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龙生,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福，江苏永衡昭辉（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家保,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红亮，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泉,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贤华,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台州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62号。 负责人：江陈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珍珠南路2号明发城市广场24幢1501-1504室。 法定代表人：方京萍。 上诉人于龙生因与被上诉人余家保、刘桂泉、黄贤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龙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523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于龙生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余家保系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如余家保已经对其遭受的损失申请了工伤赔偿,相应的医疗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二、余家保搭乘于龙生的车辆系余家保主动请求的，于龙生未收取余家保费用，该无偿搭乘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可以酌情减轻甚至免除于龙生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令于龙生赔偿余家保54761.71元的金额计算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时,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双方的责任大小予以分担。于龙生在事故发生后为余家保垫付一笔医疗费用47592元,保险公司为于龙生报销了34387.31元,但一审法院直接判令于龙生将保险公司报销的此笔费用直接赔偿给余家保,一审法院对此笔医疗费用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余家保辩称，至今为止，余家保并没有被认定为工伤，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即使余家保是主动搭乘，也不意味着其甘愿承担风险，余家保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垫付款项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辩称，对于于龙生认为的工伤情形或搭乘行为与保险公司无关。关于案涉事故，保险公司已先行赔付余家保30931元以及于龙生34387.31元，赔付给于龙生的款项确实为垫付医疗费的理赔。 刘桂泉、黄贤华、南京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余家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于龙生、刘桂泉、黄贤华、南京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连带赔偿余家保各项损失207822.6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上午，刘桂泉驾驶登记所有人为黄贤华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乌江往和县方向行驶，11时15分许，其沿插花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姥下河路交叉路口时，与于龙生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登记所有人为南京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于龙生、车上乘坐人员余家保受伤，两车受损。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桂泉负本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于龙生负本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余家保不负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受和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对余家保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和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结论为：余家保右侧肱骨粉碎性骨折后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右侧桡神经损伤后遗留相应肌力群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十级伤残；“三期”时间:营养90日，护理120日，误工360日；余家保后续治疗费需15000元。余家保支付鉴定费用1900元。余家保受伤当日即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9年5月29日出院，住院7天；2019年8月16日，余家保又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9年8月20日出院，住院4天。余家保治疗期间共住院11天。余家保治疗期间花费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前期组织的调解下尚余440元医疗费未处理。刘桂泉和于龙生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刘桂泉驾驶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余家保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从事建筑工作。于龙生系南京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但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系于龙生处理个人事务导致，非职务行为。余家保因本起交通事故花费住宿费398元。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期间已支付65318.31元，其中支付给余家保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0931元，给付于龙生34387.31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桂泉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于龙生驾驶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员余家保受伤，两车受损。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桂泉负本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于龙生负本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余家保不负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予以确认。因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余家保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对余家保精神抚慰金的主张，考虑到余家保在本次事故中右侧肱骨粉碎性骨折后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右侧桡神经损伤后遗留相应肌力群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时余家保不承担事故责任，酌定为6600元。余家保的鉴定费、医疗费、住宿费，因票据规范，予以支持。余家保虽未提供交通费规范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用就诊时确需发生，故酌定为500元。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对受和县人民法院委托的具有资质的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江东司【临】鉴字【2019】第（760）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在程序和实体上存在过错，故其主张不予采纳，对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江东司【临】鉴字【2019】第（760）号鉴定意见书对余家保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和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余家保主张按7000元每月标准主张其误工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予采纳；因余家保从事建筑行业，故按安徽省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即按每年60785元计算余家保的误工损失。员工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予以采纳；因余家保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系数为11%。余家保主张财产损失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予采纳。于龙生虽是南京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但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系于龙生处理个人事务导致，非职务行为，故余家保主张南京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起事故承担责任，不予采纳。赔偿的标准和范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安徽省实际情况，余家保的具体损失有：1、医疗费440元；2、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3、后续治疗费15000元；4、护理费14760元（120天×123元／天）；5、交通住宿费898元（500元＋398元）；6、鉴定费1900元；7、精神抚慰金6600元；8、误工费59952元（360天×60785元／年÷365天／年）；9、残疾赔偿金75664.6元（34393元／年×20年×11%），共计177914.6元。因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余家保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可由侵权人承担。上述1—3项合计为18140元，因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已支付给余家保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0931元，故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只需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余家保12698元（刘桂泉和于龙生驾驶的都是机动车，刘桂泉主要责任，18140元×70%），于龙生赔偿余家保5442元。上述4—9项合计为159774.6元，由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内赔偿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余家保34842.2元（刘桂泉和于龙生驾驶的都是机动车，刘桂泉主要责任，49774.6元×70%），于龙生赔偿余家保14932.4元。因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期间除支付给余家保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0931元，另外给付于龙生34387.31元，故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只需赔付余家保123152.89元（12698元＋110000元＋34842.2元-34387.31元）。于龙生需赔付余家保54761.71元（5442元＋14932.4元＋34387.31元）。综上，判决：一、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余家保123152.89元；二、于龙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余家保54761.71元；三、驳回余家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减半收取1929元，由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负担1250元，于龙生负担6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于龙生提交的交通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证人衡某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于龙生为余家保垫付47592元医疗费，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及2019年皖0523民初63号调解书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余家保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于龙生为其垫付医疗费47592元。随后，于龙生持医疗费发票向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支付于龙生34387.31元。 本院认为，综合于龙生的上诉请求及余家保、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余家保的医疗费是否重复赔偿；二是一审法院计赔34387.31元是否存在错误;三是于龙生主张酌情减轻或免除其赔偿责任是否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于龙生以余家保获得工伤赔偿为由，认为医疗费属于重复赔偿，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但于龙生未提交证据证实余家保就医疗费已经获得工伤赔偿，且余家保否认申请了工伤赔偿。因此，于龙生关于医疗费存在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按照本院二审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余家保的具体损失有：1.医疗费440元；2.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3.后续治疗费15000元；4.护理费14760元（120天×123元/天）；5.交通住宿费898元（500元+398元）；6.鉴定费1900元；7.精神抚慰金6600元；8.误工费59952元（360天×60785元/年÷365天/年）；9.残疾赔偿金75664.6元（34393元／年×20年×11%），共计177914.6元。根据事故责任和保险赔偿范围，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赔偿余家保157540.2元。平安财险台州支公司先前支付给于龙生的34387.31元，是对于龙生垫付余家保医疗费的理赔，与本案讼争的余家保的损失无关，不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计赔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刘桂泉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于龙生驾驶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余家保受伤，于龙生负本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本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因其无偿搭载余家保属于善意施惠行为，且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可以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亦即于龙生赔偿于家保13582.92元【（177914.6元-110000元）×20%】。 综上所述，于龙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余家保各项损失合计157540.2元”； 二、变更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龙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余家保各项损失合计13582.92元”； 三、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余家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余家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于龙生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减半收取19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于龙生负担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于龙生自愿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长城 审判员  吴静旻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彭立 书记员倪清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