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12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永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出生于1959年12月19日，汉族，甘肃省永登县人，住甘肃省永登县大同镇五社，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毓，甘肃金毓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译文，曾用名范忆寒，女，出生于1954年9月1日，汉族，专科文化，浙江省慈溪市人，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甘肃赛和生态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21日被永登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斗文，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卓，男，出生于1982年2月4日，汉族，本科文化，山东省章丘市人，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无业。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21日被永登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新成，甘肃兴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机关，永登县法律援助中心。 被告人刘朝刚，男，出生于1973年8月30日，汉族，高中文化，安徽省宿州市人，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无业。2001年1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经减刑后于2010年6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21日被永登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生杨，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机关，永登县法律援助中心。 被告人张海林，曾用名张文强，男，出生于1994年12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临夏县人，住甘肃省临夏县，无业。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25日被永登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董福全，甘肃兴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机关，永登县法律援助中心。 被告人苏奋，男，出生于1984年9月9日，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住兰州市西固区，无业。2001年因犯抢劫罪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5年6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21日被永登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斌，甘肃兴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机关，永登县法律援助中心。 永登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译文、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甘0121刑初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被告人范译文、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不服，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甘01刑终533号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济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惠毓，被告人范译文、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辩护人刘斗文、王新成、张生杨、董福全、张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译文为索取债务，于2017年6月3日安排狄春伟（另案处理）、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等人到永登县大同镇何某1养殖场内向何某1讨债。自2017年6月3日至11月17日讨债期间，狄春伟等人按照被告人范译文的要求每天跟随何某1并与何某1同吃同住，防止其逃跑，变相限制何某1人身自由，时间长达五个多月，狄春伟等人采用贴身跟随、同吃同住等软暴力手段致使何某1及其家人有家不敢回，东躲西藏，成天提心吊胆，对何某1及其家人的精神造成严重迫害，影响其无法正常与朋友、亲戚来往，致使何某1的建俊养殖厂停产，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何某1于2017年11月17日逃往外地躲避。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支持指控，认为五被告人之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范译文判处拘役，适用缓刑；对被告人张卓、刘朝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对被告人张海林、苏奋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六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诉称：1、依法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五被告人赔偿在非法拘禁期间强行出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新品种种牛22头，计286000元，小尾寒羊19只，计11400元，合计297400元；赔偿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养殖场内居住期间花费：伙食费57600元，香烟8350元，牛肉11700元，羊肉1500元，合计79150元；赔偿在非法拘禁以及居住期间偷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养殖场内的物品:玉米72000斤，计86400元，小麦5000斤，计6500元，胡麻5000斤，计18000元，胡麻油300斤，计3000元，合计113900元；赔偿在非法拘禁期间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停产365天，损失1080000元；赔偿在非法拘禁期间强行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有的圣达菲牌越野轿车甘Ａ×××××一辆（价值100000元）抵押小额贷款公司40000元，用于抵债，要求赔偿车辆损失10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710450元。 庭审中，被告人范译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委托员工索要合法债务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要债期间没有限制何某1的人身自由，没有实施非法拘禁行为。被告人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均辩称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五被告人对附带民事部分均不予认可。 被告人范译文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范译文主观上没有拘禁何某1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没有限制何某1的人身自由，其委托员工跟随何某1讨要合法债务的行为只是对自由的妨碍，并不是剥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软暴力”适用于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本案并非黑恶势力犯罪案件，不应适用“软暴力”。 被告人张卓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卓的行为不符合非法拘禁罪；张卓具有自首情节，从侦查到开庭审理均如实供述；中途退出，没有对被害人殴打、辱骂行为；张卓参与最多的行为是帮被害人开车，未对被害人的人身自由造成实质影响。 被告人刘朝刚的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朝刚跟随何某1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过错是本案诱因；被害人并未被限制人身自由；即使被告人的跟随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刘朝刚处于服从、被支配地位，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海林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张海林非法拘禁罪的理由不足，张海林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过错导致发生被告人跟随其索债行为；被告人张海林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 被告人苏奋的辩护人辩称，本案是索债型非法拘禁，被害人过错是本案发生的主要诱因；被告人苏奋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故意，客观上没有实际限制被害人自由，且参与时间很短，应依法宣告被告人苏奋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何某1拖欠甘肃赛和生态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债务210万元。被告人范译文为索取上述债务，于2017年6月3日指使狄春伟（另案处理）、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等人到永登县大同镇何某1养殖场内向何某1讨债。自2017年6月3日至11月17日讨债期间，狄春伟等人按照被告人范译文的要求，在何某1的养殖场内与何某1同吃同住，为防止其逃跑，在何某1外出时派人跟随，采取跟随、滋扰、纠缠等手段向何某1讨要债务，对何某1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致使何某1的建俊养殖厂无法正常经营。何某1于2017年11月17日逃往外地躲避。其中，被告人苏奋于2017年9月中下旬离开何某1的养殖场，被告人张卓、张海林于2017年10月离开养殖场，被告人刘朝刚在何某1逃走后离开。 另查明，甘肃赛和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诉何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永登县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时间。 2.借条，证明2016年8月12日何某1向甘肃赛和生态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210万元借条一张。 3.委托书，证明范译文委托狄春伟收取债务。 4.收条，证明2017年6月14日狄春伟收到何某1还款10万元，2017年9月12日收到还款30万元。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倪某提交的借条借据、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电汇凭证，证明何某1借倪某人民币10万元，于2014年8月24日借倪某人民币210万元，2014年8月15日甘肃赛和生态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永登建俊林场转账500万元，2014年8月29日汇款人永登建俊林场向收款方永登建俊林场汇款200万元。 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范译文、苏奋系传唤到案，被告人张海林系抓获到案，被告人张卓、刘朝刚系自首到案。 7.户籍证明，证明五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政协甘肃省永登县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范译文为政协永登县委员会第九届政协委员、政协常委。 9.兰州市公安局临时布控(续控)申请表，证明永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苏奋进行布控。 10.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刑一初字第2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苏奋2001年12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00元。 11.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刑一初字第2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刘朝刚2001年1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赔偿人民币12000元。 12.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释放证明书，证明刘朝刚于2010年6月14日刑满释放。 13.信访材料，证明何某1将其被非法拘禁事实通过信访渠道反映到兰州市信访局、永登县人民政府等单位。 14.永登县公安局大同派出所关于何某12017年报案的情况说明、值班登记册，证明何某1于2017年7月份至2018年1月份的报案情况。 15.永登县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关于被告人卖牛羊的具体情况因无法找到买羊人，无法查证。 16.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甘肃赛和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诉何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 17.会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同案犯狄春伟已经另案处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2的证言：何某1是我父亲。我父亲欠了赛和公司范译文的钱，范译文找了姓狄的小伙子带着一帮子人要账，从2017年6月到11月一直和我父亲同吃同住，不管我父亲去哪他们都会派人跟着。他们有没有殴打我父亲我不知道，但是他们肯定限制了我父亲的人身自由，在要账期间我来永登想把我父亲带走，但我父亲害怕和那些人发生冲突把我伤害了，我就回兰州了，后来我父亲来某看我们，他们也跟我父亲到小区门口，我见过要账的人。我父亲让我把房本子拿上先贷点款，但因为我的征信问题一直没有成功。他们来要账扰乱了我的正常生活，我媳妇和我闹离婚，我母亲被迫去了北京，我也辞职了。 2.证人倪某的证言：我是赛和生态林业发展公司的总经理，范译文是我母亲，我和何某1认识时间长了，他在种植林地，我们是同行，关系也比较好。大概2014年5、6月份，何某1到公司找我和我妈借了10万元钱，之后又找我要借200万还银行贷款，2014年8月份的时候我帮他还了银行贷款，他都给我写了欠条。我母亲要账的事我不知道。 3.证人翟某的证言：我和何某1是夫妻关系。何某1欠了范老板的钱，范老板找了一帮人来要账，我就去兰州我儿子家住了，后面我去北京找我姑娘了，何某1给我说要账的人对他进行过殴打，并且在西固关了他七天。我没有见过他有明显的外伤。何某1来北京之前告诉我要债的人逼着他将养殖场的牛羊卖了还账，从北京回来之后发现在库房里的麦子、胡麻、菜籽油都不见了。 4.证人罗某1的证言：何某1是我们村的村主任，他欠了赛和公司范老板的钱，我见一直有人跟着何某1要钱。要账的人大概是2017年7月份左右来的，他们吃住都在何某1的养殖场里，他们是否限制了何某1的人身自由、是否殴打了何某1、有没有强行将何某1拉到别的地方我都不知道，只是看见何某1走到哪，那些要账的人就跟到哪。 5.证人钱某的证言与证人罗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明：何某1来村上和去县上办公务的时候他们都派车拉何某1去，去了以后他们就在车上等何某1，何某1办完事后他们又开车拉何某1回来。每次他们都是将车停在离村委会三、四十米的地方等着，没有跟何某1进过村委会，也没有妨碍何某1处理公务。何某1的牛场在要账之前都在营业，现在处于闲置状态。何某1现在不在村里，出去躲债了。 6.证人康某的证言与证人罗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明：要账的人刚来养殖场的时候范老板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帮忙调解一下，让何某1早点还钱，我说我没法调解就挂了。 7.证人关某的证言：我是范译文的司机，2017年6月初的一天，范译文叫我拉她去永登高速出口接人，过了一会来了两辆车，接上这些人我们就去了郭家墩的养殖场。到养殖场后我在车上等她们，半个小时左右范译文一个人出来了，我就开车拉着范译文回了公司。我不认识这些人，我也不知道范译文去养殖场干嘛。 8.证人杜某的证言：2017年6、7月份，狄春伟找我办林权抵押的贷款，我给何某1打电话说了情况。何某1说他做不了抵押登记，我就帮何某1跑着做公证，到最后狄春伟打电话说何某1人跑了，电话也不接，这事也就放下了。何某1一共去了两次西安，第一次一起去的是我、何某1、狄春伟，第二次是我、何某1、张卓。我在办理贷款手续过程中才知道何某1就是狄春伟跟着要账的人。 9.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何某1养牛场的工人，这些要账的人每天都跟着何某1，吃住都在一起，何某1在养牛场大门进来右手值班室的大床上睡着，那些小伙子在值班室里支了一张小床轮流睡，其他人就在养牛场大门进来左手的房子里睡着。养殖场的牛羊被他们卖了，五千斤小麦和菜籽去哪了我不知道，宰杀的牛、羊、鸡我估计都被要账的人吃了。这些人来以后他们不让我在牛场住，我也就回家了。 10.证人唐某的证言：我是大同镇的党委书记，在2017年6月到12月之间何某1都能正常来镇上开会。 11.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大同镇的副镇长，这些人要账的时候，刚开始何某1能正常去村上工作和参加政府会议，大概到年底何某1再没去村上工作和参加政府会议，之后我收到何某1寄来的请假条，他说他去北京了。 12.证人朱某的证言：我原来是何某1养殖场的工人，要账的人来之后何某1工资发不上，所以就辞职了。要账的人每天和何某1吃住在一起，何某1出去的时候一直有人跟着，他们有没有殴打过何某1我不知道，牛羊是谁卖的我也不清楚。 13.证人任某、赵某、薛某与证人朱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4.证人罗某3的证言与证人朱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明：何某1到小卖部来买烟、方便面都是他给钱的，这些要账的人来我小卖部买东西都是他们自己掏钱。牛羊是谁卖的我不清楚，宰杀的牛羊去哪了我也不清楚，我没见过要账的人殴打何某1。 15.证人姜某的证言：我是大同镇司法所所长，2017年7月份一天，何某1和的康书记来找我，说范老板派人跟着他要账，让我帮忙调解一下。因我当时打电话，范总说没时间我就再没有管。平时有事给何某1打电话联系不上他。 16.证人何某3的证言：何某1是我哥。那些要账的人大概四五个，每天跟着我哥，走哪跟哪。他们在我哥养牛场吃住。养牛场内的玉米、小麦、胡麻等被谁拉走的我说不上。要账的来了我就不敢去我哥那了，他们限制了我哥的自由，谁家有事我哥都是带的礼，他没去。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何某1陈述：我欠了永登赛和公司老总范译文的钱，范译文雇佣狄春伟等人过来要账。从2017年6月3日到11月17日，狄春伟等人一直对我实行24小时贴身跟随，不管我去办事或去村委会上班他们都会跟着我，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他们也会安排人在我睡的房子里睡觉，吃饭也是一起的。期间他们多次拉我到西固公园附近，要我想办法还钱，7月下旬的一天，他们要我跟他们到西安贷款，我不去他们就将我打了一顿，去之后没有贷上款就回来了。11月14日的时候，他们又把我拉到西固筹钱，没有筹到他们又对我开始拳打脚踢。15日下午让我给他们写一张12月15日之前给他们还款50万元的保证书。12月16日我将村委会的工作向村上交接后借口给别人出殡，就从养殖场跑出来到北京躲债去了。去西安贷款那次苏奋将我打了几个耳光，有一次他们将我从郭家墩拉到西固，狄春伟对我拳打脚踢，在我的养殖场里狄春伟也打过我一次，刘朝刚在我的养殖场里用拳头在我的脸上打了几次。他们长期跟着我要账对我造成了恐惧，对我的工作、生活也造成了严重影响，要账期间我报过三次案。范译文应该知道狄春伟对我做的事，因为范译文经常给狄春伟打电话问追债的事。要账期间我一共给他们还了40万，其中30万是我借的，10万是他们卖了养殖场的牛。养牛场的冰柜里冻的400斤牛肉都被要账的人拿走了，200斤胡麻油也被要账的人吃掉或拿走了，还有5000斤左右的胡麻、5000斤左右的小麦、大约10万斤玉米也被狄春伟等人在我逃跑之后拉走了。我没看见是他们拉走的，但是厂门钥匙都在他们手里，别人没有钥匙，我就想是他们拉走的。他们去我家里要过账，要账期间的吃住生活用品和食材都是我提供的。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范译文供述：何某1在2014年借我和我儿子一共210万，一直拖欠不还。2017年6月3日我委托员工狄春伟等几个人去何某1的养殖场跟着何某1要账。我们约好时间去何某1的养殖场，我和我司机一辆，狄春伟的车上有三、四个人，另一辆车上坐的人我没见，也不认识。我当时让狄春伟等人跟着何某1要账，并嘱咐他们要账的时候不准打骂何某1，不准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该干啥就干啥，就要有人跟着何某1就行了，不要让他跑了，给狄春伟安排好之后我就走了。在要账期间狄春伟等人都是和何某1同吃同住，何某1外出办事就要一个人跟着他给他开车。当时我每月给狄春伟3000元的伙食费。期间何某1还了40万，狄春伟没有给我说过这40万元是从哪来的。2017年11月份何某1给狄春伟写了一张在2017年12月15之前给我还50万元的条子，到2017年11月15日，何某1跑了，我们的人也就回来了。我不知道何某1的牛羊是怎么卖掉的，我也不知道何某1牛场里的小麦、菜籽、玉米去哪了，牛羊肉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狄春伟他们吃过。 2.被告人张卓供述：何某1欠永登县一个姓范的女老板的钱，范老板委托狄春伟去要账，狄春伟就叫我帮忙一起去要账。2017年6月3日早上8时许，狄春伟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他去永登，到了何某1的养殖场后，我们就在门口等着，范老板他们商谈。之后范老板和他的司机就走了，我、狄春伟、刘朝刚、苏奋、张文强我们几个人留了下来。何某1当时说他有一笔补贴款大约需要一个多月，狄春伟就说：“那我们住在你牛场里等你还钱，你每次出去我们派一个人跟着你”，何某1也同意了，后来他说没钱就把牛羊卖了。在要账过程中我们没有限制何某1的人身自由，也没有不让他睡觉，只要他需要开车出去，基本都是我开车跟着他，我一边给他开车，一边跟着他防止他逃跑，我没有殴打、辱骂过何某1，也没有拉何某1去过西固。牛羊是何某1自己提出来要卖的，去西安贷款的事是何某1自愿的，何某1牛场货车上的挡风玻璃不是我们破坏的。大约十月中旬我就回西固了，再没有找何某1要过账。 3.被告人刘朝刚的供述：2017年6月初的一天，狄春伟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永登给他帮个忙，当时没说什么事。第二天我们就来到了的一家养牛场，何某1、狄春伟、姓范的老板他们三个人谈事去了。范老板走后狄春伟就让何某1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我们几个人住在养牛场大门进去左边的房子里，何某1住在大门进去右手的小房子里，何某1住的小房子里就一张床，也没安装过小床，没有安排人跟何某1一起在他的小房子里住过。我们就是跟何某1一起在他的养牛场里吃住，在何某1要外出时就会安排一个人跟着他，防止他逃跑，没有限制何某1的人身自由，也没有强行不让他睡觉。我们没有威逼何某1低价卖出养牛场的牛羊，也没有威逼他去西安贷款。我没有殴打、辱骂过何某1，也没有拉何某1去过西固，有一次狄春伟、张卓、张文强带何某1到西固办理贷款没有贷上。何某1牛场货车上的挡风玻璃不是我们破坏的。11月中旬的时候，何某1说他要去送殡，之后再没有回过养殖场，我们也就走了。 4.被告人张海林的供述：我还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张文强，一个叫张永和。何某1欠了一个姓范的女老板210万元，范老板找狄春伟帮她要账，我的一个朋友介绍我去跟着狄春伟要账，之后我就跟狄春伟、张卓、刘朝刚、苏奋一起去跟何某1要账去了。到养殖场住下后，我主要负责做饭，何某1外出的时候我也跟过几次，其他人就负责每天随时随地跟着何某1要账防止他逃跑，到晚上我们几个人也会轮流跟何某1一起睡，防止他逃跑，我在他房子支了一张小床，跟何某1一起睡过几次。我听张卓、刘朝刚聊天的时候说要账期间殴打过何某1，我没亲眼看到，当时张卓说苏奋把何某1头上捣了一下，并把何某1扇了一巴掌，后来何某1也给我说了。我没有打过何某1，其他人打了没有我说不上。卖养牛场的牛羊是何某1自己提出来的，因为我当时觉得何某1找的那个收购牛羊的人的价钱太低，所以就给他联系了一个，我们没有卖过何某1养牛场的其他东西。大约到了2017年10月份我就回西固了，回去过了一两天我就接到电话说何某1跑了，然后我就去永登找了，没找到我就走了。 5.被告人苏奋的供述：狄春伟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帮个忙去趟永登，当初也没说要做什么。第二天我们就去了何某1的养牛场，范姐给何某1说“狄春伟是我公司的员工，现在我委托他们跟你要账，他们每天就住在你的养牛场内，吃住都跟你一起，你外出的时候就让他们跟着你，你就想办法尽快还钱。”然后范姐就走了，我们几个人就在养牛场和何某1一起吃住，并跟他要钱，何某1外出时我们会安排一两个人跟着。何某1说他没有钱只能将牛卖了还账，之后好像是张文强给何某1联系了收购牛羊的人就将牛卖了。何某1和狄春伟、张卓他们去了两次西安，是去办贷款的，他们还去过一次西固，是让何某1找钱。后来到九月中下旬我就走了，再没有去何某1的养牛场跟他要账。我没有打过何某1，其他人打过没我不知道，我们没有限制何某1的人身自由，何某1想去哪就去哪，我们只是安排一两个人跟着他，我们没有安排人和何某1一起睡，他和张文强一起睡过，我们没有威逼何某1办贷款，是何某1自己想去的，何某1养殖场的东西我们吃过、用过，但是没有拿过。 6.异案共犯狄春伟的供述：2017年5月份的一天，范译文委托我去何某1那里跟着他要账。我就找了苏奋、张文强、刘朝刚、张卓帮我要账。我们五个人就待在牛场一天跟着何某1，让他快点还钱。何某1在牛场睡，我们就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彩钢房盯着他，白天他去村上上班，我们就有一个人在村委会对面的马路盯着他。何某1联系将牛羊出卖，但价格太低，后来张文强找了个临夏的以11万元的价格收购了，1万元何某1自己拿上了，10万元我给了范译文。我和何某1、张卓去西安办贷款没办成，后来又去西固办贷款，因他儿子有不良记录不能贷款。我们去西安办贷款是何某1自愿去的，去西固也没有打过他。之后何某1让我们不要再跟着他，他保证在过年前给我们再还50万。2017年11月的一天早上5点多，何某1说要去给村上人办出殡的事就走了，我们等了三天他没回来，去他家也没人，我们也就走了。何某1的牛羊不是我们强行卖掉的，我们没有卖过他库房里冷冻的牛羊肉，只吃过，我们没有卖过何某1牛羊厂内的小麦、菜籽、玉米，到何某1养牛场要账的人都是我找来的，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不是赛和公司的员工。苏奋是和我当天一起去找何某1要账的，苏奋没有打过何某1，苏奋待的时间不长，张卓也在中途就离开了。 （五）现场指认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的照片，证明五被告人分别对犯罪现场的指认情况。 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何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拍照提取，对聊天记录中的语音部分进行了刻盘固定。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何某1对各被告人的辨认及各被告人之间互相辨认的情况。 （六）视听资料 1.提取的被害人何某1手机微信语音聊天信息。 2.审讯被告人范译文等人的视频资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当庭提交永登建俊种植养殖场营业执照一份、损失清单一份、食品经营许可证一份、永登县大同镇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五被告人的行为对其养殖场造成的损失；提交证人朱某、任某、薛某、赵某证言录音一份，证明被告人对被害人进行非法拘禁的事实，养殖场内财产在各被告人居住期间被挥霍、拉走，何某1的牛羊被强行变卖；提交照片两张，证明对何某1长期拘禁的有八个人，除了本案被告人，还有两人未查明。 被告人范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损失清单是何某1自己做的，没有相关证据、事实支持，不予认可；证言录音，因证人未出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应由公安机关进行核实。 被告人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均对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非法拘禁罪，是指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在被告人范译文的指使下，采取与被害人同吃同住、贴身跟随等方式讨要债务，但被害人何某1能够自主决定外出、正常工作，人身自由未被剥夺，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五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范译文为索取自己的债务，指使狄春伟、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与被害人何某1同吃同住，并要求他们在何某1外出时要派人跟随，防止其逃跑，被告人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自2017年6月3日至11月17日期间，采取跟随、滋扰、纠缠等的方式向被害人何某1讨债，严重影响了被害人的生活、生产、经营，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译文虽未直接参与跟随讨债行为，但其系指使者，亦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范译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卓、刘朝刚、张海林、苏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卓、刘朝刚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赔偿，主张的各项费用，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未能提供合法、合理的证据证明,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是由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译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刘朝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 三、被告人张海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2月24日止。） 四、被告人张卓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 五、被告人苏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1月20日止。）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国舜 审 判 员  韦芳芳 人民陪审员  罗珊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雷 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