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友，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铜闸镇塔岗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镇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含山县铜闸镇太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铜闸镇太湖村新庄村。 法定代表人：谢大勇，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之玉，含山县铜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京福铁路客运专线安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明光路1号，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长江中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冀福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含山县铜闸镇太湖村委会新庄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铜闸镇太湖村新庄村。 负责人：陈佑金。 上诉人徐伟因与被上诉人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下称铜闸镇政府）、含山县铜闸镇太湖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太湖村委会）、原审被告京福铁路客运专线安徽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京福铁路安徽公司）、铜闸镇太湖村委会新庄村民组（下称新庄村民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铜闸镇政府、太湖村委会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553034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铜闸镇政府、太湖村委会违法将占塘还塘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施工，工程完工至今未组织验收，具有重大过错。塘口用挖掘机开挖后，塘埂距离水面有十几米深，没有台阶，存在安全隐患，小孩掉下去无法施救。农村正常的当家塘无需设置护栏，但本塘已无法为村民提供生产、生活用水，失去了当家塘的作用，依照规定应当将四周围起来，以防发生意外。塘口距离村庄仅几十米，只在一侧设有护栏，也无警示标志，故铜闸镇政府、太湖村委会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铜闸镇政府、太湖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1.我方是按照上级会议纪要安排，为配合商合杭铁路建设需要，本着占塘还塘的原则，对新庄村民组的生产生活用当家塘进行征用。经村民同意，重新在原塘口边挖掘当家塘，费用由京福铁路安徽公司在征地款中一并拨付。在不影响群众生产生活的情况下，新庄村民组村民与我方一起监督作业施工。现在是机械化作业，塘口挖掘中出现深浅不一等不规则状态属于正常现象。目前商合杭铁路尚未完工，该塘口应待高速铁路验收的同时进行验收交接，故我方不存在未履行验收手续问题。2.我方对塘口挖掘工作进行了充分考虑。该塘为村民生产生活当家塘，在施工过程中，考虑村民的实际需求，在必须通行的、可能产生危险的两侧进行了护栏隔离，树立了警示标志。其它两侧因无行人通行，且满是荆棘，同时须保证村民用水所需，只能设立暂时性提示，没有隔离。根据农村习惯，当家塘无需设置护栏隔离。靠近高速铁路一侧因已近路基，无隔离必要。关于徐伟所述塘口挖掘较深较陡等理由，因塘口挖掘为机械施工，没有验收，塘口内开挖的深浅与受害人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已超过十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小学学生，塘口距离其家较近，其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溺水的危害性。受害人的法定监护人更应知道这一危险性，尤其是周末，理应尽到监管义务。由于受害人不小心，监护人监管缺失，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法定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3.我方虽存在一些小的瑕疵，但没有明显过错；新庄村民组虽然也存管理过失，但因其无独立财产进行赔偿，为了维护大局，化解矛盾。我方尊重并准备履行一审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京福铁路安徽公司述称，1.我公司并非水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于徐忆馨死亡的损害后果无过错，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根据会议纪要，涉案水塘的征迁和占塘还塘工作具体由铜闸镇政府实施，我公司并非工程的发包人、施工人，不是本案的义务主体。3.一审判决驳回了徐伟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徐伟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该项判决并无异议。 新庄村民组未发表述称意见。 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2811元，合计人民币79786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由含山县铁路建设协调领导组办公室组织，京福铁路安徽公司、含山县政府、铜闸镇政府、太湖村委会等单位参加，形成商合杭铁路ＤＫ472＋230-ＤＫ476＋925区段三改工程现场查勘对接会议纪要，其中关于水塘问题的主要内容为：由于商合杭铁路在铜闸镇境内占用水塘，造成地方农田无法灌溉，由铜闸镇政府合理选定新建水塘位置并负责具体实施，所产生费用一并纳入商合杭铁路征拆费用。后铜闸镇政府将该工程委托给太湖村委会和新庄村民组具体实施。2016年11月7日，新庄村民组与不具备相关资质的钱开余签订协议书，太湖村委会2016年11月18日见证，由钱开余以购黄土形式在新庄村民组村北原小洼塘挖塘取土。2017年6月8日，太湖村委会与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彭余叶签订黄土土方购置协议，由彭余叶以购黄土形式开挖小洼塘塘口。该开挖工程尚未检查验收，塘口边无安全警示标志，只在的道路边设置了安全防护栏；塘口对面为商合杭铁路防护栏，两侧为非正常人行道路，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栏。2019年3月24日15时30分左右，新庄村民组村民徐忆馨在此塘口靠村边的圩埂上不慎落水身亡，由此造成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7189元、赔偿权利人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合计人民币790049元。事故发生后，各方之间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而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徐忆馨的母亲黄国桃于2012年3月15日与徐伟登记离婚，现书面表示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不参与本案诉讼。徐忆馨于2008年5月18日出生，系含山县铜闸镇中心小学在读学生，该校位置属于城镇规划区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身体权。国家实施大型铁路工程建设，由地方政府负责沿线征拆工作，不违反法律规定。会议纪要明确商合杭铁路在铜闸镇境内占用水塘，由铜闸镇政府选定新建水塘位置并负责具体实施，京福铁路安徽公司非涉案池塘所有人、管理人，非本案义务主体。农村水塘因生产生活需要，具有开放性，不宜全部封闭，但小洼塘扩挖后水深超过人体高度，具有一定安全隐患，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铜闸镇政府负责具体实施水塘扩挖工程，存在管理缺失；新庄村民组、太湖村委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个人施工，应承担过错责任。太湖行政村与新庄村民组是隶属关系，新庄村民组辩解其没有独立财产，双方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设定了村民委员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的职责，故太湖村委会应替代新庄村民组承担的侵权责任。徐忆馨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水塘的危险性，且事发地段非人行路段，其对自身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徐忆馨死亡时为未成年人，外出脱离监管，其溺亡与监护人缺乏监管有直接关系，应减轻赔偿方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徐伟、铜闸镇政府、太湖行政村宜分别承担88%、6%、6%的责任。徐忆馨生前就读学校位置属于城镇规划区范围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伟虽未提供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票据，但此费用属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酌定该费用为5000元。判决：一、被告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含山县铜闸镇太湖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各自赔偿原告徐伟47402.94元（790049元×6%）。两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原告徐伟负担10180元，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含山县铜闸镇太湖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8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铜闸镇政府、太湖村委会对于徐伟因徐忆馨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 徐忆馨出生于2008年，死亡时年近十一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徐伟在与徐忆馨的母亲离婚后，作为直接抚养人，是徐忆馨的法定监护人，对徐忆馨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告知生活中的安全隐患，提示其远离危险源是其中应有之意。事发之日，徐忆馨被独自留在家中，在与小朋友玩耍过程中不慎滑落水塘，导致不幸发生，徐伟监护职责的缺失是重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 徐忆馨事发时已年近十一周岁，对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在家门口尚未完工的水塘边玩耍，自身应承担次要责任。 商合杭铁路修建过程中占用铜闸镇境内太湖村水塘，需重建。根据会议纪要，由铜闸镇政府具体负责实施，铜闸镇政府又将此交由太湖村委会和新庄村民组实施。太湖村委会、新庄村民组先后将水塘的开挖工作交由两名个人以购置土方的方式实施，事后既不组织验收，也不对开挖后的塘埂进行夯实，对水塘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设置警示标志，也未采取防护措施，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由此产生的后果由铜闸镇政府承担。 综合考量各方的过错，本院酌定铜闸镇政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37014.7元（790049×0.3）。 综上，徐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 二、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伟各项损失合计237014.7元。 三、驳回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徐伟负担2004元，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负担2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徐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王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