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珍，女，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春，女，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迎，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光珍与被上诉人李立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立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立春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8日，吴松江与张光珍丈夫朱光彬及案外人彭沐钞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三方共同合作经营西部物流园土地一级整治PPP项目，并约定朱光彬负责该项目的全面工作。吴松江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2016年8月27日向张光珍名下账户（实际朱光彬在使用）转款5万元、95万元作为该项目的投资款，并不是李立春在一审过程中所说由其委托吴松江出借给张光珍的借款。2016年9月1日，张光珍转账给李立春的50万元，系吴松江与李立春存在债务纠纷，吴松江让朱光彬代为还款金额。2.《委托付款说明》并未得到张光珍签字确认，亦未通知张光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诉争款项的付款向对方仍为吴松江，李立春对本案诉讼标的不享有权利。3.吴松江称其与李立春、张光珍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2017）渝0103民初7620号民事判决载明吴松江与李立春之间有大额经济往来。故李立春向吴江转账100万元，不能认定李立春委托吴松江出借给朱光彬的借款。且案涉100万元系2016年8月23日、8月27日两次转账给张光珍，时间跨度达5天，完全有悖初衷。足以表明吴松江与李立春存在紧密的利害关系。吴松江存在虚假陈述，其证人证言不能采信。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李立春仅依据吴松江银行转账凭证起诉。张光珍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吴松江与朱光彬之间的非借款债务往来。李立春仍需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举示证据予以证明。5.吴松江应为本案第三人，而非证人。李立春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张光珍的诉讼请求。合作协议只是框架内容，没有出资比例、期限，真实性无法考证，这种情况不能判定吴松江的转款用于合作开发物流园。张光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光珍取得吴松江的授权代为偿还向李立春债务的证据。李立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光珍返还李立春借款50万元；2、张光珍支付李立春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6年9月2日起至偿清本息时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光珍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22日，李立春委托吴松江向张光珍转账100万元，作为李立春向张光珍的出借款。吴松江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2016年8月27日向张光珍个人账户转款共计100万元，李立春于2016年8月27日将100万元转入吴松江招商银行账户，张光珍于2016年9月1日通过转账方式归还李立春借款50万元，剩余50万元经李立春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至法院。张光珍一审辩称，双方之间借款关系不成立，张光珍与吴松江有密切的经济往来，且吴松江尚欠张光珍大额借款。李立春诉称的本案100万元系张光珍与吴松江之间的经济往来，张光珍并未向李立春借款。张光珍支付李立春的50万元系张光珍代证人吴松江偿还吴松江欠李立春的债务，并非张光珍向李立春归还借款。综上，请驳回李立春的诉求。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李立春向吴松江出具委托付款说明，其中载明：因张光珍需要借款，委托人李立春委托吴松江向张光珍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此款系李立春出借给张光珍的借款。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吴松江在该委托付款说明上签字。吴松江按上述委托，于2016年8月23日通过其尾号为7777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张光珍转账支付借款5万元，于2016年8月27日通过上述账户向张光珍转账支付借款95万元。在支付该95万元借款当日，李立春先行转账支付吴松江100万元。2016年9月1日，张光珍归还李立春借款50万元。此后张光珍未再还款，李立春遂起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为证明案涉100万元系吴松江与张光珍及其丈夫朱光彬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并非吴松江受原告委托支付的借款，张光珍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借条两张。证明借款人吴松江向彭沭钞借款共计800万元。证据2、债权委托书。证明彭沭钞委托朱光彬向吴松江收回借款800万元，并将借条及银行流水原件交给了朱光彬。在委托书出具前，朱光彬已经代吴松江偿还了借款。同时证明吴松江与被告及被告丈夫等人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吴松江尚欠被告家庭大额资金。证据3、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彭沭钞在2016年7月14日、2016年8月2日分别向吴松江转款300万元、500万元，共计800万元，上述借条所涉出借义务已经完成，借贷关系真实有效。证据4、合作协议书。证明吴松江支付张光珍的本案100万元是吴松江与朱光彬之间合作协议项下的部分出资款。对上述证据，李立春质证认为，对借条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张光珍的证明目的，即使吴松江欠付彭沭钞大额借款，但并不影响张光珍应向李立春返还借款。对债权委托书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张光珍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表明朱光彬与彭沭钞就该笔借款的后续处分作了安排，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对银行交易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张光珍举示的借条、银行交易回单系原件，其中显示，吴松江向彭沭钞借款并由朱光彬担保，但朱光彬是否代偿借款并因此对吴松江享有追偿权尚无证据证明。债权委托书系原件，其中载明，彭沭钞全权委托朱光彬收回出借给吴松江的800万元借款及利息，该委托书仅表明朱光彬有权代为收款，但并不因此对吴松江享有任何债权。合作协议书载明，吴松江、朱光彬及彭沭钞合作西部物流园土地一级整治PPP项目，未约定各方出资金额，也无证据证明该合作协议各方已实际履行。故上述证据即使真实，但尚不能达到张光珍的证明目的。一审审理中，李立春申请案外人吴松江出庭作证。证人吴松江陈述：李立春在2016年8月27日转入本人账户100万元属实，该款是李立春借给张光珍的钱并委托我方转款，我与李立春和张光珍之间均无债权债务关系。我认识张光珍的配偶朱光彬，朱光彬欠我钱，但我不欠朱光彬债务。我与潘绍荣、彭沭钞的两笔借款由朱光彬担保，该两笔借款由朱光彬使用了一半，朱光彬只偿还了案外人潘绍荣10万元。李立春通过我介绍认识张光珍，2016年8月在金源饭店，由张光珍归还了李立春50万元借款，张光珍承诺3个工作日内再归还另外50万元借款，当时我也在现场。至于为何由我转交借款，原因是李立春担心张光珍提供的云阳当地农商银行账户不能当天到账，因我持有招商银行的贵宾卡，能保证24小时到账，故委托我将借款转给张光珍。上述事实，有委托付款说明、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借条、债权委托书、银行交易回单、合作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松江支付张光珍的100万元是否为李立春出借张光珍的借款。根据吴松江尾号为7777的银行账户明细，吴松江向张光珍转款均发生在李立春与吴松江签订委托付款说明之后，吴松江到庭作证确认，本人转给张光珍的上述100万元系按照李立春委托支付给张光珍的借款。同时，根据上述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李立春于2016年8月27日向吴松江转款100万元。李立春举示的证据与吴松江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吴松江受李立春委托付款，吴松江不是该款的权利人。虽然吴松江在收到李立春交付的100万元前即先行向张光珍转款5万元，但该行为仍发生在委托付款说明签订之后，吴松江受托支付借款并不以李立春向其先行付款为前提，吴松江的该行为并不有违常理。从本案实际交付看，吴松江在收到李立春转款的100万元后立即将其中95万元转付张光珍，证明吴松江支付张光珍的款项来源于李立春的转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审理中，对于吴松江受托支付的案涉款项，张光珍抗辩系吴松江履行与其配偶朱光彬之间的合作协议。因李立春未举证证明与张光珍之间存在书面的借贷合意，且张光珍并非委托付款说明的当事人，故张光珍对吴松江支付的款项并不发生委托付款的合理信赖，若抗辩意见成立，则李立春主张的本案借款即不应支持。对于张光珍的前述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对证据所作分析，张光珍举示的合作协议上未约定各合作方出资金额，也未证明该合作协议实际履行；从合作协议约定看，并未明确由案外人朱光彬收取合作出资款。故张光珍抗辩案涉100万元系吴松江支付的出资款，该意见不能成立。在案涉款项发生后，张光珍向李立春转款50万元，张光珍抗辩该款是代吴松江偿还欠付李立春的债务，但吴松江当庭否认与李立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光珍也未举证证明吴松江曾委托其向李立春还款，张光珍对于前述转款的原因未作合理解释，其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李立春主张案涉100万元系张光珍向其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立春确认张光珍已经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故张光珍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现李立春请求张光珍归还欠款50万元，应予支持。至于利息，李立春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借款利息。但李立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后，张光珍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逾期归还的应承担逾期利息。因本案系采取公告方式送达，本院酌定自本案首次开庭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起十日内为债务履行期，因张光珍未按期履行，应当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向李立春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光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立春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立春负担3047元，由张光珍负担7753元二审中，张光珍举示了（2017）渝0103民初7620号判决书，李立春是本案被上诉人，被告是寰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吴松江系公司股东。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查明吴松江在2016年3月—2016.5月之间分别与李立春发生了10笔资金往来，金额1000万元左右，能够证明吴松江在一审的证言中作出虚假陈述，吴松江与李立春之间有密切经济往来。虽然判决确定的用途是公司对外经营，但是吴松江、李立春之间的款项都是通过个人账户转移，导致吴松江、李立春之间的经济往来到底是为了公司还是私人，无法说明吴松江的财产是个人还是公司。本案中能确定的是吴松江、李立春之间有密切的经济往来。李立春对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张光珍混淆了公司债务和个人债务观点，判决书载明了李立春以民间借贷起诉，最后载明的还款主体是寰宇公司。判决书载明的经济往来发生于吴松江担任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且用于公司的经营，说明吴的借款行为为公司债务，不能以吴松江担任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对外的债务作为吴松江的个人债务。吴松江一审证言陈述的其与李立春的个人债务是不存在的并非虚假陈述。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吴松江、李立春即使存在经济往来，还款主体也是公司。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一审庭审中，对于张光珍于2016年9月1日向李立春转款50万元的性质，张光珍先称其支付给李立春的50万元系借款，后称该50万元系代吴松江偿还欠付李立春的债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李立春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首先，张光珍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吴松江与朱光彬、张光珍之间的非借款债务往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光珍收取了吴松江转款100万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由张光珍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贷债务。张光珍举示的合作协议上未约定各合作方出资金额，也未证明该合作协议实际履行；从合作协议约定看，并未明确由案外人朱光彬收取合作出资款。故张光珍抗辩案涉100万元系吴松江支付的出资款，该意见不能成立。张光珍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吴松江对其与朱光彬负有债务。其次，吴松江认可案涉款项系其受李立春委托出借。从银行资金流向来看，亦能证明吴松江向张光珍支付的款项来源于李立春。能够与《委托付款说明》内容相互印证。即便张光珍不清楚案涉款项系吴松江受托出借，张光珍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其与吴松江订立借款合同时如果知道委托人系李立春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情形。再次，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8月，（2017）渝0103民初7620号案件中，判决认定的李立春、吴松江账户资金往来时间最晚时间为2016年5月，且该案认定的主体为李立春、寰宇公司，尚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款项系李立春、吴松江的其他经济往来。最后，在案涉款项发生后，张光珍5日内即向李立春转款50万元。张光珍对该款的性质前后陈述矛盾。吴松江否认其委托张光珍向李立春代偿债务，张光珍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受吴松江委托代为向李立春清偿债务。张光珍向李立春转款50万元的行为认定为其本人清偿对李立春的债务，更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张光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