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福星中路盘龙名府君泽府1栋1单元一、三楼。负责人：吴建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妞，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德富，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镜军，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霜，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德富、被上诉人李镜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核减191171.31元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镜军系酒驾，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李镜军从2014年12月开始就在上诉人处购买保险，期间从未间断，并签订了纸质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其明确表示已经收到并确认上诉人的投保单和全部保险合同条款，上诉人对于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已尽明示告知义务。虽然上诉人与李镜军的保险合同一年一签，但未发生保险条款的变更，仅是保险期限的顺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的约定，李镜军酒驾系违法行为，上诉人拒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理合法。（二）一审不准许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且对庭后补充提交的投保单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三）黄德富已年满60周岁，仅提供一份未加盖单位公章的工作证明，其误工的证据明显不足。（四）饮酒不驾车不仅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义务，亦是每个公民应具有的基本常识，酒驾也是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具有极大的社会危害性。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保险公司败诉，极易诱发道德风险。黄德富答辩称:上诉人未尽免赔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也是为了最大化的保障受害者权益。黄德富在一审提交了误工证据，黄德富虽年满60周岁，但仍有劳动能力，也实际在烧烤店工作，有相应误工证明，上诉人也未提供反驳证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李镜军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李镜军未收到保险条款，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条款作出了解释说明，故其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至2016年的纸质保单、《投保人声明》等仅适用于2014年至2016年的保险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应采信。李镜军的酒驾行为不能免除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应当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黄德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镜军、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黄德富318227.06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9年8月14日22时10分许，李镜军驾驶湘Ｃ×××××号小型轿车沿湘潭市经开区莲城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莲城××与丹桂路相交路口地段时与黄德富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黄德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李镜军承担全部责任，黄德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德富在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0天，花费住院医药费91988.37元，住院期间有1人护理。2019年11月18日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德富所受损伤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二个十级伤残，建议出院后继续休息60天，门诊治疗费3000元，一年后择期取出内固定钢板，预计治疗费13000元，届时休息30天，1人生活护理20天。黄德富支付司法鉴定费1500元。李镜军对黄德富的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李镜军在与黄德富选定重新鉴定机构后，拒不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导致重新鉴定无法进行。黄德富于2017年7月5日与湘潭经开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3月以来，黄德富在湘潭市经开区虾将军烧烤店从事勤杂工工作，月工资3200元。（二）李镜军系湘Ｃ×××××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和所有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三责险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镜军为黄德富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为黄德富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李镜军在2018年12月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平安保险公司未向李镜军履行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事项告知义务，李镜军也未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三）对黄德富所受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有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91988.37元，凭票认定；2、后续治疗费16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50元／天×住院90天）；4、护理费18451.97元，根据《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业标准61227元／年予以计算，［61227元／年÷365天×（住院90天＋取内固定20天）］；5、误工费13333.33元，［3200元／月÷30天×（住院90天＋出院后休息60天）］＝16000元，但黄德富只诉请13333.33元，一审法院支持13333.33元；6、残疾赔偿金153397.64元，（36698元／年×19年×0.22）；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2000元；8、司法鉴定费1500元，凭票认定。以上1-8项合计311171.31元，其中李镜军为黄德富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为黄德富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镜军承担全部责任，黄德富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李镜军系湘Ｃ×××××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和所有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三责险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确凿的证据证实李镜军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李镜军在2016年度在其公司购买保险时，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告知义务，但未提交确凿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李镜军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车辆保险，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为一年，平安保险公司不能以其在2016年对李镜军购买保险时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告知义务，推断从此以后只要李镜军本公司购买保险，本公司就无需对其履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平安保险公司在每一次与被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都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在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拒赔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黄德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德富损失311171.31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德富311171.31元。李镜军为黄德富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为黄德富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应返还李镜军30000元，实际赔偿黄德富271171.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德富311171.31元（已支付10000元，剩余的301171.31元中，271171.31元支付给黄德富，30000元返还给垫付人李镜军）；二、驳回黄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减半收取27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明确提示说明的时间是“订立合同时”，即“要约生效”至“合同生效”的期间。同时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范，提示说明系法定义务，保险人必须依法履行，不因上诉人往年与李镜军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已尽到告知义务，以及李镜军在签订本合同之前是否已知悉而免除。上诉人提出的往年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相关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进行了告知且李镜军已签字确认，上诉人对于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已尽到明示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因2016年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对李镜军在2016年投保单上签字的笔迹鉴定不予准许。其次，年满60周岁仅是退休的年龄标准，并不意味着劳动能力丧失，黄德富在烧烤店从事勤杂工以及月工资3200元，均不违反一般常理，且黄德富提交了烧烤店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虽然该证明未加盖烧烤店公章，但有经营者签字捺印，烧烤店系个体工商户，没有公章不违反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再次，对饮酒驾车的免赔，可通过保险条款约定予以规制，但商业三者险是一种商业性质的保险，免责与否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在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的酒驾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