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倩，女，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瞾，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燕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卫星村石碑口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9000003421。法定代表人：舒远波，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女，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述洪，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永超，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聂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燕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豪公司）、夏永超、李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8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并于2020年6月10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聂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瞾，被上诉人李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述洪、王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燕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夏永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均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与燕豪公司、夏永超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燕豪公司、夏永超共同向其借款300万元，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夏永超系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2.在主合同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李靖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李靖辩称：1.根据夏永超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聂倩的委托代理人在（2017）渝0112民初8394号案件中的陈述及聂倩将300万元转账给夏永超的事实，可以证实夏永超为本案借款人，而燕豪公司不是借款人；2.其签署《保证合同》是为聂倩与燕豪公司之间特定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并没有为夏永超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其不应在本案中对夏永超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燕豪公司、夏永超未提交书面意见。聂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豪公司、夏永超偿还其借款本金300万元，并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从出借之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2.判令李靖对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燕豪公司、夏永超、李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聂倩为出借人，夏永超为借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借字第9号的《借款合同》，主要载明：经双方协调一致，由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共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11日，若约定的借款起始日期与甲方付款时间不一致，以借据载明的借款起始日期为准；本合同借款利率为月息2%；乙方将借入的资金用于流动资金周转，不得挪作他用，更不得使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本合同自甲方签字，且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2份，甲方执1份，乙方执1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首页借款人一栏，原打印的“重庆燕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被划掉，划掉处加盖有燕豪公司公章，夏永超在其后签字，并在合同末页乙方处签字。该合同由燕豪公司加盖骑缝章。2014年9月12日，聂倩向夏永超转账300万元。同日，夏永超向燕豪公司转账300万元。2014年9月12日，以聂倩为债权人，夏永超、李靖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为保字第9号的《保证合同》，主要载明：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与燕豪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标的为叁佰万元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基本内容为：合同编号：借字第9号的《借款合同》，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借款金额：叁佰万元整，借款利率2%/月，主债务履行期限：2014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11日。聂倩举示的《保证合同》中，首部“燕豪公司（债务人）”被划掉，更改为“夏永超”。聂倩曾于2017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号2017渝0112民初8394号），诉讼请求为：1.判令夏永超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判令李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后聂倩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该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839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聂倩撤回起诉。之后聂倩提起本次诉讼，诉讼请求经庭审变更后如前。另查明：燕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夏永超。2013年12月12日，经申请变更登记为舒远波。一审法院认为，从聂倩举示的《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中燕豪公司被划掉的情况来看，燕豪公司可能原系《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但根据夏永超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聂倩在（2107）渝0112民初8394号案件中的陈述及聂倩将300万元转账给夏永超的事实，能证实夏永超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聂倩认为燕豪公司与夏永超为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聂倩与夏永超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聂倩、夏永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聂倩按合同约定将借款300万元支付给了夏永超，借款到期后，夏永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聂倩要求燕豪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聂倩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从聂倩举示的《保证合同》来看，李靖系为燕豪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聂倩未举示证据证实李靖为夏永超的借款提供了担保，故聂倩要求李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聂倩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靖认为，因聂倩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谋取高额利息，有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因李靖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因此对李靖的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李靖要求调取聂倩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系从事非法金融活动，因银行流水本身并不能证实存在从事非法金融活动的行为，故对李靖申请调取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调取。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夏永超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归还聂倩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4年9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聂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聂倩向本院举示了《承诺函》一份，称系其一审判决后找到燕豪公司并要求燕豪公司如实出具，拟证明燕豪公司与夏永超于2014年9月12日系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其借款，李靖签署《保证合同》自愿对此承担保证责任。经质证，李靖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函件所载内容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函件加盖有燕豪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舒远波私章，形式要件具备，而燕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而未到庭，视为放弃其质证权利，故本院对该函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函件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聂倩举示的函件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8日，燕豪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2014年9月12日夏永超代表燕豪公司与聂倩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聂倩借款300万元给燕豪公司、夏永超，借期两年，月利率2%。同时，聂倩与夏永超、李靖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夏永超、李靖作为保证人，自愿为燕豪公司向聂倩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合同签订当日，聂倩已按照燕豪公司代表夏永超的指定，将借款300万元汇入夏永超账户，夏永超收款后将该笔款项全部汇入了燕豪公司账户，该款由燕豪公司使用至今尚未归还。现公司资金困难，承诺经营好转时立即全部归还。该函件尾部加盖燕豪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舒远波私章。另查明：（2017）渝0112民初839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聂倩于2018年3月29日到庭接受询问，并要求其如实回答。聂倩陈述如下：案涉《借款合同》是其与燕豪公司签订的，由于夏永超是燕豪公司的大股东、借款的经办人，所以也在合同中签字捺印并作了担保；合同签订后，其拿回去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做账时看到转款凭证的收款人为夏永超就以为是借款给夏永超，于是就把燕豪公司划掉改成了夏永超；借款时，夏永超和李靖称燕豪公司有诉讼不安全，要求转款至夏永超个人账户，其遂转款到夏永超个人账户；案件启动时其在外地出差，财务人员将合同等证据交给了律师，该财务人员不太清楚情况，也没有向律师说清楚，律师根据材料加上推断就向法庭作了陈述；其是整个事情的经办人，应当以其本人陈述的为准。一审中，聂倩还举示了燕豪公司同意向其借款的2014年9月12日《股东会决议》及夏永超的姐姐夏永兰经其催收后于2016年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载明：承诺人夏永兰自愿用我位于北部新区栖霞路16号2幢5-4房产委托聂倩进行融资，款项到账后承诺将融资款中的300万元用于代燕豪公司及夏永超向聂倩于2014年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的清偿；本人承诺将融资到账的银行卡交由聂倩保管，执行完毕后归还本人。还查明：夏永超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今，持有燕豪公司72%的股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燕豪公司是否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二、李靖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从《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首部借款人处原打印的“燕豪公司”被划掉后改为“夏永超”，但该处又加盖有燕豪公司公章并骑缝加盖了燕豪公司公章，而双方对该处更改的形成各执一词。（2017）渝0112民初8394号案中，聂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对此曾作过陈述，但随即被聂倩本人予以否认。二审中，燕豪公司出具《承诺函》，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情况进行了陈述，该陈述与聂倩本人在（2017）渝0112民初8394号案件中的陈述相吻合，而李靖并未举示其他证据如申请对前述争议更改处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等予以补强，再结合燕豪公司曾出具的同意向聂倩借款的《股东会决议》、夏永兰曾经聂倩催收后出具的《承诺函》所载明的借款人信息以及《保证合同》中夏永超在“保证人”处而非“借款人”处签字等在案证据的内容，聂倩对于借款事宜的陈述相比李靖的陈述已经形成证据优势，足以说明签订《借款合同》时，燕豪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而借款到期后经聂倩多次催收，燕豪公司亦对此予以确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即便根据李靖的陈述，案涉《借款合同》已更改为由夏永超个人向聂倩借款，但聂倩将借款转入夏永超个人账户后，夏永超即转入了燕豪公司账户，而燕豪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也认可其为经营使用了该笔300万元借款。根据前述规定，燕豪公司也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综上，本院依法认定燕豪公司系本案借款人。聂倩关于燕豪公司系借款人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李靖签署《保证合同》，自愿为燕豪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根据本院前述认定，燕豪公司、夏永超均为借款人，现燕豪公司到期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前述规定，李靖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聂倩关于李靖应当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当事人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859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燕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夏永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聂倩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李靖对重庆燕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前述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聂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燕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夏永超、李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聂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