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漾濞路1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66216361M。法定代表人：邓爱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庆平，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建标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134693510。法定代表人：刘宝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铭，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建标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标房地产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会见上诉人渝农商银行的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被上诉人建标房地产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赵柒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90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建标房地产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由建标房地产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遗漏了渝农商银行有权扣划建标房地产公司银行存款的重要事实。根据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9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判决结果，渝农商银行对建标房地产公司享有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律师费及诉讼费的担保债权。渝农商银行与建标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保证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不可撤销的授权债权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债权人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关款项。此授权行为不再另行签发授权书。”该约定系合法有效的约定，对建标房地产公司具有约束力，渝农商银行有权按照该约定从建标房地产公司在渝农商银行处开立的保证金存款账户中划收相应的款项用于清偿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所欠渝农商银行的债务，在一审判决中遗漏了该重要事实。2.一审判决遗漏了渝农商银行与建标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进行对账，建标房地产公司已经于2016年11月30日知晓渝农商银行划收保证金的事实。渝农商银行在一审中，已经补充提交了账户余额对账单（回执联）的证据，该份证据上盖有建标房地产公司预留的财务专用章和财务负责人专用章，用于证明渝农商银行与建标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进行对账，建标房地产公司已经知晓渝农商银行划收了保证金用于清偿债务的事实。渝农商银行与建标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31日、2016年7月31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11月30日均进行了对账，渝农商银行划收建标房地产公司的保证金均已经告知了建标房地产公司，建标房地产公司明确知晓保证金划收的情况，但在一审判决中遗漏了该部分案件事实的认定。3.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18年11月1日，建标房地产公司经查询保证金账户，在对账后对渝农商银行扣划的877259.13元提出异议系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建标房地产公司补充提交了于2018年11月1日在渝农商银行营业厅打印的账户查询单一份，因该份证据建标房地产公司在任何时间均能到渝农商银行营业厅打印取得，仅能证明建标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在渝农商银行营业厅对账户余额进行了查询，而不能证明建标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才知道渝农商银行划收保证金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建标房地产公司提出过异议的事实。建标房地产公司知晓渝农商银行划收保证金的时间应当以渝农商银行提交的账户余额对账单（回执联）上所载明的2016年11月30日为准。所以一审判决中对该事实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渝农商银行划收保证金具有事实依据，在划收保证金后已经明确告知建标房地产公司，并且在（2016）云29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建标房地产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存在上述遗漏重要事实和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导致最终的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渝农商银行扣划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建标房地产公司在渝农商银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存入相应的保证金，对购房人的贷款提供阶段性担保，建标房地产公司所存入的款项，实质上是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赋予了渝农商银行在建标房地产公司存款上优先受偿的权利，既然是权利，渝农商银行作为质权人，即可以享有该权利，也可以放弃该权利。渝农商银行放弃该存款的质权，并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划收用于清偿其他债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渝农商银行扣划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损失系无任何法律依据。渝农商银行所扣划建标房地产公司的保证金，系对购房者在渝农商银行处贷款所提供的担保，该担保是以银行存款的方式提供，并且至今建标房地产公司所提供的阶段性担保责任仍未免除，建标房地产公司无权将该存款作为他用，即使渝农商银行划收保证金存在错误，对建标房地产公司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也仅仅是该保证金活期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渝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建标房地产公司辩称，1、建标房地产公司在渝农商银行开设的案涉账户是保证金专项账户，渝农商银行没有权利对该账户进行直接扣划；2、渝农商银行在起诉至执行过程中，并没有向一审法院陈述扣划保证金账户的情况，其目的是为了非法占有建标房地产公司的案涉款项，渝农商银行在刻意隐瞒扣划保证金877259.13元的事实；3、渝农商银行关于其已向建标房地产公司送达了扣划保证金的通知的陈述，对此，建标房地产公司不知晓，渝农商银行应提供建标房地产公司签收通知的相关证据，实际上建标房地产公司是在2018年11月1日才知晓案涉款项已用于清偿其他债务，渝农商银行的扣划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4、案涉款项并非存款，而是建标房地产公司存入的保证金；5、渝农商银行擅自扣划专项账户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标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农商银行归还从建标房地产公司保证金专项账户中划扣的保证金877259.13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渝农商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建标房地产公司为“建标华城”项目购房者向渝农商银行的借款提供阶段性担保，建标房地产公司在渝农商银行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并将按揭贷款所需的保证金存入该账户。2014年11月，案外人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渝农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向本案渝农商银行贷款4500000元，建标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之一为本次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用自己名下的商铺和土地为本次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与渝农商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2016年5月18日，因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资金困难无力偿还贷款，本案渝农商银行将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建标房地产公司以及其他保证人起诉到大理市人民法院，请求偿还借款本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请求建标房地产公司等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对本案建标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物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借款本息的权利。2016年8月16日，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9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判决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给渝农商银行借款本金4500000元以及承担相应利息和罚息，建标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渝农商银行对建标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位于大理州经济开发区等抵押担保房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为了实现上述债权，渝农商银行于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9月14日分四次从建标房地产公司在其银行开设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共扣划了保证金877259.13元。大理市法院作出的（2016）云29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该案执行阶段建标房地产公司通过拍卖、变卖抵押房产形式为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向渝农商银行代偿了4150000元。2018年11月1日，建标房地产公司经查询保证金账户，在对账后对渝农商银行扣划的877259.13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建标房地产公司为“建标华城”项目购房者（借款人）向渝农商银行（出借人）提供金钱质押，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渝农商银行就该笔保证金优先受偿的前提是购房者不履行债务，而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并非“建标华城”项目购房者，而渝农商银行以另一借款合同关系中借款人永平建标生命科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不履行债务，建标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为由，扣划保证金，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建标房地产公司要求渝农商银行返还保证金877259.1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渝农商银行扣划建标房地产公司的保证金，给建标房地产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建标房地产公司要求渝农商银行支付877259.13元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计算从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渝农商银行认为建标房地产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根据庭审查明，2018年11月建标房地产公司对保证金账户对账后向渝农商银行提出了异议，向渝农商银行主张权利，建标房地产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由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大理建标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877259.13元及承担该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审中，上诉人渝农商银行及被上诉人建标房地产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渝农商银行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2点异议，1、一审认定建标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之一为本次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用自己名下的商铺和土地为本次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与渝农商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的事实错误，实际是建标房地产公司与渝农商银行签订的是《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根据《保证合同》第六条第四款已明确约定了保证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不可撤销的授权债权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债权人处开设的账户中直接扣划相关款项，此授权行为不再另行签发授权书；2、一审认定2018年11月1日，建标房地产公司经查询保证金账户，在对账后对渝农商银行扣划的877259.13元提出异议事实错误，渝农商银行已于2016年11月30日与建标房地产公司进行过对账，建标房地产公司进行了签收，所以建标房地产公司已于2016年11月30日知道了渝农商银行扣划款项。被上诉人建标房地产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渝农商银行的1、2点异议，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第2页中将渝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庆平的名字写为“陆庆平”，系笔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渝农商银行是否有权扣划被上诉人建标房地产公司在其银行开设的保证金专用账户中的保证金共877259.13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建标房地产公司为“建标华城”项目购房者向开设在渝农商银行的保证金账户存入877259.13元的保证金，上述保证金账户构成动产质押，该保证金优先受偿的前提是购房者不履行债务，而在案无证据证明该保证金账户的担保责任的解除条件已成就或渝农商银行已放弃对该877259.13元作为“建标华城”项目购房者的保证金性质，故渝农商银行将该877259.13元划款用于清偿其他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渝农商银行返还建标房地产公司保证金877259.13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渝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3元，由上诉人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