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方林，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晨，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朱泉，县长。委托代理人沈光伦。上诉人李方林因与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5月29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南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黔27行赔初5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李方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黔行赔终6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黔南中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黔27行赔初254号行政赔偿判决。李方林与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方林诉讼请求：1.撤销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罗甸县人民政府依法赔偿李方林因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共计2205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方林户籍所在地为罗甸县，其于2010年11月1日与罗甸县龙坪镇城西五组村民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受让取得位于罗甸县幅（地名“鲁友”），面积为68㎡。李方林未办理用地手续和相关建房审批手续，即在该土地上修建案涉四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幢。罗甸县城市管理局于2015年12月14日向李方林作出罗城管调字〔2015〕第5号《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要求李方林接受调查；2015年12月15日作出罗城管告字〔2015〕第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罗城管听告字〔2015〕第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给予李方林在三日内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罚，并将两份《告知书》进行了公示；2015年12月17日作出罗城管罚决字〔2015〕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李方林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2015年12月22日作出罗城管规催字〔2015〕第5号《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限李方林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李方林不服罗甸县城市管理局作出的罗城管罚字〔2015〕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龙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730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以行政处罚缺乏主要证据且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予以撤销，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罗甸县人民政府因实施城镇建设相关项目，需对李方林的案涉房屋进行征收。2016年12月2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委托贵州柏禾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对李方林涉案房屋进行了测绘，其制作的《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载明：住宅面积325.19㎡，钢架棚面积102.16㎡。同日，罗甸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将李方林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李方林于2017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该院作出（2017）黔27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日对李方林涉案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罗甸县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行终126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方林遂向罗甸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3日作出罗府赔字〔2018〕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参照《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罗府办法〔2014〕18号）相关规定，按无产权房屋进行测算，赔偿李方林现金365711.82元。《行政赔偿决定书》的附件《赔偿物品清单》中载明：房屋225114元（砖混结构，面积325.19㎡，100㎡×800元/㎡+100㎡×700元/㎡+125.19㎡×600元/㎡）；装修装饰：1.铁门3.35㎡，150元/㎡，502.5元；2.防盗窗不锈钢81.54㎡，90元/㎡，7338.6元；3.楼梯踏步66步，60元/步，3960元；4.地板砖（60×60）253.03㎡，75元/㎡，18977.25元；5.塑料扣板吊顶255.49㎡，100元/㎡，25549元；6.墙纸902.42㎡，30元/㎡，27072.6元；7.套装门4道，500元/道，2000元；8.卷帘门20.24㎡，150元/㎡，3036元；9.防盗门1道，1000元/道，1000元；10.内墙砖30×50，111.38㎡，75元/㎡，8353.5元；11.灶台4.06㎡，240元/㎡，974.4元；12.菜盆单盆，2个，150元/个，300元；13.便盆2个，80元/个，160元；14.室内照明设施明线，468.2㎡，10元/㎡，4682元；室内自来水设施明管，468.2㎡，10元㎡，4682元；装饰装修补助费合计108587.85元。附属设施迁移：1.热水器2台，150元/台，300元；2.神龛1堂，280元/堂，280元；3.空调挂机1台，400元/台，400元；4.窗帘4道，80元/道，320元；5.闭路1户，250元/户，250元；6.电表开户费1户，520元/户，520元；7.水表开户费1户，300元/户，300元；附属设施迁移补助费合计2370元。附属设施：1.砖混杂房，10.68㎡，260元/㎡，2776.80元；2.钢架棚102.16㎡，120元/㎡，12259.20元；3.粪池、花池4.5立方米，60元/立方米，270元；附属设施补助费合计15306元。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助总计126263.85元。李方林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2018年9月2日李方林向一审院书面申请对罗府办发〔2014〕18号文件进行规范性审查。本案重审过程中，李方林于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回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另查明，2014年2月17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罗府办发〔2014〕18号），载明：“适用范围：罗甸县城规划区，东至林霞，南至里勒，西至翁西坡，北至王乃山。”第七条：无建房手续房是指没有用地、建房手续的违法建设房屋；第十二条：无建房手续房，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给予一定的货币补助，并允许按建安成本价购买一定面积的商品房。第二十条：无建房手续补助安置：无建房手续房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助安置协议的，100㎡（含100㎡）以内的部分，按不超过800元/㎡的标准进行货币补助；100㎡至200㎡（含200㎡）以内的部分，按不超过70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200㎡以上的部分，按不超过60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货币补助后，允许被征收户在户口簿登记人数人均40㎡（每户最高不超过240㎡）内，按建安成本价（1500—2000元/㎡）购买商品房……第二十二条：临时安置过渡：被征收房屋是无建房手续房的，按照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三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偿费。”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附表》中载明：“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费：最高补偿标准10元/㎡/次，最低补偿标准6元/㎡/次，并注明临时简易房、杂房、钢架棚、户外厕所及圈舍面积不计入搬迁费的计算面积。临时安置补助费货币补偿：住宅房屋6元/㎡/月，按3个月一次性支付。装饰装修补偿费：1.地板砖60×60，最高补偿标准95元/㎡，最低补偿标准75元/㎡；2.内墙砖30×50，最高补偿标准95元/㎡，最低补偿标准70元/㎡；3.灶台，豪华最高补偿标准500/米，最低补偿标准480元/米；简易补偿标准240元/米；4.防盗窗不锈钢，最高补偿标准120元/㎡，最低补偿标准90元/㎡；5.门：实木门、包门（含门套），最高补偿标准7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600元/道；自制铁皮门、卷帘门，最高补偿标准180元/㎡，最低补偿标准150元/㎡；原装防盗门，最高补偿标准12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1000元/道；6.塑料扣板吊顶，最高补偿标准150元/㎡，最低补偿标准100元/㎡；7.墙纸，最高补偿标准40元/㎡，最低补偿标准30元/㎡；8.便盆，最高补偿标准100元/个，最低补偿标准80元/个；9.菜盆单盆，最高补偿标准200元/个，最低补偿标准150元/个；10.楼梯踏步(瓷砖)，最高补偿标准100元/步，最低补偿标准60元/步；11.室内照明设施明线，最高补偿标准15元/㎡，最低补偿标准10元/㎡；12.室内自来水设施明管，最高补偿标准12元/㎡，最低补偿标准10元/㎡；13.电表开户费520元/户；14.水表开户300元/户；15.室内闭路设施，最高补偿标准300元/户，最低补偿标准250元/户；16.空调移机（挂机），最高补偿标准450元/台，最低补偿标准400元/台；17.电热水器移机，最高补偿标准200元/台，最低补偿标准150元/台；18.杂房(砖混)，最高补偿标准350元/㎡，最低补偿标准250元/㎡；19.水池、水窖、粪池、花池(混凝土)：最高补偿标准200元/立方米，最低补偿标准100元/立方米；砖石砌浆：最高补偿标准100元/立方米，最低补偿标准60元/立方米；土质（简易）：最高补偿标准50元/立方米，最低补偿标准20元/立方米；20.钢架棚，最高补偿标准150元/㎡，最低补偿标准120元/㎡。”2014年6月12日《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罗城建领议〔2014〕8号）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中载明附属设施迁移：1.窗帘，最高补偿标准12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80元/道；2.神龛，最高补偿标准360元/堂，最低补偿标准280元/堂；3.套装门，最高补偿标准6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550元/道。2015年9月1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的通知》（罗府办发〔2015〕139号）明确适用于自《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罗府办发〔2014〕18号）实施以来的县城规划区范围内的有部分建房手续房和无建房手续房的房屋被征收户并在第七条载明：“无建房手续房奖励方式：按原房屋实际测绘面积1350元/㎡的标准进行结算。同时，被征收户仍可按照《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偿规定》按建安成本价购买商品房或按保障性住房政策购买保障性住房。”房屋拆除前，罗甸县人民政府并未对李方林案涉房屋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即搬离至罗甸县四小安置房内集中堆放管理。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20日为李方林户提供保障房2套作为其临时过渡房居住至今。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组织李方林、罗甸县人民政府双方到罗甸县龙坪镇对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的李方林屋内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并制作了《李方林户财物核对清单》。李方林及罗甸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物品清单上予以签字确认。同日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将清点存在的部分物品返还李方林，并制作了《李方林户财物已返还清单》,李方林已签字领取。庭审中，罗甸县人民政府称搬离李方林屋内物品时有同步视频资料以及曾通知李方林领取上述物品，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当事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且由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李方林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李方林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罗甸县人民政府对李方林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并根据该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赔偿请求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方林在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赔偿决定后，对其赔偿项目及数额等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方林因罗甸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所致各项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计算依据、赔偿标准以及具体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关于赔偿范围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赔偿范围应为原告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权益损失。本案系因罗甸县人民政府推进有关项目建设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合法征收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对李方林的直接财产损失范围应根据其涉案房屋及其他相关财产损失的客观情况并充分考虑其作为被征收人可能享有的全部征收安置补偿权益予以确定。综合罗甸县人民政府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各项补偿权益以及李方林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案的赔偿范围应确定为:房屋损失、附属设施损失、装修装饰损失、屋内物品损失、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二、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如何确定问题。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存在及其范围仍应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即对于其案涉房屋的主体面积、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等基本情况以及其主张赔偿的各项物品损失金额的计算和来源依据，原告应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李方林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财产损失清单》，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李方林房屋计算依据的确定。李方林主张其房屋主体面积为468.2㎡，虽提供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但该协议只记载了房屋的面积，并无任何一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载明房屋主体面积为325.19㎡，虽然没有李方林的签字确认，在制作程序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该测绘表系由具备专业资质的房地产测绘公司进行测绘后得出的数据，并结合本案重审庭审中李方林本人当庭陈述其房屋一楼占地面积为68.2㎡及其对该测绘表上登记的房屋正面长度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均予以认可、涉案房屋共4层（每层3间），相比较而言，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更具有证据优势性，与李方林本人前述陈述内容较为符合，故对李方林房屋损失的计算应以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为依据按照住宅房屋面积325.19㎡计算。2.李方林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计算依据的确定。李方林对其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财产损失清单》，且对于装饰装修损失仅在第48项笼统主张室内装修为240000元，并未列明具体的项目、数量，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本案重审过程中李方林对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助计算表》登记的所有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项目名称及数量均签字认可。因此，在李方林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以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助计算表》登记的项目、数量作为李方林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计算的依据。3.李方林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计算依据的确定。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强拆当天将李方林案涉房屋的屋内可移动物品搬离并转移至罗甸县四小安置房保管，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李方林户财物核对清单》，基于罗甸县人民政府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李方林屋内物品的已全部予以清点登记并搬离，而李方林主张的超出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的其他物品大多系生活日常所需，罗甸县人民政府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部分物品不存在。故，对李方林屋内物品损失的计算应以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的物品清单为基础并结合李方林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中主张的具体物品项目、数量及其合理性、价值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4.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依据确定。李方林虽未主张上述两项损失，但基于上述损失系李方林基于被征收人应获得的补偿权益，且在房屋被拆除之后，因罗甸县人民政府未及时安置，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李方林必然另寻住处而产生相应费用，属于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因此，对于过渡费、搬迁费的应以李方林案涉房屋的面积325.19㎡及罗甸县人民政府基于案涉项目补偿方案《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附表并按照李方林自行过渡时间据实计算。三、关于各项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统一的赔偿标准，对行政行为违法的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据此，对李方林案涉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其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客观情况予以确定。1.房屋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本案中李方林陈述案涉房屋的修建时间为2009年，所占用的土地系村集体土地，而村集体土地具有特殊性，并非一般商品市场流通物，其价值不能以所谓“市场价格”衡量。本案系因房屋征收引发的，李方林的房屋位于罗甸县人民政府2015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日制定的《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的通知》（罗府办发〔2015〕139号）第七条规定对无建房手续房的被征收户按实际测绘面积1350元/㎡标准予以结算，但基于该方案制定的时间是2015年，而李方林房屋拆除的时间是2016年12月，且房屋拆除至今已近三年及罗甸县人民政府一直未对李方林予以任何赔偿，如仍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前述通知中确定的1350元/㎡的标准对李方林房屋的损失进行赔偿，将无法弥补李方林基于案涉房屋被拆除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无法保障其作为被征收人享有的基本居住利益。故，综合李方林房屋的修建地点、占用土地性质、修建成本、物价上涨以及罗甸县人民政府行政行为的违法性等因素，对于李方林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在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前述通知确定的1350元/㎡基础上上浮35%予以确定。2.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过渡费及搬迁费损失的赔偿标准确定。《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罗府办法〔2014〕18号）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和2014年6月12日《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罗城建领议〔2014〕8号）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中对相应补偿项目均规定了最高补偿标准和最低补偿标准。虽李方林未与罗甸县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但是基于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加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材料成本的物价上涨因素，对李方林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和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标准应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赔。3.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1）对于一审法院清点登记并由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的李方林物品，从清点情况来看，由于拆除不当、缺乏妥善保管且长时间堆放，部分物品已损坏或其使用价值受到较大影响，客观上已难以恢复原状或经济上不可行，因此罗甸县人民政府应在向李方林返还的同时，按照损害程度，另行给予李方林一定的损害赔偿；（2）对于李方林在《财产损失清单》中主张的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正如前述，鉴于罗甸县人民政府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李方林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无法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加之李方林主张的物品大多系家用生活必需品，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故对该部分物品的赔偿标准应结合李方林主张物品价值的合理性，并考虑物品的折旧情况，以及李方林、罗甸县人民政府双方在对该部分损失发生过程中各自的违法性，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予以确定。四、关于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的具体确定。按照前述确定的李方林各项直接损失的赔偿依据、赔偿标准，对李方林各项损失赔偿数额具体确定如下：（一）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李方林的房屋面积为325.19㎡，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在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无建房手续房1350元/㎡基础上酌定上浮35%予以计赔，李方林的房屋损失赔偿数额应为：325.19㎡×1350元/㎡×（1+35%）=592658.78元。（二）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1）、对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项目、数量，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算，至于李方林在其提交《财产损失清单》中主张的第22项防盗门3道、第23项包门6道、第32项窗帘9道，除其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本案重审中李方林签字确认的对应项目不一致；另，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载明李方林室内照明设施（明线）、室内自来水设施（明管）的面积分别为468.2㎡，但该面积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房屋面积325.19㎡不一致，一审法院对上述项目以325.19㎡为准予以计算，故对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项目、数量应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算，即：1．铁门3.35㎡×180元／㎡=603元；2．防盗窗（不锈钢）81.54㎡×120元/㎡=9784.80元；3．楼梯踏步66步×100元／步=6600元；4．地板砖（60*60）253.03㎡×95元/㎡=24037.85元；5．塑料扣板吊顶255.49㎡×150元/㎡=38323.50元；6．墙纸902.42㎡×40元/㎡=36096.80元；7．套装门4道×600元／道=2400元；8．卷帘门20.24㎡×180元/㎡=3643.20元；9．防盗门1道×1200元／道=1200元；10.内墙砖（30*50）111.38㎡×95元/㎡=10581.10元；11．灶台4.06㎡×500元/㎡=2030元；12.菜盆（单盆）2个×200元／个=400元；13.便盆2个×100元／个=200元；14.室内照明设施（明线）325.19㎡×15元/㎡=4877.85元；15．室内自来水设施（明管）325.19㎡×12元/㎡=3902.28元；装饰装修费合计144680.38元。附属设施迁移：1．热水器2台×200元／台=400元；2．神龛1堂×360元／堂=360元；3．空调挂机1台×450元／台=450元；4．窗帘4道×120元／道=480元；5．闭路1户×300元／户=300元；6．电表开户费1户×520元／户=520元；7．水表开户费1户×300元／户=300元；附属设施迁移补助费合计2810元。附属设施：1．砖混杂房10.68㎡×350元/㎡=3738元；2．钢架棚102.16㎡×150元／㎡=15324元；3．粪池、花池4.5立方米×200元／立方米=900元；上述附属设施费合计19962元。另，李方林主张的第47项钢架棚，在李方林签字确认的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助计算表》登记钢架棚为102.16㎡，一审法院在计算其附属设施损失时已经予以赔偿，不再重复计算；（2）、对李方林主张并认为罗甸县人民政府遗漏登记的第49项楼梯帽38㎡，结合生活常理和李方林主张的项目及其价值的合理性，一审法院综合酌情支持2000元。故，李方林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的赔偿数额应为：144680.38元+2810元+19962元+2000=169452.38元。（三）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中李方林主张的屋内物品是其提交《财产损失清单》中第1—46项(不包含第22项防盗门3道、第23项包门6道、第32项窗帘9道，前述3项纳入装饰装修项目，第47项钢架棚、第49项楼梯帽纳入附属设施项目），而一审法院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共有428项，进行对比，分为两种情形分别予以评判确定。1.关于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存在的物品损失。李方林在《财产清单》中主张的第2项热水器1台、第3项电视1台、第4项电视机顶盒1个、第8项框好的十字绣3幅、第9项未框的十字绣6幅、第25项洗衣机2台、第26项冰箱2台、第33项微波炉1台、第35项磨浆机1台、第38项自行车2辆、第44项取暖器1个，上述物品的种类及数量与一审法院现场清点情况一致；另有李方林主张的第5项组合柜台2套、第6项席梦思床2张、第7项茶几2个、第10项硬板床4张、第13项床上用品及第14项衣服（未主张具体数量）、第19项货柜6套、第24项梳妆台2个及第41项沙发2套等，与一审法院现场清点登记的相应物品种类基本相符、但从现场清点情况来看，因上述物品大多已经拆解且现场杂乱无序堆放，客观上难以对数量进行准确比对。考虑到前述物品因拆解不当、长期闲置、保管条件限制等因素导致的损坏及其使用价值降低及返还后的维修费用、物品数量多少等因素，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向李方林返还的同时应给予其适当的赔偿，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2.关于李方林在《财产损失清单》中主张的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李方林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主张的第1项空调1台6500元、第15项金项链2条16800元、第16项金手镯1对4000元、第17项现金24000元、第28项大米200斤660元、第29项猪油10斤300元和第34项果汁机600元等，超出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的物品范围。对于李方林主张的第15项金项链2条16800元、第16项金手镯1对4000元，虽然不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但是亦无明显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且一审法院现场清点时清点出“金六福”首饰盒空盒2个，而罗甸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并不存在，故对李方林主张的该两项黄金首饰品存在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李方林未提供购置相应物品的票据证明其购置时间、型号、价格，一审法院参照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综合酌定为10000元；对李方林主张的第17项现金24000元，因李方林未能提供其他证明材料或线索，且涉案房屋在拆迁片区，结合生活常理，李方林不可能在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房屋内留有大额现金。故，对李方林主张的现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方林主张的其他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因李方林主张的前述物品大多系家用生活必需品，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且罗甸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方林所列物品不存在及其未依法进行证据保全，故对李方林主张屋内存在的相应物品损失予以采信。关于上述物品的赔偿数额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确定，前述物品李方林主张价值共计8060元，一审法院根据物品的折旧情况，综合酌定为3000元。故，李方林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应为:30000元+10000元+3000元=43000元。（四）关于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数额的确定。李方林房屋面积为325.19㎡，该房屋于2016年12月2日被拆除，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20日予以安置，李方林自行过渡时间按4个半月予以确定，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费最高补偿标准10元／㎡／次，计1次；临时安置补助费货币补偿标准6元／㎡／月，计4个半月；李方林应获得的房屋搬迁补偿费为325.19㎡×10元/㎡/次×1次=3251.9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325.19㎡×6元／㎡／月×4个半月=8780.13元；两项合计为：3251.9元+8780.13元=12032.03元。至于李方林请求撤销罗甸县行政赔偿决定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赔偿请求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李方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即视为该赔偿决定未发生法律效力，且本案审理的是李方林与罗甸县人民政府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而非该赔偿决定。另，李方林于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回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对罗府办发〔2014〕18号文件进行规范性审查的诉讼请求，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其他人利益，应予准许。综上所述，李方林因罗甸县人民政府对其涉案房屋进行违法强制拆除所致的各项损失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房屋损失592658.78元；2、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169452.38元；3、屋内物品损失43000元；4、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12032.03元；共计817143.19元。李方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李方林撤回对罗甸县文件进行规范性审查的诉讼请求；二、由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方林赔偿金人民币817143.19元；三、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在罗甸县龙坪镇四小安置房屋内的李方林物品返还给李方林；四、驳回李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李方林和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方林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罗甸县人民政府赔偿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22054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混淆了行政赔偿和行政补偿的概念和标准，判令罗甸县人民政府以违法的补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房屋面积及赔偿标准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赔偿数额确定错误；4.一审判决对涉案屋内物品损失赔偿范围和数额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由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认定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应当对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损失进行全面赔偿，支持关于现金损失的赔偿请求。5.一审判决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确定与实际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赔偿标准和数额；2.《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2014]18号）等文件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且制定时间过长，无法反映如今物价水平，不应当作为确定赔偿标准数额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对上诉人的房屋等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否则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确立的全面赔偿原则及精神不符。被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房屋计赔标准问题，一审判决以1350元／㎡为基数上浮35%计赔，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房屋是违法建筑，不具备合法权益性质。李方林是罗甸县云干乡大观村甘聋组村民，而涉案房屋所在地为罗甸县的集体土地。李方林违法违规在罗甸县，私自买卖土地进行房屋建设的行为违法，在建设前建设后均没有依法办理规划手续，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等。前述事实通过庭审可以得知，李方林至始也没有出示涉案房屋的合法手续和权利凭证。需注意的是纵然相关行政处罚决定被法院撤销，但其撤销的处罚实质为拆除决定，而非撤销其他行政机关关于案涉房屋性质的认定或证明案涉房屋为违法建设的性质，致使未发生变动。本案中李方林的涉案房屋属于无规划手续、无土地使用证、无产权证的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合法利益的范畴，也就不属于依法应当赔偿的范畴。其次，一审法院在以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所确定基础上上浮计赔没有法律依据。纵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因案涉房屋是违法建筑，程序违法，对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也仅限于其自行拆除案涉房屋后可以回收的部分价值。另外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现实奖励办法（暂行）》的施行时间为2015年9月，其适用于同时期的征拆项目中房屋补偿标准的确定，适用该标准的征拆项目下的拆除工作持续到2017年年中（直至当前在罗甸县县域内的拆迁，项目征拆，同样适用前述奖励办法），然而本案案涉房屋拆除时间为2016年12月，早于前述奖励办法适用下的征拆项目推进；再次，一审判决认定上浮幅度35%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案为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其本质为侵权，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在房屋被拆除时点即已确定，纵然一审法院置补偿标准的确定与征拆推进必然存在时间差的客观现状于不顾，则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短短1年间物价如何能上涨35%？且涉案的自建房屋面积高达325.19㎡，远远超过了普通市民在城区购买商品房的房屋面积，且该建设也超过了用宅基地建设房屋的建设标准。二、关于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认定问题，在案涉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均系陈旧物品的情况下，且相关补偿方案已明确仅在签约拆迁下方适用最高补偿标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以补偿标准幅度内最高梯度标准予以确定，于法无据，亦与客观实际不符，有失偏颇。三、一审判决就屋内物品损失均按最高标准予以计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关于酌情确定的标准金额过高，与客观实际不符。首先，对上诉人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损失不应当赔偿。其次，对被上诉人在申请人财产清单中超出现场清单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不应当赔偿。再次，该部分财产属于陈旧的物资，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标准过高，与行政赔偿直接损失的立法本意相悖；四、关于赔偿被上诉人拆迁补偿费及临时安置补偿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起诉中并没有主张该部分的损失，而一审判决却支持上诉人，该笔费用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则依法不应当适用，须以签订征收协议下方能实现的补偿内容作为赔偿认定，且被上诉人自房屋拆除之日，上诉人就为其安排安置房入住，不存在临时安置补助；五、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未充分考虑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统一的要求，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矛盾。被上诉人房屋属大观路棚改项目范围，目前该项目已经全部征拆完毕，征拆工作比较顺利，91户按照正常程序签订增补合同，并补偿完毕，其中完整产权房和按完整产权（本村村民）房屋征补标准为1600元／㎡，共涉及75户；无建房手续，征补标准为1350元／㎡，共涉及16户。此外我县同时期项目征补标准也与大关路征补标准相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照1350／㎡上浮35%计赔，严重脱离实际，非但不能实现良好的社会效果，还将导致上诉人前期所做征补工作大范围反弹，引发新的社会矛盾，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考量。被上诉人李方林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李方林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李方林有权向罗甸县人民政府主张因其违法强拆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权益的直接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应当如何确定；二、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一、本案具体损失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对于赔偿项目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为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屋内物品、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李方林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统一的赔偿标准，对行政行为违法的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据此，对李方林涉案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其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客观情况予以确定。1.本案案涉房屋的修建时间为2009年，所占用的土地系村集体土地。而村集体土地具有特殊性，并非一般商品市场流通物，其价值不能以所谓“市场价格”衡量；2.本案中，《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及其补偿标准附表、《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中确定的无证房屋是罗甸县人民政府为实施该项目确定的补偿标准，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方案进行的补偿，按照前述标准对李方林房屋主体、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相关损失进行赔偿，足以弥补李方林基于案涉房屋本身产生的相关直接财产损失。3.对于罗甸县人民政府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前述标准的基础上上浮35%计赔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罗甸县人民政府认定李方林在龙坪镇大关修建的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并对其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0行初75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因此，罗甸县人民政府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李方林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在考虑且依据前述《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七条和《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的相关规定，对于没有用地、建房手续的该项目涉及的其他房屋，该府也是以此标准进行补偿，基于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一审法院考虑房价上涨、房屋拆除后政府一直未对当事人进行补偿等因素，以1350元／㎡为基础上浮35%所确定的补偿标准，较之完整手续的房屋赔偿标准，已经体现了差异和对未办理规划手续等审批手续的惩罚性，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李方林要求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赔付的主张，因其房屋所占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不能进入市场流通的特殊性，且该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李方林存在过错，对其主张同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具体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房屋的赔偿数额。李方林主张其房屋面积为468.2㎡，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根据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测绘表记载，房屋面积为325.19㎡，虽然没有李方林的签字确认，在制作程序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综合考虑地方具体情况，案涉房屋所在片区的房屋测绘调查系统一进行，由房地产测绘公司依照相应操作规程和测量规范进行测绘得出的结果，可以明确罗甸县人民政府所提交的不动产测绘报告系对李方林案涉房屋进行了实地勘测后制作而成，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反映案涉房屋的客观状况。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主体损失以不动产测绘报告所反映的客观情况为依据，并根据《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主体损失592658.78元正确，依法予以确认。2.对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根据《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和《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中，对于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项目，均确定了最高补偿标准和最低补偿标准。一审法院基于优势证据原则和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的原则，根据《赔偿物品清单》所列项目，参照征收补偿方案当中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赔并无不当。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应得补偿款为169452.38元正确，依法予以确认。3.对于屋内物品的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李方林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罗甸县人民政府的原因导致李方林无法举证的，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组织拆除李方林房屋时，已经将屋内部分物品进行妥善保管，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登记，李方林已进行签字，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制作的李方林已签字确认的物品清单中的物品（具体本院不再赘述），罗甸县人民政府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但是，考虑返还的物品中也存在不能使用或已折旧等情况，因李方林在政府对该部分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后未尽到相应的配合保管义务，对这些物品的状态完全放任不管，故该部分物品的损坏或折旧李方林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3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李方林主张的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部分物品损失，因其未提供购置相应物品的票据证明其购置时间、型号、价格，一审法院参照同类物品的市场价值，酌定其损失为1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李方林主张的其他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因其主张的物品大多系家用生活必有品，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考虑折旧情况，综合酌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屋内物品的赔偿数额应为30000+10000+3000=43000元。4.对于临时安置补助费，参照《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中相应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李方林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325.19㎡×6元／㎡／月×4个半月=8780.13元，一审法院以4个半月时间计算该笔费用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搬迁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计最高补偿标准，具体为：325.19㎡×10元/㎡/次×1次=3251.9元并无不当，本院同样予以确认。另外，对于李方林要求撤销涉案罗府赔字〔2018〕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明显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指正。该行政赔偿决定书所确定的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当事人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李方林和罗甸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虽程序存在瑕疵，但对当事人权益未造成不利影响，最终也未影响本案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5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判决撤销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3日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竑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晃书记员时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