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02民初3791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海天新都3号楼。负责人：王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洪，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宗武，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海英，女，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彪，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海强，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甘肃天谷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兰州市城关区。被告：甘肃天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438号。法定代表人：蒋海强，该公司总经理。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黄河支行）与被告蒋海英、蒋海强、甘肃天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谷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行黄河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洪、石宗斌，被告蒋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彪，被告蒋海强，被告天谷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海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行黄河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218,788.21元，支付截止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157,074.74元、滞纳金94,583.28元，并按信用卡合约约定的方式支付2018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4,93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蒋海英申请办理原告发行的福农信用卡并被原告核准。被告蒋海强及天谷公司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蒋海英借款1,000,000元，期限一年。由于蒋海英未按信用卡合约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借款，被告蒋海强及天谷公司均未履行保证人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为此，状诉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蒋海英辩称，其从未在原告处申请办理中国银行发行的信用卡，亦未用信用卡借款方式从原告处借款1,000,000元，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由于用信用卡从原告处借款的借款人系天谷公司，故原告与天谷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当为借款合同纠纷。原告因向天谷公司发放了1,000,000元的企业贷款，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按贷款合同的利率计息，不应按信用卡借款逾期的利率计息。另，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亦与其无关。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蒋海强、天谷公司共同辩称，天谷公司借用蒋海英之名从原告处借款，遂办理信用卡1张。现尚欠原告的信用卡借款未还部分的本金,其愿向原告归还。另天谷公司亦有资产归还所欠原告的借款。但是，借款的利息不能按信用卡的利率计算，且不同意支付滞纳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开庭时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个人信用卡信用额度协议、中银信用卡长期/临时增额客户需求表、承诺函、股东会决议、担保函、保证合同。原告拟证明蒋海英向原告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信用卡额度2,000,000元，蒋海强及天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蒋海英质证认为，原告的信用卡申请表上“蒋海英”、“蒋海强”的签字均不是二人所签，蒋海英并非信用卡的申请人，亦非信用卡贷款的使用人。蒋海强及天谷公司质证认为，信用卡申请表上“蒋海强”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系原告的工作人员所签。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上蒋海英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亦系原告的工作人员所签。且这些证据上天谷公司的盖章，亦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加盖的。因为，其为办理业务之便，将天谷公司公章交给原告的工作人员，故原告的工作人员违背其拟从原告处申请办理普通商户分期贷款业务的请求，给其办理了案涉信用卡业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从三被告质证意见分析，虽蒋海英、蒋海强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天谷公司公章的印文非天谷公司加盖，但由于蒋海强将天谷公司公章交给原告工作人员的事实可以证明其拟从原告处贷款的事实属实，故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形式和来源的合法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三被告是否办理了信用卡贷款、是否提供担保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2、信用卡欠款催收告知函、信用卡欠款告知函、刊登在兰州晨报上的信用卡债务催收公告。原告拟证明三被告逾期还款并被催告的事实。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原告在贷款逾期后是否履行了催告义务，担保人是否免除责任等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蒋海英未提交证据。对被告蒋海强、天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收到贷款的凭证、短信聊天记录。二被告拟证明原告在发放贷款时已先行扣除了手续费。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实际发放的贷款是1,000,000元。被告蒋海英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原告实际发放贷款的数额之认定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2、还款凭证。二被告拟证明已归还贷款812,217元。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被告所还款额系借款本息，并非被告所称已归还的本金。蒋海英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案涉贷款系谁归还，已还款额是否包含利息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蒋海英与被告蒋海强系堂姐弟关系。蒋海强系天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天谷公司需流动资金，蒋海强借用蒋海英、李心定、李建刚三人之名从原告处办理“福农分期”信用卡业务，并由天谷公司享有使用权的甘国用（2010）第0219号土地及产权证号为兰房（高私）字第××号住宅房屋抵押。蒋海强借用蒋海英的身份证办理贷款事宜时，向蒋海英说明了借其身份证的用途。蒋海强将天谷公司公章等办理贷款所需证件交给原告工作人员关骐潇办理贷款。2014年8月29日，原告工作人员王博文给蒋海英办理了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1张，开卡时间为2014年9月4日。卡产品类型为中银福农信用卡。办理信用卡应填写的申请表并非蒋海英本人所为，系原告工作人员所填写。原告工作人员王博文在该申请表上加盖了刻有“确认亲签亲访”字样的条形章印文，并签写了自己的名字。该申请表上填写的联系人为蒋海强。天谷公司作为该信用卡业务的担保人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原告给蒋海英授信额度为2000000元，个人信用卡信用额度协议上“蒋海英”的签名仍是原告工作人员所签。同年9月25日，原告向蒋海英发放信用卡贷款2000000元，当日该款项转入天谷公司账户。2014年10月15日，该款项归还了原告。2015年3月30日，天谷公司、蒋海强均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称，就蒋海英、李建刚于2015年3月30日在原告处办理的普通商户分期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次日，经原告工作人员关骐潇帮忙，原告同意对蒋海英的上述中银福农信用卡临时增额用于普通商户分期。该申请表上蒋海英的签名仍为原告工作人员所为。2015年4月16日，原告给蒋海英发放信用卡分期业务贷款1000000元，李建刚信用卡1000000元。原告从该2000000元中直接扣收手续费80000元。4月17日，天谷公司账户收到上述贷款中的1920000元。之后，每月出账的还款金额由天谷公司转入蒋海英、李建刚账户，再由原告予以扣收。2015年9月30日，因天谷公司及蒋海强均未归还上述信用卡分期还款额，故原告向蒋海英发出信用卡欠款告知函，蒋海强在该告知函上予以签名。之后，天谷公司归还了所欠三个月的分期还款额。2015年11月2日，原告再次发出欠款催告，蒋海英在询问了蒋海强情况后，遂在该告知函上签写了自己的名字。2015年12月7日，蒋海强再次在原告发出的欠款催告函上签字确认尚欠的款额。2017年4月20日，因三被告均未归还上述蒋海英信用卡的账单，故原告又在兰州晨报上刊登了信用卡催收公告。截止2018年4月20日，蒋海英名下的案涉信用卡尚欠本金218788.21元、利息157074.74元，滞纳金94583.28元。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蒋海英对信用卡申请表上的签名不认可，遂提出笔迹鉴定。在鉴定时原告以信用卡申请表原件已找不到为由未向鉴定机构提交，蒋海英亦拒不配合鉴定机构提取笔迹样本的工作，致鉴定机构终结本院委托的鉴定事项。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376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蒋海英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中银福农信用卡”借款法律关系，蒋海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原告与天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之性质及效力,三被告应否支付信用卡债务的利息及滞纳金。一、原告与蒋海英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中银福农信用卡”借款法律关系，蒋海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就原告与蒋海英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中银福农信用卡”借款法律关系而言。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条是法律关于伪装行为效力的规定。所谓伪装行为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真意，故法律直接规定无效。本案中，案涉“中银福农信用卡”申请表上“蒋海英”的签名原告亦承认并非蒋海英书写，结合蒋海强将天谷公司公章交给原告工作人员办理贷款以及信用卡借款实际由天谷公司使用的事实分析，天谷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海强为给天谷公司筹措流动资金，借蒋海英之名实则为天谷公司贷款，原告与蒋海英之间并未形成办理“中银福农信用卡”的合意，而与天谷公司形成了借款的合意。在此种情况下，原告与天谷公司之间的行为，构成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借贷法律行为，案涉“中银福农信用卡”的办理系伪装行为而依法无效。原告给蒋海英办理了“中银福农信用卡”，但蒋海英系名义上的借款人，实则天谷公司系借款人，故原告办理的“中银福农信用卡”系与蒋海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借蒋海英之名，行天谷公司借款之实的伪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就蒋海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而言。蒋海英虽未在“中银福农信用卡”申请表上签字，但其对出借身份证的目的是知悉的，蒋海强明确告知其借用的目的就是到银行贷款，故蒋海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以其名义贷款的风险理当预见，且其出借身份证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故其应对案涉“中银福农信用卡”借款未还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未还本息30%的清偿责任，即375,862.95元×30%=112,759元。二、原告与天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之性质及效力,天谷公司及蒋海强应否支付信用卡债务的利息及滞纳金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条规定合同成立是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是要约和承诺这一合同订立过程的完结。本案中，如上文所述，原告与蒋海英借款法律关系意思表示不真实，属原告与蒋海强通谋伪装行为而无效，该事实意味着蒋海英实际并未向原告发出借款的要约，实际的借款人系天谷公司，故原告与天谷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的意思表示，而实则系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与天谷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隐藏在原告给蒋海英办理“中银福农信用卡”的合同之后，原告与天谷公司借款法律关系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约定合法而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天谷公司作为“中银福农信用卡”的借款人应承担继续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蒋海强作为担保人亦愿承担连带归还本息的清偿责任。就天谷公司及蒋海强应否支付信用卡债务的利息及滞纳金而言。本院认为，虽蒋海强与天谷公司辩称原告违约将普通贷款擅自办理成信用卡借款，此种借款利率高于普通贷款的利率，故其应按普通贷款利率归还原告利息，滞纳金不予支付的理由，因原告与天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属借款法律关系，原告在办理贷款事宜时，确亦存在违规情形，为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之后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以弥补二被告辩称的因贷款种类不同产生的利息差损失，故天谷公司与蒋海强按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157,074.74元予以支付。鉴于原告办理案涉业务存在违规情形，故其滞纳金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天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218,788.21元，支付截止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157,074.74元；二、被告蒋海强对被告甘肃天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蒋海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对被告甘肃天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第一项债务承担30%的赔偿责任，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112,759元；四、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1元，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负担4875元，被告甘肃天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56元及保全费287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逾期，由被告蒋海强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春彦人民陪审员  杨积成人民陪审员  刘惠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郭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