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6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东韵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琚湾镇朝阳街79号。法定代表人:田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全，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德林，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振，枣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洪生，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元，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阳市东韵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韵制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德林、黄洪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韵制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鲁德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鲁德林主张与东韵制衣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无证据印证，（2018）鄂0683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黄洪生与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东韵制衣公司应按定作人承担责任而非雇佣关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按雇佣关系承担责任明显处理不当。2.本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终结，依据一案不能二审的原则，一审法院重复审理并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属于重复起诉，程序违法。鲁德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洪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二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2761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3180元、伤残赔偿金58575.2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76516.20元；案件受理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洪生是制衣裁剪制版师傅，鲁德林以前曾跟随黄洪生到几个制衣厂工作，主要为黄洪生的制衣裁剪制版工作打下手，干一些辅助性的工作。2018年3月，东韵制衣公司经理田虎和黄洪生协商，让黄洪生到东韵制衣公司上班，工作为制衣裁剪制版，月工资3200元。黄洪生要求东韵制衣公司为其配备一名工人打下手，因该公司没有这样技能的工人，田虎就让黄洪生自己找一名工人打下手，月工资1200元。黄洪生就将这些情况打电话告知了鲁德林，问其愿不愿意到东韵制衣公司上班，鲁德林同意，然后黄洪生、鲁德林就一起到东韵制衣公司位于枣阳市××路的生产车间（枣阳市第三中学对面）上班。上班后，二人的工作由东韵制衣公司直接向黄洪生做出安排，黄洪生不在时则对鲁德林做出安排。东韵制衣公司每月支付黄洪生工资3200元，支付鲁德林工资1200元，由东韵制衣公司向黄洪生、鲁德林本人发放。2018年7月3日鲁德林受伤后，黄洪生替其代领一次工资。对于2018年7月3日下午鲁德林左手食指受伤的情况，鲁德林陈述，当时一个同事到黄洪生那里领布料时跟黄洪生说话，二人说话时黄洪生没注意到鲁德林的左手放在自动断布机的滑轨上正在平整布匹，黄洪生就将切刀推过来，推到滑轨上把鲁德林左手食指切伤。黄洪生陈述，其当时正在操作自动断布机切布，有个同事来领布料时和其说话，鲁德林看着二人说话注意力不集中，将左手放在切刀上被割伤了。鲁德林受伤后，田虎、黄洪生一起将鲁德林送到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大西街门诊部治疗，后鲁德林又在其他医疗机构进行了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956.10元。事故发生后，田虎向鲁德林垫付医疗费及支付现金共计2000元。经鲁德林委托，枣阳市楚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于2018年9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评定:1.被鉴定人鲁德林左手损伤致左手示指外伤伴皮肤裂伤，治疗后遗留左手示指中节指远端缺如，近侧指间关节活动度＜1/2参考值，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C.8.1条(图C-1)及附录C.8.2条(表C-10)，经计算左手缺失及功能丧失分值为10分。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9)条之规定，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2.依据GA/T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6.2条规定，其误工90日，护理30日，营养60日。鲁德林支付鉴定费1300元。鲁德林伤好后，黄洪生给其打电话让其继续回东韵制衣公司上班，鲁德林没同意。后来田虎又给鲁德林打电话让其去东韵制衣公司上班，可以干些轻松的工作，鲁德林就由回到东韵制衣公司上班。大概干了10天，鲁德林向田虎谈其手指受伤赔偿的事情，双方没商量好，鲁德林就离开了东韵制衣公司，不再上班了。鲁德林受伤后，黄洪生继续在东韵制衣公司上班，月工资仍按3200元标准发放直至2019年春节放假（2019年1月末）；春节后，黄洪生未继续在东韵制衣公司上班。鲁德林与东韵制衣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8)鄂0683民初4642号]，一审法院于2108年10月22日立案，经审理认为鲁德林的损害责任承担需厘清其与黄洪生、黄洪生与东韵制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后，方能作出认定，其直接向东韵制衣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遂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判决驳回鲁德林的诉讼请求。鲁德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后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鲁德林在从事劳务活动期间造成左手损伤，其损伤虽经治疗仍构成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故鲁德林对其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内容，主张由接受劳务获益的一方与忽视选任审查的定作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根据鲁德林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载明的赔偿请求与事由，既未明确将东韵制衣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的法律关系，审理期间也未能举证证实东韵制衣公司系直接接受劳务的雇主，导致原审法院查明东韵制衣公司仅系制衣剪裁工作的定作人之后，无法根据鲁德林诉讼请求内容适用法律并作出判决，故原审法院认为鲁德林请求赔偿需厘清其与黄洪生、黄洪生与东韵制衣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后方能作出认定，并以直接请求东韵制衣公司赔偿依据不足为由，对鲁德林的诉讼请求不子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鲁德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可以根据本案已査明的事实明确法律关系后，对从事劳期间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遂于2019年4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鲁德林、黄洪生、东韵制衣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及本院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评析认定如下:2018年3月，东韵制衣公司经理田虎和黄洪生协商，让黄洪生到东韵制衣公司上班，工作为制衣裁剪制版，月工作3200元。黄洪生要求东韵制衣公司为其配备一名工人打下手，因该公司没有这样技能的个人，田虎就让黄洪生自己找一名打下手的工人，月工资1200元。黄洪生就将这些情况打电话告知了鲁德林，问其愿不愿意到东韵制衣公司上班，鲁德林同意，然后黄洪生、鲁德林就一起到东韵制衣公司位于枣阳市××路的生产车间（枣阳市第三中学对面）上班。上班后，二人的工作由东韵制衣公司直接向黄洪生做出安排，黄洪生不在时则对鲁德林做出安排。东韵制衣公司每月支付黄洪生工资3200元，支付鲁德林工资1200元，由东韵制衣公司向黄洪生、鲁德林本人发放。鲁德林受伤后，黄洪生继续在东韵制衣公司上班，月工资仍按3200元标准发放直至2019年春节放假（2019年1月末）；春节后，黄洪生未继续在东韵制衣公司上班。上述事实表明，东韵制衣公司、黄洪生、鲁德林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主体资格，黄洪生、鲁德林上班期间接受东韵制衣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东韵制衣公司的工作安排，劳动报酬由东韵制衣公司向二人分别支付，黄洪生、鲁德林提供的劳动均是东韵制衣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黄洪生、鲁德林应是受东韵制衣公司雇佣向该公司提供劳动，二人与东韵制衣公司之间均系雇佣关系。黄洪生与东韵制衣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中的劳动关系；鲁德林因其在东韵制衣公司上班时已年满62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其与东韵制衣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中的劳务关系。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收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鲁德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东韵制衣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鲁德林受伤是多种因素所致，其在工作中注意力不集中，忽视安全作业，是导致其受伤上的原因之一，对此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鲁德林受伤发生的经过，一审法院确定东韵制衣公司对鲁德林因伤所致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鲁德林自负其损失的30%。黄洪生在工作中注意力不集中，忽视安全作业，是导致鲁德林受伤的另一原因之一。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鲁德林不能同时向东韵制衣公司和黄洪生主张权利，其在选择要求东韵制衣公司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就不能同时要求黄洪生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鲁德林要求坚持要求黄洪生赔偿次要赔偿责任，对其此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东韵制衣公司辩称理由与查明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鲁德林系城镇居民，应按照2019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结合鲁德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其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956.10元。2.误工费3600元。鲁德林受伤前在东韵制衣公司务工，月工资1200元，其误工费为3600元（40元/天×90天）。3.护理费3180元。4.伤残赔偿金58573.50元。5.鉴定费1300元。6.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鲁德林1-5项损失共计68609.60元，由东韵制衣公司赔偿70%，即48026.72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50026.72元。东韵制衣公司已支付鲁德林赔偿款2000元，扣减后东韵制衣公司应赔偿鲁德林48026.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枣阳市东韵制衣有限公司赔偿鲁德林损失48026.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鲁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元，由枣阳市东韵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00元，鲁德林负担83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鲁德林以受雇于东韵制衣公司上班时被其他员工损伤手指为由，向东韵制衣公司提起诉讼。黄洪生作为证人，向法庭陈述其承包了东韵制衣公司的裁剪工作，东韵制衣公司每月向其支付4400元；其联系鲁德林一起干活，并约定鲁德林按工作技术等级从4400元中分得1200元。据其陈述，枣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东韵制衣公司与黄洪生之间属于承揽关系，鲁德林依附于黄洪生对黄洪生提供劳务，与东韵制衣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判决驳回了鲁德林对东韵制衣公司的诉讼请求。鲁德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鲁德林本次起诉的事项与前诉当事人、法律关系、诉讼请求均相同，且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对前诉关于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鲁德林可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鲁德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83元，退还鲁德林；上诉人枣阳市东韵制衣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