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贵，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群，女，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世荣，赫章县法律援助中心公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军，男，1994年6月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围，男，1997年4月1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美亮，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红，女，1991年10月1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刘昌贵、阳光群、陆军因与被上诉人陆围、陆美亮、蔡红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昌贵、阳光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陆军、陆围、陆美亮、蔡红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陆围、陆美亮对案涉车辆无管理使用权，陆围、陆美亮仅为乘坐该车辆，认定陆围、陆美亮与刘招兴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的理由不成立。2、一审认定陆围、陆美亮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3、一审认定蔡红系出借案涉车辆的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4、一审判决理由与查明的法律关系相互矛盾，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正。5、一审判决对责任及损失的划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正。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正。上诉人陆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陆军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事发当天陆军、陆美亮等人参加陆围的生日派对的过程中已经喝醉酒，是刘招兴看到陆军发的朋友圈，邀约陆军、陆美亮再次饮酒，再次吃饭饮酒的钱是刘招兴支付的，陆军当庭已经交车钥匙交给陈某，请陈某送陆军即其他醉酒的人，并没有叫刘招兴帮忙开车，是刘招兴自己强行要求开车的，伦军、陆美亮当时已经拒绝刘招兴开车。2、陆军、陆美亮等人并没有请刘招兴开车，且当时已经拒绝了刘招兴的开车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刘招兴驾驶陆军管理的车辆的行为不构成帮工关系，陆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陆军作为受刘招兴邀约饮酒的人，陆军已经醉酒，刘招兴没有醉酒且作为饭局的发起人，有义务照顾同行的醉酒人陆军、陆围和陆美亮，尽到同行照顾义务，因此刘招兴驾车的行为不构成义务帮工。4、本案事故系刘招兴不遵守交通规则造成，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其在驾车时没有系安全带，应当对自己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陆围辩称，我不认识刘招兴，我没有理由请刘招兴帮工。被上诉人陆美亮辩称，是刘招兴抢钥匙开车的，不存在帮工。被上诉人蔡红辩称，我不认识刘招兴，我的车不是借给刘招兴的，刘招兴开车没有经过我同意。刘昌贵、阳光群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军、陆围、陆美亮赔偿原告因刘招兴死亡的丧葬费39,168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判令蔡红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陆军、陆围、陆美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陆围过生日，陆军、陆美亮参与生日派对并喝酒。2019年5月21日01时许，陆军、陆美亮微信联系刘招兴（1993年8月6日生，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相邀出来聚一下。后刘招兴与陆军等到赫章县夜郎广场后面吃夜宵，陆军等再次喝酒（刘招兴未喝酒），陆围喝醉酒在车上休息。2019年5月21日，刘招兴驾驶贵Ｂ×××××号小型轿车，搭载醉酒的陆军、陆围、陆美亮从贵州省镇赫章县人民法院方向往贵州省赫章县后河村方向行驶。当日03时30分许，该车行驶至赫章县龙园路口-后河加油站）湿地公园路段处时，因操作不当致车辆与路旁围墙相撞，造成驾车人刘招兴死亡、乘车人陆军、陆围、陆美亮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1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42812019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招兴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陆军、陆围、陆美亮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招兴驾驶的贵Ｂ×××××号号车系第三人蔡红所有，该车系陆军（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从蔡红处借用。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7952元／年；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1、刘招兴与三被告之间是否为义务帮工关系；2、二原告因刘招兴死亡的损失三被告或第三人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义务帮工人受害，是指义务帮工人在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案涉车辆系陆军从蔡红处借得，在陆军借得车辆到本案事故发生前，陆军系案涉车辆的管理使用人。其次，陆军虽然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但本案事故发生前，其处于醉酒状态，不能驾驶机动车，且参与吃夜宵的人员即本案被告陆围、陆美亮均为醉酒状态。最后，刘招兴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其未喝酒，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能够驾驶机动车。综上，结合刘招兴与陆军之间系同学的特殊关系，对于二原告认为刘招兴系为陆军无偿驾驶机动车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即刘招兴与陆军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对于二原告认为刘招兴同样系为被告陆围、陆美亮之前系义务帮工关系的理由，因陆围、陆美亮对案涉车辆无管理使用权，陆围、陆美亮仅为乘坐该车辆，且无证据证明刘招兴与陆围、陆美亮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故对于二原告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刘招兴系为被告陆军无偿帮工，其在帮工活动中受到损害，陆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陆军认为车辆系让其同事驾驶且其劝阻刘招兴不要驾驶车辆的抗辩。因刘招兴未饮酒，且案涉车辆系刘招兴驾驶并肇事系不争的事实。故在陆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刘招兴驾驶车辆的情况下，对于陆军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陆围、陆美亮与刘招兴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且陆围、陆美亮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陆军、陆美亮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第三人蔡红虽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但其出借之车辆不存在缺陷，借车之人陆军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无证据证明陆军借车时存在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且案涉车辆系刘招兴驾驶且刘招兴也不存在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相关情形。故蔡红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其出借车辆之行为并无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刘招兴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其承担全部责任，被告陆军无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及结果，对于二原告因刘招兴死亡的损失，酌定由被告陆军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刘招兴自行承担85%的责任。关于二原告各项诉讼请求的认定。（一）丧葬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3,976元（67,952元/年÷12月/年×6月）。（二）死亡赔偿金。刘招兴死亡时年满25周岁，应计算20年。故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原告请求的631,840元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招兴的死亡给二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被告的给付能力以及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二原告因刘招兴死亡的损失合计为670,816元，该损失由被告陆军承担15%即100,622.40元，其余由刘招兴自行承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昌贵、阳光群因刘招兴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共计100,622.40元；二、驳回原告刘昌贵、阳光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4元，减半收取计1,792元，由原告刘昌贵、阳光群负担1,490元，由被告陆军负担302元。二审中，陆军提交了陈某的录像视频，拟证明刘招兴开车的经过。刘昌贵、阳光群质证意见：视频来源不合法，陈某应当庭出庭作证，且陈某与陆军是同事关系，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未在一、二审中出庭作证，证人的陈述实际与陆军的陈述相互矛盾。陆围、陆美亮质证意见：对陆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蔡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陆军二审提交的证据载体虽为视频录像，但其证据内容的性质为证人证言，因未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且证人陈某未出庭接受质询，刘昌贵、阳光群提出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因刘招兴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案涉车辆系蔡红借给陆军使用的，陆军对其借用的案涉车辆有使用的权利和管理的义务，事发当晚陆军因酒后不能驾驶车辆，便将案涉车辆交由他人驾驶以便搭乘相关人员，相关人员无偿为陆军驾驶案涉车辆，与陆军之间构成帮工关系。刘招兴系在驾驶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发时陆军也在车上，虽然陆军称系刘招兴自己要求驾驶车辆且陆军已经明确拒绝，但陆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且陆军拒绝刘招兴驾驶案涉车辆后又乘坐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情理，陆军乘车的行为说明其已默许刘招兴为其驾驶车辆，一审法院认定刘招兴对陆军构成义务帮工并无不当。陆围、陆美亮不是案涉车辆的借用人，其二人搭乘案涉车辆系基于陆军的好意，至于具体由何人驾驶案涉车辆对其二人而言并无区别，陆围、陆美亮与刘招兴并不存在帮工关系。刘招兴是在无偿帮陆军驾驶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陆军作为接受帮工的人，应当对因刘招兴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陆围、陆美亮、蔡红并非接受刘招兴帮工的人，对刘招兴的死亡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招兴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刘招兴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案涉事故的直接原因，刘招兴对自己的身亡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陆军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于因刘招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70,816元，一审判决由陆军承担15%即100,622.40元的赔偿责任，死者刘招兴自行承担8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昌贵、阳光群和陆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元，由上诉人刘昌贵、阳光群负担3,584元，上诉人陆军负担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