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103883651L，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海河科技园区聚兴道9号。 法定代表人：么晓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家毅，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510595384。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51062899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中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9616233J，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7栋1单元11层。 法定代表人：张菊。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克莲，女，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琴，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611731287。 上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中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改判南洋公司不向金中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中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中“说明”部分的约定仅仅只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量及单价进行了结算，并代表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所负责工程的质量合格以及工期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因被上诉人所负责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及工程工期严重拖拉违约，导致上诉人与发包方至为进行正常结算，发包人拟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 金中泰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拖延工期的行为，之所以工程没有如期完成，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完成全部施工，且在一审时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并非将工程全部分包给被上诉人，除被上诉人之外，还存在多家施工单位及施工队进行施工，其工期延误并非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有部分支付的工人工资是没有支付到位的，但是也从中进行了扣减，请二审法院查明实际支付的金额，依法进行改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只是在金额部分有错误，对于付款条件及结算事实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认可。 金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南洋公司支付金中泰公司工程欠款本金535310.1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南洋公司向金中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3270.9元（暂计算到2019年5月8日，共计485天）（以535310.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南洋公司款清之日止）。上述一、二项共计：578581元；三、南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金中泰公司（乙方）与南洋公司（甲方）签订《幕墙制作安装（门窗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幕墙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四川宜宾丽雅大院石材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石材安装（包含骨架制作、安装、Ｌ型Ｃ型板加工粘接、石材安装、打胶及清理，不包含石材保温一体板等），该合同对合同价款约定为：2.5ｍｍ厚石材、石材线条安装11500平米×183元／平米＝2104500元（具体施工楼号听从甲方安排，工程完工后工程量按照实际展开可视面积计量结算，暂定11500平米，此价格为含税价格），工程量：以实际施工发生的经甲方项目部、预算部确认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工期期限约定:“总工期为110天、开工日期为2017.8.20、竣工日期2017.12.10，乙方需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天处以5000元罚款，并承担因工期延误而产生的一切设施租赁费和其他综合费用，因乙方原因造成进度缓慢而影响工期的，甲方有权重新安排队伍进场施工”，该合同约定甲方现场负责人为张鹏飞。同日，原南洋公司还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材料保管责任书。上述合同及责任书上均加盖金中泰公司印章和南洋公司公司印章，且金中泰公司印章处有唐希兵签字。金中泰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张菊系四川金中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唐希兵身份证号5111211971××××××××为公司合法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宜宾市丽雅大院外装项目工程劳务，并全权委托代理人全程进行项目管理、配合、结算、合同事宜。授权期限为本授权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本工程完成止”。2018年5月15日，金中泰公司向南洋公司发出劳务清算申请书。2018年9月4日，南洋公司与金中泰公司核算形成施工队结算单，载明石材安装Ａ户型为1640㎡、Ｂ户型为2275㎡，龙骨安装Ａ户型为410㎡、Ｂ户型为989㎡1﹟17﹟18﹟19﹟27楼195㎡，点工20工×350元／天＝7000元，该结算单同时载明该工程为项目部预估产值，最终金额以公司预算部为准。南洋公司累计直接向金中泰公司付款379176元。2018年1月10日，金中泰公司代理人唐希兵与杨昌兵达成劳务结算协议，载明金中泰公司欠南洋公司劳务款68474.83元，该工程款的70%部分已向杨昌兵支付，该工程款的30%部分20542元由金中泰公司向南洋公司申请垫付，另外三个半点工1225元由南洋公司支付，2018年1月15日杨昌兵向金中泰公司代理人唐希兵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工程结算款21767元且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2018年1月15日，南洋公司员工王志荣向金中泰公司方员工杨昌兵支付工资21767元、向金中泰公司员工王国平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8年1月15日，南洋公司向金中泰公司员工苟兴宝微信转账支付打胶工资7000元，对南洋公司支付的上述该三笔款项，金中泰公司代理人唐希兵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该收据载明收到天津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丽雅大院项目工程进度款80000元整。2018年1月30日，南洋公司员工王志荣向金中泰公司方员工陈奇支付工资32814.32元、向金中泰公司员工王国平支付工资7185.68元、向金中泰公司方员工**支付工资10000元，2018年1月31日，南洋公司员工王志荣向金中泰公司员工王国平支付工资10000元，对南洋公司代付的该四笔付款行为，金中泰公司代理人唐希兵出具收条予以确认，载明收到天津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80000元整。2018年2月8日，金中泰公司代理人唐希兵与南洋公司员工王志荣签订工程进度款申请单，该申请单载明：“施工队于2018年2月5日已完成总工程量：龙骨完成5513.88㎡、石材安装完成5019㎡；该施工队年底结清劳务费用、终止合同清除出场现场项目经理王志荣日期8／2”，金中泰公司代理人唐希兵在申请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2月11日，金中泰公司工人反映金中泰公司拖欠民工工资问题，宜宾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协调金中泰公司、南洋公司达成代为支付协议即由南洋公司代金中泰公司支付民工工资140000元，同日，南洋公司员工林建桥通过转账方式向**支付工资50000元、向王国平支付工资80500元、向苟兴宝支付工资9500元，**、王国平、苟兴宝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8年7月24日，南洋公司代金中泰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王国平20000元，唐希兵和王国平出具收条予以确认，载明收到工程进度款20000元整。2018年12月26日，金中泰公司代理人与南洋公司方签订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和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单载明石材幕墙工程量为3915㎡、单价为183元，石材龙骨安装工程量为1594㎡、单价为65元，合同外施工内容为工程价款为5917.10元，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814137.90元，南洋公司累计已支付价款为695569.35元;《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核定南洋公司还应付余款为118568.56元,该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同时载明：甲乙双方确认本工程竣工结算金额后，甲方不再扣除合同内容里的任何费用，包括质保金、材料损耗、周转材料损耗等扣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双方就合同履行和价款支付核算后形成的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自身权利义务的确认，对账单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对账单除系基于胁迫、损害他人或国家的合法利益而可撤销或无效之外，一方抗辩该对账单效力的，应负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案涉合同结算总价款是多少？二、南洋公司未付款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先后于2018年8月4日和2018年12月26日签订两份工程结算单，该两份结算单上核定的石材安装、龙骨安装的工程量均一致，证明该两份结算单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已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石材安装价格，虽龙骨安装价格未予约定，但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结算单上已明确约定龙骨价格为65元的单价，应视为对合同条款的补充,故对金中泰公司抗辩应以98元单价计算龙骨安装价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合同外施工产生的价款在2018年8月4日的结算单中未予核定，一审法院认为应以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结算单载明的合同外施工产生的价款为准，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结算单载明的经双方核算的814137.90元结算价款为结算总价款。 本案争议焦点二，金中泰公司认可南洋公司直接向金中泰公司付款379176元和有劳动监察部门签字协议确定且有转账依据的付款金额。南洋公司实际付款中，经劳动监察部门介入，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公司员工林建桥以转账方式代金中泰公司支付**、王国平、苟兴宝民工工资共计140000元，应从总价款中予扣除;南洋公司主张代金中泰公司支付民工工资160000元并通过金中泰公司唐希兵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南洋公司提供了138767元的转账凭证予以印证，现金支付的也有收款人和唐希兵共同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金中泰公司抗辩唐希兵并不具有收款权且收款人非公司员工，但上述收款人或经劳动监察部门协调确认，或与唐希兵签订了转包劳务结算协议，且唐希兵是金中泰公司方在本项目中授权进行项目管理、配合、结算、合同事宜的代理人，上述行为应视为南洋公司方代金中泰公司付款的行为，南洋公司上述160000元付款应从总借款中扣除。另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结算单对金中泰公司代付的工程税款8133.35元、清理费7578元、零星返修工程费682元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共计16393.35元应予扣除。综上，南洋公司未付款金额为118568.55元（814137.90-379176-140000-160000-16393.35），与双方确认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载明的未付款118568.56元一致；南洋公司抗辩未到合同约定付款期及未竣工验收，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中“说明”部分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故南洋公司还应向金中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18568.56元。 金中泰公司主张以535310.1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利息），金中泰公司的利息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基数应为一审法院核定的118568.56元，同时因双方当事人实际确定未付款金额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且该结算单并未约定履行日期，故一审法院调整以本案立案日期2019年6月27日为利息起算日期。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金中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18568.5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6月20日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为止）。如南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586元，由四川金中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6915元，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82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南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宜宾上游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类结算审核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在2019年12月24日，经业主发包公司与上诉人对本案所争议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工期拖延问题导致被发包公司扣款42万元。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损失，应当承担责任；2.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2018川1421执2501号）、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2018川1421执2501号）复印件，拟证明：在2018年底，上诉人就收到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针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唐希兵的《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没有合理依据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的就将应付款项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资金利息。 金中泰的质证意见为南洋公司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金中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了多次结算；2.（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及送达回证，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计算不准确、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180542元，除此之外，未支付任何款项，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剩余款项为559718元。 南洋公司对金中泰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宜宾上游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类结算审核报告》虽载明了工期逾期扣款42万元，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工期逾期系金中泰公司造成的，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2.《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虽载明了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要提取唐希兵在南洋公司的工程款10万元你，但南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已被提取，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工程款被生效法律文书冻结支付，因此，对于该组证据，不予采纳。3.金中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调查笔录及送达回证，因无出处单位盖章或个人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南洋公司是否应当向金中泰公司支付118568.56元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 《幕墙制作安装（门窗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因《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中“说明”部分内容后于《幕墙制作安装（门窗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因此，南洋公司应当按照新约定向金中泰公司付款，即向金中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共计118568.56元。对于南洋公司主张的金中泰拖延工期以及工程质量不合格，因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拖延工期与金中泰的关系及金中泰公司施工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未对付款日期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利息起算之日为金中泰公司起诉之日，虽不利于金中泰公司，但因金中泰公司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金中泰公司在二审中辩称的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错误，因其未上诉，故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南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