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芝，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远，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学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学芝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学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2018年7月22日，合肥圣大商业广场A1区业主委员会成立，王学芝系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在王学芝的操控下业主委员会新聘合肥星帝物业管理公司为小区服务。该物业公司自入驻以来不履行与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导致广大业主电费都无法正常缴纳，从而被有关单位多次停电。广大业主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的影响，多次向业主委员会反映均无果。后在城东街道和区物业办指导下，部分志愿业主在业主微信群征求全体业主意见，并到城东街道等政府部门备案后，广大业主决定联名召开临时业主大会。为确保大会的顺利召开，方明作为志愿业主自愿无偿上门统计签字确认。在上门统计签字确认的过程中，被王学芝看见，王学芝强行抢夺方明装有业主签字的包，方明出于自卫对其进行了回击，从而导致本次纠纷。从现场的视频录像可以看到，王学芝无端要求查看方明的包挑起本次纠纷，遭到方明的拒绝后，王学芝便强行夺取，在此过程中王学芝还先出手殴打方明（视频录像的第8秒），方明出于自卫才予以还击。在控制王学芝后，方明第一时间拨打电话报警，等待警察来现场处理。而王学芝依旧不依不饶，再三殴打方明（视频56秒、2分18秒）。纵观本次纠纷前因后果，王学芝存在较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方明承担90%赔偿责任，王学芝承担lO%的责任，责任划分明显错误。2.王学芝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王学芝的诉请不当。王学芝的误工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当支持。王学芝当庭仅提供营业执照的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实。即便该营业执照是客观真实的，王学芝也未提供近一年来的纳税证明、发票记账联及收据存根，因此，方明有理由认为其根本没有实际经营。同时，王学芝已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本不存在误工费。故王学芝主张的误工损失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被采信。王学芝主张的医疗费中存在大量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支出。经鉴定：王学芝本次医疗用药中有3845.99元的支出与本次外伤因果关系无法明确。方明认为人民法院委托的专业机构出具的相关专业意见，客观公正，与本案无关的3845.99元医疗费应当依法予以扣减。 王学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并非方明所述，王学芝系业主委员会主任，在履行职务过程期间受到方明恶意攻击，方明已经被公安机关拘留罚款，方明应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较为合理。 王学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明赔偿王学芝医疗费422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5556.6元、误工费12280.6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财物损失2644.72元，共计69210.2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方明在合肥市瑶海区因琐事与王学芝、刘晓唤发生口角之争，后与王学芝发生厮打，方明用拳头击打王学芝的头部和身上，用脚踹王学芝的腹部，还用小孩推车砸王学芝的身上，致王学芝受伤。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于2019年7月9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方明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整的行政处罚。王学芝受伤后于2019年6月15日至同年7月30日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头部的损伤、头皮裂伤、肋骨骨折（右第3）、颈部挫伤、鼻部挫伤、多处挫伤、颈椎间盘突出等。2019年8月16日，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接受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城东派出所的委托出具（合）公（刑）鉴（伤）字［2019］026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结论为：王学芝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审理中，方明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王学芝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王学芝治疗此次冲突所致的轻微伤的合理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分别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及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及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后就上述事项分别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天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22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王学芝的误工期限以60日、护理期限以30日、营养期限以30日为宜。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中衡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王学芝被人殴打致伤，经审核：妥布霉素眼水（15.29元）、复方妥布霉素眼膏（38.08元）、麻黄素针（19.80元）、特布他林针（2020.32元）、亚甲兰针（24.50元）、乙酰半胱氨酸溶液（1728.00元）等共计3845.99元与本次外伤因果关系无法明确。方明为此共支付鉴定费1600元。后王学芝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判令方明赔偿王学芝医疗费422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704.4元、误工费9824.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财物损失2644.72元，共计65651.82元。 审理中，因对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王学芝向该院提供了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整形修复、烧伤外科及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处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内容为“1、妥布霉素眼水、复方妥布霉素眼膏：主要用于鼻整形术后局部切口的消炎。2、麻黄素针系全麻手术中的麻醉所需药物。3、亚甲兰：用于鼻整形手术中设计、标记。4、特布他林、乙酰半胱氨酸：患者有咳嗽、肋骨骨折，需该类药物帮助化痰、排痰、止咳，防止××形成。病人王学芝在住院治疗期间必须使用该上述药物”的说明一份，同时王学芝于2020年1月21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说明其在出具鉴定意见书时未采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意见的理由及对于后期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进行补充说明。对此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5日向该院回函称：我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皖中衡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次鉴定活动的法院委托鉴定资料中并无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关于部分必须使用药品（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材料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不在本次鉴定活动时间内）。本次对于药物合理性的鉴定建立在对药品一般药理作用对比的基础上，而实际临床活动中可能存在机体生理病理转归需要使用特定药物或一些药品不同于药品说明书的实际使用方法，故我中心在本次鉴定活动中对部分药品（详见意见书）是否存在以上情况的使用无法明确，若实际临床确有需要，其合理性与意见书鉴定结论并不矛盾。 另审理中，王学芝提供了老凤祥银楼质保单一份及申请该院调取的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城东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其一副价值2644.72元的金耳环在本次纠纷中丢失，同时王学芝还提供了经营者为其本人的合肥瑶海区美梦心百货商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证明其系从事零售行业的个体工商户。其中王学芝在2019年6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一副耳环没有了”。庭审中，方明对此则不予认可，方明辩称老凤祥银楼质保单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该质保单中的耳吊系王学芝所有，更无法证明王学芝因本次纠纷导致的任何财物损失，王学芝提供的营业执照也不能证明其在纠纷发生时从事个体经营活动。同时方明辩称其为本案缴纳的鉴定费应当依法予以扣减。另审理中，方明亦提供了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城东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等用以证明导致本次纠纷的原因是王学芝强行抢夺其手拎包。同时方明还提供了照片打印件及质量保证单等以证明在本次事件中王学芝抢走其项链后导致其项链部分丢失，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庭审中，王学芝对此亦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学芝与方明因琐事发生纠纷，在纠纷中方明不能冷静处理、正确对待，对王学芝进行了伤害，事实清楚，故应由方明对王学芝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结合本起纠纷的起因、过程和结果及双方在本次事件当中的过错程度，按照过失相抵原则，该院确定应由方明对王学芝的各项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王学芝自行承担10％的责任。 具体关于王学芝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其中王学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护理费3704.4元（123.48元／天×30天）、交通费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此均予以支持；王学芝主张的医疗费42228.2元，虽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王学芝被人殴打致伤，经审核：妥布霉素眼水（15.29元）、复方妥布霉素眼膏（38.08元）、麻黄素针（19.80元）、特布他林针（2020.32元）、亚甲兰针（24.50元）、乙酰半胱氨酸溶液（1728.00元）等共计3845.99元与本次外伤因果关系无法明确。庭审时方明对该部分费用亦不予认可，但根据王学芝提供的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整形修复、烧伤外科及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处出具的说明的相关内容，上述药物应均是王学芝在本案住院治疗期间必须使用的药物，且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也仅是上述药物与本次外伤因果关系无法明确，同时在王学芝对此提出异议，该中心给该院的书面回函中亦称本次对于药物合理性的鉴定系建立在对药品一般药理作用对比的基础上，而实际临床活动中可能存在机体生理病理转归需要使用特定药物或一些药品不同于药品说明书的实际使用方法，故该中心在本次鉴定活动中对部分药品（详见意见书）是否存在以上情况的使用无法明确，若实际临床确有需要，其合理性与意见书鉴定结论并不矛盾。故综上，对王学芝的医疗费中上述3845.99元的相关费用，该院亦予以支持。据此，根据王学芝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对王学芝主张的医疗费42228.2元，该院均予以支持；王学芝主张的误工费9824.5元，系按上一年度批发零售业的平均工资59766元／年的标准计算60天，庭审时方明对此持有异议，辩称王学芝无法证明其在本案纠纷期间从事个体经营活动，对此该院认为，根据王学芝提供的合肥瑶海区美梦心百货商行的营业执照等，可以证明王学芝系从事批发零售业，故结合相关鉴定结论，对王学芝主张的误工费9824.5元，该院亦予以支持；王学芝主张的财物损失2644.72元（老凤祥金耳吊一对），因王学芝提供的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城东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仅能反映其本人曾陈述一副耳环没有了，但对该耳环的材质及价值则均没有记录，而王学芝提供的老凤祥银楼质保单并无法证明其中的足金耳吊就是其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丢失的耳环，审理中其对此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现方明亦并不予认可，故对王学芝主张的财物损失2644.72元，该院不予支持；王学芝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上述赔偿费用，经该院认定合计61007.1元，由方明赔偿90%，计54906.4元。至于方明因本案支付的鉴定费1600元，庭审时其要求予以扣减，因该费用确系是与本案王学芝的受伤有关的费用，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该院予以一并处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由王学芝予以承担160元，该费用从方明应支付给王学芝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抵扣。故在扣除该160元后，方明实际还应赔偿王学芝5474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方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学芝人民币54746.4元（上述款项由方明直接支付至王学芝的个人账户：户名王学芝；开户行兴业银行寿春路支行；卡号62×××19）；驳回王学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王学芝负担33元，方明负担127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方明的违法行为已经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审查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对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依法制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方明对王学芝实施的侵权行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现场监控录像反映，纠纷起因系方明与王学芝发生口角之争，在争执过程中方明用拳头击打王学芝的头部和身上，用脚踹王学芝的腹部，还用小孩推车砸在王学芝的身上，王学芝经就诊被诊断为头部损伤、头皮裂伤、肋骨骨折、颈部等挫伤，故方明主观上对王学芝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王学芝在纠纷发生之初未能保持冷静克制，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综合考虑纠纷发生过程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方明对王学芝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王学芝自行承担10%损失，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方明不服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的数额，本院逐项认定如下：1.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王学芝提供的合肥市瑶海区美梦心百货商行营业执照等足以证实事发前王学芝系从事零售行业的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按照上一年度批发零售业的平均工资标准，结合误工期限认定误工费982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学芝一审诉请方明支付医疗费42228.2元，已提供病历、入出院记录、医嘱单、医药费票据、费用明细单予以证明。上述医疗费中的妥布霉素眼水、复方妥布霉素眼膏等药物合计3845.99元虽经鉴定与王学芝本次外伤因果关系无法明确，但相应的医疗机构已出具说明证实王学芝在住院治疗期间必须使用上述药物，且经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意见明确，若实际临床确有需要，其用药合理性与鉴定意见并不矛盾，故对王学芝主张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上述药物具有合理性、必要性，依法应予确认，一审判决支持王学芝医疗费42228.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方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方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