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7民初681号 原告浙江龙诗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新渥街道大麦坞二路68号。 法定代表人郑文荣，董事长。 被告杭州梓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永外路288号2515室。 法定代表人俞咪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晓媛，浙江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咪米，女，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原告浙江龙诗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龙诗公司）与被告杭州梓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棉公司）、俞咪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文荣、被告梓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晓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俞咪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诗公司诉称：2020年5月2日，经原告与两被告协商一致，签订《产品定购协议》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梓棉公司为原告供应中石化99熔喷布1吨，货物总价款为63万元，双方约定了交货地点、验货标准及付款时间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日支付两被告货款63万元，其中支付被告梓棉公司55万元，支付被告俞咪咪8万元。5月14日，原告收到货物952公斤，5月15日按约定对货物进行验货检测，发现被告送来的货物熔喷布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中石化标准，并发现货物标签有造假现象。经过协商，被告同意退货，换合格的熔喷布，原告于5月15当天退回货物。但两被告在原告退回货物后以各种理由拒绝发货也不退款，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5月18日原告已主张解除合同，并通知被告。原告认为，被告发给原告的货物数量不足，质量不符合约定，在原告退货并多次催促后，没有重发合格货物，迟延履行债务并违约，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被告违约致使合同解除，被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退回货款人民币63万元并赔偿运费、检测费等损失33900元。 被告龙诗公司辩称：一、被告发给原告的货物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定购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熔喷布型号规格是BFE99/175/25，BFE指的是熔喷布细菌过滤效率的检测，在规定流量下，口罩材料对含菌悬浮粒子滤除的百分数达到99%就是符合合同约定的，175指是熔喷布宽度175mm，25指每平方米重量25g。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1年12月31日发布，2013年6月1日实施的医药行业标准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文件，BFE采用平均颗粒直径3um的细菌气溶胶，而PFE一般采用氯化钠直径0.075的颗粒，它要求BFE不小于95%(3mm的细菌气溶胶颗粒），PFE不小于30%（0.075um颗粒）。协议明确约定型号规格是BFE99，也就是细菌过滤效率在99%以上就是符合约定的，而BFE就是对应的在3.0um直径的颗粒下的过滤值超过99%就是符合约定的。根据原告提交的5月15日四份样本的检测结果，以及被告在收到退货后当天送去检测的结果，BFE的数据均是99%以上，因此交付的熔喷布质量是符合协议约定。二、原告以PFE0.3微米的颗粒过滤效率未达99%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首先，熔喷布价格受到今年疫情的影响，涨涨跌跌，被告是中间商，熔喷布也是从中石化买过来的，被告仅从中赚取差价。其次，在合同签订当时的价格，被告也是按照当时的市场行情价购得，卖给原告的时候，市场价是63万一吨，原告也于合同签订当日付清货款。到5月15日，熔喷布的市场价已经降了10万元，是双方都没有预料到的。再者，合格的熔喷布发给原告，原告找个理由强行退货，就是因为看到价格下跌了，想反悔，而熔喷布的颗粒过滤值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降低的，口罩的保质期也是只有6个月，这批合格的熔喷布退回被告这里，不是原告说可以解除就能随便解除的。况且被告也不可能再按照63万一吨的价格卖出去了，因为在原告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就去找中石化下单，原告的进货价也是按当时的市场价定购的，原告不应将这个风险全部转嫁给被告。原告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最后，按照原告的意思，颗粒过滤PFEO.3微米的条件下也得满足99%以上才算合格，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在合同上不是约定的PFE99而是BFE99，中石化的标准就是BEF99，PFE过滤效率保持在99%是不可能满足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标准中对PFE的过滤要求的超过30%就算达标了，熔喷布在出厂的那几天，最新的时候，PFE的过滤效率是可以达到99%以上的，但是没有哪个厂家或者卖价卖熔喷布的敢这样书面约定PFE99%的标准。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原告提出来PFE没有达到99%，是强行退货的，被告只能第一时间对退回来的样本进行测试，结果氯化钠气溶胶在3微米的情况下过滤效率是99.994%，0.3微米是98.005%，这个数据也比原告测试出来的数据好的多。双方在检测机构的选择上有了分歧，所以一直不能达成一致的意见。退一万步说，被告是可以完全不用理会原告的，因为双方的测试结果都是可以显示3.0微米的过滤效率符合合同约定。所以，我们认为原告要求解除合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三、合同依法成立，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定购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买卖合同，被告按时给原告发货了，但因原告的无理要求而强行退回。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以0.3微米颗粒物的过滤效率未达99%为由强行退货，被告无奈只好再去做检测，检测出来的结果也是好的。在原告与被告洽谈的过程中，原告马上就要求解除合同，很显然，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被告已经多次跟原告方洽谈，希望原告派人至杭州面对面检测，检测好后，由被告负责发货，但原告始终拒绝。因此，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原告自己上门提货或者被告再把那批货重新发给原告。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退货理由不成立，双方也没有约定买家可以无理由退货。被告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将符合约定的规格型号的熔喷布给原告发货至原告的工厂。根据《合同法》第148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现在是原告自己把符合质量约定的熔喷布退回，又拒绝派人过来重新做检测，到了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原告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责任。 被告俞咪米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日，龙诗公司（乙方）与梓棉公司（甲方）签订《定购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中石化熔喷布1吨，型号规格为BFE99/175/25，交货日期为2020年5月15日。协议第二条约定：“……2.验货标准：以乙方检测认定符合中石化标准，如乙方检测不符合中石化标准，甲方无条件退款退货。3.提货时甲乙双方在场签收克重及数量，三天内验证产品符合中石化标准，无异议后，填写签收证明为本次交易完成。……。”第三条包装约定：“纸箱包装。”第四条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约定：“1.运输方式：物流公司。2.费用承担：乙方自行承担。3.交货地点：乙方工厂。”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货款63万元（其中55万元支付至梓棉公司账号、8万元支付至俞咪米账号）。2020年5月14日，梓棉公司安排车辆将货物运送至龙诗公司工厂。15日上午，梓棉公司对该批货物进行检测（具体时间为5月15日上午10时至11时之间）。因龙诗公司认为该批货物经检测不符合要求，梓棉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下午安排车辆将货物从龙诗公司取回。2020年5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提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另查：1、富田系其隐名股东。2020年5月14日，被告将货物交付给原告时，随同前往的还有戴晨鸣，其后被告取样并将货物进行检测时戴晨鸣亦随同前往，被告称戴晨鸣系中间人，而原告认为戴晨鸣也是被告公司合伙人。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定购协议、支付凭证、身份证复印件、检测报告、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视频光盘、医用外科口罩行业标准、化工仪器网网页、检验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于5月14日交付的熔喷布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二是5月15日原告退回熔喷布后被告未再次向原告交付货物的责任归咎。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认为经其检测该批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而被告则认为合同约定的是BFE（细菌过滤效率）在99%以上，并非原告认为的PFE（颗粒过滤效率）应达到99%，无论是根据原告的检测报告还是被告的检测，其提供的货物均是符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原告对2020年5月14日交付的熔喷布进行检测时取样、送样均有戴晨鸣在场，不管戴晨鸣是中间人还是被告合伙人，其可信度更高；而被告的两次检测均无原告参与，本院无法确认其检材是否系2020年5月14日熔喷布，且被告提供的两次检测报告中第一次检测报告的时间是2020年5月15日上午11时06分与原告检测时间在同一时间段，当时该批熔喷布尚在原告所在地，这与被告庭审中陈述该次检测是在其收到原告退货后进行的不相吻合。另从原告提供的其与富田、戴晨鸣的聊天记录及被告于2020年5月15下午安排车辆从原告处运回熔喷布来看，被告对退回该批熔喷布显然是认可的，而且在微信及通话录音中富田、戴晨鸣均明确做出了愿意另外发送符合合同要求的熔喷布的意思表示，故5月14日交付的熔喷布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并非本案讼争的关键。关于第二个焦点。从原告与被告隐名股东富田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告之所以未再次发货是因原、被告对先发货后验证还是先验证后发货争执不下，导致原、被告双方未再次交付货物；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在提货后三天内完成对货物的验证且验证以原告检测结果为准，也即合同约定的是先发货后验证，被告坚持要求原告先验证货物再发货并没有合同依据，其责任不能归咎于原告。原告在双方仍未能就合同履行方式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运费及检测费，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俞咪米系梓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也并非合同相对人，龙诗公司要求其与梓棉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梓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龙诗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3万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龙诗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2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839元，合计9059元，由原告浙江龙诗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3元、由被告杭州梓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傅海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凯军 书记员施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