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4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正瑞，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书林，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宏理，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莲湖区宏理汽配经销部经营者，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储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芦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昝成吉，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海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成小东，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黄正瑞因与被申请人丁宏理、西安储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储鑫公司）、西安海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9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正瑞申请再审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丁宏理对黄正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火灾从黄正瑞仓库燃起，不排除该仓库电气原因引起火灾，并不必然得出“黄正瑞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义务，未履行消防安全责任，对火灾发生负有过错责任，应承担损失的30%”的结论。首先，黄正瑞租赁的仓库存放的是汽车板金件(金属件)，黄正瑞没有在此营业及生活，只是在需要取货时才打开节能照明灯泡，用电设施的照明灯头线路都是房主建筑时走在墙壁内的暗线，且与其他八户的线路串联。黄正瑞租赁的仓库除三个照明灯头的用电设施，及控制三个照明灯头的开关外，再无其他用电设施。着火时，开关处于关闭状态。现场勘验照片证明:火灾发生时黄正瑞租赁的仓库内没有使用任何用电设施也没有可燃气体且无人。三个照明灯头的开关线路是房东建筑时就有的，黄正瑞没有改动房东原来的埋在墙壁内的线路，房东埋在墙壁内的线路是房东管理，该用电设施是否存在线路故障黄正瑞无法知情，也不承担任何管理责任。黄正瑞对火灾发生“不能排除电气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没有过错，黄正瑞尽到了租赁库房安全锁门管理的义务，黄正瑞没有在此租货库房生产产品，就不产生生产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16条规定，储鑫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才是本案消防安全责任人。起火原因没有查明且不明确，公安莲湖消防大队的认定书并没有认定这起火灾是黄正瑞的过错造成的，黄正瑞不应当由承担这起火灾的过错责任。其次，消防部门的认定无法排除自燃和雷击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线路串联其他八户用电时不慎及房主埋在墙壁内的线路故障老化等其它因素等引起火灾，因本次火灾引起原因不明。火灾起火部位是在黄正瑞房屋的范围内，但该起火点与相连房屋及线路串联其他八户租房主的房屋是同一侧房屋，其中线路串联其他八户生活经营都在租货的房屋内完成，也有可能存在使用用电设施用电不当引起火灾的可能性。黄正瑞也是受害者，丁宏理的损失与黄正瑞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成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丁宏理以着火点在黄正瑞租货房屋范围内，要求黄正瑞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二、原一二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黄正瑞对于火灾事故的所造成的后果是否具有过错，《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结论并没有认定这起火灾事故由黄正瑞的过错行为引起，丁宏理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正瑞违规使用电气设备不慎引起的火灾。本案财产损害结果系由以下原因行为构成:1、消防专业部门不能认定起火原因，即无法认定火灾的发生系由何人的何种行为引发，一审法院认定黄正瑞对起火具有过错是错误的。2、火势蔓延至丁宏理方存有可燃油料的房屋时，部分原因在于储鑫公司搭盖2层违章建筑，疏于照管，丁宏理方对存有可燃油料的房未采取防止火灾的合理措施，应该认定储鑫公司、丁宏理对此次火灾的发生、火势蔓延具有过错。由于本案财产损害后果的发生系由多因引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規定，本案财产损失后果的造成，引发起火的行为属主要原因，但无法查明。丁宏理对存有可燃油料的房屋未采取防止火灾的合理指施事实是导致火势蔓延的次要原因，丁宏理就其过错行为所占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责任，而不是无任何过错的黄正端对丁宏理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储鑫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消防机构没有认定直接起火原因和直接责任人，但是储鑫公司是直接责任人。1、火灾发生前，储鑫公司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建设该房屋时，黄正瑞承租前租赁物电路设备的内外设置及线路设置走向和用PVC电源槽保护照明电线路的等情况以及储鑫公司系案涉仓库的建盖人，在私自建盖的过程中未将相关电路交由有相应资质的主体进行设计、排布、安装，亦未按《仓库防火安全管理则》的要求，在公安消防监督机构审核后依照国家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有关规定进行仓库的建造和设计，在仓库建造工后，也未经主管部门会同公安消防监督等有关部门进行验收，即交付使用，所建仓库具有安全隐患，不具备安全使用条件是这次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2、储鑫公司建造仓库使用的材料耐火等级(用PVC管电源槽保护照明电线路代替墙内预理、防火间距不符合规范(根本没有防火间距)，且未划分防火分区(丁宏理存放可燃油料属丙类闪点大于或等于60度液体危险品、黄正瑞存放钢材制品属丁类非燃烧物品)，导致火灾发生后火势延较快，造成损失的扩大。储鑫公司未严格按照《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除黄正瑞外其它包括丁宏理在内的其它承租人生活用电进行制止和杜绝，以消除火灾隐患，故储鑫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储鑫公司应对这次火灾的发生承担全部过错赔偿责任，黄正瑞作为承租储公司房屋的承租人对这次火灾的发生无任何过错。3、由于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消防安全职责人是谁。根据我国《消防法》第16条规定的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负责人，本案中收取租金、出租房屋统一对外以汽配市场名义对外营业、收取经营商户管理费用的储鑫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西安海纳汽车配件市场西区”经营场所的消防安全负责人。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29、30条的规定，本案中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是一份起火原因不明，没有起火责任的认定。不排除和肯定具有重大区别，黄正瑞承租前后该出租房屋6排10号电气线路权属是储鑫公司，储鑫公司所有的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更大。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黄正瑞没有侵权行为，就不是侵权责任人黄正瑞也是火灾的受害者。黄正瑞不是本案的直接责任人，起火位置包含了起火点的线路虽然在黄正瑞租用的仓库，但黄正瑞对房屋内的电气线路没有权属，也不存在使用上及私拉乱接其它电气、器的过错行为存在，故储鑫公司仓库内的电气线路有设计、设置、建造后的管理责任。储鑫公司管理疏忽违反消防法的规定致他人财产受损，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现丁宏理、储鑫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系黄正瑞过错导致起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储鑫公司应当向包括丁宏理在内的其它财产损害的人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丁宏理违规存放可燃油料属丙类因点大于或等于60度液体危险品亦存在过错，丁宏理也应当适当承担过错任。储鑫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黄正瑞与起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当由无任何过错的黄正端承担责任。储鑫公司对仓库用电及电气电线设备、无水源、灭火器等设管理不善，配备不够才导致火灾的火势蔓延，故储鑫公司应当对丁宏理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大部分赔偿责任。三、本案存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竞合。无论丁宏理选择哪种诉讼，都没有完成对黄正瑞的举证责任。丁宏理提交意见称，1、火从黄正瑞10号库房燃起，用电设施是储鑫安装，黄正瑞使用，双方都负有责任。2、消防大队照片证明，线路并不是走在墙壁里的暗线，而是装在PVC线槽中的明线，黄正瑞自己存放的金件，体积大重量重，不能排除在取货和搬运过程中对线路的损害而导致火灾的发生。3、着火时，三个照明灯的开关是关闭状态的说法，和公安消防大队的报告中出现的V型燃烧痕迹和熔珠相矛盾，即使有关闭这种情况，也不能排除开关的损坏和楼上线路没有经过开关而导致的电气线路着火，黄正瑞同样负有责任。4、黄正瑞的线路并没有和其他八户串联，而是并联线路，这是常识，黄正瑞有自己独立的电表，零线和火线。黄正瑞和其他八户的用电线路没有任何关系，其他八户的用电也不会导致黄正端线路老化和火灾发生。5、即使有黄正瑞所说的自燃的发生，也更说明黄正端未尽安全生产管理义务，对火灾的发生负有责任。6、也不存在雷击的可能性，着火当天天气晴朗，微风，不可能打雷。另外，消防大队的报告中指出，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性。7、黄正端在经营期间缺乏安全意识，未及时发现事故隐患或其他不安全因素，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由此得出黄正端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义务。8、丁宏理配备有灭火器尽到了消防的义务。9、丁宏理的实际损失为117万，认定的30万，实属不公。储鑫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火灾系从再审申请人经营的仓库燃起，再审申请人作为该仓库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义务，对火灾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也是充分的。本案各当事人对火灾事故应承担责任的认定，主要依据是《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火灾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证据资料。《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再审申请人承租的仓库。起火原因可排除吸烟或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性。西安市连湖区公安局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10号库二层墙皮过火并脱落，有一弱电线被烧，并有大量熔珠。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环城西路派出所对再审申请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确认开始引发起火的地点在其仓库阁楼上，西北角的楼上。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起火点在再审申请人所租10号库内，再审申请人所租10号库二层墙皮过火并脱落，有一弱电线被火烧毁，并有大量的熔珠(熔珠的定义是在铜导线或铝导线因自身故障于火灾发生之前形成短路，在导线端部形成的圆珠状融化痕迹)。着火点出现大量熔珠，证明导线出现故障。导线出现故障，是因使用电器不当引起短路所致，排除了外来火引起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性。电气火灾主要是短路、超负荷、电热设备“如电烙铁、电熨斗、电焊机”使用不当等，从本案所涉火灾证据看，起火点在再审申请人所租房内，起火原因是不排除电气原因。只有再审中请人所控制的房屋内的电器引起火灾的可能性大。另外，再审中请人延误报警、转移藏匿火灾证据，剪断电线、破坏火灾现场的非法行为，导致扩大火灾损失，再审申请人应承担本案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公安机关、消防部门询问笔录、勘验笔录的记载，再审申请人发现着火是12点30分，但却在13时29分报警，延误报警达55分钟，扩大了火灾损失。火灾发生时再审申请人发现了火情，如立即报警及时迅速灭火，是能控制的。申请人在火灾发生的一小时内转移火灾证据，剪断电线，破坏火灾现场，逃避事故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其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义务，未履行消防安全责任，对火灾发生负有过错责任是正确的。二、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和事实，在火灾责任划分上，再审申请人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而原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只让申请人承担30%的损失赔偿减轻了再审申请人的责任而加重了储鑫公司的责任。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与其有关的证据资料，火灾从再审申请人的仓库燃起，再审申请人是第一责任人，对日常消防工作应负全部责任，谁使用谁负责是原则问题。三、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案证明再审申请人存在过错的证据是充分的。民事证据采用优势原则。本案所涉火灾，能够100%确定事故原因的证据在火灾中化为灰烬，无法复原，只能从收到的现有证据进行认定。认定书作为划分过错责任的证据，尽管不能做到100%和唯一性，但完全满足民事证据优势要求。再审申请人没有提出推翻该认定的证据，该证据仍是认定再审申请人存在过错的优势证据。综上，再审申请人缺少新的证据无法推翻一、二审认定的过错责任，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经查，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的起火部位位于XX街XX号西安储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第6排10号仓库，起火原因可排除吸烟或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性。再审申请人确认该仓库系其经营管理的仓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权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正瑞作为该仓库的经营者，应当尽到日常安全管理义务，对火灾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因此给丁宏理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黄正瑞申请再审认为涉案火灾不排除自燃、雷击以及其他经营户用电不慎及线路故障老化等原因造成，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涉案《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确认储鑫公司作为涉案仓库的出租方，在日常管理中对火灾隐患排查不利，存在消防器材配备不符合规定的行为，由于涉案仓库建筑结构属砖木结构，而消防设施配置不利，直接导致在火灾发生时不能及时采取灭火措施，进而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储鑫公司对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依据过错大小，确定储鑫公司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是为了确认储鑫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据此，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判令黄正瑞与储鑫公司按照责任大小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黄正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正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