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11民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系汪晓红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枝，女，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系汪晓红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普庆，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浙江省长兴县,系陈文枝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佳兴，女，200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团风县楼，系汪晓红女儿。 法定代理人周某辉，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团风县楼，系汪佳兴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家宝（曾用名汪海北），男，200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团风县号，系汪晓红儿子。 法定代理人周某辉，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团风县楼，系汪家宝母亲。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团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风镇广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21420805016Q。 法定代表人：欧济兵，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周某辉、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因与被上诉人团风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l12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通过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团风县人民医院在本次急救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但是一审故意不予认定，明显枉法裁判。1、本案中拨打120电话的时间是22时35分，但是被上诉人人员直到近8分钟后才出发、发动救护车辆，存在明显有条件但不作为的过错。对这一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但是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于22点42到达现场，模糊被上诉人不作为的过错。2、被上诉人出警所用的车辆存在机械故障问题，有明显过错，但是一审法院只字未提。3、被上诉人抢救资料存在虚假，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但是一审法院只字未提。4、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上诉人家属汪晓红突发疾病的地点离被上诉人的距离仅仅只有一、二百米远，就算医护人员正常步行也可以在一两分钟的时间赶到，车辆路途行使时间一分钟都不需要，被耽搁的7分钟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拖沓掉的，一审法院对这一细节也是完全不予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证明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就院方有无过错以及举证责任这两个核心问题未予以说明。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是否构成因果关系由医疗机构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患者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病历内容上写22点38接警，22点42到达现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综上，请二审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团风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上诉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且系主观认定，二审法院不应当采信。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医护人员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诊断行为规范，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不应该在本案中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 辉、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团风县人民医院承担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957202.5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8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依法判令团风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系汪晓红之妻，陈文枝系汪晓红之母，汪佳兴、汪家宝系汪晓红的子女。2019年9月2日22时35分左右，患者汪晓红在距离团风县人民医院几百米处突发疾病倒地。同行人员邓克平于22时35分28秒拨打120急救电话，22时41分7秒同行人员邓克平再次拨打120急救电话，团风县人民医院的值班医务人员搭乘120急救车于22时43分左右到达现场救治，后患者汪晓红被送往团风县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抢救。2019年9月2日23时38分，患者汪晓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日期为2019年9月3日0时19分的病历内容记载了“初步诊断：猝死、急性心肌梗死？治疗意见：1．予以心肺复苏、补液、吸氧及对症处理”的事实。现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认为团风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在接到120急救电话后无故拖延，错过最佳救助时机，导致患者死亡，构成医疗过错，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应举证证明团风县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院前或院中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团风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在接到120急救中心指令后于22时43分左右到达现场并且对患者汪晓红进行院前救治，之后也将患者汪晓红送往团风县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抢救，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主张团风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拖延到达现场进行抢救，耽误了患者汪晓红的最佳抢救时机并进而导致患者汪晓红死亡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要求团风县人民医院赔偿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7202.5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6元，减半收取计为2443元，由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拟证明本案汪晓红系个体工商户； 证据二、长兴县星雅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汪晓红系长兴县星雅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职工，负责贵航金属有限公司业务； 证据三、汪晓红工作照片、视频、淘宝地址、工作牌，拟证明汪晓红在去世前一直在职，工作地点在池州贵航金属有限公司； 证据四、银行转账记录，由谈利梅转账给汪晓红，谈利梅系长兴县星雅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监事，拟证明长兴县星雅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每月支付汪晓红工资1万元。 以上证据拟证明汪晓红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标准计算。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团风县人民医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被上诉人拒绝质证。二、上述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即：1、受害人工作单位与发放工资单位不一致；2、受害人工资超过一万元，达到缴纳个人所得税标准，没有提供个人缴纳所得税凭证；3、没有提交与所在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等相关凭证；4、上诉证据只能证实受害人收入状况，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在死亡前居住在城镇。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既有汪晓红工作单位的证明、工作照片、视频、淘宝地址、工作牌，亦有其工资转账凭证，也有一审时提供的住房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汪晓红的死亡团风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规定要求团风县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其既未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也未在一、二审中申请鉴定，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团风县人民医院在接到电话后近8分钟后才发车，存在明显过错。本院认为，首先，团风县人民医院从接到电话到出车有一个时间过程；其次，《湖北省院前急救管理办法（试行）》【鄂卫办发（2012）69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中心城区平均急救服务半径3-5公里，在无特殊情况下，平均急救反应期间（接听呼救电话到救护车到达现场时间）10-15分钟”，本案按照上诉人所称8分钟到达现场，没有超过上述办法规定的时间。故上诉人的该项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团风县人民医院车辆存在故障、其有过错的问题，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来看，虽然救护车到达医院后患者从救护车上下来用了一定的时间，但医院的医护人员一直没有停止施救，并且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耽误的时间造成何种后果，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抢救资料书写的时间存在虚假，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参照的时间存在不一致的可能；其次，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医护人员是故意虚假书写；最后，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诉时间，也是符合相关规定，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从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来看，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并不存在拖沓的情况。 综上所述，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上诉人周某、陈文枝、汪佳兴、汪家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志勇 审判员  饶桂芳 审判员  宋顺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