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暴继周，男，汉族，1962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生，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遂玲，女，汉族，1962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生，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辉，男，汉族，1977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飞、刘庆亮，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丰李镇圪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高新区丰李镇圪塔村。负责人：林少伟，村主任。上诉人暴继周、李遂玲因与被上诉人赵光辉、原审第三人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丰李镇圪塔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暴继周、李遂玲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违反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2017年9月9日，洛阳高新区丰李镇人民政府的《告村民书》也强调未经村集体同意、镇政府备案的土地流转属无效流转。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决违反《物权法》中物权所有人（村委会）处理收益权的排他性，法院无土地收益分配权；2、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租地时间截止到2017年9月9日，按天计算租金和判上诉人赔青款是错误的。（1）2017年9月9日，丰李镇人民政府发出的《告村民书》只是向村民打招呼要征地，并非已征到土地。政府实际征到土地是2017年10月份，此时被上诉人才失去土地使用权，所以判决上诉人按天计算租金退租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秋庄稼收获完后还让上诉人退赔青款也是错误的。（2）判决错误扩大了《土地承包合同》中“土地附属物补偿款”的范围。合同第13条规定被上诉人投资生产的一切地面附属物和补偿款。这一条只限于被上诉人付出获得地面附属物如栽的树和秋庄稼。政府为失地村民的补偿全村是一样的，没转租户和已转租户一样对待，这与不是本村的被上诉人无关。赵光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光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土地承包合同》未履行部分的租金1437.04元；3、判令被告返还已领取的土地征收赔偿款122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原告（乙方）与二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圪塔村西南地路东新风渠南的0.94亩自家土地流转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土地期限共计15年，自2017年6月16日至2032年6月16日止。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金额每亩每年2000元。第六条约定：本着先付款后使用的原则，甲乙双方签字后付清当年租金，以后租金发放日期为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日期前一天。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期内乙方在承包土地上投资生产的一切地面附属物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依法享有处置权和收益权，如承包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租金1880元。因二被告将土地上种植的玉米苗一并交付予原告，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占地赔青款940元。2017年9月9日，丰李镇人民政府发出《告村民书》，案涉土地被征收。《告村民书》载明征地补偿安置费72000元/亩，土地附属物赔青工作按照水浇地1300元/亩标准执行，若腾地时无经济作物且无私搭乱建的，结合签订补偿协议时间，给予2000元/亩的腾地奖励。后二被告领取了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其中包含土地附属物赔青款1222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案涉土地于2017年9月9日被政府征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故对原告解除案涉合同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关于租金返还问题，依据公平原则，自案涉土地被征收之日起，被告已不再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也没有出租土地承包经营权获取收益的事实基础，故其应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租金部分返还予原告，原告所计算的1437.04元不超过未履行期间按天计算的租金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归原告所有，该约定清楚明确且未附条件，故被告应将其领取的土地附属物赔青款1222元支付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赵光辉和被告暴继周、李遂玲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暴继周、李遂玲向原告赵光辉返还租金1437.04元；三、被告暴继周、李遂玲向原告赵光辉支付土地附属物赔青款1222元；四、以上第二、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被告暴继周、李遂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暴继周、李遂玲提交如下证据供法庭参考：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丰李镇圪垱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因银隆征迁，我村村民土地补偿款领取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1、证明政府征收土地完成，村民集体土地的地权变更了，证明征地到此时已经完成；2、证明被上诉人使用土地的时间就是到这个时间，因为国家在接收以前，这个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掌握，所以到这个时间租赁合同才彻底无效、结束，所以说，证明土地租金的退款不能以2017年9月9日这个时间计算。被上诉人赵光辉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丰李镇圪塔村村委会为本案第三人，在一审及二审中，其依法应参加诉讼，但村民委员会一直未参与本案的诉讼。其证明中也没有村民委员会相关负责人签字，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关于银隆征迁其村民所获得土地补偿款，与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所涉的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请求法庭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二是《土地承包合同》所涉标的的土地被征收，致使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赔青款和土地租金的处理。关于本案所诉《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批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原审被告）暴继周、李遂玲等以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合同》未报批备案为由主张无效，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承包合同》所涉标的的土地被征收，致使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赔青款和土地租金的处理问题。青苗补偿费是指国家征用土地时，农作物正处在生长阶段而未能收获，给予土地承包者或土地使用者的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其中“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意味着对青苗补偿费的处理原则“双方约定”系前置因素，即合同有约定的应当首先依照约定。本案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期内乙方在承包土地上投资生产的一切地面附属物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依法享有处置权和收益权，如承包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辉在《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已向暴继周、李遂玲等给付土地附属物赔青款，故暴继周、李遂玲等应将收到的征收土地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返还赵光辉。关于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土地租金返还问题，现双方对租赁时间是按天计算还是按一年两季计算发生争议，因本案纠纷系由该土地被征收所引起，双方对土地租赁期限无法控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可看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期限的认定可根据交易习惯，参照农作物收获期、耕种期确定，本案双方所处地理位置，一年为两季收成，《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赵光辉已占一季的租赁期限，至于其对该地上作物是否收取系其个人权利义务；若因其他原因未收取或被他人收取，属另一法律关系，亦应向侵权人另行主张权利，其主张暴继周、李遂玲返还该季的租金，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双方所签合同涉及的土地现已被征收，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对赵光辉之后未经营的一季租金，暴继周、李遂玲等应予返还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暴继周、李遂玲向原告赵光辉返还租金9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审原告赵光辉负担10元，原审被告暴继周、李遂玲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暴继周、李遂玲负担30元，被上诉人赵光辉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