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兵，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雯凤，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治，女，193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韵，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斐斐，女，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于听，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龙，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震宇，男，200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 上诉人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因与被上诉人陈斐斐，原审被告陈震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斐斐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事实不清及遗漏事实情形。1.涉案房屋最后一期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第十一条特别约定：租赁期间，租赁的房屋因落实政策需归还业主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乙方持本合同到房屋管理部门领取退管证明，办理停租相关手续，并可根据落实政策的有关规定，申请退管安置房或保障性房……。一审将上述约定中“合同终止后，乙方持本合同到房屋管理部门领取退管证明，办理停租相关手续，并可根据落实政策的有关规定，申请退管安置房或保障性住房”略去，致相关事实不清。2.一审未查明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迟延腾房的客观原因。第一，陈斐斐父亲曾经另案诉请收回涉案房屋，判决生效后，因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一家属无房户，法院执行部门准许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在申请取得保障房后再腾房。此后，厦门市土房局按照2009年的政策规定，以上诉人陈国兵2002年曾转让一套安置房使用权为由，不同意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的申请，上述过程拖延了几个月时间。第二，陈斐斐父亲在另案诉讼中，只要求陈国兵腾退房屋，故法院判决未要求林爱治、林雯凤、陈震宇承担腾房义务，以致该案执行期间，林爱治、林雯凤、陈震宇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拖延了腾房时间。二、一审未按照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的诉讼时效抗辩，审查陈斐斐的相关诉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陈斐斐主张的占用费系普通债权而非不动产物权。《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事实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后，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陈斐斐请求支付占用费的诉求，可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其于2019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予审查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依据不足。1.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占用涉案房屋事出有因。第一，公房中心在租期远未届满时，单方解约且未给予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相应安置，法院准许上诉人申请保障房后腾房。第二，陈斐斐另案起诉时，未要求林爱治、林雯凤、陈震宇承担腾房义务，执行期间林爱治等三人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致腾房时间延后。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述情形，将迟延腾房责任一概归于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欠妥。2.尽管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一方与公房管理中心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但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基于该合同入住，且占用期间也未超过合同约定期间，合同约定租金为每月134.10元，另案生效判决也仅判月占用费500元，一审参照市场租金标准判令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按月2500元支付占用费缺乏根据。 陈斐斐辩称，房屋的由来陈斐斐的祖父陈江、曾祖父陈树、曾曾祖父陈赖均是消防员。1920年民国时期，曾祖父陈树救火不幸牺牲。当时人民群众及政府，有感于其救患殉身，开追悼会并募集抚恤金用于抚恤其妻儿。曾祖母用该抚恤金建造了案涉的南田巷的祖屋（当时的占地面积以及建筑面积远超过现有的面积）。之后，祖父陈江也不幸于救火时牺牲，献出宝贵的生命。因此，案涉房屋是陈斐斐的祖辈们付出了宝贵的生命换来的财产，现好不容易可以回到子孙后代的手上时，又陈斐斐一家侵占。陈斐斐无奈之下才提起诉讼。一、租赁合同约定的十分清楚，租赁房屋因落实政策需归还业主的，租赁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就没有权利继续占用案涉房屋，应当及时腾退房屋。二、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没有取得保障房的原因是林雯凤曾经有转让房产的行为。一审庭审时，林雯凤自认曾经于2016年将其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转移至陈国兵二姐陈治菁名下。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为了拖延以及抗拒强制执行，故意转移房产。房管部门查询到林雯凤夫妻有转让房产的行为后，拒绝了他们申请保障性商品房的申请。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物权请求权没有诉讼时效。退一步来将，假设要求支付占用费属于债权，也是基于侵权所产生的债权。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一直侵占陈斐斐的房屋，经过法院执行法官多次告知，甚至将要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一家才于2019年6月19日腾退房屋。因此，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的侵权行为直至2019年6月19日才消失，应当于2019年6月19日起算诉讼时效。四、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在腾退案涉房屋时，故意将房屋的门窗、栏杆、电线开关等物品拆除，严重损坏了案涉房屋，依法应赔偿陈斐斐的损失。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赔偿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此外，案涉房屋地理位置处于中山路周边、莱雅百货以及美食街后面，属于十分繁华的闹市区，周边的租金都较为高昂。一审法院仅支持每个月2500元的占用费已经明显低于市场行情价。但因陈斐斐不想再浪费司法资源，也没有时间精力与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继续诉讼，故没有提出上诉。 陈震宇未作陈述。 陈斐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陈震宇向陈斐斐支付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2.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陈震宇向陈斐斐赔偿财产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厦门市思明区南田巷72号房屋平屋原系陈德胜名下的房产。1959年，该房被改造为公有房产。1969年，陈国兵父亲陈必达由政府安排租住于该房。2014年12月4日，陈必达（乙方）与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甲方）签订了一份《厦门市直管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陈必达承租南田巷72号房屋，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134.1元；租赁期间，租赁的房屋若因落实政策需归还业主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乙方持本合同到房屋管理部门领取退管证明，办理停租相关手续......甲方对乙方的装修费用不予补偿，亦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且甲方不负责另行安置乙方。 2015年5月26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关于退××××号房屋产权的通知》，载明从2015年6月1日起退××××号全幢房屋产权，房屋原为砖木结构平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55.8平方米；上述退还房屋在公管期间由原房管所翻建为混合二层，建筑面积82.97平方米，面积增加的27.17平方米已由业主按市场评估价赎买。在此之前，陈德胜已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缴纳讼争房屋的赎买款289416元。2015年8月18日，讼争房屋产权登记至陈德胜名下。 2015年12月25日，陈德胜将陈必达、陈国兵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腾退讼争房屋及支付2015年6月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的租金。该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9576号民事判决，判令陈必达、陈国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讼争房屋腾空退还给陈德胜，并基于综合考虑讼争房屋的市场行情及住户的历史因素等，酌定陈必达、陈国兵按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陈必达、陈国兵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陈德胜于2016年5月23日去世，陈斐斐根据遗嘱继承作为陈斐斐参加该案诉讼。2016年7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民终19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9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 之后，陈斐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陈震宇、林雯凤、林爱治提出异议，认为其三人不是被执行人，无法腾空讼争房屋。2019年2月4日，该院作出（2019）闽02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的异议请求。陈震宇、林雯凤、林爱治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闽02执复2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陈震宇、林雯凤、林爱治的复议申请。2019年6月19日，陈国兵将讼争房屋腾空并将讼争房屋钥匙交付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厦门市公证处作出一份（2016）厦证内字第21371号继承公证书，载明陈德胜遗留的讼争房屋由其女儿陈斐斐继承。2016年8月30日，讼争房屋产权登记至陈斐斐名下。 还查明，陈国兵系陈必达与林爱治之子，陈震宇系陈国兵与林雯凤之子，陈国兵一家长期居住于讼争房屋。2018年12月13日，陈震宇因参军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陈斐斐基于继承取得讼争房屋产权，陈德胜于2016年5月23日去世后，陈斐斐即取得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因此其有权主张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已有生效判决判令陈国兵应腾退交还讼争房屋，其逾期未腾退理应支付占用费。前案虽未判令陈震宇、林雯凤、林爱治腾退讼争房屋，但其三人亦无正当理由居住于该房屋，提出的相关执行复议亦被驳回，因此也应承担相应的占用费；但陈震宇自2018年12月13日起即入伍，其无需承担此后的占用费。 关于占用费标准，（2015）思民初字第19576号民事判决基于讼争房屋的市场行情及住户的历史因素等，酌定占用费为每月500元，该案二审判决于2016年9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且给予陈国兵一个月腾房时间，因此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的占用费仍应以500元/月为标准，合计为2258元。前案判令腾房后，陈国兵一家并未履行生效判决，逾期腾房之后再以其居住具有历史因素、对讼争房屋进行添附等理由要求调降占用费，于法无据且违背公平原则。综合考虑讼争房屋所处地段及建筑较为老旧等实际情况，酌定2016年10月9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占用费按2500元/月计算，合计为80750元。综上所述，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应向陈斐斐支付讼争房屋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占用费合计为83008元，陈震宇对2016年5月24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的占用费67581元承担共同付款义务。 此外，鉴于讼争房屋长期由陈国兵一家居住，讼争房屋的相关附属设施、设备均属其投资，陈斐斐未能证明陈国兵将相关物品拆离后对讼争房屋本身造成损坏，也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对其要求赔偿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斐斐支付2016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83008元，陈震宇对其中的67581元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二、驳回陈斐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陈斐斐负担3187元，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陈震宇负担1698元。 二审审理期间，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其出资对房产进行加层以及另案占有使用费的标准等。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陈国兵确认上诉状中陈震宇的名字系其所签，又无法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手续。 审理中，陈斐斐提交如下证据：1.网页截图，拟证明房屋周边租金的价格。2.微信截图，拟证明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为规避执行，曾有转让房产的行为，导致其无法申请保障性住房。3.文章，拟证明该房产系陈斐斐的祖辈用生命换来的，但被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霸占的事实。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涉案房产建成年份已久，破旧不堪，租金与陈斐斐举例的房屋不具可比性。且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系向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租赁涉案房屋，不应按市场价计收占用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陈国兵父亲曾为其购置一套房产。2016年，因父亲陈必达病重，上诉人不得已转让该房产，以支付父亲医疗费。并非为规避执行恶意转让房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分析认为，对证据1因具体房产存在不同情况，故对该证据不予评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确认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因转让房产致无法申请保障性住房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评判。 本院认为，首先，陈斐斐已经取得讼争房产的物权，则其享有物权的各项权利。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上诉主张其延迟交房存在诸多因素，但根据其自认未申请到保障性住房在于自身原因不符合政策所致。林雯凤、林爱治、陈震宇虽在前案中并未列为当事人，但其均系陈国兵的近亲属，居住在讼争房产内，已经构成对物权人的侵权，依法应主动配合物权人进行腾房事宜，而非以未作为前案当事人为由阻碍物权人行使权利。且即使存在如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所称存在诸多原因，但不能因此损害到物权人陈斐斐的合法权利，故对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关于其存在合理事由延迟腾房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上诉主张本案中陈斐斐诉求的占有使用费部分超过诉讼时效，陈斐斐诉求为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占有使用费，此属于金钱债权的给付之诉，故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陈斐斐于2019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则依法应当保护其此前三年占有使用费的诉求，即自2016年7月11日起应计付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综合前案判决及房屋现状等诸因素酌定占有使用费标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即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按500元/月计付，合计为1450元。2016年10月9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占用费按2500元/月计算，合计为80750元。综上所述，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应向陈斐斐支付讼争房屋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占用费合计为82200元，因陈震宇未提起上诉，故其仍对其中部分占用费67581元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斐斐支付2016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82200元，陈震宇对其中的67581元承担共同付款义务 三、驳回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陈斐斐负担3237元，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陈震宇负担1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陈斐斐负担50元，陈国兵、林雯凤、林爱治负担1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