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勇，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亭，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嘉鼎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城东关大街66号。法定代表人：丁加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增栋，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乐，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启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南北五路万州商城二期1号楼B单元9楼。法定代表人：连一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惠勇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启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山东嘉鼎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鼎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惠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启航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安装费1475204.65元（比一审判决增加606301.16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启航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分配比例25:75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鼎圣国际广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故对其中工程款分配按75:25比例的约定也应无效，且该比例分配实属变相降低工程价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该约定亦属无效。2.即使一审判决该分配协议有效，但原约定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按时拨付工程款，并依据分包协议的约定，协助上诉人进行管理、结算、施工等事宜，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履行约定的相关协助义务，且因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造成“烂尾”工程（该项目的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订的工程竣工日期是2015年3月15日），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①误工费12万元，即：工程自2015年8月底开始长期停工至2015年10月底，上诉人安装工人8人留守待工共计600人日；②由于被上诉人在工程即将“烂尾”时没有事先预警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事先采购并运抵现场的工程材料约19万元废弃；③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而偿还民间借款利息40余万元），在此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按原约定比例分配不公正；二、一审判决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自2016年4月29日起支付利息。1.由于被上诉人启航公司未依约付款导致上诉人停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被上诉人启航公司应按上诉人当月完成工程量的情况给予支付工程款。2.被上诉人索取工程项目发包人的工程欠款（其中包含拖欠我方的水电施工费的全额）利息的计算时间自2016年4月29日起。嘉鼎祥公司（工程项目发包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启航公司的工程欠款（其中包含拖欠我方的水电施工费的全额）的利息支付问题，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自2016年4月29日起开始支付利息【详见(2019)鲁民终1318号案件判决书P38页】，所以被上诉人支付给我方的利息也应自对应的时间点开始支付。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嘉鼎祥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启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嘉鼎祥公司不清楚，嘉鼎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启航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对其全额支付工程款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违反合同的公平性原则。（一）上诉人以合同无效为由而否定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条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启航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工程款分配比例是建立在被上诉人嘉鼎祥公司所拨付给启航公司总工程款的基础上的，嘉鼎祥公司才是工程的建设方和所有人，如果按照上诉人合同无效即全盘推翻的逻辑，那么其应该向建设方即嘉鼎祥公司主张工程款，而不应要求启航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反之，既然上诉人依据分包合同要求启航公司支付工程款，那么就表明其接受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和分配比例，更何况，启航公司所得比例中包含了大量的投入成本，上诉人意欲将包含有启航公司成本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据为己有，也有违合同基本的公平原则。从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一审判决分包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基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18号终审判决确定答辩人与嘉鼎祥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无效，这与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和分配比例毫无关系，既然法律规定对于无效合同的工程价款予以支持，那么，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和分配比例也应该是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尚且应参照无效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那么对于未经竣工验收、可能存在质量不合格工程的价款支付更不可具有随意性。（二）事实上，根据启航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启航公司与上诉人对于承包价格的分配比例为25：75，按照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启航公司按照开发商即嘉鼎祥公司审核后拨付的工程进度款的75%作为向上诉人付款的基数，在此基数内向上诉人实际付款60%。由于嘉鼎祥公司向答辩人实际拨付的工程款仅占应付款总额的60.27%，按此比例计算，水电安装工程进度款仅为1461208.77元（2424437.98x60.27%），因此，启航公司应向上诉人付款657543.95元(1461208.77元x75%x60%)。但启航公司已实际向上诉人付款115万元，其中95万元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另外20万元已由嘉鼎祥公司代付给了上诉人的合伙人林鹏祥。由此可见，启航公司非但不欠上诉人安装费，相反，付款额已经远超过了应付金额。启航公司虽然对一审判决也不满意，但为了避免诉累，经反复考量放弃了上诉权利，但这并不表明启航公司认可欠付上诉人工程款。二、上诉人关于利息支付时间起点的上诉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首先，如果上诉人坚持认为2016年4月29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的话，那么，启航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当然成立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中的工程对于付款时间并无约定，且工程既未实际交付，也未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法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18号终审判决中的利息起算日是按照启航公司与嘉鼎祥公司诉讼案件中的起诉之日，而何时起诉系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利息是随着当事人行使诉权而产生的，在其没有行使诉权的情况下不存在计息问题。答辩人所得利息是独立行使诉权的结果，并非代上诉人行使诉权，因此，上诉人关于“本金”、“权属人”的理论是没有任何法律或者法理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安装费3438768.78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438768.78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停工后的安装工人误工补贴12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嘉鼎祥公司与启航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启航公司为嘉鼎祥公司施工鼎盛国际广场一期工程。2013年10月15日，启航公司鼎圣广场项目部（甲方）与林惠勇（乙方）签订《鼎盛国际广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双方约定：林惠勇承包鼎盛国际广场一期、二期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消防、人防、通风空调、智能化不在承包范围内）；总建筑面积270000㎡。乙方承包范围的工程由乙方代甲方与嘉鼎祥公司办理清单核对及结算，甲乙双方按25：75的比例分配。施工过程中，启航公司与嘉鼎祥公司发生纠纷，工程于2015年10月停工，林惠勇收到工程款95万元。本案工程于2015年10月15日停工后未再复工。一审法院审理的启航公司诉嘉鼎祥公司（2016）鲁16民初40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启航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启航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造价款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中确认项目部一安装造价为2181990.53元+797971.41元＝2979961.94元（分别为2015年5月15日之前施工和2015年5月16日之后施工）。经核实，其中消防等部分安装费用554757.29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嘉鼎祥公司向启航公司支付工程款18130371.08元及利息。启航公司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终1318号终审判决：嘉鼎祥公司向启航公司支付工程款49819638.01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林惠勇与启航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林惠勇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且根据已生效的判决，启航公司与嘉鼎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合同，故林惠勇与启航公司签订的《鼎盛国际广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林惠勇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安装费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安装费数额，应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为依据，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分配，再减掉已付工程款数额。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无约定，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惠勇请求赔偿停工后的安装工人误工补贴120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启航公司主张向林惠勇的合伙人林鹏祥支付工程款2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答辩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工程非正常停工，启航公司与嘉鼎祥公司之间，林惠勇与启航公司之间均未结算，工程款也未支付完毕，故被告主张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嘉鼎祥公司应支付启航公司工程款4981万元，故嘉鼎祥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工程款分配比例及是否按60%的付款进度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的分配比例25：75，是林惠勇与启航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林惠勇虽主张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未明确提供相关依据，故不予支持，林惠勇与启航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分配仍应按该约定执行。关于60%的付款进度，该约定是对进度款和尾款比例的约定，因施工已经终止，当事人对尾款支付条件也没有约定，启航公司也未提供有工程质量不合格等法定事由，因此按照交易习惯和等价有偿原则，启航公司也应一并支付尾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启航公司向原告林惠勇支付安装费868903.49元（2425204.65元×75%-950000元）及利息（以868903.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嘉鼎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欠付安装费的本金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70.15元，由被告启航公司负担26452.15元，原告林惠勇负担88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启航公司应否依据工程款分配比例向上诉人林惠勇支付工程款；2.被上诉人启航公司向上诉人林惠勇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经审查，林惠勇与启航公司签订的《鼎盛国际广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而上诉人林惠勇参照该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启航公司主张权利，视为其对工程款分配比例条款的认可。上诉人林惠勇上诉称，该分配比例属变相降低其工程价款应为无效条款，以及因被上诉人启航公司的原因导致其产生经济损失，再已该分配比例支付工程款，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惠勇的上述理由与其依据上述合同要求工程款的行为存在矛盾，有违诚信原则，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林惠勇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涉案工程非正常停工，林惠勇与启航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工程款也未支付完毕，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启航公司自起诉之日向林惠勇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惠勇主张自2016年4月29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3.01元，由上诉人林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