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山，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荣，女，196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娟，内蒙古尔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权，男，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利，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上诉人刘山、刘亚荣因与上诉人王秀权、王伟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山、刘亚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秀权、王伟利恢复原状，将坟迁走。2.王秀权、王伟利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5日，刘山和王秀权在莫旗尼尔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王秀权因埋坟占用刘山耕地大约400平方米而产生纠纷，王秀权同意给付1000元。协议由刘亚荣代刘山，王伟利代王秀权签订。因协议涉及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2019）内072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前案涉坟墓已处于现在位置，判决驳回了刘山、刘亚荣恢复原状的请求。2019年清明节，王秀权、王伟利在刘山、刘亚荣的耕地里建坟填土，圈地挖沟准备以后埋新坟，圈地面积经村委会测量为0.17亩（即111.55平方米），与协议中占用耕地面积400平方米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山、刘亚荣要求王秀权、王伟利将坟迁走，将地沟填平，恢复耕地原状的请求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伟利辩称，一、双方在尼尔基镇司法所和村委会调解下自愿签订调解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协议合法有效。二、协议是否违法应审查刘山是否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经营权，如超出土地经营权部分属于草原，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或草原执法机关调查。三、刘山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而是私自开垦草原、非法进行耕种。王秀权、王伟利是填坟而不是埋坟，1997年刘山土地证上面积是40亩，村里的航拍图能够证实刘山、刘亚荣超出了2.84亩的土地范围。四、涉案坟墓已经存在50年，当年埋坟时是草原而不是耕地，王秀权、王伟利的行为并不违法。在村委会和镇司法所调解下给付1000元，是不想伤邻里间和气，不是土地赔偿。现要求刘山、刘亚荣返还1000元。五、刘山、刘亚荣要求恢复原状、迁坟不合理。当年埋坟时刘山并未提出异议，因为当初是草原，刘山不享有合法的土地经营权。王秀权未作答辩。王秀权、王伟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2019年4月15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刘山、刘亚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2019年4月15日，双方在尼尔基镇司法所和村委会调解下，自愿达成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二、协议是否违法应审查刘山、刘亚荣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土地经营权，超出面积属于草原，应中止审理，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或草原行政执法部门依法调查。（2019）内0722民初1630号民事卷宗中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山、刘亚荣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属于私自开垦草原，非法增加耕种面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应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径行判决错误。三、王秀权、王伟利并未在刘山、刘亚荣经营的土地上埋坟，王秀权、王伟利故去亲人均埋葬在此，王某某1（王秀权父亲）已去世49年，王某某2（王秀权弟弟）已去世12年，当时该地为草原，并不是耕地。四、2019年4月15日，王秀权、王伟利给故去亲人扫墓，刘山、刘亚荣违法开垦草原至坟边，已严重影响坟墓，为邻里和睦，在镇司法所的调解下签订了调解协议，并给付刘山、刘亚荣1000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并未占用刘山、刘亚荣耕地，现要求返还该款。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刘山、刘亚荣共同答辩称，1.王秀权、王伟利埋坟占用的土地性质属于耕地，双方经莫旗尼尔基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达成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占用耕地建坟的规定，该调解协议无效。2.刘山、刘亚荣对争议地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合法使用人。3.2019年8月39日，经双龙泉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确定王秀权、王伟利埋坟占用的土地属于刘山承包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秀权、王伟利的上诉请求。刘山、刘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无效；2.判令王秀权、王伟利将坟迁走，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秀权、王伟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山、刘亚荣系夫妻关系，王秀权、王伟利系父子关系。2019年4月15日，王秀权因坟地使用问题与刘山产生纠纷。王秀权二弟王某某2去世后埋葬地点靠近刘山、刘亚荣耕地。2019年春，王秀权、王伟利给旧坟添土整理坟墓周边土地，对刘山、刘亚荣耕地形成影响，双方就土地使用问题发生争议。经莫旗尼尔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王秀权因埋坟而占用刘山耕地地头大约占400平方米左右，而产生纠纷。经尼尔基司法所及村两委调解达成如下协议，王秀权同意给付1000元以解决此事，双方对此调解无任何异议”，由刘亚荣代刘山，王伟利代王秀山签订了协议。现刘山、刘亚荣认为协议内容改变土地用途，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判令王秀权、王伟利将坟迁走，恢复土地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刘山、刘亚荣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无效，应当审理是否存在导致协议无效事由。经审查，协议中存在着以1000元价格出让耕地用于埋坟的内容，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故协议无效。王秀权、王伟利主张埋坟所占用的土地属于草原，被刘山、刘亚荣开垦成耕地，并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权属纠纷或侵权纠纷，本案审查的是协议内容，无论刘山、刘亚荣对该范围内的耕地是否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均不影响协议内容的违法性，开垦草地有偿出让用于埋坟同样违反法律规定。在审理调解协议效力过程中，耕地承包权问题不影响协议效力的认定，对于王秀权、王伟利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王秀权、王伟利提出应当中止审理，全案移送公安或草原执法部门的意见，因本案属于民事案件，不存在移送问题。如果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违法犯罪事实，可以将线索移送相关部门。本案王秀权、王伟利已向草原部门进行举报，无需再移送线索。刘山、刘亚荣是否存在开垦草原违法行为，不影响对人民调解协议内容是否合法的审查。（2019）内0722民初1630号判决亦从合同内容角度确认合同效力，不确认土地经营权权属问题，本案与（2019）内0722民初1630号判决认定一致。刘山、刘亚荣要求王秀权、王伟利将坟迁走，恢复原状，但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死亡证明等证据显示，双方在签订协议前该坟已处于现在位置，并非新建，因此，对于将坟迁走，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刘山、刘亚荣与王秀权、王伟利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二、驳回刘亚荣、刘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刘山、刘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2019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72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以该协议无效为由，驳回了刘山、刘亚荣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王秀权、王伟利不服，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该判决，重新认定涉案土地性质。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内07民申2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秀权、王伟利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一、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刘山、刘亚荣要求将坟迁走、恢复原状的请求能否成立；三、双方争议其他事项。针对焦点一，关于协议效力问题。2019年4月15日，刘亚荣代刘山，王伟利代王秀山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涉及占用耕地埋坟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关于禁止占用耕地建坟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关于恢复原状问题。刘山、刘亚荣诉讼请求为恢复原状，但对涉案土地原有状况并未进行举证。根据已查证的事实，涉案坟墓并非新建，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前既已存在。刘山、刘亚荣在庭审中表述对争议坟墓“没看见、不明显”，直至2019年清明才发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山、刘亚荣在建坟时并未提出异议，现要求王秀权、王伟利迁坟、恢复原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双方争议其他事项。1.关于王秀权、王伟利要求返还1000元问题。王秀权、王伟利主张并未占用刘山、刘亚荣耕地，应返还1000元的主张，因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2.关于王秀权、王伟利认为建坟占用耕地应移交线索问题。根据已查证的事实，王秀山、王伟利并未建新坟，系对原有旧坟的修缮。坟墓是生者对已逝亲人寄托哀思之地，应秉持公序良俗原则，尽可能将对方的影响降到最低。修缮方应尽可能避免修复行为扩大化，相邻方应对修缮方给予必要的便利。王秀权、王伟利认为构成刑事案件要求移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占用耕地问题。根据刘山、刘亚荣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现场照片，可以认定王秀权、王伟利对坟墓修缮超出必要范围，但并未对耕地原有状况造成实质影响，王秀权、王伟利应避免修复行为扩大，给相邻方造成不便，确保坟墓修缮后刘山、刘亚荣耕种范围及条件不受影响，刘山、刘亚荣可自行耕种原有坟墓范围外耕地。综上，刘山、刘亚荣、王秀权、王伟利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山、刘亚荣负担100元，由王秀权、王伟利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乌日娜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