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顶，男，汉族，生于1977年9月12日，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喜，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保庆，男，汉族，生于1961年7月7日，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伟，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顶因与被上诉人董保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喜，被上诉人董保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的《还欠条287400元》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287400元民事责任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则，原审采纳该证据并以此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287400元民事责任的关键证据《还欠条287400元》，本身就具有多重含义和不同解释，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客观真实性，该证据不能作为独立的证据使用；其次，被上诉人私自将“还［huan］欠条”中的“还［huan］”字涂抹掉，将该关键证据变成含义唯一的“欠条”，是一种严重篡改、伪造证据的违法行为，原审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涂改事实存在又没有其他佐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被上诉人287400元民事责任情况下，理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在不予采纳、认定该涂改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不利后果的同时，追究被上诉人的相关民事、行政甚至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采取“从交易习惯和客观情况分析”的无根基推理，判断和采纳该证据并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二、《还［huan］欠条》的债务属于已经结算、结清的证据，原审认定上诉人还［hai］欠被上诉人287400元水泥款不符合客观事实，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销售代理关系，自2015年始，上诉人独家负责对大武乡区域水泥市场的开拓销售，采取以被上诉人名义从生产厂家直接进货，由被上诉人与厂家结算，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进行结算的方式合作。双方之间这种结算与支付的时间差，就时常出现双方对某一时间段上诉人从厂家拉货至最终结算前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情况，双方采取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还［huan］被上诉人款项后，被上诉人将《欠条》归还上诉人，然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原《欠条》收回的《还［huan］欠条》手续，以此证明双方已经结算清的客观事实，该交易习惯一直延续至今。因此，被上诉人2019年10月19日出具的《还［huan］欠条287400元》，仅仅是说明被上诉人归还［huan］上诉人原出具的《287400元欠条》客观事实，而非原审所认定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87400元。正是存在以上交易习惯和合作约定，加上被上诉人为鼓励上诉人积极开拓、稳固大武乡市场，承诺按上诉人销量提取“5元／吨的市场开拓奖励费用”激励措施，双方前几年合作良好，大武乡市场开拓效果明显。但自2017年始，因被上诉人不但违反承诺不完全给付该笔费用，而且私自在大武乡发展2个销售网点、所给价格比上诉人进货价还低10元／吨，严重冲击上诉人维护的市场，致使上诉人销量减少、市场占有率下降，由此双方发生矛盾。现如今，在双方矛盾未解决情况下，被上诉人又以上诉人原出具的《还［huan］欠条287400元》为据，涂改内容、倒打一耙，显然是一种缺乏诚信的不道德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董保庆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承诺给上诉人按销量每吨5元的市场开拓奖励费用。本案中,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与漯河永信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商合同和临时提货凭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该公司在商水区域经销商,商水区域需要销售该公司水泥的,都需要通过被上诉人的户头提货,拉水泥的人在临时提货凭证上签名提货。水泥款的结算均是由被上诉人与永信公司结算,下面销售水泥的人售卖水泥后再把款给付被上诉人。在代理商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可按出厂价格基础上每吨优惠5-10元。由此可见,该优惠措施是漯河永信建材有限公司为了激励经销商多销售水泥,对经销商采取的激励措施,只适用于经销商。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下面一个销售水泥的,根本无权享受该激励措施。且漯河永信建材有限公司每吨给被上诉人5元前，被上诉人不可能承诺给上诉人每吨5元钱，否则不可能赚钱。所以，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承诺给上诉人每销售一吨提取5元的市场开拓奖励费用”,根本就不存在,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予以证明。2、根据双方认可的交易模式及以上分析,双方存在水泥欠款,是完全符合交易的流程。3、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因为生气涂销了借条中的“还”字,但是并不影响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期间,因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水泥款不还,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还款,于是双方约定在上诉人家中进行对账结算,由上诉人亲笔书写给被上诉人欠条一张,欠条上且附有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完全符合欠条的形式。本着多年的合作关系，及对上诉人的信赖,被上诉人年龄大了,眼花了,就没仔细看欠条。回到家中后,被上诉人仔细看看欠条,觉得非常生气,就涂销了欠条中的“还”了。被上诉人虽然涂销了“还”字,但是并不影响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综合认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说的,欠款287400元已经全部偿还被上诉人,根本就不成立。作为大额还款,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还款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作为出借人也根本不知道上诉人借款的用途,与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常识及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借款法律关系中出借人一般都会问借款人借款用途,来判断借款的安全性,再决定是否出借款项。所以,在案中,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偿还被上诉人水泥欠款287400元。4、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原欠条收回的还欠条手续,以此证明双方已经结算清”,根本就不符合常识及交易习惯。假如像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归还了被上诉人欠款,那么被上诉人就会把欠条原件交付上诉人,由上诉人保管。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手中此时已经没有了上诉人欠款的凭证,自然也就无法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必要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欠条的手续来证明结算清吗?这显然是不符合常识,也不符合交易的习惯。反观上诉人,故意利用“还”字的多音字,书写欠条,存在故意逃避合法债务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常识及交易习惯,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董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国顶支付所欠董保庆货款287400元；2、由陈国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保庆系漯河永信建材有限公司的商水区域代理商，该公司在董保庆入资的范围内向董保庆供应水泥。陈国顶为水泥销售商，在2019年期间，陈国顶多次借用董保庆的名义从漯河永信建材有限公司拉水泥销售，其从漯河永信建材有限公司所拉走的水泥均是用董保庆账户上的钱支付货款，董保庆凭该公司的发货单与陈国顶进行结算。2019年10月19日，陈国顶给董保庆出具单据一份，该单据载明：“2019年10月19日，还欠条287400正，陈国顶，贰拾捌万柒千肆佰元正，412732197709123853。”后双方因此条究竟是还（huan）欠条还是还（hai）欠条，货款是否已经支付给董保庆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国顶借用董保庆存入漯河永信建材有限公司账户上的钱从漯河永信建材有限公司拉水泥进行销售，董保庆凭借发货单与陈国顶进行结算,陈国顶应当向董保庆支付相应的水泥款287400元。陈国顶辩称水泥款287400元已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董保庆，2019年10月19日给董保庆出具的单据是为了注明款数以便核对水泥吨数向董保庆要求每吨5元的销售水泥返点，并不是欠董保庆水泥款。但陈国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向董保庆支付了水泥款287400元，也无证据证明销售水泥董保庆应当给其每吨5元的销售水泥返点。根据常理，如依陈国顶所称销售水泥是为了得到每吨5元的水泥返点，那么陈国顶不可能对所销售水泥吨数，应得返点数均说不清楚，双方提交的结算用的发货单上都清楚的载明着水泥规格型号、计量单位、数量吨数，并不存在陈国顶所谓的不好计算销售吨数的情况。双方进行水泥款结算时陈国顶也不可能不扣除应得的返点数，将全部的水泥款支付给董保庆，而再重新为董保庆出具单据，双方再另行计算陈国顶应得的返点数。且陈国顶称向董保庆支付的水泥款还有部分是向他人借款后支付给董保庆的，在陈国顶资金不足的情形下更不可能不扣除返点而向他人借款足额向董保庆支付水泥款。陈国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双方货款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亦无可能再给董保庆出具一份还（huan）或还（hai）欠条287400元的凭证来引发不必要的纷争，综上，陈国顶的辩称明显有悖交易习惯和客观常理，陈国顶上述异议不成立，应当认定陈国顶欠董保庆货款287400元，董保庆要求陈国顶给付所欠货款2874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陈国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董保庆货款287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1元，由陈国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国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四张，证明本案涉及的还欠条反映287400元货款，其中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93200元，其余部分用现金进行支付。被上诉人董保庆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的日期是2019年7月份和8月份，这两个月的转账在2019年10月19日双方算账时就已经进行了扣除，扣除之后上诉人陈国顶还欠被上诉人287400元，所以在算账之后上诉人陈国顶给被上诉人董保庆出具了欠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一审庭审中，陈国顶辩称287400元是现金偿还，二审中，陈国顶辩称是部分转账和部分现金，两次陈述不一致，且陈国顶提交的转账记录日期均在2019年10月19日之前，不能证明与2019年10月19日的287400元具有关联性。2、陈国顶辩称出具涉案“还欠条”是为了销售水泥得到每吨5元的水泥返点，但涉案“还欠条”记载的是“287400元整”，并非销售的水泥吨数，与按照每吨5元返点的方式明显不符，不符合常理。3、一审庭审笔录中，董保庆向陈国顶发问问题：“既然原告没有给你出具欠条,那么你在欠条上面写着还欠条,是什么意思？”，陈国顶回答：“我欠原告的钱,所以给原告打的这个条”，陈国顶上述回答与其辩称的出具涉案“还欠条”系因“为了销售水泥得到每吨5元的水泥返点”相互矛盾。综上，陈国顶的辩称有悖常理，且存在多处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国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元，由上诉人陈国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