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丰立，曾用名王锋力，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龙，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霞，女。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风，女。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金，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润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杰，男。上诉人王丰立、王新龙、王红霞、胡晓风因与被上诉人王润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丰立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比例偏高。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操作。王润霞工作期间，厂里已经多次告知其要注意安全，坚决不要到剪板机右边来回走动，因为机器右边不是工作区，王润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充分预见剪板机在运行过程中可能对人身构成巨大伤害的潜在风险，其自身如果谨遵厂里的工作制度，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受伤的，受伤是因为其本人违反厂里工作要求擅自走到非工作区域造成的。因此，王润霞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比例。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润霞的误工费损失33690元的事实和依据认定错误。一审时王润霞自认从2017年5月起一直在偃师市××××镇新龙摩托车配件厂上班，工种为杂工，每天工资80元，其在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该厂打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润霞收入主要来源于农村，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990元/年的标准计算严重违背事实。王润霞的误工费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偃师市××××镇新龙摩托车配件厂属于家庭共同经营，判决四位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该摩托车配件厂在未注销之前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上诉人王新龙，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该厂在2013年5月28日工商登记时是王新龙个人的财产投资的，并没有以其家庭共同财产投资，其父母只是在厂里帮工，并没有获取该厂的经营收益，且该厂厂址并没有建在四上诉人的宅基地上。2.上诉人王新龙与其父母早已分家，没有分户的原因是没有划分新的宅基地也没有购买新的房屋；因不符合分户条件，故去公安户籍部门申请分户时没有批准。自分家之后王新龙夫妻二人与其父母没有过多经济上的往来。一审法院仅依据户籍登记来认定四上诉人属于家庭共同经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事发后，上诉人王丰立是受其儿子王新龙的委托处理与王润霞的赔偿事宜，其与王润霞之子王龙杰签订的协议只是代理其儿子王新龙，并不是代表整个家庭。承担赔偿责任的是王新龙，王丰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村委会证明，证明上诉人王丰立和王红霞只是在厂里帮工，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该厂不属于家庭共同经营。但是在一审卷宗中却没有看到该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上诉人胡晓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洛阳吾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参与该厂的经营，也没有获取该厂的收益。本案侵权之债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润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事故的发生并非是因王润霞不小心造成，而是上诉人提供的机器操作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王丰立前期在与被上诉人调解过程中对该事实认可，并承诺承担全部医疗费，后期赔偿另行协商，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被上诉人已提交法庭。二、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此前被上诉人一直从事劳动，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身份和工作情况，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三、偃师市××××镇新龙摩托车配件厂属于家庭经营，对于该事实，上诉人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已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四上诉人的陈述认定四上诉人共同经营准确。1.该配件厂在未办理营业执照之前就已经存在，后营业执照办理在王新龙名下，但四上诉人均参与厂里的经营，其生活、家庭开支均来源于该厂。2.王丰立只有一个儿子王新龙，两人并没有分户也没有分家。事故发生后，也是王丰立跑上跑下为被上诉人治疗，王新龙一直在厂里进行经营。3.事故发生后，王丰立作为一家之长出面与被上诉人协调此事，必定是开过家庭会议后才与被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王丰立对事实的认可也是四被上诉人对事实的认可。4.上诉人胡晓风一审仅提交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仅凭一份证明不能证明胡晓风在外工作，胡晓风应提交其工资收入证明。王润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护理费19476元、误工费40989.5元、残疾赔偿金165968.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176.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320元（含邮寄费20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293420.61元；2.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丰立系王新龙父亲。王红霞系王新龙母亲。王新龙与胡晓风于2016年1月19日在偃师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4月11日在偃师市民政局登记离婚。新龙摩配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5月28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被告王新龙。该厂厂址位于被告王丰立家的宅基地上。该厂于2018年3月28日注销。被告王新龙与其父母一直没有分家。2017年5月份，原告王润霞到新龙摩配厂干杂工。2018年1月17日15时许，王润霞在工作期间，左手臂不慎被机器搅进去致伤。当日17时许，王润霞被王丰立、王新龙将送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前臂上段肌肉广泛损伤（肱桡肌、旋前圆肌、桡侧腕屈肌、掌长肌、尺侧腕），3.左桡动脉开放性断裂，4.左尺动脉开放性断裂，5.左正中神经损伤，6.左尺神经损伤，7.左上肢皮肤缺损,8.左肘关节僵硬”，先后行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左上肢创面出血探查术、植皮术，王润霞于2018年4月27日13时许出院，共住院100天，支出医疗费143206.37元。王润霞住院期间留有2人陪护。出院医嘱、指导：“循序渐进功能锻炼……伤口处理：中药外洗，……随诊（复诊）：不适随诊……1.出院后继续中药外洗；2.患肢前臂仍存在少量皮缺损创面，可能长期不愈合，需要长期换药……”。2018年11月27日，王润霞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检查，支出医疗费434.5元。2019年1月22日，王润霞到偃师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出医疗费315.46元。2019年2月18日，王润霞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检查，支出医疗费120元。原告王润霞住院期间，被告王丰立、王新龙给原告垫付医疗费143206.37元、生活费2000元，另因治疗需要给原告购买白蛋白若干；被告王丰立、王红霞轮流陪护原告100天；原告女儿王晓杰陪护原告45天。2018年4月25日，经同村居民王学斌、王宝斌从中说合，被告王丰立作为甲方，原告王润霞之子王龙杰作为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一份协议，载明：“一、生活费、护理费共壹万元（首付2000），剩余部分随后补上（肌腱手术前补齐）。二、肌腱手术一切费用由丰立承担，术后看恢复情况再议。三、办理新农合手续龙杰方应积极配合，但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丰立负责解决。四、肌腱手术后，事情商量解决，以协议为准，龙杰不得走法律程续。甲方王锋力（签名）乙方王龙杰（签名）调解人：王学斌、王宝斌2018年4月25号”。后双方协商未果，原告王润霞于2019年1月3日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王润霞申请对其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并声明不再进行二次手术去除内固定，经本院委托，2019年3月25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王润霞因故致左上肢毁损伤，愈后遗留：左肘、腕、五指关节活动度均丧失。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5.61）条款之规定，评定为五级伤残。同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68号医疗评估意见书，其评估意见为：王润霞出院后护理期以60～80天为宜。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原告父亲王应来生于1937年4月10日，母亲张单子生于1941年1月25日，原告姊妹共有2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争议焦点为：1.谁是本案接受劳务一方？2.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比例分别是多少？3.王润霞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分别是多少？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新龙摩配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王新龙，该厂厂址建在四被告家的宅基地上，从公安部门的户籍登记看，四被告属于一个家庭，原告王润霞在该厂干活期间受伤时，新龙摩配厂没有注销，被告胡晓风与王新龙没有离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厂在无法区分是王新龙个人经营还是四被告家庭共同经营的情况下，应按四被告家庭共同经营认定。在该厂注销的情况下，应认定四被告为本案接受劳务一方。被告王新龙、王红霞、胡晓风均提出其未参与该厂经营的抗辩意见，因被告王新龙、王红霞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被告胡晓风仅提供洛阳吾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未提供其他诸如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缴纳社保凭证等证据予以相互印证，均无法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被告王新龙、王红霞、胡晓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事发后，被告王丰立代表其家庭，王润霞之子王龙杰代表原告王润霞，经人从中说合签订有一份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被告王新龙、王红霞、胡晓风没有提出其未参与新龙摩配厂的经营，也没有提出该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认定四被告为本案接受劳务一方。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原告王润霞工作时应当为其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从原告不慎因左手被机器搅进去致伤看，四被告没有尽到其义务，原告只是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酌定四被告对原告所受损伤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其余10%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被告王新龙提出的并非家庭经营且仅应承担50%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这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对原告王润霞的各项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没有起诉被告垫付的医疗费143206.37元及被告外购白蛋白的费用，仅主张出院后复查门诊的费用1000元，扣除不显示患者姓名、性别的门诊票据金额，支持869.96元（434.5+315.46+120）；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0元/天×100天）；3.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4.关于误工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990元/年的标准，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112.3元/天，原告没有鉴定误工期限，参照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有关规定，结合原告的伤情以及手术治疗的事实，酌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300天（含住院天数），由此可计误工费为33690元（112.3元/天×300天）；5.关于护理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或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的标准，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08.2元/天，审理查明原告女儿在原告住院期间护理原告45天，结合相关医疗机构的意见和鉴定意见，确定原告出院后需1人护理70天，由此可计护理费为12443元（108.2元/天×45天×1人+108.2元/天×70天×1人）；6.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所受损伤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的标准，由此可计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65968.88元（13830.74元/年×20年×60%）；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父母王应来、张单子均系农村居民，均已超过75周岁，生育有子女2人，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的标准，由此可计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176.03元（10392.01元/年×5年×2×60%÷2），并依法计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9.鉴定费1300元；10.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上述10项共计284447.8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邮寄费20元，这不是民事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四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56003.08元。综上所述，原告王润霞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新龙、王丰立、王红霞、胡晓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润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6003.08元;二、驳回原告王润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7元，由原告王润霞负担282元，被告王新龙、王丰立、王红霞、胡晓风负担168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王粉桃宅基证一份，称偃师市××××镇新龙摩托车配件厂坐落于王粉桃的宅基地上；王粉桃系王丰立母亲、王新龙祖母，王粉桃的宅基与王丰立的宅基相邻；王丰立的宅基证有四口人，包括王丰立、王红霞、王新龙及王新龙之子；王丰立弟兄三人，王粉桃的宅基给了王丰立的兄弟。对此，王润霞称，两处宅基是相通的，两个院子是连着的。上诉人家门朝西，厂房门朝东。2.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加盖偃师市××××镇寇圪垱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两份，均为打印件，均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名，落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20日。5月16日证明称，王新龙自2012年至今在家生产摩托车配件油箱，其父母在厂里协助干活，并非共同经营。5月20日证明称，王新龙结婚后与父母分家生活。3.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加盖“洛阳吾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章、“秦世雄”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员工收入证明”一份，称胡晓风2017年9月5日成为该公司正式员工，基本工资2500元整，绩效工资大概5000元左右不等。胡晓风代理人称，该公司是一个传媒公司；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系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四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加盖偃师市××××镇寇圪垱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名，内容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提交的胡晓风员工收入证明无劳动合同或工资发放凭证、社保缴费记录相印证，本院均不予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时，四上诉人系同一家庭，胡晓风与王新龙并未离婚；偃师市××××镇新龙摩托车配件厂登记在王新龙名下的个体工商户，由王新龙与其父母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配件厂系四上诉人家庭共同经营并无不当。王润霞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四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对于王润霞误工费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亦无不当。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王丰立、王新龙、王红霞、胡晓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