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明娟，女，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凤来仪农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新民大道601号。 法定代表人：黄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标龙，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明娟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凤来仪农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来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庄明娟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 在一审起诉状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庄明娟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凤来仪公司向庄明娟如实披露福州市绿洋生态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洋公司）与凤来仪公司从2016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12日蛋鸡预混料的交易总量、交易价格及该段时间交易的货款回收总额，并按货款回收总额的8%计算庄明娟的报酬。庄明娟之所以提起该项诉讼请求，是因为绿洋公司虽然是庄明娟开发的老客户，但由于这个公司和漳州鑫居旺养殖有限公司一样属于大客户，这些大客户与其他的散户不一样。庄明娟开发的散户，当他们需要饲料时，很多会将他们需要的饲料品种、数量告诉庄明娟，通过庄明娟向凤来仪公司要求供货，凤来仪公司也是将饲料运送给庄明娟之后，再由庄明娟分送给各散户。本来按照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这些散户的饲料款是由凤来仪公司去收取，庄明娟只是协助。可是很多散户因为比较信任庄明娟，而且饲料也是由庄明娟交给他们的，因此虽然庄明娟也有要求他们将饲料款交给凤来仪公司，但是他们还是会将饲料款交给庄明娟，庄明娟收到之后再转交给凤来仪公司。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庄明娟转汇给凤来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青的这4万元回收款就是这样产生的。而绿洋公司因为是大客户，饲料需求量比较大，当他们需要饲料时就由他们自己直接与凤来仪公司联系，饲料款也是由他们自己直接交给凤来仪公司。然后在凤来仪公司财务汇总结算情况后再计算庄明娟的报酬。这样就导致庄明娟实际上只能通过凤来仪公司统计数据才能知道绿洋公司到底有购买多少饲料、到底有支付多少饲料款，而绿洋公司实际到底购买多少饲料、实际到底支付多少饲料款等数据材料只有凤来仪公司才拥有。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凤来仪公司为了逃避税收，都会要求客户将饲料款汇至其法定代表人黄青个人账户，而不是其对公账户，这点从凤来仪公司提供的存款明细账可以印证。这样即便庄明娟在一审中有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也会因不知道绿洋公司除了将饲料款汇给凤来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青个人账户之外，还有没有汇给凤来仪公司指定的其他个人账户，这样庄明娟还是无法查明绿洋公司饲料款的实际汇款情况，也就无法主张具体的报酬款。由此庄明娟才在起诉状中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请求判令凤来仪公司向庄明娟如实披露绿洋公司与凤来仪公司从2016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12日蛋鸡预混料的交易总量、交易价格及该段时间交易的货款回收总额。如果一审法院有支持庄明娟这一诉讼请求，假如凤来仪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如实披露，一旦庄明娟诉讼终结后通过其他途径查明了实际情况，那么庄明娟就可以追究凤来仪公司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这样就可以促使凤来仪公司如实提供交易总量、交易价格和货款回收材料。而如今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庄明娟的该项诉讼请求，这样就让凤来仪公司更加有恃无恐，如其一审那样只提供到2016年9月份的明细账，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就拒绝提供，这也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一个重要原因。 二、针对绿洋公司饲料款的报酬问题，一审法院仅以凤来仪公司提供的《存款明细账》体现的回款情况作为该笔劳动报酬的计算依据，这是错误的，也应该予以纠正。 正如上所述，因为绿洋公司从2016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12日蛋鸡预混料的交易总量、交易价格及该段时间交易的货款回收材料由凤来仪公司拥有，庄明娟无法提供。根据民事诉讼举证原则，本来上述证据材料的举证责任就应由凤来仪公司承担，如其不如实提供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就应该推定庄明娟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但是凤来仪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存款明细账》首先只体现了凤来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青个人账户收到了绿洋公司的饲料款情况，而凤来仪公司对公账户有没有收到绿洋公司的饲料款，凤来仪公司却没有提供，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凤来仪公司提供。至于绿洋公司有没有将饲料款汇到凤来仪公司指定的其他个人账户，一审法院也没有与凤来仪公司核实。其次，该《存款明细账》也只是截至到2016年9月28日绿洋公司支付至黄青个人账户的饲料款回款记录，却没有提供2018年9月12日庄明娟解除与凤来仪公司劳务关系那天黄青该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这样即便是绿洋公司将饲料款全部汇到黄青个人账户，那么从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12日绿洋公司有多少回收款就无法查明，更不用说凤来仪公司对公账户的回款情况了。如此可见，一审判决仅认定绿洋公司的劳动报酬只有10808.4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 三、一审法院漏判了庄明娟已收款项129800元和未收款项165294元共计295094元的劳务报酬也是错误的，应该予以纠正。 凤来仪公司早在2017年8月1日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庄明娟返还货款325094元，这反证了庄明娟在2016年8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关系由原来的经销关系变成劳务关系之后，庄明娟共为凤来仪公司宣传推广销售了325094元的饲料。截至庄明娟起诉之日，庄明娟推广的客户共向庄明娟交付了159800元的货款，2017年8月1日之前有汇给凤来仪公司1万元，2017年8月1日之后庄明娟再汇付了3万元给凤来仪公司，因凤来仪公司起诉后由于庄明娟的账户被其冻结、且在庭审中凤来仪公司拒绝承认庄明娟已通过他人账户支付给其的饲料款，庄明娟不敢将已经收到的客户的另外129800元汇给凤来仪公司。尚有165294元饲料款未收回，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凤来仪公司去收款，庄明娟也只有协助义务。因庄明娟早在2018年9月12日就已经解除了与凤来仪公司的劳务关系，因此，无论是已收款129800元还是未收款项165294元，凤来仪公司都要按8%的标准（分别为10384元、13223元）支付庄明娟的劳务报酬，这是庄明娟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组成部分。对此一审判决却只字未提，显然是属于漏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应该予以纠正。 凤来仪公司答辩称： 一、庄明娟确认165294元货款未收回，全部的债权凭证在庄明娟手上，凤来仪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其主张权利后，庄明娟就就与凤来仪公司终止了劳务关系，故庄明娟有义务将客户拖欠的165294元货款债权凭证移交给凤来仪公司，否则庄明娟的行为将构成职务侵占，凤来仪公司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 二、庄明娟要求将其已收到的129800元货款以及确认未收回165294元款，共计295094元，支付其劳务报酬。凤来仪公司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凤来仪公司收到货款后，庄明娟才有权利主张劳务报酬的权利。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庄明娟若认为其还有其他业务收入，理应由其举证证明，而不是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凤来仪公司，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 三、绿洋公司转给黄青的135105元不应认定庄明娟劳务报酬的依据。凤来仪公司与绿洋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购销协议》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同时合同约定货到90天内付清，也就是说，绿洋公司2016年9月28日转给黄青的135105元货款系2016年6月份的货款，该时间段庄明娟还不是凤来仪公司的业务员。故该部分金额不能作为认定庄明娟劳务报酬的依据。 四、庄明娟于2017年7月1日转款10000元给凤来仪公司，于2017年8月1日转10000元给凤来仪公司，合计20000元，并备注“还去年饲料款”，一审法院认为该2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2016年庄明娟销售产品的回款，但在计算庄明娟劳务报酬时又将该20000元与2017年8月31日俞婷婷转黄青20000元，合计40000元计算上诉人庄明娟的劳务报酬，明显错误。 五、庄明娟2017年5月20日与凤来仪公司进行结算，庄明娟出具欠条，欠凤来仪公司335094元。庄明确认上述款项不是经销货款而是业务款，也就是说，庄明娟作为凤来仪公司的业务员其最高业务量为335094元，根据庄明娟上诉状中的确认，其到目前还收取了129800元货款未支付给凤来仪公司，同时又确认165294元款未收回，也就是说，庄明娟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到目前为止只能获得40000元（335094元-129800无-165294元）的劳务抽成，即32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是错误的。 综上，庄明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错，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公正裁判。 庄明娟一审请求：1.来凤仪公司支付庄明娟报酬人民币（币种，下同）102752元（其中福州市绿洋生态农牧有限公司即《2016年福清销售量明细》所称的“平潭”暂按一年47吨×8250元/吨×8%的标准从2016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止，对账后按实际回收货款的8%计算）；2.来凤仪公司向庄明娟如实披露福州市绿洋生态农牧有限公司与来凤仪公司从2016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12日蛋鸡预混料的交易总量、交易价格及该段时间交易的货款回收总额，并按货款回收总额的8%计算庄明娟报酬。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5日，庄明娟代表福清南厝俞华枝兽药店（乙方）与凤来仪公司（甲方）就乙方经销甲方所生产的预混料产品签订《经销协议》一份。《经销协议》约定：1.协议期限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止；2.经销的市场区域为福清鸡料市场、鸭料市场；3.月销售达到10吨或年销售达到120吨时，每吨奖励100元，年销售超过120吨，超过的部分每吨奖励150元。2016年8月20日，梁泉代表凤来仪公司（甲方）与庄明娟（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1.甲方（凤来仪公司）负责生产质量合格的‘凤来仪’2%、5%蛋鸡系列预混料，负责物流运输，配送至双方指定销售区域的养殖单位；2.甲方负责货款回收、售后服务等事项；3.乙方负责在双方确定的区域范围内进行宣传推广‘凤来仪’蛋鸡系列产品的工作；4.乙方在货款回收环节，应协助甲方催收货款以及其他服务工作；5.甲方在货款回收完成后，按货款总额的8%给予乙方销售奖励，按季度发放。”2017年7月1日，庄明娟向凤来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青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1日，庄明娟又向黄青转账10000元，转账时备注：“还去年饲料款”。2017年8月31日，俞婷婷向黄青转账20000元，转账时备注：“国乐料场还回料……”生效的（2018）闽02民终1142号民事判决载明，上述《协议书》已对《经销协议》的约定作出变更，《协议书》对凤来仪公司具有约束力。2018年8月21日，庄明娟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凤来仪公司支付其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15日工资89529元。2018年9月30日，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同劳仲案［2018］48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庄明娟的仲裁请求事项。2018年11月7日，庄明娟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确认，2016年8月20日的《协议书》对庄明娟与凤来仪公司此前存在的经销合同关系进行了变更，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应以《协议书》为准，故凤来仪公司应就《协议书》签订后庄明娟销售并回款的产品支付相应劳务报酬。庄明娟于2017年7月1日、2017年8月1日向凤来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青转账20000元，并备注“还去年饲料款”，该20000元应认定为2016年庄明娟销售产品的回款。2017年8月31日，俞婷婷向黄青转还“国乐料场还回料”20000元，与当日庄明娟向凤来仪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截图以及通话录音中庄明娟“今天收国乐1.5万今天小户收凑2万好记，我汇到黄青账上”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俞婷婷所转20000元亦为庄明娟2017年收到的产品回款。庄明娟已经就其推广销售产品的回款初步举证，凤来仪公司否认上述40000元系庄明娟推广销售的回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凤来仪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庄明娟支付上述回款40000元的劳务报酬即3200元（40000元×8%）。2017年9月，凤来仪公司财务人员与庄明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已经确认，收到“漳州鑫居旺养殖有限公司翁其干二吨货”回款，该二吨货回款相应的劳务报酬凤来仪公司亦应支付给庄明娟。庄明娟通过举示其与翁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初步举证其推广销售的产品价格为8250元/吨，凤来仪公司持否定意见，又未举示任何相反证据，故认定庄明娟推广销售的产品价格为8250元/吨，该二吨货回款相应的劳务报酬为1320元（2吨×8250元/吨×8%）。凤来仪公司财务人员向庄明娟发送的《2016年福清销量明细》虽然体现“平谭”的数量，但并未区分经销期间与推广销售期间的数量，亦未区分回款与否，故《2016年福清销量明细》载明的“平谭”数量无法作为庄明娟主张的其向绿洋公司推广销售产品之劳务报酬的计算依据。法院以《存款明细账》体现的回款情况作为该笔劳务报酬的计算依据，2016年8月20日之后，绿洋公司向黄青支付款项135105元，故凤来仪公司应向庄明娟支付涉绿洋公司产品的劳务报酬10808.4元（135105元×8%），凤来仪应支付庄明娟的劳务报酬为15328.4元（3200+1320+10808.4）。至于其余包含此后涉绿洋公司产品的劳务报酬，作为主张劳务报酬一方，庄明娟并未就其推广销量及回款情况进行初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庄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凤来仪农牧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明娟劳务报酬15328.4元；二、驳回庄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就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庄明娟经手的货款，尚有165294元未收回。就货款未收回的原因，庄明娟主张，在未收回货款的客户中，一大部分散户都是农民，有些现在已经不从事养殖。由于都是熟客，交易过程中都没有要求客户签写欠条、收条等凭证，但庄明娟可以提供客户清单以及欠款情况，协助公司到各家进行催收。凤来仪公司主张，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只有当货款到后，公司才按比例支付报酬，而庄明娟提供的清单只是其自己罗列的名单，没有客户的其他相关信息以及客户欠款相关凭证，导致凤来仪公司无法向客户催收货款。 庭审之后，庄明娟提交三份其与部分客户的录音资料。 凤来仪公司质证认为，庄明娟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与庄明娟对话的两个人，凤来仪公司也不认识，无法确认是绿洋公司的员工，所陈述内容真实性也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就货款的回收及报酬的支付上有明确约定，即乙方在货款回收环节，应协助甲方催收货款以及其他服务工作；甲方在货款回收完成后，按货款总额的8%给予乙方销售奖励，按季度发放。这一约定明确了庄明娟有协助凤来仪公司收回货款义务，而凤来仪公司在收回货款后，按约定比例支付报酬。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目前已经解除了劳务关系，庄明娟经手的货款，尚有165294元未收回，且庄明娟不能提供未收回货款客户的具体信息以及欠款凭证。为此，一审法院仅根据庄明娟经手且已经收回款项的金额确认凤来仪公司应支付的报酬，并无不当。庄明娟在双方解除劳务关系，且不能提供客户信息及相关欠款凭证的情况下请求支付项下报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双方的约定条款,亦无不当。 庄明娟在庭审之后提交三份其与部分客户的录音资料，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的上诉主张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庄明娟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庄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