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大野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星光大道60号第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93904060Q。法定代表人：周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敏，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南区大展园艺场，经营场所重庆市巴南区跳石镇两河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3MA5UBGNB34。经营者：於孝明，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余，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婷，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大野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南区大展园艺场（以下简称大展园艺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大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敏，被上诉人大展园艺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余、颜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大展园艺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大展园艺场承担。事实及理由：1.大展园艺场向其提供的最后一份供货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依照《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其应于2016年5月19日向大展园艺场支付货款，虽然大展园艺场举示了其于2017年1月25日向大展园艺场转账的银行回单，但该回单中并未表示该款项属于货款，因此该回单不应作为有效中断诉讼时效的依据。而大展园艺场2019年8月27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因此大展园艺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大展园艺场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而未举证，因此其实际损失应仅限于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请求予以调减。大展园艺场辩称，大野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支付的10500元款项是本案货款，而大野公司未举示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该支付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双方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其主张按未付货款的30%计算违约金并未过高，如大野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则应由大野公司对此举证证明。综上，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展园艺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野公司立即支付其欠付的苗木货款65285元，并支付违约金19585.5元（两项共计84870.5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大野公司（甲方）与大展园艺场（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苗木，双方对苗木的规格、数量、价格进行了约定，其合同附件载明：栾树的单价为1500元，榆树的单价为1600元，槐树的单价为1050元，约定结算金额以本合同约定的单价以及实际供应到现场并经甲方收货签字合格的数量进行计算；2.工程名称为大渡口区钓鱼嘴P1地块安置房5号地块环境工程，交货地点为大渡口区钓鱼嘴P1地块安置房5号地块；3.供货时间从2016年1月10日起；4.合同指定了甲方苗木现场验收人为刘长怀，苗木到达甲方施工现场由指定收货人按照标准及合同约定进行验货，如无异议则签字确认；5.付款期限为：完成合同供应总量的80%，付已供苗款的80%，完成合同全部供苗后，工程验收后60日结清剩余20%苗款；6.不能按期交货或付款，每延迟一天，应由违约方向对方赔偿履行部分货款总金额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7.双方还对苗木规格、树型、质量、技术要求及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21日到2016年3月20日期间，大展园艺场分8次向大野公司交付树苗并形成了八份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大野公司，货物有栾树、榆树、槐树等，每份送货单上均有“刘长怀”的签名。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上述8份送货单载明的总价款为204035元，大展园艺场自认已收取的货款为138750元。包含庭审中大展园艺场举示的2017年1月25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载明的大野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展园艺场与大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对购买树苗的种类、质量、单价、数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大展园艺场到约定的收货地点交付树苗并形成了8份送货单，送货单载明购货单位为大野公司，货物有栾树、榆树、槐树等，每份送货单上均有大野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刘长怀”的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大展园艺场与大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大野公司至今未将剩余货款支付完毕的行为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65285元（204035元-138750元）及违约金的责任。关于大展园艺场起诉的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针对起算时间，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后60日结清剩余20%苗款”，大展园艺场虽未举证证明工程验收的具体时间，但买卖的标的物为树苗，为有利于合同的履行，大野公司收货后应当及时进行栽种，大展园艺场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按照常理进行推断，上述树苗最迟的栽种时间不应晚于一个月之后的2016年4月20日，即最迟截至2016年4月20日大野公司应当完成本案树苗的栽种工作，大展园艺场陈述验收时间为2016年6月符合常识常理，故大展园艺场请求违约金从2016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其次，针对计算标准的问题，因合同约定“不能按期付款，每延迟一天，应由违约方向对方赔偿履行部分货款总金额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计算标准系双方意思自治达成合意之结果，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该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即违约金应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进行计算；最后，因大展园艺场在庭审中表示，主张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未支付货款的30%，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至到起诉之日，得出的违约金数额已经超过65285元的30%，该院认为此系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的违约金为65285元×30%=19585.5元。关于大野公司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大展园艺场庭审举示了2017年1月25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显示大野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向大展园艺场支付货款10500元，大野公司辩称该转账不能证明就是支付本案货款，大展园艺场陈述双方之间仅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大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故该院认定该笔转账就是大野公司向大展园艺场支付本案货款，大野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行为导致了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5日起重新计算3年方才届满，故大展园艺场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大野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大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展园艺场货款65285元。二、大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展园艺场违约金19585.5元。三、驳回大展园艺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展园艺场起诉要求大野公司支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大展园艺场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大展园艺场已在一审中举示证据证明大野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支付了10500元货款，大野公司虽抗辩称前述转款并非货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大野公司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前述款项即大野公司向大展园艺场支付的本案货款。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大野公司向大展园艺场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月25日起重新计算，至大展园艺场起诉时未满3年，故大野公司关于大园艺场对案涉货款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因大野公司延期付款行为给大展园艺厂造成的实际损失，大展园艺场主张以未付款项的30%计算违约金，远低于《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每日千分之十”的标准，故大展园艺场所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合理、适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大野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既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大野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