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民初12428号原告：张瑶，女，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金（张瑶之父），住北京市平谷区。被告：张大华，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居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荣，北京品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瑶与被告张大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金，张大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大华给付张瑶盈谷中心XX号房屋装修费290954．69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1日，北京飞弘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弘日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王某成在2003年12月7日至2005年12月14日曾是飞弘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成利用这层关系，找到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某鹤，借用张大华等70余人的身份证，用网签的形式控制房号70余个，用公证书的形式网签控制房号33个，从中卖房收取房款。张大华房号是王某成于2011年2月9日以当时刘某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办理网签占号的，面积172．31平方米，合同价款1292325元，每平方米单价7500元，房号是虚拟房号，因为在2010年6月1日，飞弘日公司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证未有北京市平谷区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2011年10月28日至2014年7月18日，王某成取得飞弘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在此期间王某成私自刻制了两套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王某成为张大华等人作了虚假的买卖合同手续，以达到卖房获利的目的，加盖私刻的公章，以飞弘日公司的名义收款，归自己所有。由于当时公司被平谷区人民政府托管，并指令北京金润华瑞投资有限公司投入资金4000万元，以完成房地产项目，当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由平谷建委保管，在平谷建行设专项收款账户。由于王某成私自刻章卖房，一房多卖，虚拟房号卖房收款，致使该公司投资款无法收回。2016年6月20日，华瑞公司提起诉讼，平谷法院判决飞弘日公司返还借款1400万余元及利息。王某成在给张大华签订虚假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时，为防止张大华通过诉讼取得房屋，除了虚拟房号，王某成故意把合同时间写在2011年7月3日，就是王某成在2011年10月28日未取得飞弘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前，故意把合同总价款写为1292325元，相差351315．97元，以此表示合同虚假。虽然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款，但实际张大华未交一分房款，是虚假的买卖合同，是虚拟房号，所以王某成又故意把收款时间写在合同签订前1年的2010年5月20日，收款人为王某成。而此时飞弘日公司还没有成立售楼处，王某成还没有取得飞弘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王某成作为收款人既不代表公司，也不代表售楼处，收款是假的，合同也是假的，房号是虚拟的。2013年9月30日，经王某成介绍，张瑶之父张宝金在盈谷中心售楼处签订《商品房优先认购协议书》，购买盈谷中心XX号房屋，向售楼处交纳了全部购房款260万元，向物业公司缴纳了物业费，售楼处给了钥匙，办理了入住手续，该房屋装修后一直居住至今。张大华与张瑶诉讼期间，张宝金找到王某成就上述情况要求其出庭作证。2017年2月27日，王某成就张瑶向售楼处交款出具证明，证明是公司行为，当时王某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设有公司售楼处，售楼处收款是飞弘日公司的房屋买卖和职务行为，但王某成的证明被法院以王某成未出庭作证为由不予采信。2013年10月12日，张大华起诉，要求飞弘日公司交付平谷区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同年11月19日，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05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飞弘日公司继续履行与张大华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在路兴旺达嘉园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向张大华交付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由张大华支付相关费用。2011年10月28日至2014年7月18日，王某成是飞弘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后，王某成不服，飞弘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4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张瑶提供购房协议书、交款收据，平谷法院审理认为该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033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大华的起诉。2016年12月26日，平谷公安局作出决定，对本案未予立案。后张大华再次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7日，平谷法院作出（2017）京0117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瑶入住该房屋系张大华与飞弘日公司就涉案房屋相关诉讼期间，张大华要求张瑶从涉诉房屋迁出的请求本案暂不予处理，张大华可待房屋达到交付条件后另行主张，故判决飞弘日公司继续履行与张大华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在路兴旺达嘉园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向张大华交付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由张大华支付相关费用。一审判决后，飞弘日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7月1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某成作为买卖房屋及款项支付相关行为人，在难以到庭的前提下，张大华购房款是否与涉诉房屋有关，是否存在都具有不确定性，法院也难以对此进行确认，飞弘日公司可待王某成及其他证据确认之后，再行对此主张相应权利，故维持了一审要求飞弘日公司履行合同的判决。2018年9月4日，平谷法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7）京0117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飞弘日公司继续履行与张大华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张大华与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其有权主张相关权利。现张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属无权占有，张大华要求张瑶搬离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判决：张瑶从北京市平谷区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张瑶与北京飞弘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优先认购协议书》中所称的“盈谷中心XX号房屋）搬出。张瑶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282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9年1月4日，张大华持（2018）京0117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22日，平谷法院作出（2019）京0117执703号执行通知书，称（2018）京0117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要求张瑶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张瑶对此提出执行异议，但平谷法院执行庭要求撤回，并要求张瑶搬出房屋，否则采取强制措施，后张瑶从房屋搬出，平谷法院执行庭已通知张大华入住该房屋。2013年9月30日，张瑶在售楼处签订认购协议购买该房屋，交纳了全部房款260万元，物业公司收取了物业费，并给付房屋钥匙，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某成出具收款证明，飞弘日公司对张瑶购房是认可的，但张大华在没有给付飞弘日公司房款的情况下，通过诉讼要求张瑶搬出所购房屋，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占有该房屋，给张瑶造成购房款损失和装修费损失，张大华占有该房屋属于不当得利，张大华应对张瑶的损失进行赔偿。张大华辩称，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张瑶从涉案房屋搬出是基于法院的判决书。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张大华，但房屋的装修与张大华无关，张瑶要求的损失不应由张大华承担。张瑶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瑶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联机备案表、收款收条、（2018）京0117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书、商品房优先认购协议、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2018）京03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书、王某成证明等。张大华未提供证据。张大华对张瑶提供的（2018）京0117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两份判决书更能证明涉案房屋是张大华所有；张大华认为张瑶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瑶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进行鉴定。本院随机确定北京博睿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鉴定机构，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张宝金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7300元。张瑶、张大华收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均提出异议，北京博睿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双方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张瑶、张大华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复议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但张大华认为与其无关。本院依法调取了（2018）京03民终12825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过审查后认证如下：张瑶提供的（2018）京0117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博睿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本院调取的（2018）京03民终12825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张瑶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3日，张大华与飞弘日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为：Y1033764），约定张大华购买飞弘日公司开发的平谷区平谷镇文化北街3号旧城改造建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房号为暂定编号），该房屋建筑面积172．31平方米，单价为9538．86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款1292325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张大华采取一次性付款的方式付款。第十二条约定，飞弘日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前交付该商品房。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3、满足被告承诺的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达到的条件。2011年2月9日双方就上述房屋办理了联机备案。2013年10月12日，张大华将飞弘日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交付房屋。同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05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飞弘日公司继续履行与张大华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在路兴旺达嘉园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向张大华交付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由原告张大华支付相关费用。后飞弘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4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案件重审期间，张大华反映涉诉房屋已被他人居住，经核实，实际使用人为张瑶，故本院将张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庭审中，张瑶提交了其于2013年9月30日与飞弘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优先认购协议书》、房款收据、居住证明以及物业费、取暖费、装修押金收据等证据。本院审理后认为，该案存在经济犯罪的嫌疑，故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033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大华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2016年12月26日，平谷区公安分局作出决定，对本案未予立案。后张大华于2017年1月23日再次起诉飞弘日公司及张瑶，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京0117民初1208号判决：一、飞弘日公司继续履行与张大华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在路兴旺达嘉园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向张大华交付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由张大华支付相关费用。二、驳回张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飞弘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京03民终327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8日，张大华以张瑶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张瑶立即从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迁出。2018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8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北京市平谷区路兴旺达嘉园XX号房屋（张瑶与飞弘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优先认购协议书》中所称的“盈谷中心”XX号房屋）搬出。张瑶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为此作出（2018）京03民终128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大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现张瑶已将涉案房屋返还张大华。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进行鉴定。本院随机确定北京博睿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意见：张瑶确定部分的装修工程造价为270008．61元，单独列项部分-露台装修工程的造价为20946．09元。张瑶、张大华均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北京博睿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了书面回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瑶将涉案房屋腾退返还张大华后，涉案房屋的装修对于张大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大华依据生效判决取得涉案房屋，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张瑶从飞弘日公司取得涉案房屋后，进行了装修，由此而支出了装修费用。张瑶依生效判决将涉案房屋返还张大华，部分装修添附不能收回，确有损失。但该部分损失，不是张大华造成。因为装修添附，房屋所有权吸收了装修利益，所以返还房屋必然包括装修利益，即便装修利益被认定为对张大华是获利，但该利益仅超出张大华与飞弘日公司约定范围，确属于不当得利，但该不当得利针对的也是飞弘日公司，而非张瑶。张大华获得不当得利的原因是飞弘日公司，与张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装饰装修通常与个人的偏好与审美相关，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张大华是否因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增值获利缺乏判断标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4元、评估费17300元，均由张瑶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书燕人民陪审员  秦立荣人民陪审员  王玉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世香书 记 员  孙媛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