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辉，男，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佩华，女，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于听，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灵，女，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权，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跃辉、涂佩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跃辉、涂佩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刘桂灵并无证据证明将讼争房屋出借。事实是，刘桂灵夫妻先将湖滨南路房屋赠与给陈跃辉，而后刘桂灵将湖滨南路房屋出售后，又将案涉的体育路房屋置换给陈跃辉、涂佩华，陈跃辉在两年之后的1999年代为支付装修款9万元作为该房屋购房款，符合当时房屋的市场价格。其次，当年支付装修款10万元的事实，因年代久远，且为现金支付，故有装修师傅证言足以证明。最后，讼争房屋长期抵押并且抵押款项由刘桂灵使用，主要系因双方关系很好，刘桂灵做生意需要资金。 刘桂灵辩称，案涉房产由刘桂灵于1998年5月购买，为刘桂灵所有。刘桂灵丈夫李某与陈跃辉系同学兼发小，情同兄弟。涂佩华系刘桂灵表妹，并由刘桂灵丈夫介绍嫁于陈跃辉。鉴于陈跃辉兄弟众多、住房紧张及前述关系，故刘桂灵夫妻协商后同意将案涉房产无偿借予陈跃辉、涂佩华居住。并不存在所谓赠予、买卖等情形。1、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案涉房屋由刘桂灵于1998年5月购买，因案涉房屋面积较小，2002年春节前后，刘桂灵及其家人从案涉房屋搬迁至其购买的另一处房屋居住，前述房屋空置。刘桂灵夫妻鉴于与陈跃辉、涂佩华之间的情谊，表妹、表妹夫关系及其当时的居住状况，又同意将案涉房屋无偿借予陈跃辉、涂佩华家人暂住。2006年左右，陈跃辉自有旧房屋拆迁，刘桂灵夫妻以为其拆迁后会尽快搬离，不曾想陈跃辉未能就拆迁事宜与相关拆迁单位谈妥，并未拆迁，此后陈跃辉、涂佩华及其家人一直占用案涉房产。2013年，刘桂灵因小孩结婚居住需，及考虑让孙子、孙女将来就读前述房屋所在片区的松柏小学，多次与陈跃辉、涂佩华沟通，要求搬出并返还房屋，然陈跃辉、涂佩华及其家人均拒绝返还。2019年6月19日，刘桂灵向陈跃辉、涂佩华寄送律师函，要求陈跃辉、涂佩华及家人返还案涉房屋，该律师函于2019年6月20日至21日经快递人员多次联系送件但陈跃辉、涂佩华均拒绝签收，刘桂灵无奈于2019年8月10日报警要求归还，仍无果，故诉至法院。2、案涉房产与陈跃辉、涂佩华之间为借用关系，并不存在所谓赠予、买卖等情形。陈跃辉、涂佩华不仅未提供如赠与协议、买卖协议、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佐证，且其称述前后矛盾，具体如下：1）房屋系不动产，对于重大资产的赠予、购置不仅无付款凭证，甚至连协议也没有，不符合常理；2）湖滨南路16号之一302室的房产系刘桂灵丈夫李某的父亲所有，陈跃辉、涂佩华主张刘桂灵夫妻先将湖滨南路房屋赠与给陈跃辉，而后陈跃辉在两年之后的1999年代为支付装修款10万元作为该房屋购房款，刘桂灵将湖滨南路房屋出售后，又将案涉的体育路房屋置换给陈跃辉、涂佩华，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前后矛盾。既然房产已于1997年赠送，为何支付多达10万元款项，不符合常理。陈跃辉、涂佩华主张的1999年购房款支付情况与正常交易习惯有违。同时陈跃辉、涂佩华关于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湖滨南路房屋的购房款的说法，不仅与事实不符，且除所谓的证言之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另外证人陈某与陈跃辉系同班同学，且湖滨南路房屋、体育路房屋均为陈跃辉介绍后由陈某进行装修，陈跃辉与陈某存在利益关系。另，陈跃辉称案涉体育路房屋存在抵押，无法办理过户。假如其所谓赠与、购买情形存在，则其于1999年支付购房款后至2007年期间，其有长达9年的时间可办理过户。同时，自2007年至今，案涉体育路房产存在抵押贷款，且贷款由刘桂灵使用和偿还，该情形与该房屋已经出售给陈跃辉、涂佩华的事实亦严重不符。 刘桂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跃辉、涂佩华将厦门市开元区体育路109号504室（即厦门市思明区）房屋腾空并交付给刘桂灵；2.陈跃辉、涂佩华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3050元／月的标准向刘桂灵支付房屋占用费直至搬离并交还房屋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15日，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产权登记至刘桂灵名下，建筑面积为69.37平方米。2007年至2012年期间，该房屋均存在抵押登记情况，抵押所贷款项均由刘桂灵使用及偿还。该房屋自2002年起至今均由陈跃辉、涂佩华居住使用。 2019年6月19日，刘桂灵委托律师向陈跃辉寄送一份《律师函》，要求其收到函件之日起二十日内腾退体育路房屋。该函件因拒收被退回。 另查明，陈跃辉、涂佩华在入住体育路房屋前，曾居住于湖滨南路房屋，双方均确认该房屋系刘桂灵配偶李某父亲名下的房产。 本案审理中，陈跃辉、涂佩华主张基于刘桂灵夫妻的赠与行为入住湖滨南路房屋，但此后陈跃辉又以代为支付装修款1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该房屋的购房款，刘桂灵夫妻将湖滨南路房屋出售后又以讼争的体育路房屋置换给陈跃辉、涂佩华进行使用。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汇款凭证、工商信息，拟证明陈跃辉于2000年12月向刘桂灵夫妻指定的案外人汇款5万元，陈跃辉具有购房能力；2.交易回单，拟证明2003年12月25日，陈跃辉取款5万元交付给刘桂灵夫妻作为购房款；3.申请证人陈某出庭，陈某陈述其系陈跃辉、李某同学，曾帮助李某装修松岳里房屋及体育路房屋，装修松岳里房屋时陈跃辉向其支付了10万元现金的装修款，陈跃辉告知因其拿了湖滨南路房屋，所以代为付款，其对陈跃辉入住体育路房屋的具体原因并不清楚；4.新闻报道，拟证明当时房价约2000元／平方米，陈跃辉、涂佩华支付的款项与购房款相符。 刘桂灵主张湖滨南路房屋以及体育路房屋均系出借给陈跃辉、涂佩华居住，并不存在赠与或出售的情形，对陈跃辉、涂佩华主张的前述款项往来均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汇款凭证、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刘桂灵夫妻并未指示陈跃辉付款；2.交易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未收到陈跃辉现金交付的款项；3.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对陈跃辉入住体育路房屋的原因并不知情；4.新闻报道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此外，刘桂灵主张体育路房屋的市场租金为3050元/月，提交两份邻近房屋出租信息的网络截图予以证明。 陈跃辉、涂佩华对前述网络截图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体育路房屋的租金标准大约为2400-25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跃辉、涂佩华主张刘桂灵夫妻先将湖滨南路房屋赠与给陈跃辉，而后陈跃辉代为支付装修款10万元作为该房屋购房款，刘桂灵将湖滨南路房屋出售后又将体育路房屋置换给陈跃辉、涂佩华居住，陈跃辉、涂佩华应对前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陈跃辉、涂佩华的主张，陈跃辉在受赠湖滨南路房屋两年之后又支付购房款，将赠与关系转化成买卖关系，而后刘桂灵夫妻又将湖滨南路房屋另行出售，陈跃辉、涂佩华对此却无异议并配合搬至体育路房屋居住，该过程与陈跃辉、涂佩华已经购买了湖滨南路房屋的事实严重相悖。其次，陈跃辉、涂佩华主张的购房款支付情况亦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关于以现金方式代刘桂灵支付了10万元装修款作为购房款的事实仅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可予以佐证；刘桂灵将湖滨南路房屋购房款中6万元返还给陈跃辉以及陈跃辉于2003年12月再次支付6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均无证据可以证明。即便前述款项往来真实，也无法证明系购房款，售房方返还购房款之后购房方又支付购房款的交易过程不具有合理性。再次，体育路房屋自2007年之后长期存在抵押贷款情况，且贷款款项由刘桂灵使用、偿还，此情形与该房屋已经出售给陈跃辉、涂佩华的事实亦不相符。如前所述，陈跃辉、涂佩华对其有权居住于体育路房屋的抗辩事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刘桂灵作为体育路房屋的产权人有权要求无权居住人搬离，其自认将该房屋出借给陈跃辉、涂佩华居住使用，作为出借人有权要求终止借用关系、收回房屋。刘桂灵虽然曾于2019年6月19日以邮寄《律师函》的方式要求陈跃辉、涂佩华腾退体育路房屋，但该函件并未签收，且函件邮寄信息也并未体现腾房信息，因此其要求腾房的通知应以陈跃辉、涂佩华自认的2019年8月10日为准。鉴于本案中借用的标的物是房屋，且陈跃辉、涂佩华实际居住多年，根据诚信原则，刘桂灵要求终止借用关系、收回房屋时应给予借用人合理的搬迁期限，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占用费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占用费以2500元／月为标准。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跃辉、涂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房屋腾空并交付给刘桂灵；二、陈跃辉、涂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桂灵支付房屋占用费（以2500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前述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刘桂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跃辉、涂佩华负担；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陈跃辉、涂佩华主张2003年时即有银行因抵押评估前来讼争房产拍照外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讼争房产自1998年登记在刘桂灵名下，且2007年至2012年讼争房产的抵押贷款亦均由刘桂灵支配偿还。虽陈跃辉、涂佩华长期居住在讼争房屋，但并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讼争房产已由刘桂灵赠予或是出售陈跃辉、涂佩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讼争房产自2002年起由陈跃辉、涂佩华居住，直至刘桂灵2019年发律师函要求收房已长达17年，均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故陈跃辉、涂佩华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在刘桂灵2019年6月发函后给予一定的搬迁期，酌定自2019年9月起计算房屋占用费，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陈跃辉、涂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跃辉、涂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