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广福东街4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59802N 法定代表人：汤上庆，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安徽风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燕，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阜阳创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三塔集镇葛庙村高速公路南侧S202东侧商砼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69492772T（1-1）。 法定代表人：冯伦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听振，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小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创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创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8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小九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8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阜阳创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阜阳创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购销合同显示需购方系浙江小九天公司新体育中心项目部，而合同加盖的是浙江小九天公司泉城经典项目部章，印章不符且未加盖法人章或合同专用章，该合同不能视为新体育中心项目部与阜阳创亿公司签订的合同；2、即使购销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也应以购销合同约定价格计算货款，而不应以阜阳创亿公司自行定价来计算货款；3、本案双方没有进行货款的书面结算，货款发票也没有开具，更没有约定结算后货款支付时间及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浙江小九天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按照阜阳创亿公司所称的结算日期，本案距起诉日期近六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认定双方进行价格调整错误，双方结算方式为固定价格，本案货物量为20293.5m³，总价款6530600元，一审认定总价款错误。 阜阳创亿公司答辩称：1、尽管案涉合同加盖的是浙江小九天公司泉城经典项目部印章，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义务，后浙江小九天公司新体育中心项目部也与阜阳创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买卖关系、剩余货款及支付方式进行确认；2、2010年10月安徽省临泉县混凝土市场价格波动较大，在双方口头协商好价格后，阜阳创亿公司才继续供货，再加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双方截止至协议签订之日尾款数可以证实价格上涨事实；3、案涉工程于2012年结束，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阜阳创亿公司多次索要欠款未果，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正确；4、阜阳创亿公司多次发送律师催款函，浙江小九天公司拒不支付，且一审时浙江小九天公司并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5、浙江小九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可的价格尾款矛盾，本案价款应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8日，阜阳创亿公司、浙江小九天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阜阳创亿公司向浙江小九天公司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用于浙江小九天公司承建的临泉县新体育中心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还对混凝土的规格、数量、价格、违约金进行了约定。阜阳创亿公司按约定交付了货物，提供了合格的商品砼混凝土，浙江小九天公司未按约完全支付货款。阜阳创亿公司共向浙江小九天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价值7293448.50元，浙江小九天公司已付货款7000000元，欠货款293448.50元。现阜阳创亿公司起诉主张货款22918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阜阳创亿公司、浙江小九天公司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阜阳创亿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了货物，浙江小九天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完全，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浙江小九天公司欠阜阳创亿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浙江小九天公司应依法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故对阜阳创亿公司要求浙江小九天公司支付货款2291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货款应视为阜阳创亿公司自动放弃。对于阜阳创亿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起止日期自2013年1月1日至货款清偿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本案争议的混凝土价格问题，阜阳创亿公司主张2010年十月份混凝土市场价格波动很大，阜阳创亿公司已将混凝土的价格上调通知了浙江小九天公司。浙江小九公司主张不欠阜阳创亿公司的货款且多付了货款475451元，并提起反诉。因阜阳创亿公司的陈述具有客观性，符合当时市场行情，其提供的证据材料能相互印证阜阳创亿公司主张的混凝土上调价格的真实性。浙江小九天公司主张的多支付了阜阳创亿公司货款缺乏依据，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反诉要求阜阳创亿公司开具与货款相应的税费发票，理由正当，对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阜阳创亿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2918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阜阳创亿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收到货款时向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与其货款金额相对应的税费票据；三、驳回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77元，反诉费4216元，合计6993元，由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浙江小九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工程量核对单（合同价格），证明根据双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阜阳创亿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总量为20293.5m³，总价款应为6530600元。证据二、工程量核对单（涨价价格），证明即使按照涨价计算，阜阳创亿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总量为20293.5m³，总价款应为7006731元。证据三、支付凭证，证明浙江小九天公司共计付款7000000元，即使按照涨价价格计算，案涉货款也已清偿完毕。 阜阳创亿公司质证称：1、对工程量核对单（合同价格）、工程量核对单（涨价价格）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述单据系浙江小九天公司单方制作，与客观事实不符，上涨后价格应以对账单据为准；2、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浙江小九天公司并未支付7000000元，该证据不能证明浙江小九天公司已经结清全部货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浙江小九天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核对单（合同价格）显示，截止2011年12月19日，阜阳创亿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的总量为20293.5m³，该总量与阜阳创亿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阜阳创亿公司主张2011年12月19日后双方仍有交易，且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再次交易，故对于阜阳创亿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总量，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双方对混凝土单价存在争议，浙江小九天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核对单（涨价价格）与混凝土价格上涨通知及当时的市场价格不符，该组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浙江小九天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仅为500000元，其并未提供完整的付款凭证，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虽未加盖浙江小九天公司印章，但根据阜阳创亿公司提供的发货单、补充协议书及浙江小九天公司的付款凭证，可以认定浙江小九天公司为案涉合同当事人。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如果市场价格没有大的波动，则按照合同价格确认结算，原则上不再进行调整。阜阳创亿公司提出安徽省临泉县混凝土市场于2010年10月份出现价格波动并向浙江小九天公司发送涨价通知，该主张符合当地市场客观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根据上涨后的价格判决浙江小九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29185元并无不当。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1000m³结算一次，垫资部分在供应结束后28天期限试块合格后10天内全部付清，同时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涉及的混凝土于2011年12月19日已供应完毕，一审判决浙江小九天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浙江小九天公司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主张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对此进行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浙江小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6元，由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周海龙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 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