甲方安排其他人员到场维修的费用在质保金内扣除）”，一审法院（2016）渝0106民初160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2016年9月21日涉案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6年9月22日开始计算保温工程的质保期。现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已满2年，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蜀光公司已收到建设方退还质保金超过10个工作日，质保金退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反诉原告任启兵要求蜀光公司退还质保金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任启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蜀光保温工程有限公司153322.8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53322.8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任启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52元，减半收取1776元（本诉原告已预交），由本诉被告任启兵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任启兵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任启兵与蜀光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任启兵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施工中发生安全事故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而案外人杜锦群系在案涉工程中因工受伤，故对于蜀光公司已经代任启兵承担的杜锦群的工伤保险待遇及相关的责任属于工程结算价款的组成部分，蜀光公司有权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向任启兵进行追偿。关于质保金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阐明裁判理由，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启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上诉人任启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