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强，男，1972年2月13日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娜，天津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国，男，1967年12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伟，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秀强因与上诉人陈宝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秀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石场开发合作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华隆采石场既无营业执照，也无采矿许可证。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华龙”采石场的营业执照及采矿许可证，是柴军的名字，与陈宝国无关。在签订“石场开发合作协议”时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将别人的营业执照说成自己的，属于欺诈行为。2.被上诉人无证开采矿山并转让股份给他人属于违法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石场开发合作协议无效。即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过程中没有说过证照齐全、储量可观的话，但也没有将无照无证的事实告知上诉人，属于隐瞒签订合同的重要事实。被上诉人无证照开采矿山转让股份，属于盗采国家资源。 陈宝国针对高秀强的上诉辩称：不同意高秀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高秀强的上诉请求不明，按照正常上诉状，应该提出明确上诉请求。 陈宝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高秀强要求陈宝国返还投资款106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石场开发合作协议系合伙协议，应风险共担、利益共享，高秀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自行承担损失。双方签订协议前，高秀强对陈宝国经营的石场进行了实地勘察，陈宝国将石场开采的证件向高秀强出示，从形式和内容上确保了开采的真实性、合法性，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陈宝国原因导致协议不能履行，使得高秀强产生巨大损失。2.高秀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多年商业经营经验，对合伙经营石场采矿的风险具有具体清晰的认识，在入伙前进行了全面调查和实地勘验。高秀强对石场的实际经营状况及协议约定内容明确，知晓应承担的风险。高秀强在其他案件中多次认可合伙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有效，双方已按照协议实际履行，开采石矿后高秀强分得104万元。一审法院仅对高秀强依据合伙协议分得利益的事实进行确认，而对因合伙协议可能产生的风险由合伙人共担的事实进行否认。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系因政府政策调整，属于不可抗力，由此产生的损失不应由陈宝国承担。 高秀强针对陈宝国的上诉辩称：高秀强上诉请求明确，上诉请求为石场开发协议依法确认无效。 高秀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确认2010年1月原、被告签订的合伙经营原玉田县孤树镇华龙采石场的合伙协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出资款10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6日原告与其妻周润利和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夫妻将其二人位于天津市南开区350万元出售给被告。原告以出售房屋210万元价款投入石场，2010年1月6日原、被告签订石场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河北玉田华隆石场位于河北省玉田县，石场估价350万元，原告以出售房屋应得210万元价款投入石场，被告将石场股份60%转让给原告，原、被告分别占60%、40%。协议第十五条约定乙方即被告方权责：被告应确保石场开采合法性，提供开采石场所需各种手续，提供明确的开采区域及开采高程。协议第十九条约定：被告将现场现有设备及现有条件，列出详细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一，承包山的原始协议复印件作为本协议附件二，国土资源局的采矿许可证作为附件三，安检局的安全许可证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四，石场各项规章制度作为本协议附件五。企业各项证照到期后继续办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企业承担（其他内容略）。经查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为柴军、采矿许可证书复印件上采矿权人为柴军，矿山名称为玉田县孤树镇孤树村华龙采石厂，有效期限3年零6个月，自2007年5月至2010年11月。上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开始合伙经营生产6、7个月后被政府叫停，此期间双方收益170多万元，已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原告收到上述收益104万元。 需要说明的问题。 1、诉讼中被告提供最高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22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的观点为:合伙人无采矿权证，但合伙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证开采属于合伙协议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合伙协议的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勒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原告为合作开发石场投资巨大，应对石场相关事宜进行考察，原被告双方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自愿签订合作开发石场协议，原告不仅按协议投入210万元，双方还按协议共同开发6、7个月，并且原告按协议分得104万元营利，应认定石场开发合作协议有效。原告要求确认石场开发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按石场开发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确保石场开采合法性，提供开采石场所需各种手续，包括承包山原始协议复印件、国土资源局的采矿许可证、安检局的安全许可证，但原被告只合作开采6、7个月即被政府叫停取缔，被告没有确保石场开采的合法性，致合作协议履行不能，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的预期利益相差巨大，原告为此造成巨大损失，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投入出资款210万元，要求扣除双方经营中已分得利润104万元后，再由被告返还出资款106万元，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属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系基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而提出的请求，被告称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双方间房屋转让协议纠纷虽已经过法院审理，只说明原告实际已履行合作协议向被告交付了合作投资款项。本案系对原、被告合作协议纠纷进行审理，被告称该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陈宝国返还原告高秀强投资款10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要求确认2010年1月6日原告高秀强与被告陈宝国签订的石场开发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0元，保全费5000元，计19340元，由原告高秀强负担80元，由被告负担192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陈宝国起诉高秀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932号。该案中，高秀强提交了一份2013年10月18日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10年8月6日河北省玉田县柴军名下的1302000730041号采矿许可证界内的玉田县孤树镇孤树村华龙采石厂界内因无可供开采的资源。所以越界开采，被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处罚40万元人民币及停工的处罚。并于该采矿许可证届期之后，不再续期，停止开采。2010年1月6日，高秀强与陈宝国签订的石场开发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日常石场流动资金、储备金等由甲方（高秀强）派人管理现金，由乙方（陈宝国）派人管理账目。第十四条甲方权责第7款约定：甲方对本石场的工作具有最后的决定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0年1月6日，上诉人高秀强与上诉人陈宝国签订的石场开发合作协议第十九条约定“乙方将现场现有的设备及现有条件，列出详细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一；承包山的原始协议复印件作为本协议附件二；国土资源局的采矿许可证作为本协议附件三；安检局的安全许可证作为本协议附件四；石场的各项规章制度作为本协议附件五”，故高秀强在签订协议时应已看到了采石场的相关证照。高秀强称在签订协议时其看到的采矿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均在陈宝国名下，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高秀强主张陈宝国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场开发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涉及高秀强与陈宝国合作开发华龙采石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然双方在不享有华龙采石场采矿权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但无证开采属于合伙协议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故石场开发合作协议有效。高秀强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高秀强在起诉的事实理由部分表明：“被告签订上述合伙协议时实施欺诈行为，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属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致合同无效，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被告应返还给原告出资款210万元，扣除已返还的104万元后，被告还应返还剩余款项106万元。”高秀强并没有要求因陈宝国违约而返还投资款10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签订的石场开发合作协议有效，故高秀强要求因协议无效返还10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宝国上诉主张不应返还106万元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秀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0元，由上诉人高秀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高秀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春涛 审判员  毕雪维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