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8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3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怀安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3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怀安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怀安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省灵川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怀安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恩花、郭某1、陈某、郭某2、郭某3的诉讼代理人李剑锋。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孟宪东，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武清区，住天津市武清区。2019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降金满，河北中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景山，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津睿森物流有限公司。 地址：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泉州北路18号B座367室-2。 法定代表人王景山，职务：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 地址：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78号万隆太平洋大厦。 负责人李政，职务：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晨。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 地址：石家庄市新华区北新街84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飞，职务：经理。 诉讼代理人高然。 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一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宪东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郭某1、陈某、郭某2、郭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怀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志鹏、张莉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郭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剑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高然、被告人孟宪东及其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降金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郭某1、郭某3经合法传唤因故未到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景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津睿森物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6日4时许，被告人孟宪东驾驶津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10国道258ＫＭ＋7Ｍ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郭某4驾驶的无号牌时风牌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郭某4死亡、双方所驾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23日，怀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下达第130728120190000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宪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某4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宪东无视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孟宪东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孟宪东七个月至一年有期徒刑。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剑锋的代理意见是：1.本案系交通肇事，被害人的遗体必须进行解剖，遗体存放时间原告无法决定，所以遗体存放费各被告应当承担；2.有证据证明被害人郭某4从事交通运输业，收入远超过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所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各被告人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5.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剩余部分由侵权人孟宪东、雇主王景山、车辆挂靠公司天津睿森物流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供销合作社安全统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孟宪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孟宪东未做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他是王景山雇佣的司机，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和他没有关系。 指定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降金满的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宪东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本案属于过失犯罪，被告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孟宪东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适用缓刑。关于民事部分，原告的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和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合理合法的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车主王景山赔偿，如果仍有不足部分，被告人孟宪东愿意赔偿。 被告天津睿森物流有限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答辩状，具体答辩意见是：1.被告人孟宪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在事故发生时答辩人对该车辆不具有支配控制力，答辩人不是直接侵权人，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害人郭某4应承担40%的责任；3.对于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和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对其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主张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且在保险期内，我公司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不予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辩称：1.肇事车辆在本公司参统第三者责任互助，金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统筹期间，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超出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双方比例由我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人孟宪东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之前，故不适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适用范围，原告主张的有关赔偿项目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3.依据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本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6日4时许，被告人孟宪东驾驶津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津Ｃ×××××）由北向南行驶至110国道258ＫＭ＋7Ｍ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郭某4驾驶的无号牌时风牌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郭某4死亡、双方所驾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孟宪东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救护电话，并留在现场等待，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怀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孟宪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郭某4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孟宪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被告人孟宪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户籍信息查询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被告人孟宪东的到案经过；证人郭某2的证言；被告人孟宪东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张家口市法医学鉴定中心乙醇含量鉴定书、怀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再查明，被告人孟宪东驾驶的津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津Ｃ×××××）的所有人为天津睿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被告人王景山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车于2019年5月23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被保险人为王景山。2019年5月31日，该车由被统筹人王景山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河北省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统筹公司）参加了第三者责任互助统筹，被告统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全市供销系统内部财产安全统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有被告保险公司的交强险保险单、被告统筹公司机动车辆统筹单证实，足以认定。 在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变更为879405元，并附赔偿明细表。具体为：1.急救费50元和救护车费70元共计120元，提供怀安县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两张；2.尸体存放费6720元，提供怀安县诚厚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复印件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3.因被害人郭某4生前一直从事交通运输业，应按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5738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714760元。提供了雇主郭俊（系郭某4弟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郭俊行驶证复印件、郭俊雇佣郭某4开车证明、郭某4北京暂住证、郭某4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11月9日）、驾驶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4.丧葬费，按2018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计算六个月为35816.5元；5.被扶养人两人即原告孙恩花、郭某1，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80周岁，生有四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3483元每人计算五年，其中郭某4应承担的份额为58707.5元，提供了户籍证明、关系证明及子女情况证明；6.以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39947元，按三个人误工十天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3283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车辆损失8000元，以保险公司定损数额为准。9.被害人郭某4的儿子从外地回来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以上九项共计人民币879407元。所有被告按百分之百赔付，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人孟宪东、被告王景山、被告物流公司和统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物流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统筹公司机动车辆统筹单正本、安全统筹互助金收据、王景山的身份证复印件、答辩状。 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对120元的救护车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项损失应计入死亡、伤残、交通费损失，不应计入医疗费项内；2.尸体存放费属于丧葬费项目，也不应计入医疗费项内；3.误工费不认可，郭某4的户籍为农业户户口，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郭某4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上一年度农村标准计算；4.对丧葬费没有异议；5.被抚养人户籍居住地均为农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每年11383元计算；6.处理丧葬费事宜人员误工费只认可每天64元，按三个人七天计算；7.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赔付；8.车辆损失费没有证据不予认可；9.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 被告统筹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救护费和救护车费用120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尸体停放费属于丧葬费项内，该主张属于重复主张；3.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4.对丧葬费没有异议；5.被抚养人均是农村居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6.处理丧葬费事宜人员误工费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7.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赔付；8.车辆损失费和交通费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9.双方均为机动车辆，且郭某4驾驶的是无号牌拖拉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应该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确定赔偿比例。 被告人孟宪东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宪东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宪东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鉴于被告人孟宪东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本案属于过失犯罪，被告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孟宪东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判处被告人孟宪东有期徒刑十个月，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孟宪东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郭某4死亡，因被害人郭某4死亡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相关被告人应予赔偿。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结合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证据，原告人主张的急救费50元和救护车费70元共计120元、丧葬费35816.5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郭某4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人为配合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检验额外支出的尸体存放费，应予支持，根据死亡时间、尸体检验时间、交警队通知原告处理尸体的时间，对原告人主张的尸体存放费6720元，本院支持其中的三分之二，即4480元；原告主张被害人郭某4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按河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被害人郭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20年为307460元；被扶养人孙恩花、郭某1，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80周岁，生有四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372元每人计算五年，其中郭某4应承担的份额为3093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3461元，按三个人每人误工七天计算，为135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支持的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0156.5元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肇事车辆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对原告的经济损失380156.5元，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50元；按照事故责任，不足部分270106.5元的70%即189074.6元由统筹公司在统筹合同统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被告统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全市供销系统内部财产安全统筹，被告物流公司将该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申请参加了统筹公司的机动车安全统筹互助，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存在赔偿风险，故被告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人孟宪东、被告王景山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孟宪东、被告王景山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宪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50元。 三、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9074.6元。被告天津睿森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郭某1、陈某、郭某2、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范有珍 人民陪审员  左晓利 人民陪审员  冀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佳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