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红，女，19xx年xx月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平，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9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被上诉人任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汇金公司不支付任红经济补偿金241731.33元。事实与理由：一、任红系主动离职，并非汇金公司单方辞退。1.汇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明在2018年12月28日的会议纪要中，任红带领其他四名员工主动要求离职并要求获取经济补偿。汇金公司明确答复自动离职可以，但无任何经济补偿，如不离职的调整工作岗位。后任红从财务总监的工作岗位被调到综合部负责。因任红拒不移交担任财务总监期间掌握的公司财务资料和数据资料，汇金公司于2019年3月中旬决定对任红原任职的财务部进行审计，并要求任红在2019年3月底前交出公司的财务资料和数据资料。2019年3月28日，任红一边向公司交接财务工作，一边找公司领导姜翼谈主动离职一事。姜翼同意任红离职，公司出具《关于同意任红辞职的决定》，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9日双方陆续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对于《关于辞退任红的决定》（复印件），任红说是公司人事任某在2019年3月28日拿给她的复印件，任某在一审出庭时陈述：“公司姜总在2019年3月28日给她复印件交给任红，里面的内容她没看”。汇金公司提供的是原件，任红提供的是复印件，抬头不一致，内容相差几个字，结果却天壤之别。双方都能确认任红收到决定书是2019年3月28日，上面的内容是2019年3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至于是单方解除或主动离职，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但2019年4月1日任红给任某发微信说打不起卡一事，明显是在故意制造证据，因为无论是单方被辞退还是主动离职，都是在2019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在一审开庭时，任某的解释是当时她不知道任红的事，顺口问了管打考勤的同事，打考勤的同事按照以前的惯例，说打不起卡就是被辞退了，任某就把同事的话转给了任红，任红就抓住任某的话说汇金公司辞退她。任某在一审作证时还说过，在她找任红谈话之前，她问过姜翼任红怎么办，姜翼说等审计结果出来后再对任红决定去留。这说明汇金公司在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出来之前，肯定不可能单方辞退任红。二、任红主动离职的原因就是在公司涉嫌违法违纪，甚至有可能涉嫌犯罪的问题被查处。汇金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举示的咨询意见书，以及开庭后向法院提交的汇金公司审计报告，证明任红在公司担任财务主管和财务总监期间有众多违法违纪的事情，因公司决定对财务部审计，任红才主动找姜翼口头提出离职，姜翼同意后公司以书面形式下达。而任红举示《关于辞退任红的决定》（复印件），汇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当时让任红交接财务资料，任红正在办理的过程中，汇金公司怎么可能就对她单方辞退，公司没有任何理由辞退她。汇金公司的审计报告就非常能说明，任红为什么这么着急要主动离职的原因，审计报告涉及任红的违法违纪的内容触目惊心，甚至有可能涉嫌犯罪，她害怕审计所以才主动离职。任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金公司不支付任红经济赔偿金241731.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日，任红入职汇金公司，双方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2日，工作岗位为财务组长。2016年6月3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工作岗位为财务总监。2018年12月28日，汇金公司召开本年度第19次工作例会，该次会议纪要载明以下内容：因任红提出包括任红在内的五名员工要求离职，并要求给予经济补偿，姜翼就此事作出两点安排，第一点：员工要求自行离职的，公司不强留阻拦，但不做赔偿；第二点：……留下的员工将做工作调整，调整如下：公司分为2个部门，综合部和清收部……综合部由任红负责，调整后部门共计4名员工……各部门负责人按照新的人员组建班子进行工作分配。任红在本次会议的签报稿纸、会议签到表上签字。之后，自该日起，任红的工作岗位被调整为综合部负责人。2019年4月1日，任红在汇金公司处无法正常打卡考勤。任红随即通过微信联系汇金公司人事专员任某，任某回某我打了电话，姜总没给我任何信息……我看了，是辞退的人都删除了。”当日，任红通过微信定位功能向人事专员任某发送位置信息，并告知其下班时间。4月2日，任红继续通过微信定位功能向人事专员任某发送位置信息，并告知其上、下班时间。同年4月9日，任红向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7月26日，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江劳人仲案字（2019）第6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汇金公司支付任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1731.33元。8月7日该裁决书送达汇金公司，汇金公司于同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汇金公司主张任红在2019年3月28日主动提出离职，任红辩称系汇金公司单方面辞退。汇金公司另行举示了下列证据：1、工作移交清单；2、《关于同意任红辞职的决定》及印章使用申请表。对于工作清单，汇金公司陈述任红在2019年3月28日离职当天与汇金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任红辩称工作移交清单系针对工作调整所做的工作交接，不是离职交接。任红另行举示了《关于辞退任红的决定》（复印件），任红拟证明2019年3月28日，汇金公司向其送达了该辞退决定的复印件，任红提出要原件，但是汇金公司不允。一审庭审中，汇金公司申请公司人事专员任某出庭作证。任某证明以下内容：1、因审计需要，其根据姜总委托在2019年3月与任红进行工作交接，此项交接并非辞退交接；2、2019年3月28日，姜总让证人给任红一份复印件，具体内容证人不清楚。对于证人证言，汇金公司质证称没有异议，系因为审计需要任红交接工作，任红在交接工作当日提出离职。任红坚持系因为工作调整进行工作交接。另，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任红年薪25万元、每月工资按25万元/12等额发放，次月12日前发放上一月工资。任红另行提出每月有1500元的车补，通过票据报销。汇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106元，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813.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事由究竟是任红主动离职还是汇金公司违法解除。现评析如下：根据汇金公司陈述，任红曾经先后两次提出离职，第一次是在2018年12月28日，第二次是在2019年3月28日。对于第一次，根据汇金公司举示的2018年第19次工作例会会议纪要所载内容“因任红提出包括任红在内的五名员工要求离职，并要求给予经济补偿，姜翼就此事作出两点安排，第一点：员工要求自行离职的，公司不强留阻拦，但不做赔偿；第二点：……留下的员工将做工作调整，调整如下：公司分为2个部门，综合部和清收部……综合部由任红负责，调整后部门共计4名员工……各部门负责人按照新的人员组建班子进行工作分配”，结合任红的工作岗位自2018年12月28日起被调整为综合部负责人并继续在此岗位上工作的事实，该院认为，双方实际已对此次任红是否离职事宜处理完毕，即一致同意在变更任红工作岗位的基础上继续双方的劳动关系。对于第二次，首先，汇金公司陈述任红系口头主动提出离职申请，任红对此不予认可，汇金公司应当负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其举示的《关于同意任红辞职的决定》、印章使用申请表等证据，均是汇金公司内部的文件，不能达到任红主动提出离职的证明目的。其次，汇金公司举示了2019年3月28日的工作移交清单，但是该证据仅能证明任红进行过工作交接，无法直接证明移交的原因是任红主动提出离职。而且，庭审中任红称系因工作调整而进行的交接。证人任某在汇金公司处担任人事专员，其出庭作证证明系为了迎接审计的需要，要求任红进行的工作交接，并非辞退交接。再次，汇金公司负担证明任红系主动提出离职的证明责任，其为此举示了《关于同意任红辞职的决定》。任红为反驳汇金公司的主张，举示了《关于辞退任红的决定》（复印件），并辩称此决定才是汇金公司送达给任红的文件。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称2019年3月28日确实按照公司姜总的要求送了任红一份复印件，但对于该复印件的内容，证人并不清楚。至此，证人证言有部分内容（送达任红的系复印件）已经与任红的举证相印证。同时结合任红与证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证人回某我看了，是辞退的人都删除了”之内容，汇金公司送达给任红的究竟是辞退决定还是同意辞职决定，此一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状态；相应的汇金公司关于任红系主动离职的待证事实亦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对此，汇金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但汇金公司未能举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后，就汇金公司而言，劳动者自动离职和用人单位辞退，两者在法律后果上差异巨大。汇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仅凭任红口头申请、而不严格要求任红提交书面申请文件，就办理后续离职手续，不免太过随意，与常理不符。就任红而言，其如若真是主动离职，后续4月1日、4月2日又接连坚持上班并通过微信向人事专员告知出勤时间，也与情理不符。综上，汇金公司与任红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系汇金公司的单方行为，且其解除行为不符合合法解除的条件，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106元，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813.67元，任红在汇金公司处工作时间超过5年6个月不足6年，应当补偿6个月，任红的月工资高于重庆市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汇金公司应当向任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为［（6813.67×3＋6106×9）／12］×3×6个月×2＝226185.0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红赔偿金226185.03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汇金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新鸥鹏集团审计告知函，拟证明任红离职后，集团公司安排审计监察中心进行离职审计，发现问题后，要求汇金公司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审计；证据2，审计报告，拟证明任红在任职期间涉嫌重大违法犯罪行为。任红质证称，证据1系打印件，没有盖章，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任红举示汇金公司被裁减员工经济补偿金计算明细表，拟证明该证据系一审法院连同汇金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并邮寄给任红，但一审庭审中，汇金公司未举示该份证据，该证据可证明任红系汇金公司的被裁减员工。汇金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任红自己制作的，系任红和其他五名员工在第一次会议纪要中提出离职，公司未同意，后来任红自动选择留下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金公司上诉所涉及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汇金公司上诉提出任红系主动离职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其在二审中举示的新鸥鹏集团审计告知函、审计报告即使真实，也仅涉及对任红在职期间财务状况的审计，不能证明任红的离职原因系主动辞职。因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汇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