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才纬，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泉，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斌，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倩，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彬，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李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斌、原审第三人徐彬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海燕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文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张文斌与徐彬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引发诉讼，法院判决徐彬偿还张文斌借款及利息。因徐彬未及时履行，张文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根据张文斌的申请，将案涉两处房产予以查封并准备拍卖李海燕单独所有的位于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房产，法院的执行行为直接侵害了李海燕的合法财产权益，导致李海燕合法权益受损，面临居无定所之处境。二、一审法院未认定执行行为属于擅用司法权，侵害李海燕合法财产权益错误。即使案涉房产属于李海燕和徐彬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选择拍卖位于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房产也于法无据、与法不符，损害了李海燕的合法权益。1.根据法律规定，即使两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海燕也至少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由于李海燕并不是债务人，更非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不应将属于李海燕合法拥有的部分予以执行。不能仅仅因为两套房产价值相当，就擅自处分其中一套，这种二选一的行为根本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当初李海燕与徐彬的约定，虽然李海燕享有位于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行宿舍楼1栋103室房产的所有权，但是该房屋是给徐彬父母终生居住使用的，徐彬父母也一直实际居住在此房屋中且无其他住房，此点一审法院也已经确认。但一审法院仅仅考虑了徐彬养父母实际居住在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行宿舍楼1栋103室的情形，却不考虑李海燕居住状况和生活状况。根据约定，李海燕无法涉足前述房屋居住，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一套房产是其与小孩维持生活必需的唯一住房，根据法律规定居住权具有人身属性，应优先予以保护。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1.案涉两套房产是李海燕与徐彬在2010年1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约定归李海燕所有的，之后二人基于该离婚协议书，在2010年4月2日，将原本登记在徐彬名下的两套房产转移到李海燕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中明确登记的房地产权利人为李海燕，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而不动产权属证书则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案涉两套房产均是李海燕个人财产，与徐彬无关。2.由于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取得来源于法律规定，而不是当事人约定。虽然（2018）皖1181民初1643号（2018）皖11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徐彬与李海燕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家庭财产处理的约定，但该法律文书仅仅是撤销了当事人之间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并不是确认财产的所有权问题。同时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属于形成之诉，并非确认之诉，不发生确认物权归属的效力，根据法律规定，物权应以登记为准，案涉两套房产截止目前仍然登记在李海燕名下，应属于李海燕个人财产，与徐彬无关。张文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海燕名下有两套房产，并且李海燕和其小孩一直未居住在该两套房屋内，本案诉争的202房屋一直没有人居住，所以一审法院查封拍卖该房屋是正确的。二、案涉的房屋系李海燕与徐彬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李海燕与徐彬在2010年4月2日将原本登记在徐彬名下的两套房产转移到了李海燕的名下，但此时李海燕和徐彬的婚姻关系并未解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的财产除有特别约定和相对人知道该约定外，不管登记在谁名下都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该事实也有(2018)皖1181民初1643号、(2018)皖11民终2710号和(2019)皖民申2924号三份裁判文书进行了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海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彬未予答辩。李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审法院立即停止对天长市石梁东路工商银行院内4栋202室和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设银行宿舍楼1栋103室两套房产的强制执行措并解除查封；2.张文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文斌申请执行徐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文斌于2018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因未全部执行到位，一审法院将该案终结执行。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根据张文斌的申请，恢复执行，查封了李海燕位于天长市石梁东路工商银行院内的第4栋202室和位于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设银行宿舍楼第1栋103室，并拟对位于天长市石梁东路工商银行院内的第4栋202室房产进行拍卖。2019年3月15日，李海燕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中止对其名下的房产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皖1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海燕提出异议申请，李海燕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李海燕与徐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5年12月15日离婚。2016年1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了张文斌与李海燕、徐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作出（2016）皖1181民初16号判决书，判决徐彬给付张文斌借款80万元及利息，但并未将该债务认定为李海燕、徐彬夫妻共同债务，张文斌不服上诉至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皖11民终5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018年4月12日，张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徐彬与李海燕，请求判决撤销徐彬与李海燕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中家庭财产处置“天长市工行家属区、天长市建行家属区两套住房、室内家具、家电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181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协议中“天长市工行家属区、天长市建行家属区两套住房、室内家具、家电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李海燕不服，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1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海燕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向李海燕送达了（2019）皖民申2924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三、位于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和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行宿舍楼1栋103室房产均登记在李海燕名下，不动产登记证书登记的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2010年4月2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019）皖1181执异2号、房产证复印件、（2019）皖民申2924号再审受理通知书、（2019）皖1181执恢197号执行裁定书、（2018）皖1181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随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对于该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对是否支持该诉讼请求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在执行过程中，即在执行程序开始后，针对的执行标的尚未强制执行程序终结前。经审查，如果案外人就该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如果案外人就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本案中李海燕与徐彬于2001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10年4月2日李海燕将位于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和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行宿舍楼1栋103室房产登记在个人名下,2015年12月15日双方协议离婚。协议书离婚时李海燕与徐彬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和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行宿舍楼1栋103室房产归李海燕所有。但是经一审法院和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撤销了李海燕与徐彬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和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行宿舍楼1栋103室房产归李海燕所有的内容，故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和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行宿舍楼1栋103室房产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李海燕就撤销权纠纷申请再审收到法院再审受理通知书的，只是表示李海燕所提交的材料符合申请再审的要求，是否进行再审还需要由法院进一步进行审查，法院受理再审申请不符合中止执行的条件，是不可以以此为由要求中止或暂停执行的。故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述两套房产进行价格认证，两套房产价值相当，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充分考虑到目前天长市千秋新村建行宿舍楼1栋103室系徐彬的养父母徐昌林、张达兰居住，徐昌林、张达兰均已经70多岁，张达兰患有重病，该房产不宜处置，故一审法院查封拍卖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房产的符合法律规定，李海燕要求停止执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原告李海燕负担。二审中，张文斌提供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申292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李海燕和张文斌之前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经安徽省高院再审，驳回了李海燕的再审请求，同时，安徽省高院也认定李海燕和徐彬在协议离婚时将两套房产约定给李海燕，对张文斌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说明也认定案涉两套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李海燕的个人财产。李海燕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张文斌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认可，即使按照安徽省高院的裁定，案涉的两套房屋也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不是徐彬的个人财产，李海燕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不应该执行李海燕所有的财产部分。徐彬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张文斌的举证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举证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海燕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因债务人徐彬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债权人张文斌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徐彬个人财产，一审对案涉两处房产予以查封并准备拍卖李海燕名下的位于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房产，李海燕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案涉两处房产其至少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不应将其合法拥有的财产权益一并执行，侵害其合法财产权益。经审查，案涉两处房产虽登记在李海燕名下，但物权变动时，徐彬与李海燕仍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存续期间俩人对财产无特别约定情形下，根据我国法定夫妻财产制度，案涉两处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已有本院（2018）皖11民终2710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李海燕对于该案再审申请已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李海燕上诉关于一审认定案涉两处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两处房产李海燕虽均享有一半的份额，但房屋属于不动产，不宜分割处理，一审根据两处房产价值、居住状况、李海燕与徐彬约定等因素考量，裁定拍卖其中一处即天长市石梁东路工行院内4栋202室房产变现用于清偿徐彬债务，并无不当。李海燕上诉称一审对于案涉两处房产二选一予以处分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尽管李海燕对拍卖的案涉房产享有一半份额，但其享有的民事权益在本案中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李海燕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不成立，对其诉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李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上诉人李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