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金，沧州市运河区市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贵强，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宁津县，现住河北省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男，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玲因与被上诉人姚贵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金、被上诉人姚贵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上诉请求：1、依法重新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是故意掩盖事实真相。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沧州市新华区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是经营者，经营地在芦家园村。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原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程某出庭证实她和上诉人共同在被上诉人开设的公司上班，地点在芦家园村。上述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分别从不同角度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设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但原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设立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歪曲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经营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枉断案件事实。原审查明，被上诉人设立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是经依法设立的用工单位，上诉人是具备劳动能力的劳动者；上诉人在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工作期间实行计件工资，用工单位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向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上诉人接受沧州市新华区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的管理，按照其制定的规章制度从事劳动计算劳动报酬；上诉人所从事的劳动是沧州市新华区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由上述事实可知，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上诉人和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无充足证据证明上诉人接受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的劳动管理明显属枉法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枉断案件事实，依法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姚贵强辩称，一、李玲诉姚贵强劳动争议一案，主体不适格。1、上诉人于2019年6月18日向新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书，经新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审查，作出了冀沧新劳人仲案（2019）0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确认该仲裁申请主体不适格不予受理。2、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显示，被上诉人经营的沧州市新华区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的组织形式和执照类别为个人经营，经营门类代码为五金零售，经营场所产权为租赁。可知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规模非常小，产能低业务量小，可以说靠被上诉人个人经营，也可以说该厂的规模不足以支撑家庭经营。即便是偶尔有需要雇佣帮工的时候，其业务量也不恒定，而且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的小作坊万力五金厂在市场竞争中因实力薄弱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已于2018年12月12日停止经营并做了工商注销登记。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五款明确规定，个体工匠与帮工、学徒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上诉人在万力五金厂不定期帮工，按照提供的劳务数量支付报酬，不属于劳动争议，因此其不具有提起仲裁的主体资格。由此可见，新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本案确属主体不适格，应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帮工，被上诉人按照提供的劳务量支付报酬，不能成立劳动关系。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帮工的行为不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也就是说，不论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必须形成含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内容的合意，如果双方没有劳动合同应当约定的合意，则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做过第十七条规定内容的任何约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仅仅是上诉人加工多少不锈钢格兰，就按照件数支付多少加工费，甚至可以说，如果上诉人自己家里有机床的话，上诉人是可以把原材料拿回家去加工的。2、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行为不具备确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了确立劳动关系需同时具备的三种情形：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人作为提供劳务方和接收劳务方，均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由此规定可以看出，劳动关系的重要标准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需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本案中，接收劳务方被上诉人，从事个人经营，没有招聘长期用工，万力五金厂没有任何制度约束上诉人。上诉人作为短期劳务提供者，其工作时间和工作量都自行掌握，哪天来干活，几点来几点走，干多少都是上诉人自己决定，既不听被上诉人规定，也不向被上诉人报备，就是简单的干多少件活就结算多少件的加工费，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被上诉人不管理上诉人。第三项规定，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务仅起到帮助被上诉人的作用，其加工的配件是不锈钢阀门上用的小配件，叫做格兰，加工一个格兰的时间只需要二十秒钟，加工费是每个七分钱。可以想见这种单个加工时间如此之短的小物件，被上诉人本人如果肯多下些辛苦的话，多用些零散时间完全可以自己完成。所雇佣的短期帮工完全是帮助被上诉人分担极少一部分工作而已，谈不上是业务的组成部分。按照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的要求，需要同时具备以上三个情形时方可确认具有劳动关系。本案显然不符合。由此可见，上诉人在不接受被上诉人管理，自主决定工作时间、工作强度、工作量大小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行为，不存在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隶属关系，不符合确认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能成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姚贵强开办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姚贵强系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的经营者，该加工厂于2018年6月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成立，于2018年12月12日注销，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6月19日8时许，原告李玲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委会门前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村委会门前北侧时，适逢张广月驾驶鲁Ｇ×××××小型越野车从车库内由东向西倒车，两车相撞，造成李玲受伤。原告主张，原告受伤时系被告姚贵强开办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员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主张，原告李玲在被告姚贵强处帮工，姚贵强按照其提供的劳务量支付报酬，不能成立劳动关系。 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原告向沧州市新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当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冀沧新劳人仲案（2019）0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原告李玲受伤时与被告姚贵强设立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发布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录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的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其中（一）（三）（四）项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原告提交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虽然能证实原告李玲为被告姚贵强提供过劳务以及被告姚贵强向原告李玲支付过劳务费用的事实，但不足以证实原告李玲受被告姚贵强设立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的劳动管理，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李玲要求确认与被告姚贵强设立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玲提交证据1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44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上述一审937号民事判决对于李玲主张的误工费予以认定，李玲在该案中对其误工费主张提交的证据中有“雇主的证明”也就是本案被上诉人出具了误工证明，二审442号判决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姚贵强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在本案二审中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判决中提到的误工证明不能证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李玲对其主张的与被上诉人姚贵强开办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加以证明的责任。沧州市新华区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2018年6月4日经合法注册，办理了营业执照，执照类别为个人经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中的“个体经济组织”，具有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上诉人李玲上诉主张，其与沧州市新华区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约定的工资报酬为每日120元，要求按时上下班，否则扣工资，但上诉人对于其在本案一审中所称沧州市新华区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支付的2018年3月份工资4219元、4月份工资3286元、5-6月份工资5593元，不能具体说明上述工资数额为按其多少出勤天数发放。而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系不定期在被上诉人处帮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数量支付报酬，上诉人作为短期劳务提供者其工作时间和工作量都由其自行掌握，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不符合确认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 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玲在为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提供劳动过程中，接受该厂的日常考勤管理、按照该厂规定的工作时间提供连续性劳动。故此，应认定上诉人李玲的工作性质不具有日常性，在工作时间或者工作量上不受该厂的决定或控制，双方不具有人身从属性。上诉人李玲与沧州市新华区万力五金产品加工厂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不属于劳动关系，应为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玲请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姚贵强开办的原沧州市新华区金产品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李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晓丽 书 记 员  马 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