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惠芳，女，1986年8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峰，河北冠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天佑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凤凰山开发区（古城村西）。 法定代表人：邬惠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峰，河北冠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斌，男，1967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淑红，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伟，男，1987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凯，男，1993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萌，女，1995年2月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勇，男，1976年7月2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邑大汉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工业南路辛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安家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邬惠芳、河北天佑陶瓷有限公司（天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庆斌、赵凯、安萌、安伟、朱立勇、原审第三人高邑大汉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大汉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惠芳、天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7号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2、重新开庭审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庆斌原审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庆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庆斌诉讼请求以至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定属不同案由，依法不应同案进行，原告并无确认他人为股东或实际出资人的诉权，原审两项判定之间实际也自相矛盾。1、原告第一项诉求实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属公司纠纷案由，同时原告无权代替安伟行使诉权，是否确认安伟为实际出资人为安伟的意思自治范畴，林庆斌无权以其名义代安伟行使，原审应是作出甄别，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从程序上即应依法给予驳回。2、原告第二项诉求为合同纠纷中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由，原告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不同案由，应是分开进行诉讼，原审未予以区分并加以混同判定确属错误。3、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定安伟为全部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原审判决第二项又是判定在原告债权范围内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进而确认安伟股权，关于安伟股权范围的判定，前后都不一致。原审判决第一项扩大了原告诉权，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认定邬惠芳及朱立勇未支付天佑公司及大汉公司股权转让对价，属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所做判定业属错误。邬惠芳及朱立勇从天佑公司及大汉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安伟处获得两公司的股权并非无偿，而是以债务抵顶的方式履行的给款义务。安伟与邬惠芳股权转让之前，即存在债务纠纷，安伟拖欠邬惠芳款项未予偿还。安伟将其实际控制的天佑公司3333.37平方米土地及大汉公司在该幅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转让给邬惠芳、朱立勇，邬惠芳以债务抵顶的方式履行了给款义务，安伟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土地、房屋的过户义务。安伟收到邬惠芳抵顶款后，邬惠芳、朱立勇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已经完成。原审认定邬惠芳、朱立勇系无偿取得两公司股权，确属基本事实认定的错误。三、原审开庭前，上诉人并未收到开庭传票，以致上诉人未能应诉并做举证、陈述案件上述真实事实，原审办案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最起码也应从程序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所有诉讼请求。 林庆斌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开庭并无不当，答辩人早在2018年1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邬惠芳在明知起诉的情况下故意不来领取法院的开庭搜徐，之后原一审法院通过查找其在高邑县案件送达地址确认书后，向其邮寄了开庭传票以及判决书，邬惠芳在收到判决书后故意以邮寄单上的签收人为“李刚”不是本人为由，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为由提出上诉，上诉后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又多次与被答辩人联系，被答辩人亲自到法院领取了开庭传票并亲自向法院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填写的地址与最开始一审法院引用其他案件送达地址确认书一模一样，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又故意不来，法院作出判决后，又以前次上诉理由一模一样起诉上诉，其目的就是拖延时间，转移财产，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不存在扩大诉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可以一案合并审理。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及2008年2月4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的规定，案件合并审理有法可依，符合立法本意。2、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三、邬惠芳称以债务抵顶的方式受让股权没有证据，且安伟在询问笔录中称自己是实际投资人，邬惠芳在股权转让中存在欺骗的事实，我方与安伟的诉讼案件已经处于法院强制执行阶段，安伟与邬惠芳转让股安全的事实发生在我方与安伟强制执行之后，安伟明知存在执行的事实还仍将股权转让，且邬惠芳、朱立勇都没有支付与股权相应的对价，其不是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林庆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安伟为天佑公司及大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依法撤销2016年4月25日被告赵凯与被告邬惠芳、2016年11月6日被告赵凯与被告安萌、2017年1月16日被告安萌与被告邬惠芳、2017年1月16日被告赵凯与被告邬惠芳、2017年1月16日被告赵凯与被告朱立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安伟拖欠原审原告林庆斌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该案件经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要求原审被告安伟偿还原审原告林庆斌借款300万元及利息。2016年8月16日，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向原审被告安伟下达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审被告安伟向原审原告林庆斌支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负担申请执行费32400元。原审被告安伟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月11日，第三人天佑公司原股东**昔、关永洁分别与原审被告赵凯签定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自己持有的天佑公司50%的股权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赵凯，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赵凯持有天佑公司100%的股权，但原审被告赵凯未实际支付对价，由原审被告安伟支付相应对价。原审被告安伟为第三人天佑公司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原审被告赵凯持有第三人天佑公司股份实际为原审被告安伟所有。2016年11月6日前第三人大汉公司股份由原审被告赵凯100%持有，但原审被告赵凯未实际出资。第三人大汉公司由原审被告安伟实际出资设立。原审被告安伟为第三人大汉公司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原审被告赵凯持有的第三人大汉公司股权实际为原审被告安伟所有。2016年4月25日，原审被告赵凯与原审被告邬惠芳签订天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赵凯将持有的天佑公司100%的股权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邬惠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公司变更登记。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017年1月23日对原审被告安伟记录的执行笔录，原审被告安伟自认原审被告邬惠芳未支付股权转让的300万元对价。本案诉讼中原审被告邬惠芳也未向本庭提交其取得天佑公司股权支付300万元对价的证据。2016年11月6日，原审被告赵凯与原审被告安萌签订大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赵凯将持有的大汉公司股权的70%以1321.6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安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原审被告安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7年1月16日，原审被告安萌与原审被告邬惠芳签订大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安萌将持有的大汉公司70%的股权以1321.6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邬惠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原审被告邬惠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转让股权对价。同日，原审被告赵凯分别与原审被告邬惠芳、朱立勇签订大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赵凯将其持有的大汉公司25%的股权以472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邬惠芳，5%的股权以94.4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朱立勇。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原审被告邬惠芳、朱立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支付转让股权对价。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对安伟做的执行笔录、执行通知书、高邑县公安局对赵凯的讯问笔录、天佑公司股东决定、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大汉公司股东决定、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高邑县公安局对原审被告的询问笔录内容和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安伟的执行笔录内容可以证实原审被告安伟是第三人天佑公司、大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原股东原审被告赵凯持有的天佑公司及大汉公司股权均为原审被告安伟所有。原审被告邬惠芳、安萌、朱立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视为没有支付。因债务人无偿、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原审原告林庆斌诉原审被告安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正在执行中，原审被告安伟在未偿还原审原告林庆斌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原审被告赵凯名下的天佑公司、大汉公司股权进行无偿转让，损害了原审原告林庆斌的合法权益。故应在原审原告林庆斌债权范围内，撤销原审被告赵凯与原审被告安萌、邬惠芳、朱立勇之间的关于河北天佑公司、大汉公司股权转让。判决：一、原审被告赵凯持有的第三人天佑公司和第三人大汉公司原股权均为原审被告安伟所有，原审被告安伟系该股权实际出资者；二、在原审原告林庆斌债权范围内（以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执行确定数额为准）撤销2016年4月25日原审被告赵凯与原审被告邬惠芳、2016年11月6日原审被告赵凯与原审被告安萌、2017年1月16日原审被告安萌与原审被告邬惠芳、2017年1月16日原审被告赵凯与原审被告邬惠芳、2017年1月16日原审被告赵凯与原审被告朱立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邬惠芳、安伟、赵凯、安萌、朱立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邬惠芳为证明本案系以物抵顶的方式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提交四组证据佐证：第一组证据：天佑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及2016年1月1日安伟与邬惠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安伟将其实际控制的天佑公司所属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高字023号、面积33333.37平方米的土地连同该幅土地上建筑物（建筑物系高邑大汉建造，安伟为高邑大汉的实际控制人）以758万元价格出售邬惠芳，该合同明确注明了邬惠芳已将提款、房款全部付清，并约定于2016年6月1日前完成土地过户；第二组证据，2016年4月26日，大汉、天佑公司与邬惠芳大成的协议，邬惠芳已经出资758万元，因此，天佑公司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所有权也为邬惠芳所有，该协议与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邬惠芳从大汉及天佑公司安伟手中购买了房地并交付了758万元款项；第三组证据，赵凯、安萌与邬惠芳、朱立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协议写明是因债务问题才对大汉公司股权作的转让，该债务问题就是指的安伟拖欠邬惠芳巨额款项，双方以大汉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抵顶安伟债务；第四组证据，三份借款协议及邬惠芳出借给安伟款项的银行流水，证明安伟从邬惠芳处不算借款，借款数额不断发生变化，后经双方对账，安伟为邬惠芳出具了借款300万元、50万元及408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758万元未偿还。林庆斌质证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原二审时候也提交过，二审法院并未采纳；不认可房屋买卖协议及借款协议的真实性，邬惠芳本身是天佑公司的法人，也是大汉公司的原法人，其本身掌握公司公章，所签协议可以自己制作；安伟在看守所向执行局所做的执行笔录中明确说明，当时才同意将公司股权转给邬惠芳，邬惠芳在获得股权后从未支付过任何对价，存在欺骗行为，该陈述与邬惠芳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所以对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邬惠芳称一审法院并未向邬惠芳有效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但（2019）冀0127民初597号卷记载，邬惠芳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分两次依该送达地址确认书所载的所有联系方式向邬惠芳送达开庭传票，故一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 邬惠芳称林庆斌的两项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审理；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包括围绕公司这一特定民事主体产生的各类民事纠纷；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基于天佑公司股权的一系列转让事实引起纠纷，安伟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影响本案股权转让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明确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邬惠芳称其以物抵顶的方式履行了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但林庆斌不认可邬惠芳提交的证据，考虑到邬惠芳与大汉公司及天佑公司的特殊身份关系，邬惠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安伟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故对邬惠芳该项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安伟在高邑县公安局和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认可其是天佑公司、大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邬惠芳与安伟股权转让的事实发生在林庆斌诉被告安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强制执行之后，且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邬惠芳、朱立勇支付股权对价，该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林庆斌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邬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邬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