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波，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横州镇大和村委李村387-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骏，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30号南湖名都广场A栋250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集真，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定波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狮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的（2019）桂01知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定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雄狮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雄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份，上诉人即完成了“APP服务端接口开发完毕并上线测试”，涉案合同中约定了分阶段付款，并且约定“无退款”字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雄狮公司未作答辩。 雄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雄狮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雄狮公司与李定波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2.判令李定波退还雄狮公司开发款14641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以146410元为基数，参照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共计36个月，以后依此类推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定波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12月3日，雄狮公司（甲方）与李定波（乙方）签订《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项目开发。开发总费用为2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6万元作为首付款给乙方；本项目数据系统主要功能和界面、APP服务端接口开发完毕并上线测试，甲方应支付8万元给乙方；本项目开发完成，由甲方进行验收后，甲方应支付6万元作为合同尾款给乙方。本项目的开发周期为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3月31日，主要分为几个阶段：分析确定需求、系统策划分析、系统构架、界面设计、代码编写、系统测试、上线使用培训。其中合同第一条本项目功能需求对涉案软件数据系统部分的模块及功能要点、APP应用部分的使用角色及功能要点进行了约定（数据系统部分的业务订单模块的功能要点包括信贷员审核、客户补充资料、查询订单状态等；APP应用部分的“客户”使用角色的功能要点包括补充材料等，“信贷员”使用角色包括查看、审核订单等）。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第4款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开发的界面和功能在本项目功能需求合理范围内提出修改意见，由双方协商更改。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第5款约定，乙方按本项目功能需求进行开发，甲方所付款项作为乙方劳动报酬，无退款处理；如超出本项目功能需求的开发，乙方有权利对此进行评估和报价。第七条合同的生效和终止第2款约定，任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出的声明及保证或有其它违约行为，对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 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涉案合同。雄狮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转账支付李定波首付款6万元，于2015年1月23日转账支付6410元，于2015年2月11日转账支付8万元。李定波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通过邮箱发送给雄狮公司“系统功能与订单主要流程”，于2014年12月11日发送“配色方案参考”，于2015年3月6日发送“流水软件”，于2015年3月26日发送“流水需求”，于2015年4月25日发送“设计图”，于2017年8月8日发送“雄狮金融设计图”。后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雄狮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李定波当庭出示了雄狮金融服务系统开发文档及源代码，并使用电脑终端演示了该系统。 雄狮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文坚与李定波在履行涉案合同中通过QQ聊天沟通履行情况，双方有如下对话记录： 2014年11月18日，李文坚：“对了，我有点冒失”“要是不谈那个流水就好了”“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做那个流水生产软件”。李定波：“对于触碰红线的事情我们是不敢做的”。2014年11月19日，李文坚：“我想让你帮帮我，分析那个现有的流水生成软件”“这是我的一个私人请求，只是帮我编个大纲，我去网上找不认识的人制作”“我会额外付你报酬滴”。2014年12月8日，李定波发送雄狮投资业务系统导图给李文坚，并称：“李总早，这是系统主要功能导图，主要采用树形菜单方式显示，默认折叠，点击时展开显示下级菜单，增加了‘客户管理’模块。”双方并就业务员和信贷员的权限进行沟通。2014年12月10日，李定波与李文坚沟通金融管理部授权问题。2014年12月31日，李文坚：“波哥，进展如何？”“一切顺利吗”。李定波：“嗯顺利”“在紧锣密鼓进行”。2015年1月11日，李文坚：“波哥，明晚我们的会面取消了。流水生成的软件暂且放一放，我找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法。”李定波：“好的。”2015年3月7日，李文坚：“看软件了吗？如何？”李定波：“看了。”李文坚：“现在得空吗交流下。”李定波：“好的。”“我没做过C/S端（电脑单机安装）的软件。”李文坚：“过来吗”“你牵头，找人来”。李定波：“现在还不好离开办公室。”李文坚：“OK那你忙先”。李定波：“主要要改哪里，我看好像都能用”。李文坚：“模板、字体。”李定波：“流程呢”。李文坚：“流程OK”。李定波：“跟它原来的一样？”李文坚：“对”。李定波：“字体在哪改”。李文坚：“可以导入的”。李定波：“页面上在哪操作”“你现在可以打开软件吗”李文坚：“稍等”“我OK了你得空了说”。李文坚随即发了一张流水打印软件的截图给李定波。李文坚：“字体导入在系统设置一栏”。李定波：“模板是word格式？”李文坚：“到讨论组讨论哈”……李定波：“那个字体导入能用吗”。李文坚：“字体现在我找到人制作了”。李定波：“导入之后在模板里可以直接修改”。李文坚：“有时候能”。李定波：“我试了下都可以”。李文坚：“OK”“那我们来谈谈软件的事情？”李定波：“ok”“要新增银行？”李文坚：“是”。李定波：“如果能导入字体和改模板，在不新增银行的情况下，能满足需求吗”。李文坚：“不能”“我们的需求在不断的增加”“这款软件还有一个不足之处是随机生成数值的范围太小”。2015年3月13日，李文坚：“波哥，那个软件如何了？”“一周过去了，等你的报告和方案”。李定波：“这两天在横县忙兄弟的婚礼，刚回到南宁，下周再给你了”。李文坚：“OK下周一”“周一等你的方案”。2015年3月16日，李文坚：“后来你帮我修改了我公司的LOGO能麻烦你把源文件发过来吗”。李定波：“稍等==”“借车给别人，开进田里了，前两天在处理这些事情，流水软件方案没整好”。李文坚：“没事，你得空的时候就发改动后的LOGO源文件来”。李定波随即将“LionFinancial源文件.cdr”发给李文坚。双方对该源文件进行了协商修改。2015年3月26日，李定波：“李总，我发了流水软件需求到你163的邮箱，请查收”。2015年4月8日，李文坚：“波哥，等你回到办公室了麻烦在我们群里面透露一下进展，最好附上截图。谢谢啦”。2015年4月9日，李文坚：“那个ipadmini已经越狱了，现在去那里下载那个App？”李定波：“稍等我这边安排打包最新的”。李文坚：“OK”“不急，慢慢来”随后，李定波将ipad版、安卓手机版、苹果手机版的二维码发给李文坚。李文坚：“PC版的地址麻烦你再发一次”“我换了一台电脑，没记录啦”。李定波随后将网址发给李文坚。李定波：“先试一下各版是否能正常安装，主要功能、流程是否能正常使用，还有些地方没完善，这边在赶进度”。……李文坚：“iphone版的页面很不错，点了登陆之后就啥也没有啦”“然后ipad版我这边装不上”。2015年4月14日，李文坚：“修改好了吗？这两天等你过来测试哦”。李定波：“嗯后天过你那测试，可以咩”。2015年4月16日，李定波：“那我5点前到你那可以咩”。李文坚：“要不你先调好吧”“明天再来”“不要急”李定波：“你方便的话也可以”。李文坚：“我的意思是你确定各项功能都稳定了，再带IPAD过来”“不用急的哈”。李定波：“ipad、iphone版的上到真机后，问题稍多点，在找不同的iphone在测试”。李文坚：“等你真的准备好了，再联系我吧”。2015年4月22日，李文坚：“这周进展如何？”李定波：“还顺利，按各角色走流程测试，反复修改；只是有一个参与app开发的离职了，进度比原来慢一些，但不会影响功能开发；下周二我拿过你那测试可以咩”。李文坚：“好的”“5月的长假结束之后一定要上线”“在那之前我们要反复使用调试修改”。李定波：“嗯这必须的”。2015年4月24日，李文坚：“波哥，这个周末你要加班了，麻烦你把我们这个业务系统的所有页面（注意，是所有的）全部整理好了之后打包发到我邮箱”。李定波：“好的没问题”。2015年4月27日，李文坚：“在所有页面增加一个入口（角色）—客户（或会员，可根据订单生产会员或订单号登入）—补充资料”“其作用或者目的为补充资料拍照上传完成”“你来设计吧，拜托啦”2015年4月28日，李定波：“Hi李总，看来今天又过不了你那边了，弄好了再过去可以咩？经过一两轮的各角色模拟真实业务流程测试，有不少地方要改，加上后面想到的拒绝退回、反复提交反复审批、客户补充资料，现在还没改完；信贷员最后流程（需确认），自动评分（待定）”。李文坚：“没事”“不急”。李定波：“信贷员这个要跟你确认一下”。李文坚：“嗯，你慢慢做”“不然以后BUG多，头疼”。随后双方就信贷员、订单的功能、模块等进行了沟通。2015年5月6日，李文坚：“波哥，什么时候可以提交过来测试？”“11号”“如何？”李定波：“嗯可以”。2015年7月31日，李文坚：“波哥，不好意思。今天忙不过来，就不过去找你啦，下周等你交货了，我们再详聊”。2015年8月6日，李定波：“hi李总，非常抱歉，今天又交不了货；还是如实告诉你实情吧，我们团队由于各种原因于6月份散伙了，你的项目这两个月基本是我一个人在做；我考虑了三种方案：1、我继续做下去，但时间可能会久点；2、你那边组建技术部，我牵头找人马。这样可以保证后续的更新与维护，同时还可以开发自己公司其他产品；3、我们深度合作开网络科技公司，我有项目和创业方案，你个人或公司作为投资方，我日常经营管理，这样既能实现第二种方案的功能又能拓展更多的业务实现共赢。如方便，咱们见面详聊”。李文坚：“我对第二第三点比较有兴趣”。李定波：“那下午聊聊吗”。李文坚：“三点在办公室等你”。2015年9月18日，李文坚：“波哥，这个月贷款批了没能及时到账，你能借我5万救急吗？下个月还给你，利息3分”。李定波：“不好意思啊帮不上忙最近到处都花钱”。2016年1月15日，李定波：“你的系统没按时给你做好，我很愧疚，我一定要做好给你；从10月份开始我找人投资合作，成立公司、装修、组团队，本想把app开发人员培训上手了再告诉你；现在已经有10人团队了，有三个做app的年后可以继续做你的项目”。李文坚：“那个系统可以放弃了波哥”。李定波：“这几个月我一直放不下，不知道怎么跟你交代”。李文坚：“没事的，我也理解你”“波哥，不瞒你说，我的项目失败了，现在非常的艰难潦倒。车已经处理了，房子也要卖掉2套重新开始。所以你手上帮我做的那个项目可以放弃了”“可否退几万块给我？现在我实在是太缺钱了”。李定波：“能帮的话，我没有二话，可是我现在也是欠债的，靠信用卡维持个人、家庭生活开支；公司的开支由投资人负责”。李文坚：“好吧”。2016年2月20日，李文坚：“波哥，这几天你要想办法退款给我了”“至少先退5万元给我这个月我很困难”。李定波：“不好意思呀，我也无能为力，我的状况也很糟糕，我都是刷爆信用卡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而且合同上也写有“无退款”的，前期的费用都作为工资发给开发人员，才得出整套软件（只是个别细节未完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如你需要我就把整套系统设计图、文档、源码发给你”。李文坚：“所以我付了10万8万给你，结果就是这样？做了半拉子工程钱也不可能退？”李定波：“是真的没有钱给，想给也给不了”。2017年6月28日，李文坚：“定波，我们那个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你打算怎么处理目前这个烂尾的状况？”2017年6月30日，李定波：“这段时间没在南宁，那个APP可以继续给你做”。李文坚：“2014年底的合同，2015年交货。现在都2017年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违约责任？”李定波：“首先我并没有刻意延迟交，交货或者不交货，之前一直都在努力去完成，也跟你多次沟通，系统的难度和复杂度和后续增加的东西超出最初的预期；其次我也向给你做一套完美的系统或者为了今后的升级完善组建数据中心团队，并也征求过你的意见，你也告诉我不要急，只是我这边和你那边都有一些客观原因最终未做成。系统你也看过，我们没有敷衍了事，实实在在做事，认认真真对待，后来你说不用做了才搁置”。 另，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将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给李定波。 原审法院认为： 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涉案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乙方（即李定波）按本项目功能需求进行开发，甲方（即雄狮公司）所付款项作为乙方劳动报酬，无退款处理；如超出本项目功能需求的开发，乙方有权利对此进行评估和报价。按照该条款约定，李定波按照约定功能需求开发后，雄狮公司所付款项作为李定波劳动报酬，而无退款处理。该条款限定了雄狮公司所付款项无退款处理的前提是李定波按照约定功能需求开发软件，并不因此影响雄狮公司在李定波未按照约定功能需求开发软件时要求其退款的权利，李定波收取款项的权利与其所负按约定功能需求开发软件的义务是相符的。而李定波对超出约定功能需求开发软件部分进行评估、报价，因劳获酬，权利义务亦相一致。因此，上述约定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不属无效条款，原审法院对雄狮公司无效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微信聊天等事实，李定波至2016年1月15日雄狮公司要求放弃涉案软件时仍未能完成开发并交付约定软件，明显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且一直未进行项目交付。鉴于李定波的长时间逾期未能交付合格软件，已经严重影响雄狮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雄狮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将本案起诉状送达给李定波，应认定涉案合同自该日解除。涉案合同为软件开发合同，李定波长时间未能交付合格的软件是造成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故李定波应返还雄狮公司146410元开发费用并赔偿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相应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雄狮公司与李定波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已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二、李定波返还雄狮公司开发费用146410元；三、李定波赔偿雄狮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1464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雄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李定波承担3000元，雄狮公司承担128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李定波是否应当返还雄狮公司已支付的146410元合同费用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约定：甲方（雄狮公司）委托乙方（李定波）进行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项目开发。合同签订后，甲方（雄狮公司）应支付6万元作为首付款给乙方（李定波）；本项目数据系统主要功能和界面、APP服务端接口开发完毕并上线测试，甲方（雄狮公司）应支付8万元给乙方（李定波）；本项目开发完成，由甲方（雄狮公司）进行验收后，甲方（雄狮公司）应支付6万元作为合同尾款给乙方（李定波）。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雄狮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转账支付李定波首付款60000元，于2015年1月23日转账支付6410元，于2015年2月11日转账支付80000元，共计146410元。但李定波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项目数据系统主要功能和界面、APP服务端接口开发完毕并上线测试”的义务，违反了涉案合同的约定。 李定波上诉主张从雄狮公司支付中期款的付款时间等事实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原审判决照搬微信聊天记录，对本案的法律事实没有查明。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包括下列信息、电子文件：（一）网页、博客、微博客等网络平台发布的信息；（二）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网络应用服务的通信信息；（三）用户注册信息、身份认证信息、电子交易记录、通信记录、登录日志等信息；（四）文档、图片、音频、视频、数字证书、计算机程序等电子文件；（五）其他以数字化形式存储、处理、传输的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信息。”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除外：（一）由当事人提交或者保管的于己不利的电子数据；（二）由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提供或者确认的；（三）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四）以档案管理方式保管的；（五）以当事人约定的方式保存、传输、提取的。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本案项目交付、测试等合同履行的书面证据，开发过程主要体现在微信聊天记录的电子数据证据中。在案微信聊天电子数据证据系在双方当事人履行涉案合同的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时间前后连贯，内容基本完整，且与合同约定相互对应，能形成合乎逻辑的证据锁链，原审法院采信以微信聊天形式固定的电子数据证据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并无不妥。根据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的记载，自2014年11月18日起，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项目进行前期沟通，直至合同签订。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7月31日，双方当事人主要就涉案项目的具体技术问题进行沟通。期间，2015年5月6日，李文坚：“波哥（李文波），什么时候可以提交过来测试？”“11号”“如何？”李定波：“嗯可以”。2015年7月31日，李文坚：“波哥（李文波），不好意思。今天忙不过来，就不过去找你啦，下周等你交货了，我们再详聊”。由此可见，直至2015年7月31日，涉案项目软件一直未交付并上线测试。至2015年8月6日，李定波在微信聊天中明确“今天又交不了货……”之后，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内容基本上都是协商退款以及借款等。综上，本院认为，李定波主张的雄狮公司已支付二期款的事实不能推翻上述微信聊天对涉案项目软件一直没有交付并上线测试事实的记录，况且从常理而言上述事实并非互相矛盾，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鉴于李定波长时间逾期未能交付合格软件，已经严重影响雄狮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认定雄狮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并依法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符合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主要责任在于李定波长期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雄狮公司可以要求李定波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故，李定波应当返还雄狮公司已支付的146410元合同费用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李定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上诉人李定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唐小妹 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郑文思 书记员薛伟聪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767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刘晓军             审判员：唐小妹、凌宗亮                                                     法官助理：郑文思                       书记员：薛伟聪                               裁判日期                       2020年6月28日                               关键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同履行；电子数据证据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             一、确认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李定波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已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             二、李定波返还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发费用146410元；             三、李定波赔偿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1464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九十四条。                               法律问题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如何采信电子数据                               裁判观点                       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本案项目交付、测试等合同履行的书面证据，开发过程主要体现在微信聊天记录的电子数据证据中，在案微信聊天电子数据证据系在双方当事人履行涉案合同的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时间前后连贯，内容基本完整，且与合同约定相互对应，能形成合乎逻辑的证据锁链，原审法院采信以微信聊天形式固定的电子数据证据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并无不妥。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