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259号。责任人：徐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坤，男，1987年1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锦明，男，1977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潘园公路2528号D幢102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陈洪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东，男，1973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祝坤与陆锦明、上海佳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李利东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一案，保险公司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受理费、鉴定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陆锦明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上诉人仅需作出提示即可。本案上诉人已在保险条款中将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印刷，故上诉人已就该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提交了由被上诉人佳昌公司加盖印章的投保单，虽然该投保单并非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但也已证明在本次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佳昌公司是知晓案涉保险免责条款内容的，故上诉人亦就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根据合同相对性，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佳昌公司，涉案的被保险车辆登记在佳昌公司名下，因此上诉人也仅需对投保人佳昌公司作出提示说明义务即可。所以上诉人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祝坤的伤残重新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鉴定，而且鉴定时也未通知上诉人参与，剥夺了上诉人参与的权利。且根据病历显示其伤情也不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以无相反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重鉴申请，违法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祝坤与陆锦明、佳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祝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陆锦明、佳昌公司、保险公司、李利东赔偿祝坤损失，包含医疗费4662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3600元（120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0.2）、误工费14908.28元（4678.07元/月*4个月-2027元-177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583.27元（29462元/年*13年/2*0.2+29462元/年*20年/3*0.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560元；2.由陆锦明、佳昌公司、保险公司、李利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日00时42分许，祝坤驾驶上海6448987电动自行车沿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大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棕榈湾小区前路段，车头部位撞击由陆锦明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沪Ｈ×××××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左侧，造成祝坤受伤及上海6448987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陆锦明驾车逃逸，于2018年10月15日被昆山市公安交警部门查获。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陆锦明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祝坤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另查明，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沪Ｈ×××××重型平板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系佳昌公司，佳昌公司与李利东之间签订有挂靠协议，李利东将上述车辆挂靠在佳昌公司名下经营。2018年9月李利东雇佣陆锦明驾驶该车辆拉货，至2018年10月1日李利东解除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陆锦明称事发当晚其将车停在路边下车解手，听到一声响车子动了下，其怕跑到车后看到有个人骑电动车，人坐在车上，其就上车开车走了。李利东陈述称陆锦明事发后直至双方雇佣关系解除时一直未告知其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李利东直至公安交警部门找到他才知晓本次事故。事发期间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沪Ｈ×××××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有商业险50000元（含不计免赔）。审理中保险公司辩称其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驾车逃逸属于免责事由，故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由佳昌公司盖章或李利东签字的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保险公司仅提交了佳昌公司在其投保的其他车辆的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又查明，祝坤受伤后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其门诊病历记载：摔倒致颌面部外伤N小时（不详）。上颌骨骨折。2018年10月8日祝坤又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其出院小结中记载摔倒致颅面畸形半月余，2018年10月8日患者至我科门诊就诊，门诊拟“颅眶颌面多发骨折”为初步诊断收入院。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24日祝坤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018年10月19日全麻下行上颌骨多处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4月30日祝坤又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5月2日全麻下行面骨内固定物取出术，2019年5月4日出院。2019年7月2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祝坤的伤残程度及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祝坤因车祸致上颌骨粉碎性骨折经内固定治疗后遗留张口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为四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一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再查明，祝坤2014年1月9日生育儿子祝孜睿。祝坤母亲孙艳春，出生日期1961年4月8日，审理中祝坤提供了一份其母亲在嘉祥县人民医院治疗的出院记录，其中显示其母亲2019年1月5日入院诊断为脑梗死、脑萎缩、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心律失常。审理中祝坤提交了一份其与苏州深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手机拍摄照片形式），因拍摄不清晰无法看清合同起始时间及具体内容。祝坤另提供了其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受伤前的工资收入及受伤后领取工资情况。本案中祝坤另提交一张2018年11月开具的电动车维修发票，金额为560元，以此证明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电动车财产损失。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祝坤治疗材料、投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工资流水明细、户口本、出生证明、电动车维修费发票等，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依法应予以保护。保险公司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故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祝坤方损失。对于祝坤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保险公司商业险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部分将驾驶员逃逸行为列为免责事由，但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由佳昌公司盖章或李利东签字的涉案车辆的商业险投保单，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免责事由的示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祝坤损失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陆锦明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祝坤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陆锦明驾驶机动车，祝坤驾驶非机动车，由于陆锦明受雇于李利东，故应由雇主李利东对祝坤损失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陆锦明在事故后存在逃逸行为，且解除雇佣关系时一直未告知事故发生，其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陆锦明与李利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李利东将车辆挂靠在佳昌公司，故佳昌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亦应与李利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车辆商业险（并含不计免赔），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祝坤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祝坤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祝坤主张46629.05元并提供了治疗材料、医疗费发票等，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祝坤发生的医疗费46629.05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祝坤主张600元（50元/天*12天）并提供了相应的治疗材料，一审法院根据祝坤住院治疗实际，对此予以认定。3.营养费，祝坤主张3000元（50元/天*60天）并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申请重新鉴定，祝坤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无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祝坤营养费3000元予以认定。4.护理费，祝坤主张3600元（120元/天*30天）并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祝坤主张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0.2），并举证了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申请重新鉴定，祝坤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无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祝坤构成九级残疾，故一审法院认定祝坤残疾赔偿金为18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祝坤主张77583.27元（29462元/年*13年/2*0.2+29462元/年*20年/3*0.2）并举证了鉴定意见书、出生证、户口本等。祝坤鉴定意见书出具时其儿子满5周岁应以13年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祝坤母亲满58周岁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且根据其出院记录，祝坤母亲入院诊断为“脑梗死、脑萎缩、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据此一审法院支持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对祝坤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7583.27元予以认定。因现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祝坤残疾赔偿金金额为266383.2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祝坤主张10000元并举证了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7.误工费，祝坤主张14908.28元（4678.07元/月*4个月-2027元-1777元）并举证了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工资流水明细，一审法院根据其流水计算受伤前工资月均收入为3740.04元，按照鉴定意见计算四个月，扣除其受伤后领取的2027元、1777元、1565元，对其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为9591.17元。8.交通费，祝坤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祝坤的住院时间、进行鉴定以及处理事故实际，认定1000元。9.鉴定费，祝坤主张3060元并举证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车辆损失费用，祝坤主张560元并举证了电动车修理费发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综上，确定祝坤损失共计344423.4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560元，合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560元。祝坤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223863.49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祝坤损失12056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祝坤损失223863.49元，合计344423.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6466元，减半收取323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本案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的商业险投保单，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及案外车辆的商业险投案单，不能证明其对本案中的投保人尽到免责事由的示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能免除其主张的赔偿责任。涉案鉴定报告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另，《江苏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自2020年3月20日起，二审尚未审结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新的方式计算伤残赔偿金，即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本案祝坤的伤残赔偿金应为209840.64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0.2﹞。在上述死亡赔偿金中，按照祝坤关于儿子、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及被抚养人实际情况等因素，祝坤儿子及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300.60元（29462元/年*13年/2*0.2）及39282.67元（29462元/年*20年/3*0.2），本院予以列支。各方当事人对祝坤方的其他损失分项及责任承担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祝坤方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662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误工费9591.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60元，合计287880.86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56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167320.86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因二审期间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3934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祝坤损失12056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祝坤损失167320.86元，合计287880.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账号：32×××6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6元，减半收取32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负担。该费用祝坤已交纳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至祝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雨昊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