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110行赔初11号原告刘瑞芬，女，194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太原市。原告季谦，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太原市。原告季青，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转业军人，住太原市。原告季峥，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文庙巷21号。法定代表人畅秀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萍，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添，山西得宇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因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其共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9）晋0110行初14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四原告位于太原市迎泽区文津巷18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4月17日，四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季谦、季青、季峥及四原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曹伟，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的诉讼代理人高淑萍、赖文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诉称，刘瑞芬的丈夫、季谦、季青、季峥的父亲季长如，在太原市迎泽区文津巷18号拥有房屋一处，享有合法房屋所有权，房屋包括厕所、过道等附属建筑，房屋梁、柱等结构连接处埋藏有金银元宝等镇物，屋内还放有宋、明、清200余册线装古书。季长如的妹妹季常容将其所有的太原市文津巷18号地下室赠与季长如。另外，季长如于1993年5月18日去世，该房屋及厕所、过道、地下室等房屋附属建筑现归四原告共同所有。2017年8月9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作出迎政房征决字［2017］5号房屋征收决定，授权被告组织实施其辖区范围内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2017年10月，被告对四原告所有的房屋停止供水、供电。被告在未出示任何法定手续、未对房产情况进行组织调查登记、未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公布并征求公众意见、未与四原告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未对四原告进行货币化安置或者房屋产权调换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中旬强拆四原告北房，2018年9月3号强拆四原告西房。在此期间，四原告所有的房屋厕所、过道、地下室等房屋附属建筑也被一并拆除，房屋镇物、屋内古书等财产均消失不见。四原告认为，被告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四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诉讼请求是：一、判令被告依照被拆迁房屋面积(包括房屋66.12㎡、厕所12.48㎡、过道16.32㎡，共计94.92㎡)按原址相应市场价格赔偿四原告1423800元；2、判令被告参照《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赔偿四原告地下室(面积为435.29㎡)损失348232元；3、请求判令被告参照《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赔偿四原告应得的包括货币补贴、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偿费等费用共计786738元；4、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四原告宋、明、清各种线装古书约200余册，若返还不能，按市价赔偿四原告3000000元；5、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四原告房屋梁、柱等处埋藏的金银元宝等镇物；若返还不能，按市价赔偿四原告2000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刘瑞芬、季谦、季青、季峥身份证复印件。证据证明四原告主体资格。证据2、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88）房落字第109号《关于撤销对季森原出借房经租房的通知》。证据3、太原市南城区人民法院（83）法民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书》。证据4、季常容出具的《赠与书》。证据5、并房权字第XXXX号《太原市房产所有权证》。证据6、文津巷18号《太原市房地产平面图》。证据7、文津巷18号《地产租赁契约》。证据8、《太原市房产产权登记收款凭证》。证据9、《户口登记表》。证据10、《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据11、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2017）并南证民字第20821号《公证书》。证据2至证据11证明，季长如在太原市迎泽区文津巷18号拥有房屋一处，有合法房屋所有权，季常容将地下室赠与季长如。季长如去世后，房屋及地下室归四原告共同所有。证据12、迎政房征决字［2017］5号《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证据13、《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公告》。证据14、《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据12至证据14证明，2017年8月9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授权被告组织实施其辖区范围内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证据15、太原市迎泽区文津巷18号院被拆迁前、后照片。证明四原告所有的房屋及厕所、过道、地下室等房屋附属建筑被拆除，造成四原告财产损失。证据16、6份《文革中查抄书籍登记表》。证明1985年6月、7月，原南城区落实政策政策办公室向季长如返还文革查抄书籍时形成的登记表，季长如留有一份，该登记表中的书籍由季长如签字取回，存放于文津巷18号即被强拆的房屋内。因房屋被拆，书籍不知所踪。证据17、迎泽大街周边房屋信息截屏。证明迎泽大街周边普通住宅二手房价格在15000元/㎡左右。被告辩称，一、2017年8月9日，为改善空气质量，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作出迎政房征决字［2017］5号《房屋征收决定》。同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对房屋征收决定予以公告，并公布方案。四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此四原告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获得补偿，但其诉请明显超过标准，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四原告认为案涉房屋面积为94.92㎡，但依据《征收补偿方案》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标注的建筑面积为准，而案涉房屋的面积登记为66.12㎡。并且私产房屋的货币补偿应当按照市场评估价格予以补偿，但四原告未评估，因此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应予以驳回。其次，案涉房屋地下室没有产权登记，四原告诉称地下室面积为435.29㎡，但没有测量报告，因此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标准第十六条规定进行补偿。最后，根据《征收补偿方案》，案涉房屋面积为66.12㎡，四原告既然选择货币化安置，其搬迁费及临时安置费应为9918元；同时《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货币补贴政策是在原建筑面积上增加15㎡后，不足70㎡的才有货币补贴，因此案涉房屋不享受货币补贴政策。二、四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原告诉称其被拆迁房屋内有古书200余册，并有金银元宝等镇物，但是四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合法拥有这些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三十三条之规定，四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体损失，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迎政房征决字［2017］5号《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证据2、《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公告》。证据3、《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经庭审质证，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二、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方案的作出没有经过合法的公示和征求意见，程序存在违法。被告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2至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涉案面积应按照产权登记证上66.12㎡为标准，对地下室不认可。二、对证据15不认可。被告确实是拆除了案涉房屋，但该照片看不清楚是否为案涉房屋。三、对证据16的真实性不认可。季长如签字的笔体不一样。只是登记了有这些书籍，是否是季长如本人的也不确定。而且也不能证明古书存放于涉案房屋内。四、对证据17不认可。涉案房屋在2017年被拆，其价格应按照2017年的市场价计算，且必须经过评估，由评估机构来确定。五、对其它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四原告诉称的地下室没有经产权部门的确权登记，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地下室的面积；证据16虽然可以证明季长如领回了上述书籍，但四原告无法证明上述书籍在拆除时仍存放于案涉房屋内，故本院对该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7来源于经营性网站，其内容未经认证，案涉房屋的结构、使用方式与截屏中所售房屋没有可比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刘瑞芬与季长如系夫妻，原告季谦、原告季青、原告季峥为原告刘瑞芬与季长如的儿子。季长如的父亲季森生前在文津巷18巷有私产北瓦房5间、地下室1间。1983年，季长如通过法院调解，分得上述北瓦房中东面2.5间，其兄季长庚分得西面2.5间，其妹季常容继承了地下室。1989年季常容将其继承的地下室赠与了季长如。1990年3月30日，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给季长如颁发了并房权字第XXXX号《太原市房产所有权证》，确认季长如的房屋座落于太原市文津巷18号，房号6-7的西方2间，建筑面积为26.85㎡，14-16号的北方2.5间，建筑面积为39.27㎡，合计房间4.5间，建筑面积66.12㎡，但季长如受赠的地下室未予登记。1993年5月18日，季长如死亡。2017年10月21日，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2017）并南证民字第20821号《公证书》，确认登记在季长如名下的并房权字第XXXX号《太原市房产所有权证》上所列房屋为其与原告刘瑞芬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财产的一半为原告刘瑞芬所有，另一半为季长如的遗产，遗产部分由四原告共同继承。2017年8月9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征决字［2017］5号《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被告辖区范围内所有未实现清洁供暖或现状为燃煤散烧的平房及危旧楼房进行征收，被告为征收实施单位。同日，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对《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予以公告，并同时公布了《燃煤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四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被告在未与四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也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分别于2018年4月和2018年9月3日将四原告的2.5间北方、2间西房强制拆除。四原告为此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晋0110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四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引发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补偿，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虽然被告强制拆除四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但四原告对其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仍然负有基本的举证责任。被告辩称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补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一、关于房屋价值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被告未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过价值评估，也未作过补偿决定，现案涉房屋被拆除，已无法进行准确估价；但四原告要求被告按照15000元/㎡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的诉讼请求，超出合理的赔偿范围。综合考虑四原告的房屋价值、重置价格及房价上涨等因素，本院酌定对于原告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为10000元/㎡，房屋损失面积按照房产证登记的66.12㎡认定，案涉房屋的赔偿金额为661200元。本案是因行政征收发生的争议，按照该《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征收私有住宅房屋，每户可在原建筑面积上无偿赠送15㎡，这是四原告作为被征收人应得的收益，故被告应当按照10000元/㎡的赔偿标准，另行赔偿四原告150000元。上述两项损失共计811200元。二、对于房屋连通的厕所、过道的赔偿。因该房屋连通的厕所及过道不是四原告的专属部分，而是文津巷18号院内所有住户的公用设施，且不在产权证登记范围内，故本院对于四原告主张的厕所及过道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地下室的赔偿。四原告诉称地下室面积为435.29㎡，并要求按照8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虽然在太原市南城区人民法院(83)法民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中确认存在地下室一间，季长容也将该地下室赠与了季长如，但上述《民事调解书》及《赠与书》及并房权字第XXXX号《太原市房产所有权证》中并未登记确认有地下室，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的（2017）并南证民字第20821号《公证书》中也未记载有地下室，且四原告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地下室的面积，故本院对四原告关于地下室主张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货币补贴、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1.货币补贴。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实施货币补贴的对象，是在原建筑面积增加15㎡后，对总面积仍不足70㎡的房屋进行阶梯式补偿。四原告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6.12㎡，增加15㎡后面积为81.12㎡，明显超过享受《征收补偿方案》关于货币补贴的范围。因此，对四原告提出的货币补贴要求，本院不予支持。2.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四原告要求计算两次搬迁费，六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符合《征收补偿方案》规定，被告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但四原告要求以94.92㎡为基数计算上述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超出房屋证载面积的部分不予支持。本院以66.12㎡为基数，认定两次搬迁费为1983.6元，认定六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7934.4元。四、关于四原告主张的古代线装书籍以及房梁、柱等处埋藏的金银元宝镇物的损失。本院认为，四原告就以上非日常生活用品的珍贵财物提出巨额的赔偿主张，但却未能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这些财物在拆除现场客观存在以及各自的具体价值，且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在2017年就作出了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9月10日，四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根据基本的生活常识和逻辑推理，无论被征收人对补偿标准是否有异议，房屋面临拆迁，价值几百万的贵重物品都应当及时转移至安全的地方。四原告的该项诉请不符合常理，且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强制拆除四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造成四原告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四原告提出的超出合理范围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瑞芬、原告季谦、原告季青、原告季峥房屋价值损失共计811200元；二、被告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原告刘瑞芬、原告季谦、原告季青、原告季峥两次搬迁费和六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共计9918元；三、驳回原告刘瑞芬、原告季谦、原告季青、原告季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治魂人民陪审员 曹继承人民陪审员 贾彦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李漫妮书 记 员 崔新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