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成，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然，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海新，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子坚，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成因与被申请人刘海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浙民申7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刘海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子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海新向王成归还借款7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1252号民事判决可证明案涉75万元系王成借给刘海新的借款。1.本案中，刘海新抗辩称讼争75万元系王成投入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即刘海新认可王成共计向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款130万元+75万元=205万元。2.在前述11252号案件中，刘海新陈述王成向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款130万元，确认讼争75万元不是投资款，该陈述可以证明讼争75万元系王成借给刘海新的借款。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若刘海新抗辩讼争75万元系双方其他债务，应当举证证明，刘海新至今未能证明该款项系双方的其他债务，不能抗辩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海新辩称：双方从未存在借款关系，王成也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张利军的转账记录备注的是往来款，进一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综上，请求驳回王成的再审请求。王成向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海新立即归还王成借款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王成向刘海新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29日，案外人张利军向刘海新账户转账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成主张刘海新向其借款75万元，但仅提交了转账凭证。刘海新抗辩该款项系双方合作的投资款，并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合作关系，而王成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王成要求刘海新归还借款7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9920元，由王成负担。王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成的一审诉请；2.由刘海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1、王成因与刘海新合作纠纷事宜己另案起诉刘海新，案涉标的为履约保证金300万元；2、除依据《合作框架协议》王成应向刘海新支付上述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合作投资款均由王成汇入合作标的公司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王成汇入刘海新个人账户；3、本案涉及的75万元与300万元不存在重复主张。也就是说，本案涉及的75万元与双方的合作投资没有任何关联，是独立的，是刘海新向王成的借款。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没有作出正确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若刘海新抗辩转账款项系双方的其他债务的，首先应由刘海新举证证明；在刘海新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后，再由王成举证。基于上述第一项事实的认定，本案涉及的75万元与双方的合作投资没有任何关联，也就是说，刘海新不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双方的其他债务，不能抗辩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应由刘海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海新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75万元是否系刘海新向王成的借款。刘海新已举证证明其与王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纠纷已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另案诉讼中。而王成主张出借给刘海新款项，并未举证双方有借贷合意，王成主张案涉75万元汇款是刘海新向王成的借款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王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王成负担。再审期间，刘海新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王成向本院提交了（2019）沪0101民初11252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及该案中刘海新提供的民事答辩状、证据清单，拟证明在刘海新该案诉讼中陈述王成向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款130万元、不包括案涉75万元，可进一步证明案涉75万元是王成出借给刘海新的借款。刘海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再审中的新的证据，该案所有证据均由王成提供且审理内容是双方之间的合作纠纷，刘海新没有义务解释王成提交证据以外的出资情况，其答辩与本案并不矛盾。案涉75万元即使不是借款也可能是别的性质的款项，故王成再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经审理，对王成在再审中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再审，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16日，王成向刘海新账户转账50万元，银行电子回单附言备注为“借款”。2017年6月29日，案外人张利军受王成的委托向刘海新账户转账25万元，银行电子回单摘要备注为“往来款”。（2019）沪0101民初112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4月6日至5月16日，王成分6笔支付刘海新共计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7年5月24日至7月12日，王成分5笔缴付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合计130万元。刘海新在（2019）沪0101民初112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及答辩可以确认，王成向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为130万元，并不包括案涉7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成与刘海新之间是否存在75万元的借款关系，刘海新是否应当归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成于2017年5月16日、6月29日分两笔向刘海新账户转账共计75万元，其中一笔50万的银行电子回单备注为“借款”，另一笔25万元因系他人代转故银行电子回单备注为“往来款”。王成主张该75万系刘海新的借款，但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刘海新也未就上述款项出具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该75万元，刘海新抗辩系双方合作的投资款，并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共同设立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但刘海新的上述抗辩与其在（2019）沪0101民初11252号案中的答辩相互矛盾，且该案生效判决认定王成支付给嘉兴裕泰房车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仅为130万元，并不包括案涉75万元，刘海新亦未能证明王成的转账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故其在本案中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根据王成再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综合原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以认定案涉75万元系王成出借给刘海新的借款，刘海新应当归还。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461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二、刘海新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归还借款75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9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均由刘海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培良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