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容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匣，女，194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容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200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法定代理人：凌某（系何某1之母），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容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201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法定代理人：凌某（系何某2之母），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容城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华，河北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加，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2、凌某、何某1、孙继匣因与被上诉人何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9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2、凌某、何某1、孙继匣上诉请求：1、撤销容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9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被上诉人何加与其雇佣的货车司机李晓辉具有同等过错。何加雇佣上诉人亲属何士强等人去江苏徐州拆解电梯，回程过程中，2018年10月26日21时17分许，因何加安排何士强等工人乘坐在李晓辉驾驶并所有的冀Ｆ×××××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的载物后车厢内，导致何士强等三名工人在交通事故中不幸去世。一审法院对于何士强和何加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符合事实，认定准确，但是对于何加安排何士强等人乘坐货车车厢的相关事实和过错未予查明和认定，何士强等人遇难与何加安排工人坐在货车车厢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因为何士强坐在货车车厢，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书因此认定何士强对事故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因此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但何士强坐在火车车厢是遵照被上诉人何加的指示安排，该过错应由被上诉人何加承担，被上诉人何加作为雇主应承担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未判决的10%的损失。李晓辉是何加雇佣司机，其驾驶行为遵循何加指令，也是履行被上诉人何加指示的职务行为，二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具有相同的过错，一审对此没有查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案由，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首先，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何加应当就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人未予赔偿的部分（山东判决何士强自负10%的部分）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其次，何加基于与李晓辉之间的雇佣关系，应与李晓辉连带承担侵权责任。再次，即便是如交警询问笔录中何加所说，何加租赁李晓辉汽车，何加也不能免除其连带赔偿责任。 何加答辩称，何士强作为成年人，其乘坐货车车厢是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自身应有判断，其自己决定坐在货车车厢才是山东法院认定其有过错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将何士强撞车死亡的过程都归责于被上诉人是不正确的，山东判决明确的受害人应当承担10%责任，认定的是何士强本人具有过错，并没有谈到受害人的过错是被上诉人何加导致的，在之前生效判决中已经有了明确评价。而对于上诉人认为何加应与李晓辉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山东判决中已经对李晓辉的过错进行了认定，并判决李晓辉承担相应责任。 何某2、凌某、何某1、孙继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何加赔偿何某2、凌某、何某1、孙继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停尸费、交通食宿等费用共计277260.65元；2、何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加雇佣何士强等人去江苏徐州拆解电梯，返回途中，何士强等人乘坐在李晓辉驾驶的冀Ｆ×××××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后部车厢内，2018年10月26日21时17分许，冀Ｆ×××××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沿Ｇ3高速公路北京方向行驶至554ＫＭ＋300Ｍ处（济宁邹城段）时，与张俊峰驾驶的辽Ｋ×××××／辽Ｋ×××××欧曼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两车碰撞后车辆失控撞向高速公路右侧护栏，之后翻入道路右侧沟坡，造成第一次事故，致冀Ｆ×××××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乘坐人何士强、黄子龙死亡，其他多人受伤，两车损坏，两车所载货物损坏，高速路产损失。2018年10月26日21时30分，因辽Ｋ×××××／辽Ｋ×××××欧曼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后部占压部分行车道，辽Ｋ×××××／辽Ｋ×××××欧曼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又与**驾驶的皖Ｃ×××××皖／ＣＡ556挂解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第二次事故。2018年2月11日，济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曲阜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张俊峰驾驶车辆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李晓辉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低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张俊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晓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何士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加向何士强的亲属支付13000元，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支出交通费2000元。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就何士强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等各项损失于2018年12月24日向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鲁0883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中心支公司在辽Ｋ×××××殴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5567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辽Ｋ×××××殴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266245.24元；三、李晓辉赔偿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114105.11元；四、驳回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主张死者何士强与何加存在雇佣关系，何士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何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何加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导致何士强死亡的原因是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是在雇佣活动结束后的返程途中，乘坐涉案车辆是何士强自己的决定，并不属于雇佣活动的范围，因此何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据此，何士强受何加的指派前往徐州拆解电梯，返回途中乘坐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由雇主何加联系并支付租车费用，且事故发生时车上同时装载了拆解的货物，完成工作任务乘车返回是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应当认定该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一部分。何加关于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何士强的死亡是由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依据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事故发生后，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作为赔偿权利人，享有选择权，本案中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已就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何士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等各项损失向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该法院于已作出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已经选择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并得到处理，现以相同的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于法无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凌某、何某1、何某2、孙继匣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是何加安排何士强、孙某等四名工人坐在货车车厢。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通过证人当庭陈述可知往返采用何种交通工具，受害人有选择的权利，坐在货车后车厢是受害人自己选择的结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鲁0883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认定“受害人何士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在高速公路行驶的载货汽车车厢不能载人，而乘坐于载货汽车车厢内，具有一定过错，本院酌情以其承担10%的责任为宜”……“超出交强险外损失共计422609.5元，应首先扣除受害人何士强应承担损失的10%，即42260.95元。”上述诉讼中，何加并没有作为案件当事人。结合一审期间调取的交警队询问笔录、二审证人孙某证言，证实何加与何士强系雇佣关系，雇工出行往返的交通工具及食宿由雇主进行安排。何加在事故发生后，向上诉人一方支付13000元，上诉人亦表示认可该笔费用。何加主张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支出交通费2000元，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费用是替何士强近亲属支出，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已生效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判决书中认定何士强乘坐于载货汽车车厢内的行为具有一定过错，承担10%责任（即42,260.95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过错责任应由何加承担还是何士强本人承担。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中因何加并非案件当事人，故未对其与何士强之间的雇佣行为作出评判。何加雇佣何士强拆卸电梯，何加对何士强在提供劳务期间的生命、健康负有保护义务，应当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劳动安全保障，何士强在受雇期间遭受到人身损害，且并无证据证明系何士强本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何加作为雇主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2018）鲁0883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何士强本人承担的10%的过错责任（42,260.95元）应由何加承担，对何加已赔付的13,000元应予折抵，何加应赔偿上诉人29,260.95元。上诉人称何加应与李晓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其一审并无该项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上诉人可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何某2、何某1、凌某、孙继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9民初798号民事判决； 二、何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何某2、何某1、凌某、孙继匣29260.95元； 三、驳回何某2、何某1、凌某、孙继匣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减半收取计2729元，由凌何某2、何某1、凌某、孙继匣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何某2、何某1、凌某、孙继匣承担1458元，何加承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平 审判员 崔海生 审判员 聂晓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