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保庆，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占生，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霞，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中路30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44557440305。法定代表人：沈慧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滔，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保庆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以下简称“中大八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保庆上诉请求：1.判决中大八院按事实更正冯保庆医疗服务病历不实的内容；2.申请医疗过错鉴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3.判决中大八院赔偿冯保庆后续治疗费用、精神损失费和经济损失计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冯保庆因交通意外事故受伤，被送入120指定医院，即中大八院。但中大八院没有按既定诊疗计划诊疗而是跳跃进行，而是先手术后查因。中大八院书出具的病历内容虚假、且逻辑混乱，诊断错误、治疗方案不正确，损害了冯保庆身体，存在医疗过错。冯保庆是由外伤造成脑受伤，中大八院的诊断为脑血管意外，给出了错误的治疗方案且恶意隐瞒病情让冯保庆“治愈”出院，导致延误治疗、加重病情，造成冯保庆生活一直备受折磨。另因冯保庆医保卡不能用，中大八院理应举报给社保局，由社保局查明原因，就能及时纠正后面而一系列错误。因其没有履行其法定义务，导致冯保庆工伤无法认定。冯保庆以医疗损害赔偿为由予以诉讼，而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医疗机构与患者之间就明确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冯保庆在本案中选择医疗服务合同纷案由起诉，根据证据规则，中大八院应举证证明其无过错。冯保庆在中大八院处支出治疗费用近三万元，从中大八院处出院后支出治疗费用一万多元，据此冯保庆提出了要求赔偿医疗损失费用以及残疾、无法工作，至今失业、经济损失、精神赔偿共100万元。中大八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冯保庆的全部上诉请求。冯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中大八院按真实情况更改冯保庆医疗服务病历的内容。第一次庭审前，冯保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中大八院误诊侵犯冯保庆的知情权，引导错误间断，请求中大八院赔偿冯保庆后续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保庆诉称的在中大八院处就医以及病历记载的相关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冯保庆主张其在公交车上因急刹碰撞受伤，冯保庆患的是外伤，中大八院将冯保庆的外伤病作为内伤病来治疗，并且做手术没有经过冯保庆同意，中大八院对冯保庆有误诊行为。冯保庆主张，中大八院的误诊造成其脑损伤，致使冯保庆行动和语言也不便。冯保庆主张在中大八院处支出治疗费用将近30000元，从中大八院处出院后支出治疗费10000多元。中大八院提供的手术同意书显示，冯保庆的哥哥冯国庆在冯保庆手术前有在手术同意书上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1月17日19时）。中大八院据此主张已经尽到了告知和说明义务，并不存在强行为冯保庆进行手术的问题。本案中，冯保庆同时提出要求中大八院赔偿医疗费用损失（含精神赔偿）100万元，并申请医疗过错鉴定。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多次委托相关机构就中大八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但均被退回，其中三家鉴定机构的有关回复意见如下：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1日向一审法院发出的《答复函》中指出：1.关于病历资料记录的真实性以及本案患者受伤原因等问题，已经超出了本中心技术能力范畴，本中心无法作出事实性认定；2.由于本中心无法从技术上明确患者的医疗损害后果，故而无法就医疗行为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过错责任比例进行鉴定。因此，本中心无法对本案作出鉴定结论，不予受理此案。云浮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于2017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发出的《不予受理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函》中指出：经审查贵院移交的鉴定材料及咨询相关专业专家后认为，本办由于技术能力有限，难以完成该案的鉴定及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决定对贵院的委托不予受理。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发出的《关于请求明确冯保庆案件鉴定事项的函》中指出：冯保庆具体的损害后果不明确，亦未见陈述福田医院对其诊疗过程存在具体过错的具体表现，请贵院收到本函后，对需委托鉴定的事项予以明确并函复我所，以便确认是否可以受理和开展鉴定工作。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9日日向一审法院发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指出：经补充鉴定材料，我所再次组织司法鉴定人详细审阅并讨论，认为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并将鉴定材料全部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卫生部制定颁发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条规定：“病历书写是指医务人员通过问诊、查体、辅助检查、诊断、治疗、护理等医疗活动获得有关资料，并进行归纳、分析、整理形成医疗活动记录的行为。”故正确进行病历书写既是中大八院的法定职责，也是中大八院在医疗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尽的合同义务。中大八院的病历书写如存在错误，冯保庆有权申请更正。针对冯保庆在本案中提出的中大八院在对冯保庆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的几处不实病历记录：“患者于约半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在公交车上发四技抽搐、发绀及神志不清”“自发性右侧基底节脑出血”“突起肢体抽搐伴神志不清半小时”，中大八院在答辩中均——作了回应，其指出：中大八院按照规章制度并根据冯保庆的自述记载的发病过程与中大八院分站院前急救病历记载相吻合，出院记录中的“入院时情况”是根据入院患者主诉和体格检查内容进行记录，并无不实之处；而且院前的检查和入院检查均不证明冯保庆的头部有碰撞外伤，颅脑CT检查时也未见头皮血肿、颅骨骨折、硬膜外、下血肿等颅脑损伤征象，因此，冯保庆主张告诉医生其在公交车上发生过碰撞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颅脑CT检查显示：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左侧基底节陈旧性脑梗塞可能，建议必要时MR检查；2014年1月18日，中大八院为冯保庆行“右侧基底节脑出血钻孔引流术”，术中用5毫升注射器缓慢抽出共约20毫升暗红色血块；上述事实证明，中大八院术前诊断与术后诊断是一致的，并且术中在出20毫升暗红色血块的事实也证明术前、术中、术后关于“右侧基底节脑出血”的诊断行为是正确的，不存在“为不实记录”之说。在中大八院已作出了上述说明的情况下，冯保庆在本案中对其主张的“不实病历记录”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冯保庆主张上述几处病历记录为不实记录，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据此，冯保庆要求更正病历记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冯保庆要求中大八院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冯保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具体受到的损害以及中大八院存在医疗过错的具体表现。一审法院多次委托有关机构就中大八院的涉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多家鉴定机构以根据现有材料无法进行鉴定等事由，对一审法院的委托鉴定予以退回。鉴于上述事实，冯保庆主张中大八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对冯保庆据此提出的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保庆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保庆负担（一审法院已经批准冯保庆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保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冯保庆2019年6月份的医疗费发票（两份）证明冯保庆现在看病需要支出的医疗费用，一个月1000多元。证据二门诊病历（两份）证明冯保庆的身体状况不好，现在还在看病。证据三化验报告单（两份）证明化验报告单上服的药，可证明冯保庆现在出现老年痴呆、智障等病征。证据四120呼救录音（两份）证明事发时电话录音的转述情况，证明中大八院门诊病历上的记载不实，门诊病历上记录的是乘客打120，实际上是乘务员打120。证据五社保记录（一份）证明2014年以前冯保庆身体健康的可以工作，正常缴纳社保。2014年以后无法工作，需要靠低保生活。中大八院质证称，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四真实性由法庭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冯保庆疾病的发生是由于其自身的原因，无法证明中大八院存在过错，也无法证明其现在的损害后果与中大八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涉案2014年1月15日的CT检查报告书显示：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左侧基底节陈旧性脑梗塞可能，建议必要时MR检查。2018年1月8日的CT检查报告书显示：所扫描范围颅骨唯见明确骨质异常。左额部头皮皮下脂肪密度斑片状增高影，相应头皮局部稍内凹改变。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左侧基底节陈旧性脑梗塞可能，建议必要时MR检查；3.所扫描范围颅骨未见明确骨质异常；4.考虑左额部头皮瘢痕改变，请结合临床。对于两份报告所述不一致的情况，中大八院进行了说明:1.关于第二次CT检查报告的内容：“左额部头皮皮下脂肪密度斑片状增高影，相应头皮局部稍内凹改变”，对此描述的诊断意见为“考虑左额部头皮瘢痕改变，请结合临床。”由于患者左额部头皮皮下脂肪密度斑片状增高，边界清楚，相应头皮局部稍内凹改变，无软组织肿胀，不符合急性外伤所致的头皮肿胀的CT表现。2.第二次报告中主要的诊断“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没有改动，补充的颅骨未见明确骨折，对外伤的表述更完善。“考虑左额部头皮瘢痕改变，请结合临床。”的意见反映的是既往有外伤，炎症、术后等很多原因留下的痕迹，并非当时造成，所以建议结合临床。本院认为，对于冯保庆要求中大八院更正病例内容的主张，如中大八院的病历书写存在错误，冯保庆有权申请更正。但在中大八院已充分论述冯保庆所质疑的几处病例内容并非不实记录的前提下，冯保庆对其主张的“不实病历记录”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冯保庆主张几处病历记录为不实记录的事实依据不足，不宜采信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018年的CT检查报告对2014年的CT检查报告书部分表述有所增加的内容，不能得出冯保庆在病发时是受外伤原因导致。关于冯保庆要求中大八院赔偿其后续治疗费用、精神损失费、经济损失共100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冯保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具体受到损害之存在以及中大八院存在医疗过错的具体表现。考虑一审法院已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就中大八院的涉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鉴定委托均以无法进行鉴定等事由被退回，一审法院认定冯保庆主张中大八院存在医疗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故驳回其提出的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保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冯保庆负担，本院已批准冯保庆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春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