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宁，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东，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洪历，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栋，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亮，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宁因与被上诉人曲洪历、被上诉人何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被上诉人曲洪历、被上诉人何栋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转让费216500元及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协议书转让的系花卉、养殖设备及剩余租期，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双方签订的《花棚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及第五条可见，涉案协议书转让的系花卉、养殖设备及土地的剩余租期，而所用土地属于集体土地，被上诉人在没有征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涉案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过，且被上诉人认可现已由实际所有人控制，应依法返还转让款。因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未征得土地所有人和实际承租人的同意，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履行了交付花棚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且其亦认可涉案花棚由实际所有人从其手中接管，可见花棚一直是由被上诉人控制管理，亦是从被上诉人手中交给实际所有人，并未实际交付，涉案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过。现在更是没有履行的客观条件，应依法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其次，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130000元系租金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三、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支付转让款的转账记录，且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216500元，一审法院不支持返还转让费系错误判决。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亦确认收到该款项，在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且被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以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履行了转账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明显系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曲洪历、何栋共同辩称，1.双方签订的花棚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花棚，并非土地使用权，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和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花棚转让协议。3.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返还转让费正确。 曲洪历、何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宁支付曲洪历、何栋转让费23万元及利息2万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诉讼费由刘宁承担。 刘宁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花棚转让协议书》；2.判令曲洪历、何栋向刘宁返还转让费23万元及利息；3.判令曲洪历、何栋向刘宁返还投入损失2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曲洪历、何栋（甲方）与刘宁（乙方）签订《花棚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崂山区枯桃社区枯桃小学东多肉养殖花棚转让给乙方使用，二、花棚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有花棚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按照原有花棚租赁合同交纳租金（即剩余租期8年内，今年租金13万元，此后每年租金最多15万元，且租金每年不会增加）……。甲方同意在接下来的8年剩余租期里，乙方可以不经其同意自由出售多肉，并转租大棚。如果甲方与出租人的真实租赁合同与签署描述不一致或者出租人不同意转租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相关责任双方在合作协议里约定。三、本协议签订后两个花棚现有的多肉产品及其他所有多肉生产运转设备等全部归乙方所有。……四、转让费用共430000元，其中230000元由乙方在2017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结清，另200000元作为甲方在乙方后续花棚经营中的合作投资。五、本协议签订之日前该花棚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 刘宁于2017年7月13日向曲洪历、何栋支付30000元，于2017年7月20日向曲洪历、何栋支付50000元，于2017年8月7日向曲洪历、何栋支付40000元，于2017年8月15日向曲洪历、何栋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向曲洪历、何栋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1月19日向曲洪历、何栋转账12500元，于2017年8月15日向曲洪历、何栋转账20000元，于2018年2月24日向曲洪历、何栋转账20000元，于2018年3月18日向曲洪历、何栋转账30000元，于2018年4月15日向曲洪历、何栋转账4000元。其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13日支付的30000元系支付以前的货款，非涉案转让费。曲洪历、何栋认可刘宁已经支付的款项为21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宁抗辩称《花棚转让协议书》包含大棚所在集体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花棚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系双方对多肉产品的生产、销售等涉及经营权的事项作出约定，花棚经营权的流转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温室租赁合同》对曲洪历、何栋与案外人具有约束力，且该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为温室大棚，而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是针对花棚内的多肉产品及设备的转让，双方认可双方另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曲洪历、何栋依然参与涉案花棚的经营活动，故《温室租赁合同》中不得转租的约定不足以导致双方之间转让协议书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花棚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及时全面履行义务。 关于曲洪历、何栋主张转让费的问题，《花棚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宁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曲洪历、何栋支付转让费23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刘宁向其支付了216500元。曲洪历、何栋称该216500元中有130000元是花棚租金，依据《花棚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宁应承担租金130000元，且庭审中刘宁认可其未交付租金，故对曲洪历、何栋所提130000元系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对曲洪历、何栋所提的其余款项是用于支付两名工人工资和生活费及花棚建设经营费主张，因曲洪历、何栋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曲洪历、何栋该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刘宁尚欠曲洪历、何栋转让费应为143500元[230000元-（216500元-130000元）]。 关于曲洪历、何栋主张的利息，双方签订的《花棚转让协议书》载明花棚租赁剩余期限为八年，现刘宁承租不到两年时间，双方协议既无法继续履行，且该协议书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亦未明确约定，本着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曲洪历、何栋要求刘宁支付的利息酌情不予支持。 关于刘宁要求解除《花棚转让协议书》的反诉请求，曲洪历、何栋对此不予反对，且根据双方当庭陈述，现相关花棚已不由双方控制，已无继续履行该转让协议的客观条件，故对刘宁要求解除《花棚转让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宁要求曲洪历、何栋返还转让费23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双方签订《花棚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刘宁应支付曲洪历、何栋转让费230000元，向曲洪历、何栋支付转让费系刘宁应依约履行的义务，且刘宁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给付转让费的义务，对刘宁要求曲洪历、何栋返还转让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宁要求曲洪历、何栋返还其投入损失220000元的请求，刘宁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受损失的具体情况，对刘宁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曲洪历、何栋转让费143500元;二、解除曲洪历、何栋与刘宁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花棚转让协议书》；三、驳回曲洪历、何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宁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曲洪历、何栋负担2151元，刘宁负担28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刘宁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二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合作转让协议书》，证明1、双方已经履行了花棚转让协议，已经交付了花棚。2、一审判决第5页中第6行216500元减去13万的余款，得出的86500元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报销的费用。 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根据双方签订的花棚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该花棚的交接需进行书面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并非所谓的交接确认书，无法证明涉案花棚已实际交接。2、根据合作协议书第5条第4款，“如果因大棚出租人（房东）不同意乙方转租……，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20万的赔偿”，根据一审庭审被上诉人已自认涉案花棚已由原出租人收回，且上诉人亦举证证明了涉案花棚房东确实不允许转租，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0万的赔偿。 二审审理期间，二被上诉人主张大棚出租人收回大棚使用权，花棚被原出租人控制；上诉人主张花棚的植物及设备已被原出租人控制。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曲洪历、何栋与上诉人刘宁之间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花棚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约定对合作案涉大棚经营。现被上诉人曲洪历、何栋主张因刘宁未向大棚出租人支付租金，导致大棚出租人收回大棚使用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梳理本案所涉法律关系：1.在案涉大棚租赁合同中，系何栋、曲洪历以及案外人作为共同承租人租赁案涉大棚；2.在曲洪历、何栋与刘宁之间，双方并非仅存在《花棚转让协议书》，同日还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大棚，但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该《合作协议书》。现，在双方依据《合作协议书》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大棚出租人收回大棚使用权，则，就案涉租赁关系而言，何栋、曲洪历系案涉大棚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可以向出租人主张权利的系作为承租人的二被上诉人；就案涉合伙关系而言，二被上诉人亦系合伙一方。据此，二被上诉人在兼具合伙人、承租人身份的情况下，在大棚使用权被出租人收回后，应考虑到案涉植物需要维护的特性，二被上诉人负有与出租人沟通解决、及时减少损失、及时处理花棚内所涉物品的义务，并依据案涉协议确定各方的权责。现二被上诉人仅依据《花棚转让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款项，法律关系尚不全面，双方多重法律关系之下的权利义务尚不明晰，故，本院对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妥，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刘宁的上诉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曲洪历、被上诉人何栋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刘宁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曲洪历、被上诉人何栋；反诉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上诉人刘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刘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