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欢，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杰勇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天街15号负3号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91244302A。法定代表人：向珍亮，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融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11层117-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06463542K。法定代表人：田涛，经理。原审被告：向珍亮，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曹小欢因与被上诉人杨林，原审被告向珍亮、重庆杰勇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勇公司）、北京融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小欢、被上诉人杨林的委托代理人梁永强、原审被告融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涛到庭参加调查审理，原审被告向珍亮、杰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小欢上诉请求：1.撤销曹小欢赔偿责任的判决；2.撤销融瀚公司赔偿责任的判决；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曹小欢参与杰勇公司股东时，具有杰勇公司出具的技术入股协议，协议中约定曹小欢以技术能力入股，负责IT技术方案，如APP建设，网站搭建，以分红作为回报，不给予工资，不参与公司经营，不负责杰勇公司的债务，由杰勇公司负责产生的债务；2.融瀚公司已投资杰勇公司400余万元。杨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融瀚公司辩称，该公司已经做到了出资义务，大概600万左右，也已经付完款但未做工商登记，是以现金入股或田涛个人转账的，同意曹小欢的上诉请求。杰勇公司、向亮珍未作答辩。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杰勇公司向杨林退款120万元；2．判令杰勇公司赔偿杨林资金占用损失（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全款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融瀚公司、向珍亮、曹小欢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杰勇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向珍亮对杰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3月20日，杰勇公司（甲方）与杨林（乙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在促成易商公司项目合作过程中需要资金成本，甲方接受乙方项目投资，乙方获得甲方在工程回报中的一部分；乙方总投资金额120万元，如工程顺利孵化完成，项目预期总体投资为22亿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为准），乙方获取回报为项目实际投入金额的1%；乙方享有优先回收投资成本的权利，若项目顺利实施，乙方在累计分润未超过其投资金额120万元之前，甲方须将收到款项中总金额的2%优先用于乙方回收投资成本；若非甲方原因导致项目未促成合作，甲乙双方协商确认后，本协议自动失效。2016年3月3日，杨林委托案外人周建业向杰勇公司转款30万元，杨林另分别于2016年3月7日、3月22日、3月23日向杰勇公司转款共计90万元。2017年5月4日，杨林按照《协议》约定的送地址及收件人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杰勇公司寄送《关于退还投资款项的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因《协议》约定的易商公司项目并未实际启动，要求杰勇公司退还杨林投资款120万元。2018年6月19日，杰勇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珍亮出具《项目情况说明》以及《证明》各一份，前述文件主要载明：《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非因甲方原因未实际启动，易商公司未能与善意第三人促成合作；向珍亮确认以《协议》约定的甲方地址及收件人作为送达相关通知的地址及收件人。另查明，融瀚公司、向珍亮、曹小欢系杰勇公司股东，三位股东的出资额分别为560万元、260万元、80万元。2015年11月1日，向珍亮（乙方）与案外人柳杰（甲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在杰勇公司拥有的股份委托乙方代持，代持期间的股份收益及相应权利归甲方享有及行使，乙方按照甲方意愿行使股东权利的各项行为以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2018年6月20日，杨林出具《说明》一份，主要载明：关于《协议》中的工程项目，杨林免除向珍亮代持柳杰股份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杨林、向珍亮、柳杰签订有《协议》一份，三方约定《协议》中向珍亮应承担的责任由柳杰承担。庭审中，杨林陈述，《协议》已经失效，杰勇公司没有收取120万元的理由，我多次与杰勇公司沟通，其表示愿意退还，只是没有钱支付。我在2017年5月4日发出了退款通知书，杰勇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杰勇公司的股东并未完全出资，其中融瀚公司差305万元、曹小欢差80万元、向珍亮差60万元。杰勇公司、向珍亮陈述，易商公司项目在2016年国庆节左右停止，不清楚资金的去向，也不清楚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我们与杨林并未就退款事宜进行协商，也未进行结算，整件事向珍亮并未参与。一审法院认为，杨林与杰勇公司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由于易商公司项目并未启动，杰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珍亮对此进行了确认，《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协议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协议》已经解除，由于易商公司项目并未启动，勇杰公司也未对资金的使用情况加以证明，杨林要求勇杰公司退还出资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杨林于2016年3月23日将投资款全部支付至杰勇公司的账户，向珍亮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项目情况说明》，对于项目未启动的事实予以了确认，由于杨林在此前已基于相同的事由要求杰勇退还出资款，杰勇公司在确认《协议》解除要件成就后并未予退还，构成对杨林资金的占用，杨林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当，一审法院支持为：以未退还的出资款为基数，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出资款退还完毕之日止。关于融瀚公司、向珍亮、曹小欢的责任承担。融瀚公司、向珍亮、曹小欢系杰勇公司股东，应当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由于其未对出资情况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融瀚公司、向珍亮、曹小欢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杰勇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由于杨林与向珍亮、柳杰已就《项目合作协议》的责任承担达成一致意见，杨林已经免除了向珍亮的责任，其要求向珍亮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杰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杨林投资款120万元；二、杰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未退还的出资款为基数，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出资款退还完毕之日止）；三、融瀚信公司、曹小欢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杰勇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645元，由杰勇公司、融瀚公司、曹小欢负担。二审中，杨林举示了杰勇公司工商查询档案4页，拟证明载明向珍亮、曹小欢、融瀚公司对新增加的500万元并无出资，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曹小欢、融瀚公司质证认为该决议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曹小欢举示了《技术入股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曹小欢系技术入股。杨林质证认为该协议书系复印件，也未在工商局登记备案，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融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杰勇公司工商查询档案4页系从工商行政管理部分调取的企业登记信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曹小欢举示的《技术入股协议书》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向珍亮、曹小欢、融瀚公司、代镇宇于2016年3月3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重庆杰勇科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杰勇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融瀚公司以货币方式新投入305万元，曹小欢以货币方式新投入35万元，向珍亮以货币形式新投入60万元，代镇宇以货币方式新投入10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12月30日。另查明，杨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提交的杰勇公司股东报告时间为2018年5月，杰勇公司股东没有完全出资，曹小欢差80万元，融瀚公司差305万元，向珍亮差60万元，其是通过田涛和向珍亮了解到股东未出资到位的。但向珍亮在一审庭审中作为杰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不清楚，田涛在二审中表示其已出资。还查明，杰勇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6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小欢、融瀚公司对杰勇公司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杨林主张曹小欢、融瀚公司对杰勇公司出资不实，但其在一审中并未举示任何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相关当事人也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杨林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杨林在二审中举示的工商登记信息虽然载明了曹小欢、融瀚公司对杰勇公司增加出资，但该股东会决议载明的股东出资系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0日。该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法定情形不符，故杨林据此请求曹小欢、融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相应判项应予改判。再次，杰勇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6日，该公司在2016年3月3日召开股东会增资500万元之前，实际出资、增资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以及该公司股权是否存在转让等情况，杨林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则杨林以现有证据请求曹小欢、融瀚公司承担对杰勇公司出资不实的相应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曹小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根据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0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07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5元，由重庆杰勇科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