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龙胜路10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134703182D。法定代表人：徐永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晴，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松石北路58号金岛花园·怡嘉苑7-2幢10-7/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736988683。负责人：阎立源，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俊，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俊，男，汉族，1972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尧，重庆联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浩，男，汉族，1975年4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俊，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核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国俊、原审第三人杨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国俊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铸公司）在承接项目时向我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徐国俊以兴铸公司的名义进行经济往来，徐国俊从合川项目洽商阶段即代表案外人兴铸公司开始介入，对涉案项目及合同条款，特别是履约保证金的缴纳义务是知悉的。徐国俊两次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并在合同中署名，我司有理由相信徐国俊受兴铸公司的委托缴纳履约保证金。2.我司并没有向徐国俊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合意。我司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徐国俊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与我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为了财务做账，遂以民间借贷的形式向徐国俊出具借条，作为我司收到履约保证金的书面证明。同样，杨浩也是以个人账户向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泰公司）支付160万元履约保证金，浩泰公司对此也出具了借条，这是建设工程领域保证金缴纳的常见做法。3.我司已向兴铸公司返还了160万元履约保证金，如再向徐国俊重复进行返还，明显有损我司权益。徐国俊辩称，徐国俊分两笔向中核重庆分公司支付了借款，中核重庆分公司对此出具了借条，且明确了借款用途。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并未举示兴铸公司给徐国俊的授权委托书，其向兴铸公司退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杨浩述称，同意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徐国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偿还借款160万元；2.诉讼费由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案外人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中核公司（承包人）签订《40万吨／年生物柴油建设项目（一期10万吨／年）建设工程框架协议》，该协议第4.1条约定：“4.1.1本协议签订48小时内，承包人必须向发包人提供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的履约保证金。4.1.2发包人指定承包人将保证金汇入账户：户名：重庆市浩泰能源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账号：31×××98。4.1.3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分两次退还。正式合同签订三个月后7天内，发包人退还承包人本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正式合同签订六个月后7天内，发包人退还承包人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捌拾万元”。2014年10月23日，中核重庆分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案外人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40万吨／年生物柴油建设项目（一期10万吨／年）土建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约定：“6.1本协议履约保证金分两次支付，合计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本协议签订前，乙方须支付甲方壹佰陆拾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本协议签订10日内，乙方须支付甲方伍拾万元履约保证金。6.2甲方指定乙方将保证金汇入以下账户：户名：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上海金山石化支行，账号：31×××48。6.3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本协议履约保证金分三次退还。正式合同签订一个月后7天内，甲方退还乙方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正式合同签订三个月后且甲方收到业主退还相应履约保证金后7天内，甲方退还乙方本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正式合同签订六个月后且甲方收到业主退还相应履约保证金后7天内，甲方退还乙方本工程剩余履约保证金人民捌拾万元”。中核重庆分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杨绍嘉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注明时间；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分包人处加盖公章，徐国俊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未注明时间。双方并加盖了骑缝章。庭审中，徐国俊亦举示一份《40万吨／年生物柴油建设项目（一期10万吨／年）土建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书》，内容与上述协议相同，但最后一页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有徐国俊签字并注明时间，仅加盖了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骑缝章，未加盖中核重庆分公司的骑缝章。2014年10月24日，徐国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杨浩支付30万元。同日，第三人杨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徐国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杨浩支付130万元。同日，第三人杨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130万元。2014年10月31日，中核重庆分公司向徐国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国俊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用于缴纳重庆合川项目保证金”。2014年10月31日，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向中核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现金16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我司承诺在此工程总承包合同框架协议基础上，‘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40万吨／年生物柴油工程（一期）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在下周四前完成我司签字盖章手续，若因我司原因不能按约定时间内完成签字盖章手续，我司将双倍返还该笔款项。（160万元由个人账户，杨浩中国银行62×××68转入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账户，其中30万元我司已于2014年10月24日填开收据ＮＯ10371769壹张）”。2014年11月10日，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发包人）、中核公司（承包人）签订《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40万吨/年生物柴油工程（一期）厂前区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将40万吨/年生物柴油工程（一期）厂前区土建工程项目承包给中核公司。该合同第3.7.2条约定：“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的形式、金额及期限的：承包人须向发包人提供厂前区（围墙、大门、倒班楼、办公楼、研发楼、仓库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厂前区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分两次退还。正式合同签订三个月后7天内，发包人退还承包人厂前区履约保证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正式合同签订六个月后7天内，发包人退还承包人厂前区履约保证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承包人在签订前期框架协议时已提供履约保证金，转为本合同厂前区的履约保证金”。2014年11月14日，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核公司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8日，中核公司（甲方）、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22条约定：“22.1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10万元，其中5万元作为本项目安全保证金。22.2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本合同签订1个月后14天内无息返还乙方保证金45万元；本合同签订3个月后且甲方收到业主退还保证金后14天内无息返还乙方保证金80万元。本合同签订6个月且甲方收到业主退还保证金后14天内无息返还乙方保证金80万元”。中核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杨绍嘉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徐国俊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12月18日，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中核公司出具《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关于退还保证金的申请》，要求中核公司向其退还履约保证金45万元。2015年1月8日，中核公司向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36000元；2015年2月11日，中核公司向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2015年2月5日，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杨浩支付40万元。2015年2月6日，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杨浩支付40万元。2015年2月9日，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第三人杨浩支付80万元。2018年4月10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7民初1111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确定中核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前向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25万元。2018年4月26日，中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125万元。徐国俊庭审陈述：“我有朋友给我介绍说认识中核的人，这个人又认识集团最大的领导，可以在中核做很多的事情，然后我就与这些人接触。也是这个人找的兴铸公司。我知道他们在谈这个工程但具体的内容我不清楚，他们给我说中核公司差160万元，但他们都不出这个钱，当我看到这个协议之后，我看到上面写的是要通过公对公方式，公对公方式就意味着是保证金，我就不敢做，我不了解整个事情，我只认识中间的一个人。我就说只能跟我借款，但保证金我不会打。后来就通过很有后台的人与中核公司协调后就把杨浩的账户发给了我，叫我直接打到这个账户上，打款当日我就叫公司盖章并出具了借条。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签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这个事情”、“最初我是想与央企合作，但是我没有渠道。我的本意是通过借这笔款成全央企，一方面了解整个工程的流程，另一方面结识到相关领导。为以后做工程准备条件。另一方面也通过借这笔钱，也有合适的条件来了解这个公司和项目的情况，如有可能也可以参与，当时我设定的基本条件，如果这个工程运作正常，那我就用这160万元来参与他们的某些具体的项目而不是全部。如果运作不正常，我就退还我的钱，另外他们还委托我继续找项目，同时还承诺找到项目之后退还我的钱，所以就没有约定利息。我向通过这个渠道与央企建立长期的合同关系，我与他们要利息怕他们担心我小气”。《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结算书》徐国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第三人杨浩庭审陈述，其系中核重庆分公司的员工，系代中核公司收取的160万元，收到钱之后直接将钱转给了业主重庆浩泰能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徐国俊与中核重庆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徐国俊举示了借条、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徐国俊与中核重庆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核重庆分公司庭审抗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举示了证据予以证明，但综合其举示的证据来看，其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徐国俊向第三人杨浩的转款系受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无法认定徐国俊的转款行为系代表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中核重庆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的行为。故中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徐国俊庭审举示的借条、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上述证据表明徐国俊与中核重庆分公司对借款达成了合意，且徐国俊已经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中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徐国俊的诉请主张。故，依法认定中核重庆分公司尚欠徐国俊借款本金160万元的事实成立。《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徐国俊可以随时要求中核重庆分公司偿还借款，庭审中徐国俊未举示证据证明向中核重庆分公司催收过，但徐国俊提起本案的诉讼视为对借款的催收，中核重庆分公司应当在本案答辩期限届满之日起偿还借款。故，中核重庆分公司应当向徐国俊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中核重庆分公司系中核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借款合同相对方，应首先以自己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中核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国俊借款本金160万元；二、中核公司对中核重庆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国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兴铸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函告》以及《取消（收回）函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兴铸公司在2014年承接项目时向中核公司出具了对徐国俊的授权委托书，中核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国俊系代表兴铸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对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徐国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两份证据产生于同一天明显不合逻辑，也不能说明兴铸公司的授权。另，二审审理中，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拟查明徐国俊与兴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本案160万元款项的法律性质。本院认为,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来源于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则随后加以评述。对于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的申请，鉴于兴铸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对其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核重庆分公司向徐国俊出具了借条，徐国俊亦向中核重庆分公司实际支付了款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中核重庆分公司称徐国俊系受兴铸公司的委托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履约保证金，中核重庆分公司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举示了兴铸公司出具的《函告》以及《取消（收回）函授权委托书》。但中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并未具体写明兴铸公司委托徐国俊向第三人杨浩支付本案履约保证金，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借条及转款凭证所形成的完整证据锁链，不能达到中核重庆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另，中核重庆分公司是否已经向兴铸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故对中核公司、中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