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增城，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庭伟，男。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波，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焱文，男。上诉人韦增城、周庭伟因与被上诉人邓志伟、邓焱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增城、周庭伟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0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作出改判，判决邓志伟、邓焱文共同偿还350000元给韦增城、周庭伟，并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给韦增城、周庭伟；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邓志伟、邓焱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邓焱文的纠纷焦点在于双方拟合伙经营的信宜矿山未能正常营业，邓志伟、邓焱文向韦增城、周庭伟退回600000元应如何结算的问题。从韦增城、周庭伟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邓志伟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邓焱文在法院作的笔录看，韦增城、周庭伟将入股信宜矿山的股金600000元(其中570000元为银行转账、另外30000元为现金支付)交付邓志伟，然后由邓志伟将该600000元转交付邓焱文。从邓焱文在一审法院所作的笔录看，邓焱文对于收到600000元入股股金的事实亦无异议。同时，综合邓志伟、邓焱文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邓焱文一审中所作的笔录，韦增城、周庭伟收到退回的股金仅有250000元。邓志伟、邓焱文尚未向韦增城、周庭伟退回的股金共为350000元。2.邓焱文应当承担尚未退回的股金350000元的责任。邓焱文于2017年6月17日向韦增城出具《欠条》，载明欠到韦增城190000元。同时，结合邓焱文一审所作笔录，邓焱文认为其已将应当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的股金其中的200000元交付给邓志伟，同时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00000元给韦增城，尚欠韦增城、周庭伟200000元。对于尚欠韦增城、周庭伟的200000元，邓焱文称将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以及出具190000元的《欠条》进行结算。但事实上，邓焱文通过邓志伟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的200000元，仅有50000元交付到周庭伟手上，尚有150000元未退还给韦增城、周庭伟。邓焱文答应微信转账支付的10000元亦未支付给韦增城、周庭伟。韦增城、周庭伟未收到退回的股金共计350000元。既然本案证据能够确认邓焱文全额收到了600000元的入股股金，能够确认韦增城、周庭伟已收到的退股股金为250000元，那么邓焱文尚应承担退回350000元股金的责任。邓焱文承认与韦增城、周庭伟进行了退股结算，向韦增城出具了结算中部分金额计190000元的《欠条》，在一审笔录中承认了承诺通过邓志伟退回股金200000元的事实。为此，邓焱文应当确保其本人应当退还的200000元以及其承诺通过邓志伟退还的200000元应当全额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但事实上，仅有周庭伟收到了通过邓志伟交付的50000元。3.邓志伟应当承担共同退还股金350000元的责任或承担连带退还责任。本案中，无论认定邓志伟是借款人角色或是合伙人角色或者是代理人角色，邓志伟均应承担退还350000元款项的责任。邓焱文一审中陈述，邓焱文当初仅与邓志伟商讨合伙事宜，邓志伟向韦增城借款600000元用于出资经营信宜矿山，邓焱文给予邓志伟相应20%的股份。因此，若果认定邓志伟与韦增城、周庭伟之间是借款关系则邓志伟应当对尚未退还的350000元予以退还。邓志伟向韦增城、周庭伟调取600000元当时，向韦增城、周庭伟宣称600000元换取到的股权为10%，与邓焱文一审笔录所陈述的600000元出资换取到20%的股权有差额。如此说明，邓志伟在三方关系中处于居间角色，邓焱文与邓志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邓志伟与韦增城、周庭伟存在合作关系。邓志伟处中间人角色，企图通过韦增城、周庭伟的600000元股金换取得邓焱文信宜矿山的10%的股权，邓焱文给予的另外10%股权则另外分配给韦增城、周庭伟。那么既然邓志伟与韦增城、周庭伟有合作关系，而当合作关系无法按原约定进行后，邓志伟应当将从韦增城、周庭伟获得的资金600000元全额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即使邓志伟与邓焱文不存在合伙关系，最起码邓志伟是代理韦增城、周庭伟办理入伙信宜矿山事宜的代理人，600000元的股金全部是通过邓志伟的手交给邓焱文的，那么邓志伟应当承担向韦增城、周庭伟赔偿350000元的义务。无论邓志伟在三方关系中处于何种地位，均具有法律依据要求邓志伟承担向韦增城、周庭伟退回350000元或者是赔偿350000元的责任。二、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韦增城、周庭伟是陆续将600000元经邓志伟之手交付给邓焱文，同时又查明邓志伟、邓焱文一共退回250000元给韦增城、周庭伟，尚有350000元未退还给韦增城、周庭伟。一审期间邓焱文、邓志伟都未提及将余下350000元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同时一审整个过程未查明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查明韦增城、周庭伟与邓焱文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查明邓焱文与邓志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不当得利的规定，邓志伟、邓焱文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因获得350000元的利益，韦增城、周庭伟无因损失350000元，邓志伟、邓焱文获得的利益与韦增城、周庭伟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仅仅是因为无法查明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邓焱文之间的法律关系，该情况符合不当得利相关法律法规的适用，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韦增城、周庭伟的上诉请求。邓焱文辩称：一、邓志伟曾向邓焱文告知，其与韦增城、周庭伟是借款关系。2015年，邓焱文与邓志伟约定由邓志伟出资600000元获得矿山股份的20%。双方达成协议后邓志伟陆续注入了入股资金600000元。直到2017年被要求退回股金时邓志伟才向邓焱文告知其入股的600000元是向韦增城、周庭伟借取所得。在本案涉诉以后，与韦增城、周庭伟交涉过后，邓焱文向韦增城、周庭伟了解到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也是投资合作关系，邓志伟曾与韦增城、周庭伟约定，由韦增城、周庭伟出资600000元，获得矿山10%的股权。邓志伟两边瞒骗，其目的在于不实际出资从而获得矿山股份的10%。二、本案入股股金600000元及利息36750元已通过三种方式进行结算，若维持一审判决，则邓志伟无因获益186750元，韦增城、周庭伟无故损失186750元。邓焱文已通过如下三种方式结清退回股金款项：1.由邓焱文退回236750元给邓志伟。其中150000元通过银行划款退回(2017年3月16日转50000元；2017年3月18日转50000元；2017年3月30日转50000元)。因邓志伟曾欠到邓焱文86750元，经债务抵销后，双方约定该86750元中的50000元抵作退回本案股金本金50000元，退回股金利息36750元。2.由邓焱文于2017年6月16日向韦增城转账200000元直接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3.由邓焱文于2017年6月17日向韦增城、周庭伟出据《欠条》确认尚欠应退回股金200000元。邓焱文曾承诺在2017年5月份之前退回所有股金600000元，因此在2017年3月份转账三笔共150000元款项给邓志伟。三方结算以前，邓焱文并未认识韦增城、周庭伟，因此最初就退股结算事宜仅在邓焱文与邓志伟之间进行。其后，邓志伟告知其入股的600000元是向韦增城借取所得，在2017年6月份，邓焱文、韦增城以及邓志伟三方就退回股金一事进行协商时，邓焱文才见过韦增城。三方协商时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邓焱文于2017年3月份向邓志伟转账的150000元加上邓志伟尚欠邓焱文的86750元，一共236750元由邓志伟、邓焱文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分别包括退回股金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36750元）。剩余的400000元由邓焱文通过第2、第3种方式结算。但邓志伟仅于2017年3月份向周庭伟转账了50000元，并未将其余部分186750元交付给韦增城、周庭伟。三、从公平正义角度出发，无论邓志伟与韦增城、周庭伟之间定义为何种法律关系，邓志伟应当将不当获取的186750元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本案涉案的入股股金为600000元金额是各方均自认的事实，该金额的流动走势从韦增城、周庭伟至邓志伟再到邓焱文。股金退回的流动走势为，其中400000元由邓焱文通过转账或出具欠条给韦增城、周庭伟解决。另外236750元已由邓焱文交付给了邓志伟，但其仅向韦增城、周庭伟交付了其中的50000元，尚欠186750元未退回给韦增城、周庭伟，从公平正义角度看，邓志伟无因获得186750元，韦增城、周庭伟无故损失186750元，邓志伟应当向上诉人退回该186750元。邓志伟不作陈述。韦增城、周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邓志伟、邓焱文共同偿还欠款本金3500000元给韦增城、周庭伟，并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给韦增城、周庭伟，暂计至起诉日止的利息为27173.61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全部由邓志伟、邓焱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邓焱文合伙经营矿山，韦增城、周庭伟以600000元入股，以取得10%的股权。2015年6月21日、2015年7月1日，周庭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邓志伟的账户汇入共计570000元，并于2015年7月1日将现金30000元支付给邓志伟。后因矿山项目没有办理矿山许可证，2017年3月20日，邓志伟通过银行转账将50000元汇给周庭伟；2017年6月16日，邓焱文通过银行转账将200000元给韦增城。2017年6月17日，经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邓焱文结算，邓焱文向韦增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韦增城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正(含本金利息)，限一个星期内结清。”邓焱文在欠款人栏签名，该欠条由韦增城收执。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邓志伟、邓焱文本人于2019年7月3日15时到一审法院开庭，邓志伟、邓焱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邓焱文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邓焱文合伙经营矿山后双方进行结算，且邓焱文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韦增城190000元，有欠条在案佐证，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邓焱文尚欠韦增城190000元应予清偿。韦增城、周庭伟主张邓志伟、邓焱文共同偿还350000元给其，于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问题。根据邓焱文出具的欠条，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邓焱文对邓焱文尚欠的190000元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一个星期内(亦即2017年6月24日前)结清，没有约定欠款的利息，因邓焱文从2017年6月25日起逾期占用韦增城欠款190000元，韦增城、周庭伟主张按利息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焱文应支付欠款19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给韦增城。对韦增城主张邓志伟支付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邓焱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欠款19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6月2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韦增城。二、驳回韦增城、周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7.6元(韦增城、周庭伟已预交)，由韦增城、周庭伟负担3180.6元，邓焱文负担3777元。邓志伟、邓焱文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韦增城、周庭伟，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中，韦增城、周庭伟提交如下新证据：2020年2月27日茂名市邓氏宗亲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一审当时邓志伟主张的邓焱文向其退回的150000元中有100000元是用于退回邓志伟缴纳邓氏宗亲会的会费不是事实。邓志伟、邓焱文不到庭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韦增城、周庭伟与邓志伟、邓焱文合伙经营矿山，韦增城、周庭伟以600000元入股，以取得10%的股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韦增城在二审期间承认其与邓焱文在三方结算前并不认识，邓焱文也不知道涉案的投资款600000元实际上是韦增城的款项。本院认为，从韦增城、周庭伟起诉所主张的事实，邓焱文的答辩情况，结合在二审期间韦增城、周庭伟也明确承认其在与邓志伟、邓焱文进行三方结算之前其并不认识邓焱文，邓焱文也不知道邓志伟向其支付的600000元投资款实际上是属于韦增城、周庭伟所有的事实。可以认定，邓焱文与邓志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邓焱文与韦增城、周庭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的发生，实际上是在邓焱文将收取邓志伟的投资款退还给邓志伟过程中，因涉案的款项实际上是韦增城、周庭伟支付的款项，韦增城、周庭伟请求邓焱文直接支付而引发的纠纷。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邓焱文、邓志伟、韦增城、周庭伟通过协商，约定将邓焱文本应退还给邓志伟的投资款退还给韦增城、周庭伟，邓焱文也通过银行退还了200000元给韦增城、周庭伟，尚欠的190000元由邓焱文出具《欠条》给韦增城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邓焱文退还190000元给韦增城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韦增城、周庭伟主张邓焱文应当退还的款项为350000元，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明邓焱文尚欠韦增城、周庭伟的款项为350000元，故韦增城、周庭伟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韦增城、周庭伟请求邓志伟与邓焱文共同偿还的问题，因本案中实际上是邓志伟收取了韦增城、周庭伟的600000元投资款，按理也应当由邓志伟予以退还。但从上述分析可知，因为邓焱文、邓志伟、韦增城、周庭伟通过协商由邓焱文直接向韦增城、周庭伟退还390000元（包括邓焱文已经银行转帐的200000元和欠条的190000元），故余下的欠款应当由邓志伟退还给韦增城、周庭伟，即邓志伟应当退还160000元（600000元－390000元－50000元）。因双方并没有约定退还的日期，故利息应当从韦增城、周庭伟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韦增城、周庭伟主张由邓志伟与邓焱文共同返还35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韦增城、周庭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邓志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16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26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上诉人韦增城、周庭伟。四、驳回上诉人韦增城、周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57.6元，由被上诉人邓焱文负担3777元，由被上诉人邓志伟负担31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韦增城、周庭伟负担3556元，由被上诉人邓志伟负担2994元。被上诉人邓志伟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由被上诉人邓志伟径付给上诉人韦增城、周庭伟，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