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县林墩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林墩工业区管委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689358175K。 法定代表人：戴聪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发，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凯，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新洲尾九龙新城29号楼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65078099A。 法定代表人：吴志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闽，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泰县林墩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墩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墩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凯、戴国发，被上诉人隆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墩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隆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按照约定，隆晟公司无权要求退还质量保证金。案涉“长泰县县道枋陈线林墩段（吴田山矿区）公路修复工程A标段”工程，隆晟公司中标施工完工后，存在较多质量问题，且经多次整改仍未能达标。该问题，在2014年经漳州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局检测后出具的《质量监督意见》明确记载“存在不少质量缺陷”、“仍有以下问题：……2、个别路段汞路面取芯强度不合格……”、“4、对部分未按设计进行预埋钢管施工的防撞护栏须返工重做”，其中“取芯强度不合格、未按设计进行预埋钢管施工”明显为施工方造成的质量问题。后经林墩资产公司发文要求隆晟公司整改，但质量问题仍然存在。根据《合同协议书》“项目专用条款数据表”第22项“（3）剩余的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的约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质保金不符合退还条件。一审认定林墩资产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周边群众反映强烈，引起极大的民愤，林墩资产公司取消隆晟公司的质量保证金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错误。如前述，隆晟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施工过程就被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周边老百姓议论纷纷且多次投诉举报，特别是水泥强度问题，群众更是讽称“拳头都比水泥硬”。隆晟公司施工后，虽经多次整改完工和组织验收，但仍存在较多质量问题，需要不断修复，鉴于该工程的质量状况，周边群众反映强烈，且多次整改仍存在质量缺陷，林墩工业区管委会于2016年1月28日经党政班子会研究决定，取消工程质量保证金，并立即先行拨付30万资金由所在地江都村进行维修，后续也有江都村进行维修。一审以林墩资产公司质保期间未提出质量问题为由未对该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因隆晟公司在施工质量方面已造成林墩资产公司和周边群众无法信任，林墩资产公司基于客观情况及不安抗辩，在工程缺陷责任期内将质量保证金用于路面破损修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林墩资产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错误。案涉工程虽经验收交工，但仍存在较多质量缺陷，在缺陷责任期内仍需进行大量维修。鉴于隆晟公司施工过程中的质量问题，林墩资产公司已无法对其施工质量产生信任，对其履行能力产生不安抗辩，为确保公路畅通，林墩资产公司依据林墩工业区管委会决定将保修金作为维修资金，由江都村负责修复。2015年3月-2017年3月的2年质保期，江都村用于该公路工程修复的费用已超过保修金。该做法，符合客观实际，也符合《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因此，隆晟公司无权再要求支付质量保证金。一审判决林墩资产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错误。四、涉案公路尚未组织竣工验收，无法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虽然涉案公路组织了交工验收并已经通车，但是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交通部令2004年第3号）、《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交公路发〔2010〕65号），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交工验收是检查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及设计要求，是否可以移交下一阶段施工或是否满足通车要求，对各参建单位工作进行初步评价。竣工验收是综合评价工程建设成果，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位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16条规定：“公路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一）通车试运营2年后；（二）交工验收提出的工程质量缺陷等遗留问题已处理完毕，并经项目法人验收合格；（三）工程决算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办法编制完成，竣工决算已经审计，并经交通主管部门或其授权单位认定；（四）竣工文件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内容完成；（五）对需进行档案、环保等单项验收的项目，已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六）各参建单位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内容完成各自的工作报告；（七）质量监督机构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对工程质量检测鉴定合格，并形成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交付使用或者是说通车试运行只是交工验收的一部分，是竣工验收的前提条件之一。因此，交工验收和交付使用在公路工程中并不能视为工程竣工验收。由于涉案公路未办理竣工验收，没有达到“质量监督机构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对工程质量检测鉴定合格，并形成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的条件，虽然本案的质保期（缺陷责任期）2年期限已届满，但未满足“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的“无质量问题”条件。 隆晟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林墩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林墩资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在交工验收后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8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组织交工验收，施工质量满足部颁评定标准，说明案涉工程已实际交工。林墩资产公司通知施工单位整改的时间发生在交工验收前的2014年11月，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在交工后仍然存在质量缺陷；且林墩资产公司在交工后的两年的质保期内从未向隆晟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应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二、林墩资产公司陈述的所谓“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群众反映强烈，引起极大的民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能作为林墩资产公司取消质量保证金的理由。林墩资产公司作为业主，性质上属于国有控股公司，对建设工程质量问题如何界定，应当遵循严格的法定程序去认定或鉴定，不能单凭所谓的民意就认定存在质量缺陷，更不能仅以自行通过党政班子开会研究的方式决定取消工程质量保证金，这完全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三、林墩资产公司陈述其已将质量保证金交由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江都村修复，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存在相关的质量缺陷，合法的救济途径应当在质保期内交由隆晟公司进行修复或维护，而不是由林墩资产公司擅自决定交由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的江都村负责修复，所以林墩资产公司所谓对隆晟公司的履行能力产生不安抗辩，进而将保修金作为维修金交由江都村的辩解完全不能成立，也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 隆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墩资产公司立即向隆晟公司支付长泰县县道枋陈线林墩段（吴田山矿区）公路修复工程A标段工程的质量保证金550861.8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墩资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设单位林墩资产公司于2013年2月16日就“长泰县林墩工业区江都村的长泰县县道枋陈线林墩段（吴田山矿区）公路修复工程A标段工程”招投标，当日由隆晟公司在开标会上中标，双方于2013年2月23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确认林墩资产公司将“长泰县林墩工业区江都村的长泰县县道枋陈线林墩段（吴田山矿区）公路修复工程A标段工程”发包给隆晟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合同项目标段为改建工程，建设总里程为5.12公里，水泥砼路面，合同签约价、施工工期及质量标准。其中“项目专用条款数据表”第22项17.3.3（3）条款约定“（3）剩余的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不计利息）”；第30项19.7条款约定“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合同还对其他进行约定。 2013年12月20日，林墩资产公司向隆晟公司项目部和驻地办发出《关于组织交竣工验收的通知》，通知称:由于全线交通分流管制工作困难等原因导致施工进度没有按合同要求完成，至2013年11月18日才完成主体工程，并按上级统筹安排于2013年12月8日开放交通。由于该项目还没有组织总体工程交工验收，请各施工单位抓紧完成剩余的工程施工，适时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工程竣工验收。 2014年9月30日，经漳州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局以漳交质监[2014]46号文件发出《关于长泰县县道枋陈线林墩段（吴田山矿区）公路修复工程的质量督查意见》认定，本案讼争的修复工程原设计定为四级公路，但路线纵坡等技术指示无法满足四级公路技术标准要求，同时该项目为旧路改建，又属于矿山道路，为减少投资，全线平、纵基本沿老路走，因此该项目按等外公路标准进行设计施工。在施工期间，由于必须维持交通，且车辆通行量大、超载严重，为防止刹车失灵，车辆在矿区道路行走必须经常放水，且水泥砼路面龄期不够就开放交通等诸多因素造成该建设项目存在不少质量缺陷。文件对质量列出问题并提出整改要求。文件向业主提出整改完成后可组织交工验收。2014年11月，林墩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以林管委[2014]23号文件向隆晟公司发出《关于枋陈线林墩段（吴田山矿区）公路修复工程部分路段整改的通知》，文件整改部分需于2015年2月16日前完成，要求施工单位按质、按量落实到位。后隆晟公司按要求进行整改落实。 2015年3月8日，经建设单位即林墩资产公司、设计单位武汉衡通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漳州市衡达交通监理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即隆晟公司共同组织竣工验收，并形成《福建省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对工程总体评价、遗留问题、存在缺陷认定为：该工程总体能够按照设计文件施工，施工质量满足部颁评定标准。其中，局部防护工程砌筑工艺粗糙，边坡植草成活率较低。《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发出后2年期间，林墩资产公司未要求隆晟公司进行保修，2年后在质量问题方面也未向隆晟公司提出。 2015年6月17日，经各方报送本案工程项目进行造价核定，福建省闽咨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闽咨漳州价（2015）30号作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核定本工程项目造价为11017236.31元。依据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为550861.82元。该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双方约定于2年后退还隆晟公司，经隆晟公司多次催讨工程款项及质量保证金，林墩资产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支付工程款216370元，但质量保证金仍不予退还，隆晟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 自2015年12月23日起，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经工程投标程序中标，自2013年2月23日与林墩资产公司就长泰县县道枋陈线林墩段（吴田山矿区）公路修复工程A标段签订合同协议书时，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后，其权利义务由更名后的法人企业承担，现隆晟公司诉讼主张林墩资产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林墩资产公司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质量保证金应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保修期约定为“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而双方工程已于2015年3月8日竣工验收，约定退还质量保证金期限应至2017年3月7日届满，在此期间，林墩资产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提出质量问题及要求保修。在工程竣工、验收并经决算后，质量保证金应为550861.82元。而林墩资产公司至今仅支付了工程款。现林墩资产公司拖欠质量保证金至今未退还，依照双方约定应承担支付责任，隆晟公司提出诉求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工程在竣工验收后保修责任仍应由隆晟公司负责，而林墩资产公司却未履行该项合同约定的权利，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已由江都村用于路面破损修复，隆晟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该辩解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林墩资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隆晟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550861.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8.6元，减半收取计4654.3元，由林墩资产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隆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林墩资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案涉公路现状照片（6张），证明案涉公路存在质量缺陷，虽经多次修补，仍破损严重。隆晟公司质证认为，无法辨认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图片，其时间也无法确认，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案涉工程现状照片，但案涉工程至今已五年，不能以现在的照片来证明当初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对于林墩资产公司所提供的照片，隆晟公司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且照片并未记载拍摄时间，本院不予确认，且即便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亦无法证明隆晟公司此前施工并于2015年经交工验收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林墩资产公司提出如下异议意见：1、对一审认定“2015年3月8日，经建设单位即林墩资产公司、设计单位武汉衡通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漳州市衡达交通监理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即隆晟公司共同组织竣工验收”有异议，共同组织的是交工验收而不是竣工验收；2、对一审认定“《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发出后2年期间，林墩资产公司未要求隆晟公司进行保修，2年后在质量问题方面也未向隆晟公司提出”有异议，林墩资产公司多次向隆晟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3、对一审认定“该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双方约定于2年后退还隆晟公司，经隆晟公司多次催讨工程款项及质量保证金”有异议，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双方约定是2年后没有质量问题退还隆晟公司，且隆晟公司并未催讨质量保证金。除林墩资产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意见以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福建省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的记载，2015年3月8日各方共同组织的是交工验收，而不是竣工验收，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隆晟公司主张林墩资产公司应予支付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550861.82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隆晟公司主张林墩资产公司应予支付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550861.82元可以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林墩资产公司以漳州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局于2014年出具的《质量督查意见》为据主张隆晟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经要求整改后仍然存在，但前述《质量督查意见》及整改要求均发生于工程交工验收前，无法证明工程交工验收后存在的质量问题，林墩资产公司该点上诉主张，明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林墩资产公司提出工程周边群众的反应强烈以及林墩工业区管委会经研究决定取消工程质量保证金并拨付资金由所在地江都村进行维修的问题，隆晟公司并不予认可，前述理由无法直接证明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也不是合同约定的林墩资产公司保护自身权利的方式，林墩资产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最后，根据双方2013年2月23日《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剩余的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不计利息）”、“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8日经各方共同组织交工验收，保修期应自2015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7日止，林墩资产公司主张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不符合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条件，与前述约定“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不符，不能成立。据此，因林墩资产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在保修期内曾要求隆晟公司进行保修，也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交工验收后存在的质量问题，本案林墩资产公司依约应退还隆晟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 综上所述，林墩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8.6元，由长泰县林墩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