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纸箱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教场中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15071。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汝忠，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工业园区麒麟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810569969514。法定代表人：宋绍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凤凰村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0619N。法定代表人：张继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蒋新艺，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武进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吴洁，女，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昆明新艺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亮，男，当事人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蒋莹，女，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澄江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高波，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昆明新艺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大理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人民南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72687498U。法定代表人：李恒昌，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汝忠、原审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衡器制造）、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塑料化工）、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大理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理州融资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接待了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原审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的共同特别授权代理人吴承泽、被上诉人杨汝忠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邓玉、原审被告吴洁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冯国亮核实了案件事实。原审被告蒋新艺、蒋莹、高波、大理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与核实案件事实。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纸箱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未生效，由昆衡衡器制造返还杨汝忠100万元借款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民族塑料化工、蒋新艺、蒋莹、高波等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汝忠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生效条款，无视当事人各方合法的意思表示，故意回避合同的效力问题，是典型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观点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拆借字【2018】001号合同上没有被告吴洁的签字，吴洁印章是否经过吴洁本人授权真伪不明，吴洁也对其印章的真伪提出抗辩，故由被告吴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这也就意味着：一审判决认可吴洁并未在【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上签字的事实。需要特别注意的是，【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这也就意味着，合同必须经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由于吴洁未签字，因此该合同实际并未生效。而这也正是一审判决的自相矛盾之处：一方面认定吴洁未签字；另一方面又故意回避【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以及合同效力的问题，直接确认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以及原审被告民族塑料化工、蒋新艺、蒋莹、高波等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本案的核心焦点问题是：【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在欠缺吴洁本人真实签字或签章的情况下，到底是否生效。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合同并未生效。既然合同未生效，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以及原审被告民族塑料化工、蒋新艺、蒋莹、高波等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就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各方当事人之所以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原因在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合同当事人，特别是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各担保人，均希望合同中所列的借款人和担保人，全部都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还款责任）。若任一方不签字、不盖章，势必导致对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直接减少。相应的，也就增加或者加重了签字或者盖章的担保方的还款责任。但这绝非是各签字、盖章的合同主体，特别是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各担保人所愿意见到、愿意承担的法律后果。但一审判决恰恰故意回避此问题，而判决结果也正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担保人最不希望见到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也无视各方当事人在其他《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生效要件，无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中的意见，是一份典型的错误判决。1、根据各《资金借款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以下所列合同在各方当事人中实际并未生效。具体事实如下：①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的拆借字【2016】35号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经合同各方有权签字人签字后生效（属法人的须一并加盖法人公章）”，但乙方昆衡衡器制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未签字。②未填写签订时间的拆借字【2016】81号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合同各方有权签字人签字后生效（属法人的须一并加盖法人公章）”，但乙方昆衡衡器制造和丙方昆明市纸箱厂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未签字。③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的拆借字【2016】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合同各方有权签字人签字后生效（属法人的须一并加盖法人公章）”，但丙方昆明市纸箱厂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的签字，己方吴洁、庚方蒋莹并未签字，仅盖有个人名章。④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的拆借字【2018】001号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后或盖章后生效（注：企业法人必须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但丙方之一的吴洁并未签字，仅盖有个人名章。故根据《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合同主体为自然人的，应当由其本人签字；合同主体为法人的，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且必须加盖法人公章；在合同主体签字、盖章程序完备后，《资金借款合同》方可生效。但上述全部《资金借款合同》，吴洁均从未签字，《资金借款合同》部分法人主体仅有公章而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故合同对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并未生效。2、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116号浙江顺风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与深圳发展银行并宁波分行借款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特别引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即：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阐释了合同约定了合同生效条款的裁判规则。该判决指出，当事人双方对合同的生效条件作出了特别约定，即合同在“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时”生效。合同中所表述的“签字、盖章”中的顿号，是并列词语之间的停顿，其前面的“签字”与后面的“盖章”系并列词组，它表示签字与盖章并列关系，只有在签字与盖章均具备的条件下，该协议方可生效。该案情形与本案情形高度类似，下级人民法院裁判同类案件时应当遵循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和观点。一审法官在庭审中是明确知晓此判例，但却完全无视此裁判规则和观点，无视本案中的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这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缔约过程中合同主体签字程序不完善，导致合同未生效，除未签字的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外，被上诉人亦应就其在缔约中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存在大量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被告高波是被告昆衡衡器制造的公司总经理”错误，自昆衡衡器制造设立以来，高波从来就没有担任过公司总经理。2、一审认定“被告蒋新艺是被告昆衡衡器制造、昆明市纸箱厂、民族塑料化工的公司总经理”错误，蒋新艺仅在2013年11月25日（昆衡衡器制造设立时）至2014年4月3日期间担任过昆衡衡器制造总经理。而杨汝忠与昆衡衡器制造最早签订合同，始于2015年11月16日。实际上，自2016年1月15日以后蒋新艺就不再是昆明市纸箱厂的总经理，自2013年9月11日以后，蒋新艺就不再是民族塑料化工的总经理。一审判决仅凭杨汝忠的陈述就作出非常草率的认定，明显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3、一审认定“各方一致同意对原合同项下借款资金没有偿还的剩余本金320万元展期”错误。一审判决明确判定吴洁的签字不真实，那么所谓“各方一致同意”就是明显错误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中涉及到“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丙方所列……吴洁、蒋莹、高波同意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类的事实认定均与一审判决的结论自相矛盾。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汝忠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合同必须经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由于吴洁未签字，因此该合同实际并未生效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3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杨汝忠已于签订【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前向昆衡衡器制造出借了借款，昆衡衡器制造也已接受，该合同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吴洁作为保证人，其印章的效力只影响其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对合同效力无影响。因吴洁对其印章的真伪提出抗辩，且印章是否经过其本人授权真伪不明，故吴洁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若任一方不签字、不盖章，势必导致对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直接减少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57条规定，被答辩人作为法人，具有独立的判断能力和行为能力，对自己作出的民事行为也须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被答辩人于签字盖章之前就应对该签字盖章行为所需承担的义务及产生的风险有明确认知，既然已在《资金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就应承担昆衡衡器制造到期未还款的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以还款责任加重为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已生效。二、一审法院对其他《资金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无审查义务，上诉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也不适用于本案。根据“对未经起诉的事实法院不予受理”的诉讼原则，其他《资金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基于【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而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只需审查【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对其他《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无审查义务。上诉人引用的最高法院判例中关于“签字、盖章”的理解不适用于本案。【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表述明确具体，并无“签字、盖章”的歧义。三、本案中所涉及的公司均为蒋新艺实际控制的公司，蒋新艺是为了逃避还款，才对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变更，但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实际是蒋新艺本人，涉案合同是到公司签订的，吴洁的印章也是吴洁本人加盖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昆衡衡器制造、民族塑料化工述称：1、一审明确对吴洁签章真实性不认可，合同实际是存在瑕疵的，应不予认定合同生效。2、法律规定借贷合同以实际自然人履行为生效要件，但本案有多个公司为主体，不应适用自然人履行为生效要件。3、一方签章存在瑕疵，该合同未生效。原审被告吴洁述称：对上诉人上诉观点基本认可。杨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1%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二、被告履行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三、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由此案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蒋新艺与吴洁是夫妻关系，被告蒋莹是蒋新艺、吴洁夫妇的女儿，被告高波是被告昆衡衡器制造的公司总经理；被告蒋新艺是被告昆衡衡器制造、昆明市纸箱厂、民族塑料化工的公司总经理，也曾经是被告昆衡衡器制造的股东，其于2014年4月3日后退出股东。被告蒋莹现在是被告昆衡衡器制造的股东。2015年11月16日，被告昆衡衡器制造向原告杨汝忠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年利率为21%，被告大理州融资担保公司对原告杨汝忠所借款项的本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被告经营产生困难，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被告昆衡衡器制造多次申请展期，对于同一笔借款，原告杨汝忠与被告昆衡衡器制造先后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合同编号为拆借字【2015】262号《资金借款合同》、2016年2月1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拆借字【2016】35号《资金借款合同》、2016年6月1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拆借字【2016】81号《资金借款合同》、2016年12月13日签订无具体合同编号的拆借字【2016】《资金借款合同》、2017年12月6日签订合同编号为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上述五份《资金借款合同》，时间在后的合同均是对前面借款合同的续期。本案涉及的是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号为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对原合同项下借款资金没有偿还的剩余本金320万元展期，被告昆衡衡器制造于2018年1月31日归还原告杨汝忠70万元，2018年9月30日归还原告杨汝忠本金15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归还原告杨汝忠100万元。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借款即2015年11年16日原告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转款向被告昆衡衡器制造交付的500万元中的未偿还部分。双方约定及其他事项按原借款合同条款约定执行，即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1%计算；如果乙方昆衡衡器制造没有按照约定的还款日及利息支付日将借款本金和利息汇入甲方账户，除继续支付利息外，再按万分之五的日利率（0.0005×365天=18.25年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所列的昆明市纸箱厂、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同意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债务清偿完毕时终止；丁方被告大理州融资担保公司向原告杨汝忠所借款项的本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债务清偿完毕时终止；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企业法人必须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被告昆明市纸箱厂、昆明民族塑料化工、大理州融资担保公司、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均在【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上签名或盖章。其中蒋新艺、蒋莹、高波的签名均为手签，吴洁的签名为印签，而非手签。因被告尚欠原告320万元的借款本金未还，及2017年10月13日起的利息也未支付原告。原告于2018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2018）云290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书对其中到期的借款本金2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偿还做出裁判，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连带责任。后因被告吴洁提起上诉。2019年3月22日，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9民终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云290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号为（2019）云2901民初2580号，对到期的借款本金220万元及相应利息进行重新审理，其中的100万元未到还款期限，另立本案进行审理。庭审中，到庭当事人一致认可之前的借款利息均是按照年利率21%计算结清，现昆衡衡器制造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2017年10月13日起的利息未支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昆衡衡器制造对于其先前尚未偿还原告的本案的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归还，并约定其他事项按原借款合同条款约定执行，即年利率为21%；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借款已经包含在2015年11月16日原告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转款向被告昆衡衡器制造交付的500万元中。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杨汝忠与被告昆衡衡器制造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现被告昆衡衡器制造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2017年10月13日起的利息未支付。如果借款利息按年利率为21%计算利息、再加上每天万分之一（年利率3.6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合计年利率24.65%计算，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无效。现原告主张由被告昆衡衡器制造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1%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昆衡衡器制造履行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一（年利率3.6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能完全支持；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期限至债务清偿完毕时终止，视为保证期限未约定，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至2020年12月31日保证期满，被告大理州融资担保公司、昆明市纸箱厂、民族塑料化工、蒋新艺、蒋莹、高波的保证期限仍未届满，仍应当按照约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拆借字【2018】001号合同上没有被告吴洁的签字，吴洁印章是否经过吴洁本人授权真伪不明，吴洁也对其印章的真伪提出抗辩，故由被告吴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涉及的另外借款本金22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为已经另案审理，本案不予评判；被告蒋新艺、蒋莹、高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也由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汝忠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承担该款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1%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汝忠支付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昆明市纸箱厂、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蒋新艺、蒋莹、高波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中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汝忠对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昆明市纸箱厂、昆明民族塑料化工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蒋新艺、蒋莹、吴洁、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昆明昆衡衡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均认可一审认定的利息支付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10月15日，一审认定为2017年10月13日错误。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昆衡衡器制造、民族塑料化工另主张：1、一审认定高波、蒋新艺的身份错误，高波从未担任过昆衡衡器制造和民族塑料化工总经理；蒋新艺自2016年1月15日起即不再担任昆明市纸箱厂总经理，自2013年9月11日起即不再担任民族塑料化工总经理，自2014年4月3日起即不再担任昆衡衡器制造总经理。2、一审按万分之五利率确认违约金错误，应为日利率万分之一；3、一审漏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借款人、收款人、还款人均为蒋新艺个人。原审被告吴洁除与上诉人、原审被告昆衡衡器制造、民族塑料化工的上述异议主张一致外，另补充异议主张：一审认定双方一致认可借款错误，吴洁并不认可该借款，对合同中吴洁的签名其在事先并不知晓，事后也未追认，其并未实际参与其中。被上诉人杨汝忠对一审认定除利息支付截止时间外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对案涉合同的利息支付截止时间，各方一致认可为2017年10月15日，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案涉合同中各法人主体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人员身份与工商登记信息不一致的应以工商登记信息确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洁对案涉借款知晓或追认，故一审认定事实中涉及到双方一致认可的内容应排除吴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昆衡衡器制造、民族塑料化工、吴洁主张的其余异议事实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拆借字【2018】001号《资金借款合同》是杨汝忠与昆衡衡器制造间对之前借款还款期限的展期约定，同时还约定由昆明市纸箱厂、民族塑料化工、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为昆衡衡器制造的还款义务提供保证担保。据此，该合同涉及两层法律关系，一为昆衡衡器制造与杨汝忠间的还款期限展期的法律关系；二为昆明市纸箱厂、民族塑料化工、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为昆衡衡器制造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关系。前者为主合同关系，后者为从合同关系。主合同关系发生在杨汝忠和昆衡衡器制造之间，从合同关系发生在杨汝忠和昆明市民族塑料化工、蒋新艺、吴洁、蒋莹、高波之间。虽然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注：企业法人必须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的目的并非要求该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均需三方签字、盖章后才生效，而是昆衡衡器制造与杨汝忠间的还款期限展期合同经由双方签字（或盖章）成立并生效。杨汝忠与各保证人间的保证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因杨汝忠及昆衡衡器制造均已签字、盖章，而保证人中仅吴洁未签字，且合同中加盖的吴洁印章真伪不明，故该合同中的主合同条款已经成立生效，仅吴洁与杨汝忠间的保证合同条款未成立。吴洁在该合同约定中仅作为保证人之一，其未签署合同，只产生其本人的保证合同未成立的法律后果，不影响主合同及其他保证人的合同效力。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作为从合同的保证人之一，以案涉合同未经吴洁签署导致该合同全部条款不生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纸箱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