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李，男，汉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紫红，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国盛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朱国儒,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斌，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娟，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李与上诉人广东国盛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荣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郭李与被告广东国盛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东国盛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郭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工资13354.84元;三、被告广东国盛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郭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6791.67元；四、驳回原告郭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郭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郭李与国盛荣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认定错误，以致郭李主张的工资及国盛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未被全额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15日双方第一次就劳动争议参加仲裁庭审时，国盛荣公司出示了《关于公司总经理解聘的决定》（以下简称《解聘决定》）并以此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国盛荣公司该行为可以视为国盛荣公司单方行使劳动关系解除权的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虽然国盛荣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双方第一次就劳动争议参加仲裁庭审时出示了上述《解聘决定》，但国盛荣公司当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并非2018年10月15日，且国盛荣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于2017年12月27日将该《解聘决定》送达给郭李。第二，即使国盛荣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双方第一次就劳动争议参加仲裁庭审时出示了上述《解聘决定》，但从该《解聘决定》的内容可见，国盛荣公司仅免去郭李总经理职务，而郭李当时担任国盛荣公司的顾问，该《解聘决定》并没有国盛荣公司免去郭李顾问职务的相关表述，也没有国盛荣公司与郭李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第三，郭李于2019年2月14日才收到国盛荣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这是国盛荣公司第一次向郭李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仅能视为国盛荣公司对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再次确认”。因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却错误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10月15日己经实际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郭李与国盛荣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14日，国盛荣公司应向郭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49500元及国盛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元。前己叙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14日。国盛荣公司仅向郭李支付了2018年8月31日前的工资，一审法院确认国盛荣公司应向郭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的工资，并确认国盛荣公司应向郭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只是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认定错误，以致郭李主张的工资及国盛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未被全额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郭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确认郭李与国盛荣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国盛荣公司向郭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未发的工资49500元；4.判令国盛荣公司向郭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000元。5.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盛荣公司承担。针对郭李的上诉，国盛荣公司答辩称：一、郭李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持续至2019年2月14日缺乏事实依据。国盛荣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5日双方第一次就劳动争议参加仲裁庭审时，出示了《解聘决定》以此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这是国盛荣公司单方行使劳动关系解除权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已经在仲裁庭审中明确向郭李提出，且自2018年10月15日起双方并无实际存在用工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二、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因此郭李主张的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4日工资已丧失请求基础。至于郭李主张的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的工资，该段时间郭李已没有向国盛荣公司提供实际劳动，不应按全额工资计付劳动报酬。三、郭李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郭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国盛荣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国盛荣公司以郭李不能长期工作为由，且根据公司章程由股东会表决决定与郭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属于合法解除。且国盛荣公司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后才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即使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亦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国盛荣公司已足额支付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国盛荣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其所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一、关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问题。郭李在该时间段已无实际提供劳动，不应按全额工资计付劳动报酬。但一审法院仅以保证书的内容以及无证据证明支付了工资为由，要求国盛荣公司支付该时间段的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郭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国盛荣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国盛荣公司以郭李不能胜任工作为由，且根据公司章程由股东会表决决定与郭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合法解除。同时，本案是在双方协商一致并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后，国盛荣公司才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因此，一审判令国盛荣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差额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退一步而言，即便国盛荣公司与郭李均无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亦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国盛荣公司据此于2019年6月18日向郭李足额支付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因此国盛荣公司无需向郭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国盛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国盛荣公司无需向郭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工资13354.84元；3.改判国盛荣公司无需向郭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6791.67元；4.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郭李承担。针对国盛荣公司的上诉，郭李答辩称：一、从国盛荣公司出具的《保证书》的内容可见，郭李无需经常去公司上班。如国盛荣公司没有为郭李安排工作或通知郭李前往公司上班，则郭李无需前往公司上班，此并非郭李原因所致，而是国盛荣公司对郭李工作岗位的特殊安排。但国盛荣公司以郭李没有提供实际劳动为由拒绝支付工资，其行为与《保证书》的承诺相违背。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该状况符合双方在《保证书》中对于郭李工作方式的约定，国盛荣公司不能因此拒绝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的认定清楚正确，国盛荣公司应向郭李支付诉请的工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国盛荣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合法解除或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并非国盛荣公司所称的由郭李提供证据证明国盛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此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本案中，郭李己提供证据证明离职原因为郭李于2019年2月14日收到国盛荣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即属于国盛荣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非国盛荣公司所称的上述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国盛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郭李不能胜任工作，但对此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认定清楚正确，国盛荣公司应向郭李支付诉请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所述，国盛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盛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郭李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关于郭李与国盛荣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首先，郭李、国盛荣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郭李认为国盛荣公司出示的《解聘决定》内容仅显示免去郭李的总经理职务，没有免去郭李顾问职务的相关表述，也没有与郭李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郭李于2019年2月14日才收到国盛荣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此为国盛荣公司第一次向郭李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双方于本案一审庭审时均确认国盛荣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在前案仲裁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解聘决定》，并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国盛荣公司该行为可视为国盛荣公司单方行使劳动关系解除权的意思表示。且结合双方的陈述，2018年9月1日之后郭李没有再为国盛荣公司提供劳动，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原审判决认定郭李与国盛荣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1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国盛荣公司向郭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工资数额问题。如前所述，郭李与国盛荣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郭李诉请的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14日工资已经丧失诉请基础。关于郭李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的工资问题。国盛荣公司认为该段时间郭李已经没有向国盛荣公司提供实际劳动，不应按全额工资计付劳动报酬。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于一审庭审中确认的《保证书》内容显示，郭李从2018年1月起工资调为9000元/月，担任顾问期间不需经常来工厂，可按自身的情况自行安排。国盛荣公司与郭李于本案二审庭审中均确认，2018年9月之后国盛荣公司不再为郭李安排工作。故郭李无法履行其担任顾问的职责为国盛荣公司提供劳动原因在于公司，国盛荣公司仍应当依照双方在《保证书》中的约定向郭李支付劳动报酬，而国盛荣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向郭李支付了该段时间的工资。经核算，原审判决国盛荣公司向郭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工资13354.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郭李上诉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盛荣公司向郭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国盛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郭李不能胜任工作，且根据公司章程由股东会表决决定与郭李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国盛荣公司应对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承担举证责任。国盛荣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核算，国盛荣公司应向郭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791.67元。国盛荣公司已于2019年6月18日支付郭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8000元，应予以抵扣。故原审判决认定国盛荣公司向郭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6791.6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郭李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李与上诉人国盛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国盛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