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建伟，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义学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G719494719。负责人：许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傲，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星宇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镇陈家桥村罗家院子社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62678619P。法定代表人：李书明，职务不详。上诉人骆建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渝北支行）及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星宇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6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骆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被上诉人建行渝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傲、张小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星宇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建行渝北支行对其的诉讼请求；2.由建行渝北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在案《实际控制人确认书》系伪造，且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其手机上的所有操作均是建行渝北支行工作人员小叶操作的，其并未授权小叶进行操作，因此，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以及相应的网上操作均是无效的，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签订了合同并应当承担责任错误。建行渝北支行辩称：1.本案小微企业快贷业务系通过全线上的方式申请，贷款过程中信息的确认授权、合同的签订、贷款的支用，均需要骆建伟点击相关同意输入U盾密码，并在U盾上进行确认，因U盾具有高度私密性，且由骆建伟专有和控制，根据合同法以及电子签名法的规定，使用U盾确认签署的合同与手写签名及盖章具有同等效力，不得因为系用电子签名的形式而否定合同效力；2.案涉借款合同明确载明骆建伟为共同借款人，至于骆建伟与星宇达公司内部的约定或协商，与其无关，且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十项明确约定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还款责任，不得以其内部的约定拒绝履行还款义务；3.骆建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知晓该笔贷款以及签订借款合同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骆建伟利用自己的U盾进行快贷的申请和操作，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自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宇达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建行渝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宇达公司、骆建伟立即归还欠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期内利息4108.33元，截至2019年7月16日罚息28039.37元、复利379.12元；2.判令星宇达公司、骆建伟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未偿还的贷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未支付的利息为基数，均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即年利率11.0925%进行计算，利随本清）；3.判令星宇达公司、骆建伟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2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星宇达公司、骆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星宇达公司向建行渝北支行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对公综合服务申请书》，开通网上银行，签约成功企业网银高级版，领取并激活网银盾。2018年4月10日，骆建伟签约开通个人网银。2018年4月11日，星宇达公司出具《实际控制人证明书及业务确认书》，骆建伟出具《实际控制人确认书》，明确表明骆建伟系星宇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明确由骆建伟与星宇达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申请小微快贷业务。2018年4月13日，星宇达公司通过企业网银盾登录中国建设银行官网开通小微企业快贷业务，并在线授权骆建伟申请贷款，授权成功后，骆建伟通过其个人网银登录确认和同意签约，双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500080000-0091-20191532472），主要约定：借款人星宇达公司和骆建伟；借款额度100万元，额度有效期间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3日；借款用途为日常经营周转；在额度有效期间和借款额度内，借款人可根据需要逐笔申请借款，双方办理相应的手续，每次申请的用款期限不得长于12个月；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309.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内保持不变；本合同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的，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或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合同签订后，星宇达公司于同日向建行渝北支行支用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星宇达公司及骆建伟均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7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108.33元、罚息28039.37元、复利379.12元。为本案诉讼，建行渝北支行委托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费32000元。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开展的小微快贷业务，系依据企业及企业主个人在该行的金融资产、按揭房贷及信用状况等，向小微企业发放的可通过电子渠道在线申请、实时审批、签约、支用和还款的全流程自助贷款业务。在线办理业务时，需登录企业网银点击“我要快贷”，并在线授权企业实际控制人手机通过个人网银进行确认和同意签约。办理该业务的全部流程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并出具公证书予以证明。庭审中，骆建伟陈述，其原配偶是星宇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胡丛云的女儿；其对贷款不清楚，当时也不想签字，星宇达公司先办好合同，其只是签了字；因为星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年龄无法贷款，才叫其签字；当时提出签字就要担责，星宇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有房屋抵押，才同意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建行渝北支行与星宇达公司、骆建伟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成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建行渝北支行按约发放了借款，星宇达公司、骆建伟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继续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罚息、复利利率以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建行渝北支行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星宇达公司、骆建伟承担。对骆建伟提出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星宇达公司在办理本案贷款过程中，需要该公司登录企业网银，并在线授权骆建伟，骆建伟需要登录其个人网银进行确认及同意方可成功办理。骆建伟对其个人使用的手机、网银盾等应当谨慎使用、妥善保管，并对其使用后果承担责任。骆建伟无证据证明其手机、网银系在其本人不知情、不能控制的情况下被使用，结合其本人当庭陈述，该院认为其个人对本案贷款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星宇达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举证、质证、辩论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星宇达公司、骆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建行渝北支行截至2019年7月16日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108.33元、罚息28039.37元、复利379.12元；并从2019年7月17日起至清偿完毕为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付罚息、以利息4108.33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付复利；二、星宇达公司、骆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建行渝北支行律师费32000元；三、驳回建行渝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骆建伟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星宇达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18年3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星宇达公司为了办理贷款而伪造了其签名；2.星宇达公司财务人员给建行渝北支行经办人员小叶的转款凭证，拟证明星宇达公司与建行渝北支行恶意串通进行贷款，损害了其利益。经质证，建行渝北支行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仅能显示股权转让事宜，并不能说明骆建伟的签名系伪造；转款凭证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转款属实，也系胡玉环向案外人转款，不能看出收款方的真实名称，更不能说明恶意串通。本院经审查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仅能表明股权转让事实，并不能证明骆建伟的签名系伪造，更不能说明本案借款合同中的签名系伪造，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转款凭证未提交原始凭证用以核对，且无法显示收款人信息，更不能说明星宇达公司与建行渝北支行存在串通，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骆建伟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骆建伟陈述：其本人曾向建设银行申请开通了个人网银并收到银行发放的U盾，但随后就交给了胡玉环；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时候，其并不在场，但其收到银行发送的手机验证码之后就打电话告诉了胡玉环；其与胡玉环于2014年9月离婚后至今仍住在一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骆建伟是否签署了案涉借款合同。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本案中，骆建伟向建设银行申请办理了手机银行并申领了U盾，但随后将U盾交由前妻胡玉环保管，并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将手机收到的验证码电话告知胡玉环，根据前述规定，骆建伟的交付和告知行为，应当视为其委托胡玉环代为进行操作并以此订立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基于骆建伟的前述委托行为，胡玉环以U盾和骆建伟告知的手机验证码而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前述规定，该法律后果应当由骆建伟承担。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骆建伟授权他人代为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骆建伟辩称其并未在场签订故合同无效，但其前述委托行为足以发生订立合同的法律后果，合同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因此，骆建伟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骆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元，由上诉人骆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