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莹，女，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天津百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89号津汇广场写字楼1座36层。负责人：张春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奔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铁东路天运道三支路（农药厂东侧）。法定代表人：**，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开发区。再审申请人孙莹因与被申请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津01民申1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被申请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奔奔，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莹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申请人无需对借款本金331400.64元、利息109983.02元、罚息56495.49元及自2016年9月5日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的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导致判决严重错误。经查阅案卷申请人发现，被申请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中“保证人声明”一栏中的案涉借款担保人的签字和手印均系伪造的。借款行为发生于2014年8月28日，此时申请人不在天津，根本不可能去银行配合办理银行金融借款，且申请人根本不知道被申请人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向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金融借款一事，也未参与其中。二、申请人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申请人于2019年5月8日向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原审判决中的主要证据《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中孙莹的签名是否为孙莹本人书写及签名处押名指印是否为孙莹十指所捺印进行司法鉴定。5月10日，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检材“孙莹”签名字迹与孙莹书写的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检材指印不是孙莹十指所捺印。另有新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在借款行为发生时不在天津，不可能办理银行贷款成为保证人，新证据足以纠正原审错误判决。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相关法律文书申请人均未收悉，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程序违法。经查询案卷中送达传票及相关材料的邮寄地址为天津市和平区睦南道51号，但事实上申请人已于2013年5月10日将户籍迁出，住在该地址的为被申请人**根本不是申请人，因原审剥夺了申请人辩解的权利，导致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原审判决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权益，请贵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辩称，不同意申请人再审请求，孙莹应当承担借款担保责任。理由如下：一、孙莹对借款知情且认可担保责任。我行在审核借款时对孙莹的身份证、银行卡原件等证明自身合法身份的证件材料进行了审核，作为证明自己身份的法定证件应属随身保管的材料，在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向银行提供了上述原件，且核查了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以及《股东会决议》与《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中孙莹签名笔迹完全一致时，我行完全有理由相信孙莹对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申请的该笔借款是知情且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的。二、孙莹作为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授权他人决议公司对外商事活动产生的风险应由其本人承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与《借款申请表》中“孙莹”签字自始至终都完全一致；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孙莹；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十二条约定，公司股东会决应对所议事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结合孙莹当庭表示自己与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一同作为借款人有对外借款的事实，也可以说明孙莹对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的借款是知情的，且根据工商登记部门审核要求以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以上基本情况，完全可以证明孙莹对公司注册、对外经营等事项授权他人署名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其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已明确股东需要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即使《借款申请表》中担保人签字不是孙莹所签，但其仍应对公司从事商业活动中产生的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退一步讲，孙莹对自身证件的保管以及公司对外经营中存在重大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即无论如何孙莹都无法完全免除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三、无法排除孙莹与**恶意串通逃避承担责任的可能。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应是很容易被知晓的事情，但孙莹庭审时自述直至被法院限高一年后才知晓借款存在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在庭审时认可银行全部诉请，对孙莹签字担保事宜从未予以否认，而在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向法院申请执行后一年多时间孙莹才提出异议，**也开始否认孙莹对借款知情，串通意图明显。此外，孙莹与**是同胞兄妹，**庭审中否认孙莹签字，具有恶意串通的高度可能。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述称，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钱是被申请人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借的，孙莹本人不知情，由于股东孙莹没有在天津，无法签字，银行业务员说可以，把所有资料提供给他，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用管了。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1400.64元、利息109983.02元、罚息56495.49元（截至2016年9月4日）以及自2016年9月5日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的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74681元；3．被告**、被告孙莹对上述两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借款人）于2014年8月26日向原告递交《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申请贷款500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30%-2.05%；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逾期还款罚息率最高按照借款人彼时所适用年利率的150%计算；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罚息率调整，则分段计息。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开户名为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的贷款发放、还款账户；被告**、孙莹均为保证人，1、我方无条件和不可撤销的确认，我方为借款人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申请的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5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我方有义务在银行要求时，无条件地立即向银行支付所有借款人在贷款项下到期应付（包括但不限于银行依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况）但未向银行支付的本金、利息和其他款项。银行出具的载明借款人到期应付款项的对账单应为决定性的，且对本人有约束力。我方承担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未偿还的全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银行向第三方支付的清收费用等等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本贷款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如银行依约提前收回贷款的，则保证期间为银行向借款人发出还款通知之日起两年。2、我方已详细阅读和充分了解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申请表”）和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条款和条件”）之内容，我方/我等确认，本保证是一项连续性保证，我方/我等应承担本保证项下的所有责任而不受任何因素影响；借款人、保证人同意将按银行要求签署并提交贷款审批所需材料，无论是否通过，银行均有权保留该等资料。银行可全权决定贷款金额、期限、利率，包括但不限于根据借款人的实际情况全权决定对其适用不同于银行通常向其他借款人提供的利率，若银行批准的贷款金额、期限、利率均与申请的相同，则无须借款人另行确认，银行可直接将贷款存入申请中借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若不相同，银行将向借款人发出贷款条件确认函，如借款人完全同意，则该贷款确认函对借款人具有最终的约束力，如借款人不完全同意，则应于送达贷款确认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银行收到信件为准）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反对，本次申请暂未成功，如借款人在前述时间内既未书面同意，也未书面反对，则视为申请未成功。借款人亦确认银行可不时指定贷款之最低和最高额。保证人同意，不论银行最终批准的贷款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贷款金额、期限、利率）是否与借款人申请的相同，均无需另行通知保证人或是取得保证人的同意，且均不影响保证人承担的担保责任；如有逾期还款，借款人应向银行支付罚息，该项罚息应按照逾期金额和逾期还款罚息率，自该款项逾期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日累积计收；6．违约事件：（c）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归还贷款本金、利息、支付费用；7违约处理：借款人出现违约事件时，银行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者多项措施：（b）宣布全部贷款立即提前到期，并有权直接从借款人账户中直接扣收提前到期部分的本金、利息、罚息、因此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提前到期后，借款人尚未偿还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因此发生的费用以及参照逾期罚息率就前述项目计收的罚息；（c）第6条c、d项违约情形计收罚息，对于其他违约情形计收违约金；（f）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处理抵押物、质押标的，以实现担保文件下的担保权益；借款人/保证人应赔偿银行由于该等行为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代理费、诉讼费、执行费、调查费、差旅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变卖费用）。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孙莹在该申请表上盖章、签字并捺印确认。2014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出具了《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贷款确认函》，载明：借款人为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贷款本金370000元，期限36个月，月利率1.67%，还款方式等额本息；逾期还款罚息率最高按照借款人彼时所适用年利率的150%计算，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罚息率调整，则分段计息；本确认函受本行《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与条款和条件》（“申请表与条款和条件”）所约束并与之共同构成上述贷款的贷款合同。本确认函有关条款与《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与条款和条件》不一致的，以本确认函为准。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在该确认函上盖章确认。后于2014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指定账号发放贷款370000元。截至2016年9月4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31400.64元、利息109983.02元、罚息56495.49元未能偿还。2016年10月9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担任本案中甲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合同中的第五条就律师代理费约定“就本合同办理事宜，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74681元；支付时间：在判决书或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上述律师费支付至乙方账户。”庭审中，原告表示该笔律师代理费尚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借款本金331400.64元、利息109983.02元、罚息56495.49元（截至2016年9月4日）及自2016年9月5日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的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二、被告**、孙莹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原告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负担758元，由被告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被告**、被告孙莹共同负担87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与原告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本案再审期间，孙莹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渣打银行中小企业无抵押小额贷款申请表》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中孙莹签名及手印是否为孙莹本人签字、捺印指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津天意［2019］痕迹鉴字第57号和津天意［2019］文书鉴字第137号鉴定意见书。津天意［2019］痕迹鉴字第57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孙莹”签名处所留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孙莹所留；津天意［2019］文书鉴字第137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孙莹”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孙莹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孙莹、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对天津市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被申请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对天津市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认可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该鉴定结果主要是依据孙莹自行提供的样本鉴定而得出，而且也不能排除因为时间过久的原因导致样本签名与申请贷款申请表签名不一致的可能，是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请法庭予以裁决。根据天津市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莹不是本案争议的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与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孙莹对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与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鉴定意见书等新证据可以确认，孙莹并非本案争议的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与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原审法院认定孙莹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并对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孙莹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申请人**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被申请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负担3933元，由被申请人天津凯雄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119元；鉴定费12500元，由被申请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会平审判员  侯金砖审判员  董国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健强附：本案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