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114民再3号 监督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高美，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郑敏，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武，男，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洁，女，汉族。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夏胡志，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毅，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郭大双，男，汉族。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高美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武、李洁，原审被告夏胡志和原审第三人郭大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7）云011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云0114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高美的再审申请。2018年9月26日，李高美向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呈检民（行）监（2018）53012100005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对本案进行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云0114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高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郑敏，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武、李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原审被告夏胡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大双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第一、本院（2017）云0114民初736号案开庭传票和判决书的送达违反法律规定，存在程序错误；第二、涉案款不属于李高美与夏胡志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高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有新证据证明（2017）云0114民初736号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高美再审请求及理由：请求再审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云011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李高美不承担还款责任。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夏胡志向赵武出具的《借条》涉及的款项系李高美和夏胡志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判决由李高美、夏胡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夏胡志向赵武出具《借条》时即2014年12月11日，尽管双方尚未离婚，但双方因感情不和早已分居生活；对夏胡志如何向赵武借款，李高美根本不知情，《借条》上也没有李高美的签名；其次，李洁两次转款的当天，夏胡志就将款项转给了第三人郭大双，上述款项根本没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根据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高美依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武、李洁辩称：1、本案不符合再审的法律规定，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李高美的再审请求，请求依法予以驳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意见：“对原审裁判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后又提起再审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夏胡志辩称：1、夏胡志与原审原告赵武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真实情况是案涉款项是原告赵武与第三人郭大双之间合伙做土方工程的投资款，因赵武与郭大双不熟悉，不放心直接将款项转到郭大双的账户，而夏胡志与赵武系战友关系，赵武就将款项转到夏胡志的账户，并承诺给夏胡志10%的利润，夏胡志收到款项的当天，就如数将款转给了郭大双，这也充分说明，夏胡志与赵武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夏胡志向赵武出具《借条》，主要是基于双方的战友关系及赵武向夏胡志承诺的10%的利润；3、赵武与夏胡志合伙做工作的事宜，双方还签订了书面的合作协议，此事实有四个在场的证人可以作证，具体公安机关及检察院都制作了相应的笔录；4、夏胡志收到赵武的款项只是40万元，是赵武的儿媳李洁通过银行转给的，至于赵武诉称的支付过10万元现金，根本不是事实，10万元是赵武交给第三人郭大双的驾驶员陈雪娇的运费，该款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5、上述款项李高美确实不知情，我也从没有告诉过她，该款项也未用于我与李高美的家庭生产、生活，在发生上述款项往来时，尽管我与李高美尚未离婚，但因双方感情不和，早已分居生活。 原审第三人郭大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原审认定事实及判案理由：被告夏胡志向原告赵武借款50万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2014年12月11日赵武向夏胡志交付借款现金10万元，当天赵武让其儿媳李洁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西昌月城支行向夏胡志汇款20万元，同日被告夏胡志向赵武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西昌市赵武人民币50万（伍拾万）整。”2014年12月26日，赵武又让李洁在同一银行向夏胡志汇款20万元。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另查，夏胡志与李高美于2016年11月12日离婚。李洁与赵晓东系夫妻关系，赵晓东系赵武的儿子，李洁系赵武的儿媳妇。原告曾于2016年9月9日起诉后，于2016年12月13日撤诉。原告于2017年3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双方建立的借款合同为诺成合同。被告夏胡志出具的《借条》与原告提供的其儿媳妇李洁转款40万元的银行凭证，能相互印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告夏胡志对原告的该笔借款，自原告2016年9月9日第一次起诉至第二次起诉到开庭之日尚未归还，故原告主张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自2016年9月9日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李高美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武的欠款系被告夏胡志与李高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两被告无证据证明属于夫妻一方所负的债务，故应由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李高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夏胡志、李高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武偿还借款500000元；二、被告夏胡志、李高美向原告赵武支付自2016年9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 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和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被申诉人赵武、李洁提交的《借条》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赵武、李洁向夏胡志提供的借款为50万元的事实；2、原审被告夏胡志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三份，本院对其真实、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夏胡志与赵武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观点；3、呈贡区人民检察院和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对郭大双、赵武、夏胡志、李高美、陈志祥、刘德海等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赵武支付给郭大双的投资款，夏胡志与赵武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力。 本院再审认定如下法律事实：原审原告李洁系原审原告赵武的儿媳妇；赵武与原审被告夏胡志系战友关系；原审被告夏胡志与李高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1月21日离婚。原审被告夏胡志与原审第三人郭大双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11日和2014年12月26日，李洁通过银行向夏胡志分别转账支付20万元，两次共计40万元，夏胡志于2014年12月11日向赵武出据《借条》一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另查明：夏胡志在收到李洁转款的当日，又将款项通过银行转给了原审第三人郭大双，并另于2014年12月23日，向郭大双转款10万元，三次共计50万元，郭大双于2014年12月11日向夏胡志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5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6年9月9日，赵武、李洁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夏胡志、李高美共同偿还借款，本院向夏胡志、李高美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赵武、李洁在开庭审理前撤诉。2017年3月9日，赵武、李洁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夏胡志、李高美共同偿还借款，本院将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留置送达于李高美位于林塘社区回迁安置房小区5栋1单元901室，因未收到李高美和夏胡志的回复，本院进行了公告送达，公告期满后，原审被告夏胡志、李高美和原审第三人郭大双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后作出（2017）云011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并向原审被告夏胡志、李高美、原审第三人郭大双公告送达上述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冻结了李高美名下的征地补偿款，李高美向本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后，遂向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监督申请，从而引发本案再审。 本院再审认为，针对本院（2017）云0114民初736号案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在审理（2017）民初736号案件过程中，本院书记员李文骏于2017年4月10日15时24分在林塘社区安置回迁房小区5栋1单元901室向李高美作询问笔录，并向李高美送达传票、传唤事由为到庭应诉，应到时间为2017年4月26上午9时30分，应到场所为呈贡法院第八法庭，因李高美未按传票要求到我院参加诉讼，2017年7月10日，我院书记员李文骏在林塘社区回迁房小区5栋1单元901室的房门上张贴送达通知书，该房与李高美所住房屋（林塘社区回迁房小区5栋1单元903室）在同一单元、同一楼层，两房相距5－6米，李高美如未离开居住地，是完全能看到张贴的送达通知书，但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两次送达未果的情况下，依法进行公告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呈贡区人民检察院和李高美认为本院（2017）云0114民初736号案件送达程序不合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原审原告赵武、李洁提供的借款数额的争议，本院认为，原审原告赵武、李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夏胡志交付的借款为400000元，赵武陈述另外的100000元系通过现金交付，对此夏胡志不认可，其亦未提交相印证据证实，故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的证据不足，再审认定借款金额为400000元。至于利息，原审判决自原告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针对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原审被告夏胡志与李高美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高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借条》系夏胡志个人出具，无李高美的签名确认；其次，夏胡志收到款项的当天，即将款项转给了原审第三人郭大双，该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再次，夏胡志本人亦认可，该借款李高美并不知情，夏胡志和李高美均认可双方因感情不和，在离婚前两前就已分居生活。综上，上述借款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更正。针对原审被告夏胡志认为其与赵武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赵武所提供的款项是通过其支付给郭大双的投资款的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赵武和郭大双均不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做工程的事实，郭大双亦不认可向赵武借款的事实；夏胡志将李洁提供的款项再转给郭大双，郭大双已向夏胡志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原审被告夏胡志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夏胡志与原审第三人郭大双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所述，本院（2017）011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云011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 二、由原审被告夏胡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赵武、李洁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承担自2016年9月9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审原告赵武、李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审被告夏胡志承担8000元，原审原告赵武、李洁承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云 人民陪审员 梁 燕 人民陪审员 董继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昱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