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1733号原告：宋琴，女，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志泉，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堡镇堡镇南路XXX号XXX幢XXX楼XXX室(上海堡镇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包新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平，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琴与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友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移送来院，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志泉，被告茂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琴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投资款30万元；3、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截止实际还款至日的投资款利息；4、判令被告承担因原告主张权利而产生的经济损失1200元(因来往法院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含汽油费)。审理中，原告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以30万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2月20日至实际还款至日止的投资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2日，中介宣发公司上海鹭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发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网络平台找到原告丈夫商志泉，称手中有《人间·喜剧》电影版权投资项目，片子已取得公映许可证，很快就要上映，出品人是茂友公司，他们负责帮助宣发找客户，有意向直接与出品方签订合同。2019年1月25日，在宣发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商志泉前往被告处实地考察，接待人是被告实际控制人包天文弟弟包天武。在交流过程中，原告要求对方提供了《人间·喜剧》电影总投资2.6亿元证明、被告自身取得电影版权份额证明、出品方同意被告向社会释放版权的授权证明。包天武称“项目肯定没有问题，今天公司在外面开会，暂不提供了”。因被告提供不出相关证明，当天未签合同。2019年2月17日，商志泉收到被告盖好公章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便以妻子宋琴名义签订了该合同，并于2019年2月17日、2月20日，通过工商银行卡向被告账户支付投资款30万元。被告收到投资款后，仅向原告提供了《版权收益证书》和收款收据。对此商志泉向宣发公司工作人员反映，如被告不能提供上述证明，就终止合同，退回投资款。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2019年3月29日，该影片公映，原告发现《人间·喜剧》电影故事情节混乱，内容低俗，表演肤浅、摄制场景狭小，制作粗制滥造，网上恶评如潮，大众评分只有5.7分，上映不到一周排名就跌出十名之外，月累计票房收入不到6000万，与被告宣称的票房收入20-35个亿相差十万八千里。原告意识到受骗后，立即与宣发公司联系，该公司明确表态“愿意全力配合退款，但要通过被告”。经宣发公司联系，商志泉于2019年5月13日、5月16日、5月24日三次找被告实际控制人包天武交涉。被告一方面同意与宣发公司协商退款，另一方面又拖延不办，原告遂提起诉讼。对此，原告认为，1、被告串通宣发公司大肆虚假宣传，采用欺诈手段，夸大投资回报，诱骗投资人参与《人间·喜剧》电影版权投资。2、被告在合同称自己是“涉案影片筹备阶段的投资制作方”，但被告实际并不是涉案影片筹备阶段的投资制作方。3、被告在合同中称自己是“拥有涉案影片全部版权”、“投资人拥有在权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收益权”，事实上，被告只占有涉案影片10%的版权收益，涉案影片只在国内公映一周，投资人也不可能取得涉案影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收益权等。4、被告在合同中称“负责设立‘投资专用账户’，用于收取涉案电影投资款、支付拍摄制作费，并确保该电影投资专款专用”，但被告至今未设立投资专用账户，所有人投资款均打入被告公司基本账户，也未专款专用，而是与宣发公司合谋按各50%私分。事后宣发公司愿意退款，而被告却拒绝退款。5、被告在合同中随意编造涉案影片估值，即影片总投资，有的合同标注涉案影片总投资为2.6亿，有的则标注2亿，而被告实际只占10%的影片投资额。6、被告通过编造虚高影片总投资大幅降低投资人的投资比例，侵害投资人的利益，增加投资人的风险。7、被告严重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原告早于张炫博与被告合作，投资金额也高出7倍多，收益却少了21个百分点，显示公平、正义。故被告违反诚信原则，以欺骗手段，诱骗原告签订显示公平、违背真实意愿合同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诸法院。审理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被告故意隐瞒事实包括隐瞒与其他公司的合同约定，谎称其拥有涉案影片在国内和海外版权，并非为影片制作方也未全程跟进影片管理工作，无权向不特定社会公众招募影片投资人进行自身投资份额转让，利用估值掩饰被告在影片的总投资，并与宣发公司大肆进行虚假宣传的合同欺诈行为。被告茂友公司公司辩称：1、被告并未串通上海鹭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虚假宣传，上海鹭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曾为被告推荐过投资人，但被告并未授权该公司与投资人谈判或承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以合同作为法律事实；即使上海鹭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了虚假宣传，也与被告无关。2、被告没有隐瞒风险和高回报率的承诺。3、2019年3月3日，国家电影局出具《电影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9］第12号)已经说明被告是涉案电影的出品单位、摄制单位。合同中的“甲方为筹备阶段院线电影的投资制作方”的表述也没有问题。被告拥有涉案电影18%的投资份额，享有该影片相应比例的版权收益。4、在本案合同履行中，并不需要设立“专用投资账户”，被告将其持有的该电影18%投资份额所对应的收益转让给了原告等投资人，属于转让行为，溢价转让在电影行业属于正常的现象，被告转让给原告时该电影的整体估值就是2.6个亿，只是由于涉案电影《人间·喜剧》票房未达到理想状态，原告因而提起本案诉讼。但原告购买的是电影的收益权，属于风险投资，被告无法保证原告的投资不亏损，此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5、被告于2019年12月将该影片部分收益6393.22元先行向原告进行了支付，在该款项附言上明确是《人间·喜剧》分账款。综上被告认为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2月17日，被告茂友公司(甲方)与原告宋琴(乙方)签订《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为筹备阶段院线电影《人间·喜剧》(暂名，最终以《公映许可证》记载片名为准)的投资制作方。……本片为上海茂友文化传媒联合投资拍摄，明确保证乙方出资获得片方票房扣除宣发成本以后的权益。……甲方已充分告知乙方投资风险，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两方共同恪守执行。第一条影片基本信息剧名：人间·喜剧，导演：孙周，……备案：影剧备字2016第4989号，以及上映时间2019年5月，收益周期：影片会在全球范围内发行，收益权周期为5年，以及回款日期：按国家电影局结算中心规定，上映结束后六个月开始陆续回款，之后每间隔6个月分配一次，上述信息由甲方提供，甲方保证上述信息在本协议签订之时真实有效，如发生变更，甲方应当获知相关信息后应及时通知乙方。第二条“影片”投资预算、合作方式和风险2.1“影片”投资事项2.1.1“影片”估值26000万元(不含宣发)，乙方自愿投资人民币30万元于“影片”制作，乙方投资占“影片”本次项目总投资额的0.1154%(以下称“投资比例”或“版权收益权比例”)，例如100万人民币的投资比例为0.3846%。“影片”总制作费包括但不限于“影片”剧本、音乐、图像等所有涉及该片的著作权使用费，以及所有涉及“影片”的劳务、酬金、税金、管理费等一切费用。2.1.2如果“影片”实际所需要的包含制作发行等费用在内的总成本费用超出了本条前述约定的总成本费用预算总额，超出部分有甲方自行筹资解决，而乙方实际持有的“版权收益比例”仍保持不变。2.1.3专用投资账户;甲方负责为该电影设立摄制组专用账户(投资)(下称“投资专用账户”)用于收取该电影投资款、支付该电影拍摄制作费用，并确保该电影投资专款专用；未经甲乙双方事先一致同意，甲方或摄制组不得冻结、取消或以其他类似方式处理该账户。2.1.4专用收入;甲方负责为该电影设立设立专用账户(收益)(以下称“收益专用账户”)该账户设一个或多个，用于收取该电影相关的所有收益，并确保该账户下资金的安全性；未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或摄制组不得冻结、取消或以其他类似方式处理该账户或将该账户进行质押或和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在收益最终分配之前，除非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处理该收益账户下的资金。2.1.5乙方“影片”投资款的支付乙方承诺其“影片”投资款在2019年3月5日前到达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乙方“影片”投资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凭证。2.2“影片”的制作管理甲方全程跟进“影片”制作管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开机前的筹备、前期制作、拍摄、关机后的后期制作、报审和取得公映许可证。甲方有义务保证电影顺利开机拍摄成片，并在全球范围内发行。第三条“影片”利润与权力分配3.1甲方拥有该电影在中国境内及海外的版权、版权的延期和续展，以及发布广告、宣传、发行等权利。发行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该电影发行权(包括免费、收费、无线、有线及卫星电视)；录像发行权(录像带、碟、激光碟)；商品发行权；计算机软件产品发行权；数码录音及录像、互动电视、互联网及过去现在及将来所发明播放、播送及播映(包括但不限于上网机下载)之媒体及媒介等，其它未来所发明之媒体发行权及复制、复印该电影之一切权利。上述商务开发权中扣除电影衍生品权后扣除支出后计入发行权益。(甲方拥有的全部版权中部含该“影片”衍生权利，该权利归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所有。)3.2乙方按本协议第2.1条所述的投资比例拥有“影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的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影院放映版权、音像制品版权、电视版权、网络和其他媒体版权等全部收益权利)不含电影衍生权利。3.3甲乙双方约定“影片发行净收入”分配方式采用乙方按2.1条所述的投资比例分享“影片发行净收入”。甲方应保证乙方获得“本影片发行净收入”的比例及时间，“影片发行净收入”统一按照比例对“投资净收入”进行分配，无先后回款区别……3.4“影片发行净收入”的核算任何“影片”有关的实际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影片相关的现金和非现金形式的票房分成、商务开或广告销售、赞助、“影片”基于任何原因的纠纷而产生的相关赔偿款、违约金、罚金等一切收入扣除相关税费，再扣除各种相关成本费用之余额。3.5乙方投资收入核算乙方投资收入=影片投资净收入*投资比例。乙方在版权正式确立时起五年内享有“按照2.1条所约定的投资比例分享收益”的权利。自影片下映后，在甲方与院线以及发行方结算完毕并受到片方票房分成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乙方应分享收益”支付给乙方。……第五条知识产权“影片”摄制完成后，影片及全部素材扣除影片衍生权的全部版权，归属于甲方，乙方按投资比例享有版权收益。第六条各方的权利义务……6.2甲方权利责任义务6.2.1甲方为“影片”制片方，应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6.2.2“影片”拍摄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结算等均有甲方具体负责执行。6.2.3、甲方负责跟进包括但不限于编剧、音乐、导演、主演、其他演职员、器材租赁、后期制作等各方签署与“影片”拍摄有关的全部合同。6.2.4、甲方负责跟进“影片”全部制作及管理工作：组织摄制组、负责拍摄计划的安排和实施，负责资金的运用、实施财务管理、甲方负责“影片”的宣传、发行和商业开发。有权自行、联合第三方或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职责等等。……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于2019年2月17日、2月20日分两次汇入被告指定账户合同款共计30万元。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收款收据，并出具《版权收益证书》一份，在该证书上注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和持有份额、出资金额、以及出资日期2019年2月20日。二、2018年9月18日，被告(乙方)与案外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万达影视公司”)就双方共同投资电影《人间·喜剧》订立《联合投资摄制发行电影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电影基本情况1.1片名《人间·喜剧》……1.6制作周期自2017年3月其至2017年10月止，1.7上映日期2018年12月(暂定)，具体上映日期有甲方最终决定；……第三条电影投资3.1.1电影制作费用预算为8000万元，上述预算制作费包括但不限于完成电影立项、拍摄、制作、送审批等直至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所需要的所有成本和费用(不含宣发费用)；……3.2.1电影总投资额为人民币8000万元整，甲方(含甲方引入的其他投资方)投资7200万元，甲方(含甲方引入的其他投资方)投资比例为总投资额的90%，乙方投资800万元，即乙方投资比例为总投资比例的10%，……3.2.2甲方有权在其投资额度内引入其他投资方，无需经过乙方同意，……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无权为本片引入其他投资方；……第四条电影制作4.1双方确认：电影的全部拍摄、制作工作有甲方委托第三方承制方负责完成……4.4甲方负责向电影主管机构申请办理在中国境内与电影相关的一切申报审批事宜，……第五条电影宣传、发行5.1双方确认，由甲方联合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发行方(统称发行方)负责本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宣传及发行工作，负责拟定及签署与宣传、发行相关的合约……，双方确定，中国大陆地区的宣传发行费用及票补金额以甲方及发行方实际支出为准(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结算单为准)。海外地区的宣传发行费用预算有甲方根据各发行地域的实际情况与该地区发行商协商确定。如双方首次结算时电影总收入不足回收发行方实际垫付的宣发费用，则双方应按各自投资比例承担未回收的宣发费用，乙方应在首次结算时将其应承担的宣发费用支付给甲方。……第六条电影版权及其他相关权利6.1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拥有独家永久享有电影(含电影正片、片段、剪余片、相关素材等材料或素材)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版权、其他知识产权、与知识产权相关的财产权益等相关权益，……6.2乙方在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出资义务后享有如下权利：6.2.1在本片中署名为：“联合出品方”一位署名、“联合出品人”一位署名、“制片人”一位署名、“策划”一位署名；6.2.2依据本协议条款的明确约定，按照乙方实际投资比例获得投资收益的权利；6.3电影片头字幕及宣传资料中出品方及出品人的署名、位置及内容等均由甲方按照行业惯例决定；……。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2月5日，被告按约向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付款共计800万元。2018年11月19日，万达影视公司发表声明称，我司从未自行或授权任何第三方通过微信、微博等网络平台，以我司名义或电影《人间·喜剧》名义对公众进行众筹、融资等招揽、宣传行为，请广大投资者勿轻信点击该不实信息中的链接和二维码，避免上当受骗造成财产损失。由此引发的各项损失与我司无关等。另，2018年8月28日，案外人北京汉裕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亦曾发布声明称，我司在2017年投资并制作了电影《人间·喜剧》，目前定档2018年12月28日贺岁档上映。近日，发现在宁波、上海等地区出现不法分子未经合法授权擅自以《人间·喜剧》名义开展网络APP公开众筹，线下活动集资投资电影的行为，有的甚至以跟我司签约等噱头冒充投资方进行众筹。……我司声明，我司与其他出品公司迄今从未组织或参与任何面向公众及网络APP的电影众筹项目，以及线下活动集资，任何以《人间·喜剧》名义开展的电影众筹，集资项目均与我司无关及其他联合出品方无关；……任何机构和个人未经授权，不得以我司或以《人间·喜剧》名义阻止众筹、集资等相关活动，不得盗用《人间·喜剧》名义进行不实宣传……等。三、2019年2月22日，被告与案外人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订立《电影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受让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涉案电影《人间·喜剧》10%总投股权份额中的一半，即占该电影的5%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被告同意并确认，该片、该剧本在权世界范围内之著作权及相关权益由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与第三方出品方永久共有，与被告无关等。后被告按约向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支付400万元。2019年3月15日，被告与案外人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订立《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被告受让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涉案电影《人间·喜剧》5%总投资(9000万元)中的60%,共计270万元；被告按投资比例享有影片收益分成，但被告在影片及电影海报中不享有联合出品和联合出品人的署名权等。后被告按约向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支付270万元。四、2019年3月13日，涉案影片《人间·喜剧》取得国家电影局的《电影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9］第12号)，在该许可证明上的出品单位注明为北京汉裕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在内的共计11家企业。2019年3月29日，涉案影片《人间·喜剧》上映，至2019年5月，该影片下线，并停止放映至今。2019年5月，原告与被告协商本案系争合同终止退款事宜未果，遂于2019年6月向上海市崇明区法院提起撤销本案系争合同之诉。五、审理中，被告确认其从案外人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取得的也是涉案影片所对应的投资份额的收益权；被告对于涉案电影项目《人间·喜剧》所拥有的权利系源自于被告与案外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订立的投资协议书。对于2019年12月收到被告支付的6,393.22元款项，原告无异议，并表示此款可于涉案合同撤销后，在被告返还原告的合同款中可予抵扣，对此被告表示不同意原告在所谓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中进行抵扣，明确该款被告将会另行处理。另外，原告提供了票房分账(打印件)、微信聊记录、票房记录表(打印件)、录音材料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串通上海鹭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虚假宣传并与被告进行交涉的情况。被告除对上述证据中有关2015年5月原告代理人与被告员工张航琪等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汇款凭证、收据、版权收益证书、声明、《联合投资摄制发行电影协议书》，被告提供电影公映许可证、《联合投资摄制发行电影协议书》、《电影股权转让协议书》、《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付款凭证、转账凭证，证据交换笔录、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被告确认其对于涉案电影项目拥有的权利基础源自于与案外人分某签订的三份投资协议书。但被告在与原告订立本案系争合同前，在与案外人万达影视公司订立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被告未经万达影视公司书面同意，无权为影片引入其他投资方，影片的全部拍摄、制作工作由万达影视公司委托第三方承制方负责完成，万达影视公司独家永久享有涉案影片(含电影正片、片段、剪余片、相关素材等材料或素材)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版权、其他知识产权、与知识产权相关的财产权益等相关权益，明确被告在履行协议项下出资义务后享有的是在影片中“联合出品方”一位署名、“联合出品人”一位署名、“制片人”一位署名、“策划”一位署名，以及按照被告实际投资比例获得投资收益的权利。故根据该协议，事实上被告在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后所取得的权利仅是涉案影片的署名权和按照被告实际投资比例获得投资收益的权利。但在此后与原告订立的本案系争合同中，被告却不仅称其是全程跟进影片的制作管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开机前的筹备、前期制作、拍摄、关机后的后期制作、报审和取得公映许可证，并有义务保证电影顺利开机拍摄成片在全球范围内发行，而且还称其负责影片的宣传、发行和商业开发，有权自行、联合第三方或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职责等；在该系争合同中被告还明确表示其有拥有涉案影片在中国境内及海外的版权、版权的延期和续展，以及发布广告、宣传、发行等权利，影片及全部素材扣除影片衍生权的全部版权属于被告等等。故系争合同中的约定明显与前述被告和万达影视公司的协议内容不符。即使被告在后分某与案外人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和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联合投资协议书中也均未有被告受让、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或相关权益的约定。由于影片的票房收入是影片投资收益的主要来源之一，对于影片发行宣传的掌控，会直接对影片的票房收入产生影响，而影片的发行、宣传以及相关权利又与影片的版权相关联，因此，被告在明知其除享有涉案影片署名权外，并不享有影片其他著作权权利的情况下，却向原告作出与投资交易相关的重大事实不相符合的陈述，从而使得原告陷于错误的认知，其目的就是使原告基于错误认知进行错误的判断作出有违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对此具有主观恶意。故被告故意隐瞒事实，告知原告虚假情况，诱使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现原告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且合同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已支付被告的30万元合同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亦予支持。至于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原告支付的6,393.22元款项，由于系争合同被撤销，原告理应将此款返还被告，但基于被告不同意在返还原告的合同款中进行抵扣，明确表示该款其会另行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宋琴与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7日签订《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二、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宋琴合同款30万元；三、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琴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2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金 滢审 判 员  王婷钰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居义良书 记 员  卢思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