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香宋，女，汉族，1943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明强，男，汉族，1970年5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梅钦，女，汉族，1966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梅云，女，汉族，1973年3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春，福建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女，汉族，1983年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香，福建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万宝路中段南侧万宝嘉华22号楼1-11店面及二层22-2-4、三层22-3-4。 负责人：翁冰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彦鑫，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向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发出将该案立为交通事故刑事案件的司法建议；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369199.5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0605元，医疗费14325.55元，白蛋白2070元、护理费16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34514元，医药费86138.93元）；三、判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驾驶小轿车碰撞颜道平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颜道平被送至福州市第二医院抢救，后转入福州市中医院继续治疗，前后住院86天，2019年1月15日，颜道平因交通事故治疗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用等各项费用86138.93元，其巨额费用**尚未支付。经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颜道平无责任。二、颜道平死亡与**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颜道平因交通事故最终引发的死亡后果。依法应当追究**的刑事责任，同时颜道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增加要求二审法院发出将本案立为交通事故刑事案件，追究**刑事责任的司法建议，纯属无稽之谈。1.上诉人的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本次事故属于轻微交通事故案件，死者因交通事故受损伤的部分仅为足部皮肤撕裂伤及腓骨骨折等，经治疗，恢复情况尚可。其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二、颜道平的死亡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不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诊疗记录等，颜道平交通事故受到损伤部位均为右足部位，经两次住院治疗后，显示病情恢复可，生命体征平稳，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因交通事故治疗无效导致颜道平死亡的情形。相反，在本案交通事故损伤治疗出院后，颜道平因胃癌伴腹腔种植转移及淋巴结转移等在福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2日出院后，于同月15日死亡，可见颜道平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2019年1月24日，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颜道平的死因进行鉴定，颜道平家属拒绝对颜道平进行脱衣检查及遗体解剖明确死因，现上诉人主张颜道平因本案交通事故治疗无效死亡仅是其主观臆断，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死者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 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根据病历资料显示，颜道平因本起事故受伤后，经治疗病情好转，生命体征平稳，经颜道平及家属要求，办理出院手续。至此，颜道平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情治疗已经结束，并未导致颜道平死亡。2.颜道平系因胃癌等重大疾病死亡。故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颜道平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等，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采信。被上诉人**仅在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对于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该公司不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主**安财险平潭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5892.5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0605元、医疗费12123.58元、白蛋白费用2070元、护理费15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死者家属为处理本案交通事故误工费7500元、丧葬费34514元）；二、判令**连带赔偿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未获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赔偿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之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16时28分许，**驾驶闽Ａ×××××号牌小型轿车沿平潭县海坛东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平潭县左转弯准备驶入龙山路时，遇行人颜道平行走在事故地点左侧路边，**驾驶车辆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导致轿车左前轮碰撞行人颜道平，发生行人颜道平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29日，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岚公交认字【2018】第3510014201800024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颜道平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 事发当日（即2018年10月21日），颜道平被送至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足背大面积皮肤撕脱伤。2018年10月22日，颜道平转院至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腓骨骨折累及踝关节（右）；2.开放性胫骨下端骨折（右）；3.开放性跖骨骨折（右足第2跖骨）；4.特指趾骨骨折（右足第1近节趾骨）；5.足部皮肤撕裂伤（右）。福州市第二医院的《出院记录》及《住院疾病证明书》分别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和建议。2018年12月3日，颜道平转院至福州市中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2日办理出院手续，住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共计12123.58元。在办理出院手续同日（即2019年1月2日），颜道平以“恶心、呕吐2周余”为主诉再次在福州市中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入院诊断为胃癌伴腹腔种植转移及淋巴结转移等，后于2019年1月12日出院。 另查明：1.**系闽Ａ×××××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其向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0日00时起至2019年4月9日24时止；2.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向**垫付了10000元，**向颜道平垫付了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费用共计53158.38元；3.2019年8月22日，颜道平因死亡注销户籍；4.郭香宋系颜道平的配偶，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分别系颜道平的长子、长女、次女；5.2018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17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及现有证据情况，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各方抗辩主张，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诉请的赔偿范围的合理性及相应赔偿标准问题。确定损害赔偿范围必须依据相当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颜道平皮肤撕裂、右脚腓骨及胫骨骨折等损伤，郭香宋等原告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胃癌共同导致颜道平的死亡，但其主张颜道平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尚且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郭香宋等原告诉请的因颜道平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死者家属为处理本案交通事故误工费、丧葬费，不予支持。法院酌定、核实确认各项经济损失如下：（一）关于医疗费12123.58元，有颜道平所就诊医院出具的发票为凭，**认为根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其中有几项并非为治疗本案伤情所支出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对医疗费12123.58元予以支持；（二）关于白蛋白费用，因郭香宋等原告未提供相应医嘱建议证明，也未举证证明所购买的白蛋白用于实际治疗，故不予支持；（三）关于护理费，郭香宋等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80元／天的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故护理费应以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颜道平在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非因治疗本案事故入院治疗，对郭香宋等原告主张的该期间护理费不予支持。因此，本案的护理费应为60174元／年÷360天＊73天＝12201.95元；（四）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73天，共计7300元；（五）关于营养费，综合考虑医嘱建议、颜道平的伤情及身体状况，酌定3650元；（六）关于交通费，郭香宋等原告未提供正式票据佐证，鉴于颜道平先后在平潭县福州市就医73天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颜道平的就医地点、次数等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同意在5000元内赔偿，予以支持。综上，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2275.53元。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担赔偿责任。在法院酌定、核实确认上述各项经济损失中，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抗辩应按20%比例扣除非医保部分用药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此，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郭香宋等原告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郭香宋等原告19201.9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费用13073.58元，由**赔偿郭香宋等原告。由于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就本案交通事故已经垫付了10000元，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尚需向郭香宋等原告赔偿19201.95元，**需向郭香宋等原告赔偿23073.5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因颜道平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9201.95元；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因颜道平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073.58元；三、驳回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提交两组证据：1.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案交通事故损伤与颜道平的死亡损伤参与度酌定为20%±5%；2.白蛋白使用医生说明一份，证明颜道平使用白蛋白治疗的必要性。 平安财险平潭支公司质证意见：两份证据都是超过举证期限，1.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意见明确受害人死亡是因自身肿瘤，且该鉴定意见并未对受害人尸体实质检查，理论化作出死亡原因，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证据2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不足以认定患者在治疗过程中确实需要此类药物。 **质证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补充1.鉴定意见结论缺乏依据，受害人死亡时，家属拒绝公安机关提出的尸检建议，现仅依据病历材料作出鉴定依据不足；2.证据2中医生的名字与一审提交的病历材料中医生的名字均不符。 经查，鉴定部门仅根据病历资料作出颜道平的死亡原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证据2不符合外购药医嘱的规范，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颜道平的死亡原因包括交通事故和胃癌。经查，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导致颜道平腓骨骨折、跖骨骨折、足部皮肤撕裂等伤情，应当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颜道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患有癌症，现有证据不足以说明颜道平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由郭香宋、颜明强、颜梅钦、颜梅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林 峰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