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 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纲，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柳华，男，1986年8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韩岗镇邮政局对过。 法定代表人：管学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梁山街道办林庄村南段。 法定代表人：司卫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洪生，男，1964年3月8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纲、陆柳华、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环宇公司）、梁山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华东公司）、陆洪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少承担33000元，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驾驶员应当具备从业资格证，否则属于商业免赔情形，无从业资格驾驶车辆系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其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 季纲、陆柳华、梁山环宇公司、梁山华东公司、陆洪生未予辩称。 季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柳华、梁山环宇公司、梁山华东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评估费合计47783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柳华、梁山环宇公司、梁山华东公司、保险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17时35分左右，陆柳华驾驶鲁Ｈ×××××大型汽车在本市汇龙镇合兴村村委会前路段时，与季纲驾驶苏Ｆ×××××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陆柳华承担全部责任，季纲无责任。陆柳华驾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之前交强险已于2019年4月16日到期，在保险公司处投保150万元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季纲就苏Ｆ×××××小轿车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向南京阳光智恒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申请鉴定。2019年4月28日，南京阳光智恒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苏Ｆ×××××小轿车的损失金额为45508元，季纲为此支付评估费2275元。 另查明，鲁Ｈ×××××大型汽车系陆洪生所有，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2018年12月28日，陆洪生与梁山华东公司签订《二手车购销协议》，购买了鲁Ｈ×××××大型汽车。当日，陆洪生分别与梁山环宇公司、梁山华东公司签订《车辆委托代理服务合同》和《车辆委托服务协议》。陆洪生与梁山环宇公司签订的《车辆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中约定：鲁Ｈ×××××车辆属于陆洪生所有，梁山环宇公司协助陆洪生办理车辆入户、年检、保险等手续，手续费由陆洪生支付给梁山环宇公司；陆洪生应向梁山环宇公司每年缴纳委托代理费2400元；委托期限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3年12月27日止。陆洪生与梁山华东公司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协议》中约定：自2018年12月28日起，同意陆洪生购买的鲁Ｈ×××××委托到梁山华东公司名下，由梁山华东公司代其办理有关手续并纳入公司服务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可以作为一审法院定案的依据。南京阳光智恒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鉴定主体适格，鉴定结果合理，可以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公民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应由谁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因陆柳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商业险能否据此免责。 焦点一、1、本案中虽然鲁Ｈ×××××大型汽车登记在梁山环宇公司名下，但该车实际系陆洪生购买所有，也由其实际控制并负责具体的运营、管理，故该车的投保义务人系陆洪生，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陆洪生抗辩其在事故车辆交强险到期前已经将用于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的20000元支付给了梁山环宇公司，故不应由其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陆洪生与梁山环宇公司的约定属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根据陆洪生和梁山华东公司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协议》，该未有相关挂靠内容的约定；而结合目前车辆登记信息及陆洪生与梁山环宇公司签订的《车辆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系挂靠在梁山环宇公司名下，故梁山环宇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事故车辆驾驶员陆柳华系受陆洪生雇请从事运输，陆柳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焦点二、本案中，保险公司根据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约定，且该免责约定已经充分告知了投保人，主张因陆柳华未取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保险条款已经加粗、加黑，投保人也已在投保栏进行确认，但是“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其次，陆柳华虽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是在事故发生时其已经取得与事故车辆相符的驾驶证，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陆柳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行为增大了事故的发生的概率，进而增加了其理赔的风险；最后，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规定，属于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事实上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或者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显失公平，应为无效。综上，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季纲车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结合南京阳光智恒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以及到庭当事人到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车损金额为35000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33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鉴定费2275元，纳入诉讼费部分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陆洪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季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200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季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33000元。三、环宇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陆洪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季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汇入季纲名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启东城西分理处，账号：62×××56）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鉴定费2275元，合计2475元（季纲已预交），由季纲负担600元，陆洪生、环宇公司负担75元，保险公司负担1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总质量31000kg。 一审法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案涉车辆总质量31000kg，驾驶人员应当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相关免责条款生效的条件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应当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案涉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即第八条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经加黑加粗，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但保险公司上述条款内容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取代，故保险公司未尽到条款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不成立。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