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献伟，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芹，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龙，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国，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男，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康，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海，男，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阳，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幸，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献伟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国、张金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献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献伟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发包方冯国军。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发包方偷工减料、施工方粗制滥造工程质量严重缺陷所导致，并非王献伟操作不当所致，故发包方和施工方张金海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王献伟不应承担责任。王献伟与张金海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明显错误。李爱国辩称，本案先后经过两次诉讼及再审程序审理，三次程序中对事实认定是一致的，本案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金海辩称，王献伟以其设备（吊车）、专业吊车技术完成其吊装工作，一审认定其与张金海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正确。王献伟最后一次吊装数量超出之前一倍，将楼顶压塌，导致李爱国等人受伤，一审认定王献伟承担最终责任事实清楚。李爱国已起诉直接侵权人王献伟，不应由张金海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辩称，人保公司已将一审判令承担的赔偿款支付给李爱国。李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金海、王献伟共同赔偿原告李爱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07983.88元；2、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将上述损失直接赔付给原告李爱国；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既有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原告于2017年6月5日以张金海、王献伟、人保公司为被告起诉来院，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豫01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金海承建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里铺××一养殖场建设工程。2016年12月28日，被告王献伟驾驶豫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到被告张金海承建的建筑工地进行吊装作业，17时许，当被告王献伟最后一次将四堆砖垛吊装至原告等人正在作业的二楼楼顶时，楼顶预制板突然断裂，原告等四人从楼顶坠落。被告王献伟当即报警，民警到现场经了解，从工地三楼掉下的四名男子分别为李爱国、杨某、薛克生、陈某。事发后，被告张金海与陈某、杨某达成赔偿协议。2016年12月28日，原告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脊髓损伤并高位截瘫；2、呼吸衰竭；3、循环衰竭；4、颈5棘突骨折；5、颈6双侧椎弓骨折并椎体脱位、椎管狭窄；6、颈7椎体骨折并椎管狭窄；7、右肩关节骨折；8、胸骨体多发骨折；9、多发肋骨骨折；10、双肺挫伤；11、胸腔积液；12、肺部感染；13、第6胸椎、第7胸椎左侧横突多发骨折；14、第1、3、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15、腰4椎体骨折；16、头皮挫裂伤；17、脑震荡；18、贫血；19、低蛋白血症；20、气管切开术后；2017年5月8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神经康复治疗，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及饮食营养；2、手术治疗颈椎骨折及脱位；3、注意呼吸道湿化，定时翻身、叩背及吸痰，防止呼吸系统感染、褥疮及坠床等；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29692.98元；其中，被告张金海支付医疗费123000元。另查明，豫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限额50万元）及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豫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驾驶人被告王献伟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庭审中，证人陈某、杨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于2016年12月在张金海承包的位于郑州××里铺××一养殖场厂房干活；12月28日，吊车司机起初是每次吊装二垛砖堆，最后一次，吊车司机吊装四垛砖堆；由于吊车司机在工地运送砖头超重，导致房屋坍塌，造成正在正常干活的李爱国、杨某、薛克生、陈某不同程度受伤，受伤后，四人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该判决认定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王献伟承担70%的责任，并以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爱国47639.2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爱国107470.09元；三、驳回原告李爱国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原告及人保公司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70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2017）豫01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一致，在法律适用上，该判决认为：李爱国受张金海雇佣提供劳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李爱国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对李爱国所受损害张金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献伟根据与张金海约定，在张金海承建的工地上从事吊装作业，张金海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献伟在吊装过程中，一次吊装砖块过重，导致楼板断裂，李爱国等人从楼顶坠落受伤。由于王献伟的作业过失致李爱国受伤，王献伟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张金海基于与李爱国之间的雇佣关系，对李爱国承担雇主责任。王献伟作为事故直接责任人，对李爱国承担侵权责任。张金海与王献伟基于不同原因，对李爱国承担同一给付内容的赔偿债务，但二人的赔偿债务属于民法上的不真正连带债务。其一人对李爱国债务清偿，另一方赔偿债务免除。王献伟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最终责任，张金海对李爱国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王献伟和人保郑州分公司追偿。针对责任承担比例，该判决认为王献伟吊装作业过失导致李爱国坠楼受伤，但李爱国从事高空施工，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致损害后果扩大，应当减轻王献伟的赔偿责任。但原审认定李爱国承担30%责任，认定过重，应以李爱国承担10%责任为宜。针对人保公司责任，该判决认为本案事故是在吊车进行吊装作业过程中发生的，而不是吊车在通行时造成的，而交强险仅适用机动车在通行发生的事故损害。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项下的保险事故，人保郑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基于以上分析，判决：一、变更河南省郑州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爱国47639.21元”和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爱国107470.09元”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张金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李爱国216193.09元”；二、驳回上诉人李爱国的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后王献伟不服上述裁判结果，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6677号民事裁定，经审查认为：2016年12月28日，王献伟驾驶豫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到张金海承建的建筑工地进行吊装作业。王献伟驾驶操作的吊车并非张金海所有，其吊装相应建筑物资，取得张金海支付的报酬，因此，本案二审认定张金海与王献伟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献伟在吊装过程中，一次吊装砖块过重，导致楼板断裂，李爱国等人从楼顶坠落受伤。王献伟的作业行为致使李爱国受伤，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献伟称本案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而非侵权责任事故，其既没有过错，也没有重大过失，根据公平责任，应承担的是10%左右的补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李爱国并未在本案中向冯国军主张权利，王献伟称本案工程发包方为冯国军，冯国军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王献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并以此驳回王献伟的再审申请。二、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查证原告具以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上述裁判作出后继续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或在上述诉讼中未主张的相关费用。本次诉讼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四肢肌瘫的伤残程度为一级；2.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3.多发腰椎椎体横突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4.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针对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经本次庭审，审核如下：1.医疗费96393.58元。原告提供了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共计花费96393.58元，三被告对该费用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2.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6075元，其中包括：多功能护理床2000元、疮垫420元；杞县广济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2400元；移动电源580元；电动吸痰器及一次性吸痰管475元；杞县同乐药店城关镇北关分店出具的发票200元。针对以上费用，本院认为，原告虽提交了杞县广济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的定额发票2400元以及杞县同乐药店城关镇北关分店定额发票200元，但并未说明其购买何种辅助器具，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其他辅助器具费3475元有相应的发票或收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原告伤情，产生上述费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认定。3.餐费9600元。原告为证明支出餐费9600元，其提交了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伙食收费专用章收据一份。本院认为，在此次事故中充分考虑了李爱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的情况下，其再行主张该部分餐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4.生活必需品费用2200元。本院认为，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百货店、川菜馆、便民商店等发票，但并未向本院陈述具体支出项目，且生活必需品无论是否有本案事故发生，作为自然人的原告均需对外支付，其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在本院（2017）豫01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中酌定支持了1500元，故本次诉讼，本院参考原告本次实际住院天数328天，酌定每天支持10元，共计328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认定。6.护理费869484元（39522元/年×22年）。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为李爱国损伤后（2016年12月28日）的护理期间为2年，但结合原告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2年护理期后，原告仍需护理依赖，本院考虑原告病情，酌定在上述2年护理期后再行暂支持5年（截至2023年12月27日）。按照原告主张的每年39522元的标准，并扣除本院（2017）豫01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已经支持的131天，护理费数额应为262469元【（365×7-131）×（39522÷365）】，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认定。7.误工费。原告本次主张误工费97672元（48836元×2年=97672元），本院认为，结合原告从事建筑行业的事实，其主张每年48836元不高于法庭辩论终结时本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本院予以认定。针对原告此次主张的误工期2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原告定残日为2019年11月5日，原告所主张的误工期两年不超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97672元予以支持。8.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为637483.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9.伤残鉴定费及相关医疗费4819.5元。原告提供的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发票、河南大学淮河医院门诊收费票据、黄河中心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能够与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过程载明的医院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因鉴定共花费4819.5元，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定。10.营养费365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时间2年。本院认为，原告2018年10月16日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出院证明出院医嘱中显示“加强营养”内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在本院（2017）豫01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之外再行主张2年营养费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认定；针对营养费标准，本院酌定每天标准为20元，以此计算，营养费数额为1460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认定。11.住院伙食补助费16450元。本院根据原告本次实际住院天数328天，酌定每天30元，共计984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认定。12.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相关事实已经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民终1704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被告张金海、王献伟虽在答辩中主张己方不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二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在被告张金海承建的工地提供劳务时受伤，本案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故作为赔偿权利人的原告可以请求被告王献伟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请求张金海承担责任，对于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院以上查证的各项费用以及原告李爱国需承担10%的责任，故被告张金海与王献伟应赔偿原告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17029.59元（1130032.88×90%）。鉴于本院在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经考虑了原告的责任比例，故该项数额不再按比例折算，加之该项数额50000元，故被告张金海与王献伟应赔偿原告医疗费、辅助器具费、餐费、生活必需品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67029.59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人保公司的责任，其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第三者责任险剩余额度为283806.9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与被告张金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爱国283806.91元；二、被告张金海与被告王献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爱国783222.68元；三、被告张金海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献伟追偿；四、驳回原告李爱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6元，原告李爱国负担4318元，被告张金海、王献伟负担62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李爱国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后续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或在上次诉讼中未主张的相关费用。在前次诉讼中，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审查程序，已认定了王献伟与张金海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王献伟在吊装过程中，一次吊装砖块过重，导致楼板断裂，其作业过失致李爱国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6677号民事裁定认为李爱国并未向冯国军主张权利，王献伟称本案工程发包方为冯国军，冯国军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驳回了王献伟的再审申请。综上所述，王献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4元，由上诉人王献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