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4479号原告：任家俊，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原告：任凤苓，女，1952年4月12日出生。原告：任会来，男，1959年1月22日出生。原告兼以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凤荣，女，1954年10月13日出生。原告任凤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琴婷，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凤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建东，男，1968年1月2日出生。被告：陈建君，女，1966年7月22日出生。被告：陈建欣，女，1973年4月26日出生。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家俊、任凤苓、任会来、任凤荣与被告陈建东、陈建君、陈建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兼原告任家俊、任凤苓、任会来的委托代理人任凤荣，原告任凤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琴婷，被告陈建东，被告陈建东、陈建君、陈建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家俊、任凤苓、任会来、任凤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返还四原告就北京市丰台区三路居孟家桥24号房屋腾退拆迁应获得的安置补偿补助费2766625．9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980年左右，案外人陈志文（已故）在丰台区孟家桥24号拥有宅基地房屋六间。1985年3月28日，陈志文将上述房屋的西起第一间、第二间房屋出售给了四原告的父亲任树芬，并约定如遇国家征地拆迁，针对该房屋的补偿由任树芬享受。陈志文去世后，其子陈吉生继承了孟家桥24号东边两间房屋。2003年10月13日，陈吉生与被告陈建东和陈建东的爱人刘丽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将其所属的两间房屋遗赠给了陈建东夫妇。四原告父亲任树芬购买涉案房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建、扩建，一家人均在此居住并经营五金以维持生活。2014年，三路居地区启动“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项目”，孟家桥24号房屋包括涉案房屋均在该项目的拆迁范围之内，且项目启动时任树芬、陈志文、陈吉生均已过世。2013年12月14日，被告陈建东与其配偶刘丽苹与陈光启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陈光启与拆迁办就孟家桥24号房屋拆迁事宜签订协议、领取补偿款等。2013年12月13日，陈光启作为孟家桥24号房屋的被搬迁人与北京丽泽金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于2014年4月2日领取了补偿补助费10264169元。现陈光启亦已经去世，三被告系陈光启的法定继承人。原告认为，在任树芬去世时，四原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涉案房屋遇国家征收拆迁时，四原告有权获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补助费用。三被告的父亲作为孟家桥24号房屋的被搬迁人与拆迁公司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非法冒领了全部房屋安置补偿补助费用，侵害了四原告的合法财产利益。故四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陈建东、陈建君、陈建欣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陈建君、陈建欣未继承陈光启的任何财产，不存在不当得利。陈光启的所有财产由陈建东继承。原告的起诉依据是任树芬与陈志文在1985年签订的买卖契约，该契约不能看出房屋坐落的位置，即便任树芬与陈志文有买卖契约也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城市居民不能买卖农村宅基地，属于无效协议。本案陈建东从其父亲处继承得到的拆迁利益，而其父亲陈光启是从陈吉生名下得到的，与任树芬与陈志文签订的买卖契约没有直接法律关系。2013年拆迁时，原告也找到拆迁部门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经拆迁部门核实原告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合法使用者，也不享有任何拆迁利益，原告如认为自己拆迁利益受到侵害应当向拆迁部门主张权利。此外，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任树芬与史玉茹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任家俊、任凤苓、任凤荣、任会来、任凤花。任树芬于2006年1月21日死亡，史玉茹于1997年4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任凤花于2006年5月31日死亡。陈志文与陈吉生系父子关系，陈志文于1989年1月31日死亡注销户口，陈吉生于2010年9月8日死亡。陈志文与陈光启系叔侄关系。陈光启与吕淑芹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陈建君、陈建东、陈建欣。陈光启于2014年5月23日死亡，吕淑芹于2011年8月14日死亡。陈建东与刘莉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月28日离婚。1985年3月28日，陈志文与任树芬签订《立卖契书》，其上载明：“陈志文现有房地基两间，面积南北长7米，东西7．5米因用不便，将此房地基卖给任树芬，经任树耘介绍，双方协商同意，任树芬付给陈志文人民币壹仟元整。今后如国家、社队占用此房地基，国家、社队付给的款由任树芬享受，陈志文不能干涉。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立据人陈志文、任树芬；证明人刘保田；介绍人任树耘；持笔人刘怀玉”。2003年10月13日，遗赠方陈吉生与扶养方陈建东、刘莉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双方约定：遗赠方陈吉生与扶养方陈建东、刘莉苹夫妇系叔侄关系，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遗赠扶养协议如下：……（四）遗赠方陈吉生去世后，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三路居孟家桥24号房产一处（南房五间、砖木结构）归扶养方陈建东、刘莉苹夫妇所有。2003年10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作出（2003）京丰证民字第1610号公证书，证明上述《遗赠扶养协议》中双方的签字属实。2013年11月28日，北京华源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北京市宅基地房屋搬迁评估结果报告》，其上载明：委托方丽泽开发公司，被搬迁人陈吉生（已故）、陈光启，房屋坐落北京市丰台区孟家桥24号，建筑面积316．08平方米，宅基地面积316．08平方米。评估目的：为确认被搬迁人在选择“房屋安置”补偿方式时的补偿金额而评估被搬迁房屋及其占用的合法批准的宅基地的价格。评估结果为9603930元。在附表《北京市宅基地房屋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中载明：一、区位补偿价：建筑面积（宅基地面积）316．08平方米，区位补偿单价29580元，区位补偿总价9349646元。二、房屋重置成新价：1号，建筑面积14．40平方米，房屋价款10492元；……10号，建筑面积31．95平方米，房屋价款17479元；11号，建筑面积7．92平方米，房屋价款3341元；12号，建筑面积33．80平方米，房屋价款23025元；13号，建筑面积7．71平方米，房屋价款1869元。总价为219261元。三、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包括暖气、上水、下水、水池、渗水井、灯、电度表、地漏、随墙门、太阳能、护窗、防盗门、锦砖贴面、铝合金隔断，总计35023元。北京华源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亦绘制《现状示意图》，为涉案房屋的平面示意图，体现出房屋大体位置、相邻关系。2013年12月13日，搬迁人（甲方）北京丽泽金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泽开发公司）与被搬迁人（乙方）陈吉生（已故）、陈光启签订《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双方约定：一、被搬迁房屋：乙方在搬迁范围内需要搬迁的房屋位于丰台区孟家桥24号。经认定，宅基地面积316．08平方米，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316．08平方米。二、被安置人口：经认定，乙方现在在册人口0人，被安置人口1人，分别是：产权人陈光启。三、补偿款：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补偿款共计9603930元，其中包括：宅基地面积补偿款9349646元；被搬迁房屋及设备、装修、附属物补偿款合计为254284元。四、奖励款和补助款：甲方支付乙方奖励款、补助款共计660239元，其中包括：1、提前签约奖：632160元；2、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0元；3、提前搬家奖：5000元；4、搬家补助费：12644元；5、电话移机费：235元；6、空调移机费：2400元；7、有线电视迁移补助费：300元；8、周转补助：5000元；9、交通补助费：2500元；10、其他：0元。五、补偿款、奖励款、补助款总款：补偿款、奖励款、补助款统称为搬迁所得款，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所得款总计10264169元。该合同尾部有乙方陈光启的签字。2013年12月14日，甲方陈光启与乙方陈建东、刘莉苹签订《协议书》，就北京市丰台区三路居孟家桥24号院宅基地搬迁利益分割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本院房产原属陈吉生所有，陈吉生于2003年10月13日经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2003）京丰证民字第1610号），将本院赠与陈建东和刘莉苹。二、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作为本院的被搬迁人办理本院搬迁的全部事宜及后续搬迁利益的分配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签署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回迁房认购协议书、拆房条等搬迁文件及相关声明、承诺，并有权领取、保管、分配搬迁补偿款和回迁房等。三、本院的搬迁利益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放弃本院的全部搬迁利益。四、双方自本协议签订之后就本院腾退所得款的问题一次性解决，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和纠纷。2014年4月2日，陈光启取得丰台区孟家桥24号搬迁所得款10264169元。庭审中，四原告提交视频光盘，证明任凤花留有遗嘱，其遗产由任家俊继承。对此，三被告不持异议。三被告提交（2015）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4284号《公证书》，内容为由陈建东继承陈光启、吕淑芹二人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24028．72元，欲证明陈建欣、陈建君没有继承任何遗产，陈建东只继承了24028．72元。对此，四原告不予认可。庭审中，四原告主张其所有的房屋为《丽泽金融商务区入户调查表（二）》中的10、11、12、13号房屋，陈建东认可12、13号房屋是任凤荣家。庭审中，四原告主张对其所有的房屋进行翻建、改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经本院询问，陈建东认可涉案搬迁所得款由其领取和继承。另查，2016年4月8日，任凤荣将陈建东诉至法院，本院依法受理，案号（2016）京0106民初7362号。2018年9月18日，任凤荣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分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当事人一方获得利益；二是因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财产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取得利益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在非给付型不当得利中，需由申请人证明其对不当得利的标的物具有权益。本案中，任树芬与陈志文签订的《立卖契书》，因任树芬系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买卖行为也未得到批准，故二人的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任树芬与陈志文签订《立卖契书》时，双方均存在过错，现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对其信赖利益损失，任树芬可以要求不当得利返还。任树芬死亡后，其继承人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故四原告为本案适格原告。庭审中，陈建东自认由其领取和继承了丰台区孟家桥24号的全部搬迁所得款，对包括四原告财产权益在内的不当得利部分，应当承担返还责任。陈建东提交的（2015）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4284号《公证书》，不能推翻其自认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四原告主张任树芬购买了10、11、12、13号房屋，并存在翻建的事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陈建东认可12、13号房屋是任凤荣家，对其自认的事实，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四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数额，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评估报告载明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项目和价格、出卖人因土地升值所获得利益等因素考虑，酌情予以处理。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债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任凤荣称其在（2016）京0106民初7362号案件起诉后，经法院向丽泽开发公司调取证据后才知道债务人及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四原告不存在怠于履行权利的情况，本院对三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任家俊、任凤苓、任会来、任凤荣就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三路居孟家桥24号房屋搬迁所得款886060元；二、驳回任家俊、任凤苓、任会来、任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33元，由任家俊、任凤苓、任会来、任凤荣负担19667元（已交纳）；由陈建东负担92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柴海燕人民陪审员  杨 照人民陪审员  张宪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董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