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1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群英，女，191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玉玲，女，1959年4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小娣，女，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永耀，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永源，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述五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如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超鸿，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梅州市顺昌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江南梅龙东路梅龙商场内。法定代表人：吴梅昌，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嘉应东路秀兰大桥南移民安置区。负责人：刘思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李群英、何玉玲、梁小娣、梁永耀、梁永源（以下简称李群英五人）因与被申请人宋超鸿、梅州市顺昌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4民终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粤民申23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群英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如坚，被申请人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群英五人申请再审称，（一）受害人梁华勇于2013年9月10日开始到兴宁华顺瓷土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瓷土公司）工作，每月有固定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此外，事发日期是2016年10月18日，梁华勇出生日期是1954年11月27日，距离事发时已满62周岁还差1个月零9天，应认定梁华勇为61岁，应按19年而非18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年限。故此，梁华勇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4757.2元/年×19年）×50%=330193.4元。（二）李群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而不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金额应为25673.1元/年×5年×50%=64182.75元。梁华勇在生前对其妻子何玉玲有扶养的义务，当梁华勇死亡时，何玉玲已年满57岁没有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何玉玲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25673.1元/年×20年÷4×50%=64182.75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梁华勇死亡赔偿金标准，及李群英、何玉玲抚养费问题欠妥，为维护合法权益，现李群英五人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7）粤14民终793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实际增加赔偿款为304914.3元）；2.判令被申请人宋超鸿、顺昌公司、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宋超鸿没有答辩意见。被申请人顺昌公司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且二审判决后李群英五人也收取了涉事各方的赔偿款项，本次再审完全是浪费司法资源。请省法院驳回李群英五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辩称，（一）李群英五人一直无法举证提交相对完善的工作证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梁华勇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争议大，本案二审法院曾认真细致到华顺瓷土公司调查核实，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客观的。退一步讲，李群英五人主张的工作地点是远离城镇区域的山区，所从事工种的工时和收入均非固定。故梁华勇赔偿数额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对待。（二）何玉玲与梁华勇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均已成年，有工作有收入；且事发时何玉玲已达到退休年龄，应由其子女承担对何玉玲的赡养义务。一、二审判决合法合理。2017年3月6日，李群英五人向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宋超鸿、顺昌公司、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请求判令：一、宋超鸿承担涉案交通事故全责；二、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李群英五人合计80998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6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三、判令宋超鸿、顺昌公司对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四、宋超鸿、顺昌公司、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差旅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06时20分许，宋超鸿驾驶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从兴宁市城区方向沿G205线往梅县区方向行驶，行至线××南镇黄进塘路段时,与从道路右侧小路驶入G205线由梁华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后座乘载陈智龙）发生碰撞，致使摩托车及人倒地，造成驾摩托车人梁华勇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摩托车人陈智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是顺昌公司，该车在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顺昌公司向李群英五人垫付了费用62256.52元，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向另一伤者陈智龙垫付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的10000元。受害人梁华勇与何玉玲是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梁小娣、梁永耀、梁永源，李群英是受害人母亲。一审庭审中，李群英五人陈述李群英还有一女儿，共生育二子一女，其中长子梁华全已在2015年4月去世。2017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4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一、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群英五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3143元。二、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群英五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4308.85元。（顺昌公司垫付的费用62256.52元，由李群英五人领取上述款项时予以返还。）三、驳回李群英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减半收取为2275元，由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负担1375元，李群英五人负担900元。李群英五人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群英五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6966.63元（顺昌公司垫付的费用62256.52元，直接进行冲减，由保险公司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顺昌公司，实际增加赔偿款为242657.78元）；2、判令宋超鸿、顺昌公司、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何玉玲是否属被扶养人。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201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涉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所在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等因素确认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受害人户口在农村的，但长期居住在城镇的，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查，受害人梁华勇是农业家庭户口，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李群英五人在一审时提交华顺瓷土公司出具的《用工证明》，以证明受害人梁华勇生前从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8日在兴宁华顺瓷土开发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在4000—4500元之间。但其未能提供梁华勇生前的工资单、用工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时经本院向华顺瓷土公司和梁华锋调查，亦未能查清李群英五人所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受害人梁华勇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李群英五人上诉主张对梁华勇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理由不充分，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玉玲是否属被扶养人问题。经查，受害者妻子何玉玲已年满57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由其成年子女即梁小娣、梁永耀、梁永源进行赡养，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故一审认定何玉玲不属于受害者梁华勇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李群英五人上诉主张何玉玲属本案被扶养人，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顺瓷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广东省××南××村，经营范围是开采、加工、销售高岭土、石英砂、粘土、长石、砂、球土。李群英五人曾于2017年9月19日就经济补偿金纠纷起诉华顺瓷土公司，要求确认华顺瓷土公司与梁华勇的劳动关系、支付工资、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等。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48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查明梁华勇于2013年9月10日到华顺瓷土公司工作，工作场所及居住地在该公司的瓷土矿所在地兴宁市径南镇黄坑村，工作期间包吃包住，每月工资按保底工资3000元加超额提成，按月现金发放工资。2016年8月18日，梁华勇在休假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兴宁市人民法院认定梁华勇生前与华顺瓷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根据2015年度梅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李群英表示该案当事人均没有上诉，案件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再查明，在广东省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7.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673.1元/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李群英五人申请再审的意见和顺昌公司、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及数额;（二）何玉玲的生活费能否支持。关于梁华勇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和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之规定，本案梁华勇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死亡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失赔偿，是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因此，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是确定赔偿标准的重要因素。本案中，虽然梁华勇是农村户籍，但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梁华勇从2013年9月10日至事故发生时在华顺瓷土公司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企业发放的工资，并非从事务农生产活动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李群英五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基于前述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分析，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付。李群英主张其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事发于2016年10月18日，事故发生时梁华勇的准确年龄为61岁10个月零22日，赔偿时间为18年1个月零9天。原审法院认定为18年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何玉玲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何玉玲已逾法定退休年龄，作为何玉玲的子女梁小娣、梁永耀、梁永源，现均已成年，对李群英负有法定赡养义务。二审法院认为何玉玲不属于法律规定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除上述争议焦点之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关于过错责任及其他费用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各项损失赔偿计算如下：医疗费3143元、丧葬费36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8400元（住宿费3600元、伙食费9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900元）、死亡赔偿金693565.81元(赔偿金：34757.2元/年×18年1个月零9天=629383.06元,生活费：25673.1元/年×5年×1/2=64182.75元），合计771438.31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3143元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3143元。丧葬费36329.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693565.81元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另一伤者陈智龙垫付了1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向李群英五人赔付103143元。以上费用扣除后剩余668295.31元，按交通事故责任大小比例分担，本次交通事故梁华勇、宋超鸿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各负担50%。由于宋超鸿驾驶的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大地保险梅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有义务向原告赔偿其余损失334147.66元(668295.31元×50％)。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4民终79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再审申请人李群英、何玉玲、梁小娣、梁永耀、梁永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4147.66元。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李群英、何玉玲、梁小娣、梁永耀、梁永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550元减半收取为227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93元，李群英、何玉玲、梁小娣、梁永耀、梁永源负担682元。二审受理费45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185元，李群英、何玉玲、梁小娣、梁永耀、梁永源负担1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样发审判员  文建平审判员  张艮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