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成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红，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允胜，男，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茂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虎，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兵，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能公司）因与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家楼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10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鲁0112民初10753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全部由洪家楼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竣工验收问题的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一段第13行书写为“而竣工验收合格一般应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质量评定机构作出认定，仅仅依据洪家楼居委会在基能公司的《工程竣工报验单》上出具的审查意见，不能认为该工程已经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一审法院的此种认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和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系基能公司与洪家楼居委会，并未涉及任何第三方，洪家楼居委会系发包方，我方为施工方，工程完工应当以发包方的验收合格为标准。所以，根据基能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验单》，我方于2012年6月16日申请洪家楼居委会对工程进行检查验收，洪家楼居委会于2012年6月20日对涉案工程作出验收合格确认，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2、无论是洪家楼居委会还是一审法院，均未在庭审中出具过涉案工程需要由建设行政部门进行质量评定的法律依据。而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司法解释中已经明确建设工程根本不存在第三方的竣工验收确认制度，所以本案所涉工程已经于2012年6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供暖时间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一段中出现“2013年2月4日”的时间点并不是供暖试运行时间，而是正常供暖的时间。在一审中洪家楼居委会向法院提交了其交纳暖气费的凭据，其时间即为2013年1月，按照交易习惯和生活习惯，对于新设的供热工程应当是先试供暖而后交纳暖气费。所以，能够认定涉案工程早在2013年2月之前即2012年供暖开始就进行了供暖。综上，本案所涉工程的验收只存在承包方和发包方，根本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二、一审法院对洪家楼居委会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之间是否签订有协议及是否存在施工工程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工程存在整修是错误的。1、洪家楼居委会在庭审中提交的材料中除《洪家楼小区(过街楼、6#院)供热费用》的落款显示了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之外，其他材料均无任何时间落款。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四段中出现的“2012年12月12日《协议书》、2013年1月《补充协议书》”的信息根本无从谈起。而且洪家楼居委会在一审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无行政机关备案，更无双方或者行政部门验收，这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需要行政建设单位评定的说法自相矛盾。由此可知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洪家楼居委会的无效证据，从而对我方有效证据进行了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的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材料中显示的内容为“为完成小区规划红线内供热设施设备配套工程及热计量装置安装，需要丙方支付安装费。”而本案所涉工程合同《供热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的工程范围“包括换热站、二次管网、电器系统、自控系统、分户热计量、室内供热改造工程的材料采购及施工，详细施工范围见图纸。”所以，“供热设施设备配套工程及热计量装置安装”与“供热改造工程的材料采购及施工”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供热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的工程范围是指供热工程施工本身即安装供热设施和设备，不包括所谓的配套内容和装置安装。所以无论是否存在洪家楼居委会主张的其与热力工程公司之间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与本案涉及的施工合同内容无关，涉案工程不存在任何整改和维修。3、我方在（2018）鲁0112民初1075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洪家楼居委会于2012年8月6日出具的《关于2012年冬季两小区供热的请示》，该证据内容中洪家楼居委会明确确认“目前，两小区供热工程已全部达到热力公司的要求，二次管网和换热站分户热计量等全部施工完毕”。该证据足以证实我方施工工程完全符合合同要求，更达到了热力公司的要求，洪家楼居委会主张涉案工程整改和维修的抗辩属于虚假陈述。4、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图纸是洪家楼居委会提供的，竣工图纸是由洪家楼居委会盖章确认的，我方作为承包方和施工人按照洪家楼居委会提供的图纸施工并最终经洪家楼居委会验收确认，足以证实我方已经按照洪家楼居委会指令和合同约定合格完成了全部约定工程。5、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至今已经7年之久，即使是我方2015年第一次诉讼时也已经4年之久，期间洪家楼居委会从未向我方主张过工程存在需要整改或者维修的情况，直至我方提出付款的诉讼才有洪家楼居委会的上述抗辩，此种抗辩行为是明显的逃避债务的说辞。一审法院应当透过现象看到事实的本质，应当通过本案诉讼彻底解决双方的矛盾和纠纷，从而达到息讼止争的结果，而不能一味为洪家楼居委会的逃避债务找寻证据和说辞。三、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错误扣除，应当予以纠正。1、本案工程款不应当扣除452800元的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因为通过我方提交的证据《洪楼社区材料报价表－洪楼社区供热工程材料明细表》内容可知，我方与洪家楼居委会之间的工程材料明细及工程款中并不包含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仅计算了计量表本身的费用。而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中也没有将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计算至我方工程款中。所以，一审法院将根本不属于我方工程范围且未计算入工程款的费用从我方的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而且洪家楼居委会在庭审中根本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款项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上述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无证据支持和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不应当扣除681000元的卫生间散热器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8月22日《工程量确认单》是洪家楼居委会自已核算后出具的，而且《洪楼社区材料报价表－洪楼社区供热工程材料明细表》中明确了卫生间散热器与其他房间的散热器计算依据不同，对此事实鉴定机构也作出了有效说明。一审法院对681000元的卫生间散热器款项的扣除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鲁0112民初10753号案件中存在漏项，其未针对(2018)鲁01民终6252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对PP-R复合管是否是伟星品牌和价格进行审理认定，导致最终未能修正原(2017)鲁0112民初534号判决中对管材价格的错误认定。在（2018）鲁0112民初10753号案件中，基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二：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内容为：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包括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内的三个子公司均是其全资子公司，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证书均适用于该三公司对外招投标活动。能够证明：伟星品牌只有一个，即发源地为浙江台州，至今上海伟星仍然是浙江（台州）伟星公司的供热专用管材的唯一生产基地，而非一个新品牌。本案所涉工程的PP-R纤维复合管材虽然产地在上海，但是种类、规格及价格均是浙江台州同一定制的，没有任何差别。提交的证据十三：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内容为：本案工程使用的PP-R纤维复合管材生产商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系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伟星牌PPR供热专用管材的生产基地。而且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定制的PP-R管材印有“山东基能科技专用”标志的。结合证据十二能够证实，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对外的PP-R供热管材系其全资子公司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专业生产的，洪家楼居委会是明知并认可的。因此不存在基能公司自行变更生产基地的情况。本案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及法院均应当以《洪楼社区材料报价表－洪楼社区供热工程材料明细表》为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洪家楼居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供热工程竣工验收问题的认定的确错误，但基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6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更是错上加错。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发布的、经国务院法制办备案的《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之规定，基能公司强调的“工程竣工验收报验单”系一份向济南市供热主管部门申报竣工验收的书面材料，并不代表涉案工程已真正地验收合格。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涉及民生问题的集中供热工程与普通的建设工程不同，集中供热工程的竣工验收是热力主管部门的行政职权，只有经热力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热力工程方能投入使用，这一点在双方签订的《供热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1.、第十二条2.、第十四条2.等条款中也有约定。且因为基能公司施工的涉案供热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即便洪家楼居委会配合基能公司出具了该报验单，该工程仍然始终未能通过热力主管部门的验收。此外，“试供热”显然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正常供暖”的要求。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3月15日进行试供热系政府部门为安抚群众情绪积极协调、热力部门紧急抢修的结果，而非基能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通过了热力主管部门验收的结果。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整修工作持续至2013年冬季，2013年冬季采暖季才对洪家楼居委会辖区居民正式供暖，在整修工作结束前，涉案供热工程必然无法通过热力主管部门的验收。可见，基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6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在2013年2月4日开始供暖试运行，则在2013年2月4日已经达到主管部门对质量的要求”均是明显错误的。二、涉案供热工程系经政府部门协调，由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长期整修后才达到正式供热的质量要求的，这一事实毋庸置疑。洪家楼居委会提交一审法院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帮助协调解决洪家楼小区七里堡小区集中供热问题的函》；洪家楼居委会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与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签订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洪家楼小区供热施工费用清单、付款收据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经政府部门协调、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整修施工后才对洪家楼居委会辖区居民正式供暖的事实。基能公司极力否认该事实，无非是恐人民法院由此认定其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欲达到逃避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目的，其主张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三、基能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不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重复计算的散热器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经调查落实，认为对基能公司未严格按照工程报价表施工的工程款及重复计算的散热器款项应予以扣除，该计算方式本身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未考虑实际施工所用的散热器材质与报价材质不符等具体情节，更未能落实涉案供热工程的真实工程造价，仅依据与实际施工情况严重不符的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的结论及基能公司提供的报价材料进行扣减，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涉案供暖工程真实的用料、真实的工程量情况重新确定该工程的真实造价，在此基础上再予以扣减，如此方可真正地明确双方的责任。关于基能公司提到的浙江伟星出具的证明问题，我方认为该证明没有效力，就如基能公司所陈述，上海伟星是浙江伟星的全资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紧密的关联关系，而上海伟星与基能公司又存在利益关系，所以浙江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浙江伟星公司完全有可能为帮助其子公司的客户而出具违背事实的证明，仅凭一个私营公司且存在利害关系出具的证明，来证明台州产地和上海产地是一回事显然不妥当的。另外该份证明中所陈述的上海伟星、重庆伟星等子公司与浙江伟星共用资质进行投标，这是明显违反招投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上海伟星与浙江伟星虽然是母子公司关系，但属于不同的独立法人，浙江伟星出具如此毫无法律意识的证明，也可以说明本份证明没有可信度。洪家楼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0112民初107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基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基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基能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是否达到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涉案工程在2013年2月4日开始供暖试运行，则在2013年2月4日已经达到主管部门对质量的要求，故洪家楼居委会应当向基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双方于2011年5月9日签订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质量标准及合同标准”中明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合格标准；合同完成标准：2012年申报供暖时并保证工程验收通过”；第八条“双方的主要责任”（二）承包方责任第9款中明确约定：基能公司在2012年申报供暖并保证工程验收、在2012年冬季实际进行了正常供暖；第十二条“工程质量和验收标准”第2款中明确约定：基能公司“负责整体热力工程资料的收集、编制、整理、检测、竣工验收等所有程序，并确保验收通过，达到使用条件，在2012年申报供暖，并保证达到2012年冬季实际进行了供暖之结果”；第十四条“承包方违约责任”第2款中明确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承包方负责确保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并在2012年供暖之日四个月前负责向相关国家职能部门申报2012年冬季供暖，保证2012年冬季实际进行了供暖，否则承包方放弃剩余合同价款，并向发包方支付按本合同约定价款的10%的违约金”。即依约完成全部施工、向热力职能部门申报供暖并保证验收合格、达到2012年冬季实际进行了供暖的合同目的等事项，本身便是基能公司的履约义务。但实际施工中，因基能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通过热力职能部门的验收，虽经多次整改，始终未能验收合格，无法达到“2012年冬季实际进行了供暖”的合同目的，构成严重违约，引起我方辖区居民强烈不满，自发上访。为安抚群众情绪，经政府部门协调，热力部门才同意紧急抢修，于2013年春节期间（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3月15日）进行了试供热（并非“正常供暖”），又经长期整修至2014年1月，2013年冬季采暖季才正式供热，我方为此支付了高昂的整修费用。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基能公司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通过我方提交的济南热力职能部门出具的《新用户用热设施检查报告》及我方与济南热力工程公司签订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试运行协议》、《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等证据认定了“基能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对基能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验单》所载内容不予认可，但忽略了“热力部门于2013年春节期间对我方辖区进行试供热，系政府部门为安抚群众情绪而多方协调、热力部门进行抢修的结果，而非基能公司通过了热力部门对其施工的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结果”的事实，无视双方明确的合同约定，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我方应当向基能公司支付工程款，显然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认定有误，判令我方承担工程款5517906.3元及相关利息、诉讼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280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第2款中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已经付超。而涉案工程因基能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未能通过职能部门验收，致使2012年冬季采暖无法正常进行，构成严重违约，根据《热力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承包方违约责任”第2款的约定，基能公司无权向我方主张剩余的工程款。2、关于涉案工程中散热器的工程价款，我方提交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84号民事裁定书中基能公司自认其从山东泰朗禾散热器制造有限公司购买的非宝钢材质的散热器用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违反了双方对涉案工程需用宝钢材质散热器的约定。散热器的实际工程价款，应根据基能公司购买的非宝钢材质的实际价款确定或依法通过鉴定程序确定。在我方已经就涉案工程中散热器实际价款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我方不能举证证明“非宝钢材质的散热器的数量和实际单价”为由，未支持我方的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亦违背了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的（2018）鲁01民终6252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载明的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涉案工程中实际使用的散热器与“宝钢材质”散热器是否存在差别及价格差别的证据的要求。3、一审法院仅依据原一审过程中法院委托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所出具的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所载的鉴定意见，对散热器工程量重复计算部分的造价予以扣减后即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6530343.11元，系明显错误的。因鉴定机构未按照工程实际施工、用料情况，对于双方工程量签证单之外的工程量仅依据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而非竣工图纸进行鉴定，严重脱离事实，故原一审中我方已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重新鉴定。且，一审过程中我方发现基能公司所报的管材数量与实际用量也明显不符，故申请对管材数量及工程中管材施工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亦未准许。我方认为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与事实严重不符，无法体现涉案工程的真实造价，为查明本案事实及确定涉案工程的真实造价，确有必要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具体理由为：（1）我方与基能公司于2011年5月9日签订《供热工程施工合同》，并于合同第五条中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约定：“本工程造价约为人民币2895.2万元（约14万平方米），本合同结算价格以最终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为准，折合每平方米约206.8元”。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面积为105149.79平方米，控制性造价应为206.8×105149.79=21744976.57元（此控制性造价是以完全按照材料报价单上记录的材料、材质进行施工为前提，计算得出的结论）；（2）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2年4月确定了施工图纸。基能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向我方出具了涉案工程的《预算书》，报价32511697.3元，其中室外工程报价7651088.4元（已经过审计，双方均认可），室内安装工程报价24860608.9元（按照15万平方米计算的报价）。我方已于一审中提交了该《预算书》，一审法院也于2018年3月12日书面答复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造价鉴定应当不超过施工方所做的预算范围”。而鉴定人员却以“预算是按照地暖工程计算造价，而实际施工是安装暖气片，并非地暖工程”为由，单方提出：“施工方所做预算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不能参照”的意见。该意见与事实严重不符，表现在：1.该装订版的《预算书》是对涉案工程中室内、室外工程的统一报价，且双方均认可，室外工程按照实际施工已审计，单独就其中的室内工程认定不是同一施工范围，显然不符合常理；2.一审庭审中，基能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该《预算书》的真实性，并认可《预算书》中的报价，仅是认为涉案工程中存在增加的工程量，只要加上增加的工程量便同意按照《预算书》中的报价计算（但实际施工中工程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是减少的）。这一情节，一审的庭审笔录可以证实；（3）一审法院针对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组织双方听证时，鉴定人员刘金平至一审法院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询问。我方曾向其询问：“如果预算是按照地暖工程计算造价，是否涉及暖气片的工程量？”其明确答复：“地暖工程没有暖气片的工程量。”我方进而询问：“鉴定人员认为2012年5月1日的《预算书》是按照地暖工程计算造价，而其中也包含了数额巨大的暖气片的工程量，如何解释？”鉴定人员对此却无法解释。（4）为了证明《预算书》涉及的工程与涉案工程是否为同一施工范围，我方在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出具后，向一审法院提出针对“《预算书》涉及的工程与涉案工程是否为同一施工范围”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我方认为对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应当在双方预算的基础上，根据实际施工工程量、实际使用材料数量和材质的具体情况进行鉴定，不应超过预算的造价。三、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后，我方认为该报告计算的工程造价明显超出了实际施工情况，2015年基能公司以相同的诉请、事实与理由起诉我方过程中，当时的受理法院即一审法院也依基能公司的申请委托山东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后因基能公司未交纳鉴定费用并撤回起诉而未向双方送达鉴定报告。但当时鉴定报告初稿已经做出，我方遂向该鉴定机构询问，并对该鉴定报告初稿拍照留存，当时对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结果为24627536.37元（该造价系完全依据施工图纸、报价单、施工合同等材料做出，且并未扣除实际施工中因管件、暖气片数量、材质等低于报价单而产生的差价）。对于同一工程，两个鉴定机构做出了造价相差400余万元的鉴定结果，显然异常。为落实导致该差距的原因，我方委托济南睿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与上述两次鉴定同样的施工图纸、报价单、施工合同等材料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在同样未扣除实际施工中因管件、暖气片数量、材质等低于报价单而产生的差价的情况下，鉴定结果与山东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果基本一致，均为2400余万元。因此，我方有理由确信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严重脱离事实，存在虚假鉴定的情形，该鉴定报告不应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四、关于涉案工程中管材数量的问题，根据基能公司向我方提供的报价单、合格证贴条、工程量清单等材料，可以证实基能公司所报的管材从规格型号、价格、数量等方面均与实际使用情况严重不符，故我方在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总造价不予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单独申请就涉案管材数量、造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而是依据设计图纸上所载的管材用量确认基能公司所报的管材用量。但该图纸所载的安装户数为1332户，而实际安装户数仅为1132户，即便按照法院现场清点后双方认可的1135户，也与图纸所载户数有近200户的差额。在实际安装户数减少近七分之一的情况下，管材用量却增加了近一倍，显然不合常理，因此该图纸本身便无法体现涉案工程的真实用料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图纸对涉案工程用料情况进行确认，显然错误。且原一审法院对实际用料与双方约定不符的情况如何进行鉴定的答复前后矛盾，以致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中关于PP-R纤维复合管及管件、散热器的工程量及单价等鉴定结果都与实际情况不符，鉴定结论以26530343.11元作为涉案工程造价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以实际施工和用料情况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五、因基能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按照双方约定完成热力职能部门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要求，已构成严重违约。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3月15日进行试供热系政府部门为安抚群众情绪积极协调、热力部门紧急抢修的结果，而非基能公司履行了约定义务的结果，且“试供热”显然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正常供暖”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以2013年2月4日、2015年4月16日为起算点判决我方支付基能公司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损失，即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基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12民初107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基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基能公司辩称，一、洪家楼居委会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第一个采暖季供热，而不是试供热。第一次供热存在试供热情况的话，那么通过洪家楼居委会自认的交纳暖气费时间可知，应当是在2013年2月之前的3个月（即2012年的11月）就已经开始试供暖了，只有在供热工程验收合格和供暖试运行正常的情况下才能向供热公司交纳供暖费。所以，2012年采暖季即已经正式供暖，而不是洪家楼居委会及一审法院所称的试供暖。2.涉案工程系验收合格工程，洪家楼居委会及一审法院所称的“需达到主管部门对质量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1)2012年6月20日洪家楼居委会盖章确认的《工程竣工报验单》已载明：经初步验收，该工程1.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要求；2.符合我国现行工程建设标准；3.符合设计文件要求；4.符合设计施工合同要求。综上所述，该工程初步验收合格。通过该验收报验单内容可知，洪家楼居委会对涉案工程的验收是以法律、法规、工程建设标准、设计文件、施工合同的要求为依据进行的，并最终确认工程合格，且已通过了洪家楼居委会的验收并于2012年正常供暖至今有8个采暖季。证明基能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符合法律、法规、合同、图纸、设计要求的标准规范。洪家楼居委会如今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上述内容相悖，其主张无任何客观依据和法律支持。(2)洪家楼居委会主张涉案工程存在整改情况是不能成立的，这也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的部分。首先，洪家楼居委会与基能公司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有质保期，自2012年6月20日竣工验收开始，或者自2012年8月20日确定增加的工程量开始至基能公司起诉追讨工程款为止，洪家楼居委会从未提出过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工程有需要整改的情况。所以，洪家楼居委会主张涉案工程存在整改情况与其实际行为不符，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洪家楼居委会在一审中提交的《热力施工合同》无签约时间和具体工程内容，费用清单时间为2014年且无发票和付款记录，施工合同与费用清单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内容与涉案工程无关；提供的《热用户用热设施检查报告》印章名称为“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生产管理部”，此印章名称不属于行政管理部门，更非备案印章，无真实性和有效性；提供的《试运行协议》、《集中供热开户协议》的签订主体与《热力施工合同》的主体不同，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且形式不具备合同法及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构成要件。而且，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在(2019)鲁01民终8020号案件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公司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所以，无论是一审法院还是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整修问题均不存在。洪家楼居委会提供的上述材料是虚假的，为了混淆案件事实迷惑法官的判断，从而达到拖延付款的目的而已。(3)《工程竣工报验单》中所涉及的验收依据囊括了法律法规、现行建设标准及合同约定的全方位标准，况且供热公司已经于2012年的采暖季实际供暖，不存在之外的验收标准和依据。而且洪家楼居委会之后又依据该竣工验收委托山东阳光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红线内的外网工程进行了审计，并以实际行为盖章确认，证实自己对涉案工程的确认验收合格。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主管部门质量要求”，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方洪家楼居委会就是工程质量的验收方，应以其盖章确认的验收报验单为竣工验收合格凭证，所以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质量问题的主张不成立。二、洪家楼居委会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所涉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验收合格，基能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竣工报验单》、《盖章说明》、洪家楼居委会向政府部门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已经证实了其对工程验收合格。工程竣工距今已八年之久，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违约问题无客观依据，只是其拖延付款的借口。2.洪家楼居委会关于散热器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生效的(2019)鲁民再9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此予以确定，而且洪家楼居委会在(2016)鲁01民终3250号案件中出具的《关于洪家楼社区供热工程散热器问题的说明》中也明确其对散热器无异议。所以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以支持。”按照该法律规定可知，且不说洪家楼居委会已经出具验收合格单，即使是其未出具竣工报告，依据其已经实际使用8年之久的客观事实也足够驳回其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了。但是一审法院却对法律视而不见，才任由洪家楼居委会提出各种无理抗辩和诉讼主张。三、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其他工程造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管材的数量与用量有竣工图纸、工程量确认单予以证实，价格亦有材料明细表予以证实。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在工程竣工8年后的核实申请是对法律严肃性的亵渎，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其理由不能成立。而且需要说明的是，洪家楼居委会之所以又在重审案件中提出如此不切实际的抗辩理由，是基于重审法院未针对(2018)鲁01民终6252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进行审理，而是又为洪家楼居委会提供新的拖延机会，重审法院未对PP-R复合管是否是唯一伟星品牌和价格进行审理认定，而是进入到洪家楼居委会新提出的抗辩理由中去，才导致了本案重审案件拖沓至今，且最终未能修正原(2017)鲁0112民初534号判决中对管材价格的错误认定。2、洪家楼居委会对2012年5月1日材料进行了恶意定性。因为此材料封面书写着《决算书》而洪家楼居委会则一直称为预算书，预算书应当出现在2011年5月9日之前，决算书则应当出现在2012年8月20日之后，此材料中套用的是地暖工程计算标准，与本案的管材热力工程完全不同。关于该材料的出现原因基能公司已做出明确的说明，该材料与本案工程造价无任何关系。而且洪家楼居委会已经于2012年8月29日盖章确认了山东阳光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及《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能够证明其是以第三方审计为工程造价结算方式的，所以洪家楼居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洪家楼居委会关于山东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行为陈述错误。山东实信公司在(2015)历城民初字第1792号案件中被选定为鉴定机构，基能公司向其交纳了巨额预付费用，但是该公司在尚未形成和出具鉴定报告初稿的情况下要求基能公司另行交纳10万元的鉴定费用，导致基能公司无力承担才撤回诉讼。洪家楼居委会在案件中不是鉴定申请人和交款人，却声称初稿已出且拍照留存，这与鉴定程序的客观事实相悖，其陈述不能成立。洪家楼居委所称的济南睿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本案更无关联性。本案鉴定程序发生于原审一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了举证质证，鉴定机构是通过法院选择的专业机构，鉴定机构对双方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和说明，应当确认。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可依，无事实基础，不能成立。最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鲁民再96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6)鲁民终2194号民事判决书，即维持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五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也足以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应当以双方共同意志下形成的施工合同、材料明细表、竣工报验单、工程量确认单、竣工图纸及鉴定报告为定案依据。在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的情况下以双方的约定价格为计算标准，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违背了法律和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洪家楼居委会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家楼居委会支付基能公司工程款9272215.15元；2.判令洪家楼居委会赔偿因拖欠支付工程款给基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2年8月8日开始计算，以9272215.15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款之日止）；3.本案所涉诉讼费用由洪家楼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9日，洪家楼居委会作为发包方与基能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供热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基能公司承包洪楼社区、历城三中供热工程，工程地点为历城三中院内（洪翔路256号）、洪楼社区（洪翔路580号、581号、486号、444号、398号、350号、306号、298号，洪楼西路13号、花洪楼490号），工程承包范围为洪楼社区、历城三中设计图纸内的热力工程（包括换热站、二次管网、电器系统、自控系统、分户热计量、室内供热改造工程的材料采购及施工，详细施工见图纸），工程按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工程造价约为28952000元，结算价格以最终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为准，如有较大图纸变动，变动部分应按实际增减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结算执行《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定额人工执行济建标字【2010】7号文，工程类别为I类。施工工期为开工后120天内，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合同完成标准为2012年申报供暖时并保证工程验收通过。合同第十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发包方应在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预付主管网及分户热计量表、温控阀、远送抄表系统总价的60%作为材料预付款，施工期间再根据工程进度情况拨付进度款至85%，发包方及相关供热部门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按合同约定价款的10%，待2012年冬季实际进行正常供暖后，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二个采暖季）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2012年5月1日，基能公司出具《济南市洪家楼小区供暖工程决算书》，其中载明东西区换热站水、电、管道、土建等项目价格共7651088.4元，东区工程规模为9万平方米，西区工程规模为6万平方米。室内安装部分价格为24860608.9元。工程规模为15万平方米，单位造价为165.74元。2012年4-5月间，基能公司在施工阶段图纸上加盖竣工图印章，之后，洪家楼居委会亦加盖印章，并标明工程量属实。2012年6月16日，基能公司向洪家楼居委会出具《工程竣工报验单》，载明：我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洪家楼小区供暖工程，经自检合格，请予以检查和验收。洪家楼居委会进行审查，于2012年6月20日给出审查意见为：经初步验收，该工程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要求；符合我国现行工程建设标准；符合设计文件要求；符合施工合同要求；综上所述，该工程初步验收合格。该报验单加盖基能公司及洪家楼居委会的公章。2012年8月，山东阳光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对济南市洪家楼小区东西换热站水、电、室外管网采暖工程造价进行审核，送审工程结算造价为7651088.10元，审计结算造价为7440363.19元，该报告经基能公司、洪家楼居委会盖章确认。2012年8月22日，基能公司与洪家楼居委会确认《工程量确认单》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8月20日，洪家楼居委会小区东、西区实际安装热量表共计1135块，散热器数量共6952组（其中卫生间1135组，4-10柱的计565组，10柱以上的计5252组），散热器共计89772柱，集中器共计29套。同日，双方另确认了一份《工程量确认单》，载明：截止2012年8月20日，洪家楼居委会小区东、西区实际安装1135户，所用F-PPR管材型号25计34512米，型号32计91800米。2012年8月23日，基能公司就洪家楼小区供暖工程室内安装出具《安装工程结算书》一份，载明工程造价为29831851.96元，洪家楼居委会未在该结算书上盖章确认。2012年12月12日，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甲方）、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乙方）、洪家楼居委会（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并于2013年1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丙方所辖21栋楼申请加入集中供热，前期由丙方自行组织供热设施建设，为完成小区规划红线内供热设施设备配套工程及热计量装置安装，需要丙方向甲方缴纳供热配套工程安装费5047189.92元（指导价48元/㎡，面积105149.79㎡），及供热计量装置及安装费2773400元（每户2450元，共1132户），共计7820589.92元。《协议书》中还载明丙方小区共计1132户，面积105149.79㎡。《补充协议书》中载明，小区换热站、二次网、热计量装置由丙方建设，丙方移交给甲方管理，丙方缴纳490元/户的户表维护费和10元/㎡的二次管网维护费、维修费，以小区1132户105149.79平方米计算，该费用为1051497.9元，从供热设施设备配套工程安装费中扣减，户表维护费554680元从供热计量装置及安装费用中扣减。洪家楼居委会与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并签订《热力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进行热力施工，价款2127103.62元。2013年1月26日，济南热力有限公司向洪家楼居委会出具《新用户用热设施检查报告》，对洪家楼居委会北站换热站、二次网、室内系统出具验收意见，认为换热站：1.补水流量需接入PLC，补水表未接线、无直管段。2.自来水流量最好接入PLC。3.二次流量表直管段不符合安装要求。4.反冲洗装置安装不合理，需改造。5.无管道标识，需添加。二次网：1.部分管道裸露，需完善保温。室内系统：1.户表采用北京德宝超声波热表，表计前后直管段不符合要求。2.无管道标识，需添加。结论为：该用户将换热站第1项改造完毕后基本具备供热条件。12-13采暖季后需对其他项目进行整改。济南热力有限公司出具的洪楼居委会供热费用结算中载明，小配套5047189.92元，户表2773400元，扣除维护费（管网）1051497.9、维护费（户表）554680、过街楼一次网安装及土建（2013）297646.27元，6号院二次网安装及土建（2013）357320.9元，过街楼6号院换热站及楼前主管阀门改造359071.55元，过街楼6号院二次网改造（二次网只换铁皮）654864.9元、户表改造（原有户表拆除及重新安装）452800元后，结算应当返还金额为4092708.4元。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过街楼及6号院的供热施工费用结算中亦载明：过街楼一次网安装及土建（2013）297646.27元，6号院二次网安装及土建（2013）357320.9元，过街楼6号院换热站及楼前主管阀门改造359071.55元，过街楼6号院二次网改造（二次网只换铁皮）654864.9元、户表改造（原有户表拆除及重新安装）452800元，合计2121703.62元。综合以上情况，济南热力有限公司先行暂收洪家楼居委会7820589.92元，扣除前述管网维护费、户表、热力施工工程款共3727881.52元后，退还洪家楼居委会4092708.40元。2013年2月1日，济南热力有限公司与洪家楼居委会签订《试运行协议》，协商确定自2013年2月4日开始试运行，至2013年3月5日。根据采暖热用户申请表的记载，显示洪家楼居委会申请自2013年11月25日开始供热，济南热力有限公司同意其加入集中供热，居民住宅面积为105149.79㎡。另查明：基能公司在2011年10月，还与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七里堡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热力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也发生纠纷并形成诉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基能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该判决后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基能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主张该案与本案工程所涉内容一致。另根据洪家楼居委会提交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四终字第375号判决，其中认定：2012年11月15日，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给基能公司颁发了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证书，2013年10月31日，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已生效的济建城字（2013）23号文件，撤销基能公司企业资质证书。故基能公司在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及实际施工期间均没有相应资质，其与洪家楼居委会签订的《供热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基能公司的施工工程是否达到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标准。基能公司提交了洪家楼居委会于2012年5月16日出具的竣工图纸、洪家楼居委会于2012年6月20日出具的《工程竣工报验单》、山东阳光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出具的《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书》、2012年8月22日《工程量确认单》、洪家楼居委会于2015年5月18日向基能公司出具的《盖章说明》、洪家楼居委会于2016年6月13日《关于洪家楼社区供热工程散热器问题的说明》，基能公司以上述证据拟证明洪家楼居委会初步验收合格后在竣工图纸上盖章确认；洪家楼居委会于2012年6月20日对涉案工程做出验收合格确认；双方室外工程已经审核结算，室内工程尚未审核；为明确实际工程量，双方签订了工程量确认单；洪家楼居委会于2015年5月18日再次确认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9日；洪家楼居委会在2016年6月13日《关于洪家楼社区供热工程散热器问题的说明》中明确“自2012年供暖开始供热，至今已经过四个供暖季，散热器等设备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整体运行良好”。洪家楼居委会提交了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生产管理部于2013年1月26日出具的《热用户用热设施检查报告》证明热力公司对洪翔路6号院内室内安装提出多项检查验收意见，未达到双方约定的热力职能部门验收合格；洪家楼居委会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试运行协议》《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洪家楼居委会缴纳采暖费转账支付存根，证明热力部门于2013年春节前试供热30天；《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证明只有经热力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热力工程才能投入使用。并提交了其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与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签订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洪家楼居委会供热费用结算单、洪家楼小区供热施工费用清单、付款收据、退款收据、《洪楼居委会供热工程整修费用计算明细》等，证明基能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能通过职能部门验收，而基能公司迟迟不予整修，洪家楼居委会为达到2012年通暖的目的，签订合同约定由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和维护，并为此支付工程维修维护费用3727881.52元。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基能公司举证的《工程竣工报验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经被告初步验收合格，且洪家楼居委会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4日开始供暖，故法院对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经洪家楼居委会初步验收合格，于2013年2月4日实现供暖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因基能公司并不具备施工资质，基能公司与洪家楼居委会之间签订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竣工验收不合格，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即双方之间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因基能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则基能公司施工的工程应当达到竣工验收标准，或经修复达到竣工验收标准，方可请求洪家楼居委会支付工程款。而竣工验收合格一般应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质量评定机构作出认定，仅仅依据洪家楼居委会在基能公司提出的《工程竣工报验单》上出具的审查意见，不能认为该工程已经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该工程在2013年2月4日开始供暖试运行，说明即使该工程存在洪家楼居委会抗辩的质量问题，则在2013年2月4日也已经达到主管部门对质量的要求，故洪家楼居委会应当向基能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基能公司工程造价的争议。基能公司举证了其于2012年9月份自行委托审计的《安装工程结算书》证明其室内安装工程款造价29831851.96元。洪家楼居委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存有争议，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造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原一审中依法委托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出具了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洪楼社区、历城三中室内供热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7211343.11元。洪家楼居委会并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刘昇平在原一审中亦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基能公司提出如下异议：鉴定报告所定的管材价格依据合议庭对鉴定机构的错误答复而确认的市场价格，基能公司认为施工过程中使用的管材与双方材料报价单中约定的管材系同一产品，应按约定的单价予以计算价格。洪家楼居委会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报告中对散热器的数量89772-1135=88637柱，按单价65元；卫生间1135，按单价600元计价有误,应当按鉴定过程中现场清点的数量计价。2.经向鉴定人当庭询问，鉴定报告中工程量签证单之外的工程量是按图纸计算工程量，该计算方式有误，应当以实际工程量，即图纸设计的是1332户，实际安装为1135户。3.洪家楼居委会提交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8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基能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散热器非宝钢材质，不应按报价单中约定的单价取费。4.洪家楼居委会在重审中认为基能公司使用的管材数量不符，又申请对管材数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基能公司、洪家楼居委会的上述异议审查后认为：1.关于管材单价的争议。基能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了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及《供货说明》，载明：兹有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证明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为我公司的第二大生产基地，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有产品的生产标准与质量把控标准均与我公司统一。兹证明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所销售的PPR纤维复合管材均由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生产供应。兹有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特证明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重庆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为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公司所有的资质、证书、许可证等同样适用于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重庆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一切对外招投标活动。基能公司在二审中另提交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是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迄今为止伟星牌FPP-R供热专用管材的唯一生产基地。2011年至2012年期间，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订制的印有“山东基能科技专用”字样的伟星牌FPP-R供热专用管材，是由上海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生产的。基能公司虽然提交了以上证据，但不能证明其使用的上海产地管材的市场价格，即为双方报价单中约定的价格。双方合同中约定了产地为台州的管材价格，如该公司没有产地为台州的该类型管材，则应当按照实际产地为上海的伟星管材市场价格计算，故对基能公司的上述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散热器工程量的争议。2012年8月22日《工程量确认单》载明了散热器的数量，双方对该《工程量确认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基能公司认为载明的“散热器共计89772柱”不包含卫生间1135组，被告则认为包含卫生间1135组。一审法院在原一审中，委托鉴定机构到涉案现场进行了全面清点，鉴定机构于2018年4月19日向法院出具的《济南洪家楼居委会（洪楼社区、历城三中）室内供热工程暖气片数量的现场核查结果》：清点共计1121户，暖气片数量为64146柱；原资料实际施工户数为1135户，有14户未能进入清点。根据目前清点的数据，房间内最大暖气片数量为81柱，居委会方同意该14户按照最大数据81柱计算，则为1134柱。则本鉴定涉及的暖气片柱数为64146+1134=65280柱（注：卫生间内小背篓暖气单独另计）。上述勘查结果与虽然与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的散热器89772柱数量不符，但双方在工程量确认单中的确认，是根据当时的施工情况由当时的施工人员进行的确认，故不能以本次清点推翻双方确认单中的暖气片数量。关于该89772柱是否应当包含卫生间1135组，根据工程量确认单中的记载：“散热器数量共6952组（其中卫生间1135组，4-10柱的计565组，10柱以上的计5252组），散热器共计89772柱，集中器共计29套”，从该表述看，散热器的柱数应为总数，故对于其卫生间内的散热器不应再另行计算。3.散热器单价能否按报价单计算的争议。洪家楼居委会提交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8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基能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散热器非宝钢材质，不应按报价单中约定的单价取费。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虽然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基能公司购买的案外人山东泰朗禾散热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的散热器非宝钢材质，但洪家楼居委会应当对该散热器的数量和实际单价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洪家楼居委会的上述异议不予采信。4.对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鉴证单以外的工程量是按图纸计算还是实际施工用户计算的问题，鉴定人已经向法院递交书面的说明，称其“庭审过程中所述签证单以外部分的数据是按照图纸计算的是指各个户外连接室外主管道（楼梯间部分）的数据，该部分数据与户数无关”。因此，法院对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5.关于洪家楼居委会在重审中提出对管材数量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管材数量已经经双方确认，并形成确认单，且根据洪家楼居委会在申请鉴定后提供的图纸，每份图纸后都附有该份图纸对应的应使用管材数量计算，该数量合计为125033，与双方确认单中的数量相差无几，且图纸也经过双方的竣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洪家楼居委会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为27211343.11元的结论，减除重复计算的卫生间散热器金额681000元后，计26530343.11元予以采信。三、洪家楼居委会已付工程款金额的争议。基能公司称已付工程款2800万元，洪家楼居委会辩称已付款为2850万元。对于双方争议的50万元暖气安装设计费，洪家楼居委会提交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该50万元应作为工程款，基能公司质证认为该50万元系洪家楼居委会支付给设计单位的，与基能公司无关。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该款项的承担并无约定，根据合同中关于承包方承包的范围和施工方责任的约定，均有承包方应按图纸施工的内容，又结合施工图纸一般为发包人提供的行业惯例，法院认为施工图纸应由发包方提供给承包方，相应的设计费用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亦不应由承包方承担。故此，一审法院对洪家楼居委会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法院确认洪家楼居委会已经支付基能公司室外、室内工程款28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基能公司、洪家楼居委会之间《供热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基能公司施工的工程经过部分改造已经投入使用，并于2013年2月通暖，故洪家楼居委会应当向基能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鉴定机构鉴定和本院审查认定，基能公司室内安装部分工程造价为26530343.11元，室外部分工程经双方审核认定工程造价为7440363.19元，故洪家楼居委会应支付基能公司工程款26530343.11元+7440363.19元=33970706.3元，减去洪家楼居委会已经支付原告的2800万元，尚余5970706.3元。另，洪家楼居委会虽抗辩其与济南热力有限公司、济南热力工程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涉及的相关工程即为修复本案所涉工程，但根据该两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其施工范围为小区换热站、二次网、热计量装置，其中只有热计量装置为室内工程，小区换热站、二次网均属于室外工程，而对该部分双方并无争议，且已经结算，故对此部分费用无需争议。有关热计量装置，根据济南热力有限公司向洪家楼居委会出具《新用户用热设施检查报告》，其中说明室内系统：1.户表采用北京德宝超声波热表，表计前后直管段不符合要求。2.无管道标识，需添加。该意见与其后来出具的结算中：户表改造（原有户表拆除及重新安装）452800元相对应，故该452800元应为改造室内系统洪家楼居委会又支出的费用，应当自工程价款中减除。即洪家楼居委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应为5970706.3元-452800元=5517906.3元。参照双方合同中约定5%质保金“待质保期（二个采暖季）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涉案工程系于2013年2月4日起试供暖至2013年3月5日，共计30日，不足一个采暖季，且系试运行期间，即涉案工程虽于2012年采暖季达到通暖标准，但其质保期应自正式通暖后计算两年，故对33970706.3元×5%=1698535.32元部分，洪家楼居委会应于两个采暖季期满后即2015年4月16日起支付基能公司。基能公司要求洪家楼居委会自2012年8月8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损失，基能公司的该项主张，系洪家楼居委会逾期付款给基能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但应自涉案工程交付通暖之日起，即自2013年2月4日起，以5517906.3元-1698535.32元=3819370.98元计算；对质保金1698535.32元部分，自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利率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洪家楼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基能公司支付工程款5517906.3元；二、洪家楼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基能公司支付以3819370.98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洪家楼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基能公司支付以1698535.32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基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06元，由洪家楼居委会负担50425元，由基能公司负担262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基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鲁01民终802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在该案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公司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所以，无论是一审法院还是洪家楼居委会提出的整修问题均不存在。证据二、(2019)鲁民再9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鲁民再96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6)鲁民终2194号民事判决，即维持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五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涵盖了本案争议的所有焦点，能够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应当以双方共同意志下形成的施工合同、材料明细表、竣工报验单、工程量确认单、竣工图纸及鉴定报告为定案依据。在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的情况下以双方的约定价格为计算标准。按照证据规则，本案应当以上述判决作为定案依据。洪楼居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裁定书中看热力工程公司从未陈述其维修与涉案工程无关，只是认为不应列为第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联性，所涉及的证据、内容均不一致。洪家楼居委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洪家楼居委会热力工程整改、验收事宜的证明》一份、企业变更登记信息表一份。证明：因基能公司施工的涉案热力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通过作为职能部门的原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的验收，无法达到“2012年冬季采暖正常进行”的合同目的，引起洪家楼居委会辖区内居民强烈不满，众多居民自发向政府部门进行上访，形成群体性事件。后经政府部门协调，原济南热力有限公司、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与洪家楼居委会就涉案供热工程整改、验收、早日供暖问题，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维护，由原济南热力有限公司组织验收。整修工作持续至2013年冬季，2013年冬季采暖季才对洪家楼居委会辖区居民正式供暖。洪家楼居委会因此支付工程整修费用2121703.62元、工程维护费1606177.9元。原济南热力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3月2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证据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行终字第217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济南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查明基能公司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假借其他公司资质承接市政热力工程，并存在隐匿收入、在账簿上不列收入、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等偷税行为，从而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济地税稽罚（2014）297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基能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诉至法院，形成（2015）市行初字第19号、（2015）济行终字第217号两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行政纠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济南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依法提交了基能公司2011年至2013年的总账、明细账、凭证及洪家楼居委会支付给基能公司账款的记账凭证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基能公司存在隐匿收入、虚假纳税的事实。该组证据体现洪家楼居委会因涉案热力工程支付给基能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与本案一审法院调查落实的金额完全一致，且该组证据恰能反映本案双方争议的“涉案热力工程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真实情况。特书面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上述证据材料。基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洪家楼居委会在原审中提出的和提起的（2018）鲁0112民初6294号案件都能够证实洪家楼居委会原陈述的整修公司为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而在本案中又出具了一份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收取整修费进行工程整修的证明，足以证实洪家楼居委会关于整修的问题进行了虚假陈述，根本不存在任何公司的整修或维护施工，且根据洪家楼居委会提交的交纳供暖费的时间和一审中的陈述均能证实是在2012年冬季进行的正式供暖，根本不存在2013年冬季正式供暖的问题。通过证明出具的时间可知，出具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早已超过本案所涉工程竣工后的8年，而洪家楼居委会与基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了质保期限，但不论是洪家楼居委会或是济南热力集团公司、济南热力工程公司，均没有向基能公司发出过关于涉案工程存在或需要整修整改的通知，所以该证明无任何事实基础，而且任何费用均需要以实际转款和正规发票为依据，任何施工均应当以施工合同为依据，而且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市政公司更应以备案的施工合同为标准，此证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洪家楼居委会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所认定的基能公司存在税务问题，只能证实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应当以双方约定的材料价款进行计算，这才符合基能公司作为施工方和最终纳税方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也更能证明洪家楼居委会至今拖欠工程款，而该工程款已由双方确定了计算依据和工程量。行政判决是关于我方补交了税款之后的罚款裁决，我方才起诉的，只是行政处罚行为，对于洪家楼居委会、七里堡居委会，我们已经开具了发票，没有交税，是因为会计公司耽误的，我公司及时补交了税款之后，因为税务机关仍然要求我方交纳罚款，我公司提起了行政诉讼，最终法院也确定我公司不承担罚款，并撤销了税务局的罚款通知书。通过交税也能够证实基能公司是赢利企业法人，本案一审法院以生产商出厂价来计算管材价格是违背交易习惯和客观规律的。另查明，基能公司一审中提交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办事处、洪家楼居委会、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办事处七里堡社区居委于2012年8月6日向济南市政府出具的《关于2012年冬季两小区供热的请示》。该证据载明：1、“经热力公司有关领导现场考察后表示，管网及热源已具备供热条件”；2、“目前，两小区供热工程已全部达到热力公司的要求，二次管网和换热站分户热计量等全部施工完毕”。证明洪家楼居委会出具的该《请示》内容足以证明基能公司施工工程完全符合合同要求，更达到了热力公司的要求，同时证明供热的申请义务和责任属于洪家楼居委会及办事处，洪家楼居委会主张的整改及申请供热主体的抗辩不攻自破，洪家楼居委会的抗辩属于虚假陈述，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据效力。经质证，洪家楼居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再查明，洪家楼居委会(原告)与基能公司(被告)、第三人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案中，洪家楼居委会起诉请求：1.判令基能公司赔偿洪家楼居委会工程整修费用2121703.62元，向洪家楼居委会支付违约金285万元，共计4971703.6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洪家楼居委会承担。本案中洪家楼居委会提交2014年1月10日证据五（6）洪家楼小区供热施工费用清单中，（费用）总合计：2121703.62元，该费用系洪家楼居委会另案主张的工程整修费，该费用包含本案中洪家楼居委会主张的户表改造（原有户表拆除及重新安装）费452800元。经质证，基能公司称该证据中载明的2121703.62元款项与洪家楼居委会作为原告诉基能公司赔偿工程整修费用2121703.62元系同一款项。且任何费用的结算均应当以实际支付为准，洪家楼居委会提供的仅仅是单方列明的明细，并无实际支付的内容，是虚假的。基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竣工日期的确定及基能公司的施工工程是否达到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标准；二、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整修的事实以及涉案工程款中应否扣除452800元的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三、散热器的单价及数量应如何确定；四、伟星牌PP-R复合管材的单价及数量应如何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2012年6月20日，洪家楼居委会盖章确认的《工程竣工报验单》载明：经初步验收，该工程1、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要求；2、符合我国现行工程建设标准；3、符合设计文件要求；4、符合设计施工合同要求。2012年8月6日，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办事处、洪家楼居委会、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办事处七里堡社区居委会共同向济南市政府出具《关于2012年冬季两小区供热的请示》，该请示内容明确载明小区供热工程已全部达到热力公司的要求，二次管网和换热站分户热计量等全部施工完毕。2015年5月18日，洪家楼居委会向基能公司出具《盖章说明》，再次确认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9日。2016年6月13日洪家楼居委会在《关于洪家楼社区供热工程散热器问题的说明》中亦载明“自2012年供暖开始供热，至今已经过四个供暖季，散热器等设备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整体运行良好”。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洪家楼居委会已经对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予以确认，本院对基能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竣工之日为2012年6月20日之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洪家楼居委会主张基能公司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该主张属于反诉的范畴，而洪家楼居委会一审中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此，一审法院结合2013年2月4日已经实现供暖的事实，认为洪家楼居委会应当向基能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洪家楼居委会主张涉案工程存在整修的事实，其目的及实质系在于拟证实基能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发生的整修费用应由基能公司承担。本案中，洪家楼居委会主张的452800元的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系工程交付使用后，因室内系统改造洪家楼居委会支出的整修费用，属于洪家楼居委会反诉的范畴。且另案中，洪家楼居委会诉基能公司赔偿其工程整修费用2121703.62元款项中，已经包含了洪家楼居委会本案中主张的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452800元，故对案涉工程质量及所涉整修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双方可在另案中一并解决，一审判决将热计量装置费及安装费452800元，在基能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欠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关于散热器价款应否按报价单中约定的单价取费价格问题，本院认为，洪家楼居委会虽主张涉案散热器非宝钢材质，不应按报价单中约定的单价取费，但一方面，双方对于散热器价格已经在《洪楼社区材料报价表－洪楼社区供热工程材料明细表》中予以确认；另一方面，2016年6月13日洪家楼居委会在《关于洪家楼社区供热工程散热器问题的说明》中亦认可散热器等设备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整体运行良好；其三，洪家楼居委会并未举证证明散热器的实际单价。故此，一审法院对洪家楼居委会该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散热器数量问题，根据工程量确认单中的记载：“散热器数量共6952组（其中卫生间1135组，4-10柱的计565组，10柱以上的计5252组），散热器共计89772柱，集中器共计29套”，从该内容来看，散热器89772柱中是否包含了卫生间部分暖气片1135组，表述不明确，基能公司应就其主张的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在原一审中委托鉴定机构到涉案现场进行清点，清点结果与2012年8月22日《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的散热器89772柱数量存在不相符合的事实，及《工程量确认单》的相关表述，认为散热器的柱数应为总数，对于卫生间内的散热器不应再另行计算，并无不当。故基能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681000元的卫生间散热器款项的扣除是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鉴定结论中工程造价27211343.11元中包含的散热器价款共计6442405元，系按散热器数量89772-1135=88637柱按单价65元、卫生间1135组按单价600元计算得出的，而散热器价款按散热器数量89772柱（卫生间内的散热器不应再另行计算）单价65元计算，得出散热器价款共计应为5835180元，而非6442405元，两者实际相差607225元应予扣除，一审扣除681000元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基能公司室内安装部分工程造价应为27211343.11元-607225元=26604118.11元。关于焦点四，根据双方确认的伟星牌的PP-R复合管及管件报价表所载明的内容，伟星牌的PP-R复合管产地为浙江台州，基能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使用的上海产地管材的市场价格，即为双方报价单中约定的价格。故一审法院按照实际产地为上海的伟星管材的价格，作为鉴定依据，并无不当，基能公司主张应按双方确认的价格作为计算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管材数量，洪家楼居委会主张与实际数量不相符合，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管材数量已经洪家楼居委会确认，故洪家楼居委会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洪家楼居委会主张对管材实际施工和用料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基能公司室内安装部分工程造价26604118.11元，室外部分工程经双方审核认定工程造价为7440363.19元，故洪家楼居委会应支付基能公司工程款为34044481.3元，减去洪家楼居委会已支付的2800万元，尚欠6044481.3元。根据合同约定对应的5%质保金为34044481.3元×5%=1702224元部分，洪家楼居委会应于两个采暖季期满后，即2015年4月16日起支付基能公司，其余4342257.3元，应自2013年2月4日起支付。另，鉴定费15万元应由洪家楼居委会负担，一审判决遗漏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洪家楼居委会申请法院调取基能公司2011年至2013年的公司账目以及（2016）鲁01民终3250号、（2012）历商重初字第1559号案件材料，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室内工程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24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并经庭审质证，程序合法，洪家楼居委会申请对涉案室内工程重新进行造价鉴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洪家楼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10753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44481.3元；三、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342257.3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70222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06元，由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负担50425元，由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281元。鉴定费15万元，由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12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街道洪家楼社区居民委员负担126710元，上诉人山东基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