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衡阳东路衡秀里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94520464（9-3）。法定代表人：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宝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尔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再清，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圣，重庆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再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7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宝成、冯尔德，被上诉人李再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李再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李再清要求地大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再清在一审中举示的《合川区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李再清与案外人陈建伪造地大公司印章签订的虚假合同，地大公司从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本案是李再清与案外人伪造印章、伪造合同进行的虚假诉讼。地大公司不认识李再清，未对李再清就案涉项目施工进行授权。因此，无论案涉项目是否被认定为地大公司施工，李再清作为不相关人员，均不具备任何诉求的权利。二、李再清声称其为工程施工人，但又一直强调地大公司为案涉项目施工方，这本身就有一定的矛盾性。而且，根据李再清上述说法，其是在地大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挂靠地大公司借用资质进行施工，系违法行为。故李再清的一切诉求都不应得到支持。三、地大公司没有设立过所谓的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地大万州分公司），都是陈建利用网上收集的资质信息，伪造公章骗取国家公文设立，还利用该假公司接取工程项目，与李再清等不相关人士合伙非法施工，骗取国家工程资金。二审询问中，地大公司补充了以下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地大公司向李再清支付案涉工程款不当，李再清提供的施工合同未经地大公司签署，使用的也不是地大公司的印章，该合同无效。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地大公司实施案涉工程属实，地大公司就需要对该工程质量终身负责。按行业惯例，地大公司就需要向案涉项目备案的8个负责人付费并交纳社保，地大公司也应向实际施工人收取管理费，并依据发票交税。一审法院却没有扣除备案管理人员的费用145200元、税费18678元和管理费51928元，合同上对此也有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法予以改判。李再清辩称，李再清是实际施工人，李再清与地大公司及地大万州分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并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内容。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办理了结算，发包人已向地大公司拨付案涉项目工程款5192852元，地大万州分公司拨付李再清4467955元，尚余724987元，扣除李再清已交管理费102295元，余622602元，地大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李再清工程尾款。李再清与地大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民事案件，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陈建涉嫌伪造地大公司印章的刑事案件，并非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两案仅有牵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此外，李再清对《重庆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的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意见达不到地大公司拒付李再清工程款的目的。另外，李再清已向地大公司交纳管理费，不存在另行再收管理费。管理人员费用已包含在管理费中，不应再行单列，而且地大公司的管理人员全程没有到过现场，一审审理笔录对此有明确记载，地大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案涉项目的民工工资和税费都是由李再清垫付的，李再清已在一审中举示相关工资支付凭据和税票，故地大公司在二审中补充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地大公司知晓案涉项目是以其名义承建，地大万州分公司由地大公司设立，李再清有充分理由相信地大万州分公司是代表地大公司执行公司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再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地大公司支付李再清工程款62260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622602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地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地大公司以其公司账户支付了合川区香龙镇青杠坪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投标保证金10万元。该工程项目由李再清组织民工施工建设，工程于2014年8月10日开工，2015年6月5日竣工，2015年8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6月14日，合川区审计局作出合川审报〔2017〕41号审计报告，该份审计报告记载“该工程决算总投资应为603.57万元，其中建筑安装工程费519.29万元，工程建设其他费用54.09万元，全域整治费用30.19万元”。地大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收到工程款622602.07元。李再清已收到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余款622602元未收到。2018年9月19日，重庆市合川区税务局出具说明涉案工程相关税收征收项目纳税人名称为地大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地大公司以其公司账户支付了涉案项目投标保证金10万元，重庆市合川区税务局出具说明涉案工程相关税收征收项目纳税人名称为地大公司足以证明地大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是知情的。本案系李再清与地大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地大公司要求追加陈建为被告的申请不应支持。地大公司认可2017年11月15日收到622602.07元，但辩称对钱款来源不知情，对其款项来源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工程由李再清组织民工施工建设，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李再清请求地大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622602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地大公司未及时给付李再清下欠工程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地大公司收到工程款的次日即2017年11月16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再清工程款62260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6226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6元，由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地大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林伟、郑贵天、唐曼春、陈鑫波、李红艳、谢蜂集、林世强、梁初开等8人的建筑工程专业资格证书复印件，拟证明案涉项目使用了地大公司工作人员的资质备案，李再清应向地大公司支付相应的管理费用；2.地大公司制作的《扣费明细表》，拟证明李再清需向地大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明细。李再清质证认为，证据1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只是地大公司单方制作的计算费用的标准，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认为，因证据1均为复印件，李再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地大公司亦未举示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系地大公司单方制作的对其在二审中所主张的相应扣费项目及具体金额的文字说明材料，且未获得李再清确认，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地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李再清于2018年8月27日以地大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地大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622602.0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渝0117民初84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再清的起诉。李再清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渝01民终29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渝0117民初8416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在李再清起诉地大公司的（2018）渝0117民初8416号案中，地大公司申请对李再清在该案中举示的《合川区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和《重庆市合川区审计局工程决（结）算审计定案表》上加盖的“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因李再清仅举示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的复印件，地大公司撤回对《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中涉及其公司印章印文的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4日作出渝弘正﹝2019﹞文鉴字第6号《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川区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重庆市合川区审计局工程决（结）算审计定案表》上加盖的“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地大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样本不一致。本案一审中，地大公司将上述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举示。李再清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为，因地大公司与李再清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未对相关鉴定程序的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3.李再清在本案一审中举示了每页均加盖有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合川分局政务信息查询点印章的地大万州分公司设立、基本情况以及注销的工商档案，拟证明地大万州分公司的设立和注销均是由地大公司申请，该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建亦由地大公司任命。上述工商档案材料中，《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分公司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上的“公司盖章”处中均加盖有“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均有“林伟”的签字；《任命书》载明地大公司任命陈建为地大万州分公司负责人，其上亦加盖“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地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工商档案的来源无异议，但称地大公司并未在重庆万州设立注册过分公司，设立及注销该分公司的相关工商档案材料上所加盖的地大公司的印章均是陈建伪造的，相关注销工商档案材料上面的地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非林伟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李再清在一审中举示的地大万州分公司设立、基本情况以及注销的工商档案材料来源于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合川分局政务信息查询点，地大公司对该工商档案材料的来源亦无异议，本院对该工商档案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地大公司称上述工商档案材料中所加盖的“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陈建伪造，相关注销工商档案材料上面的地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非林伟本人所签，但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地大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4.李再清在一审中举示了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合川区税务局于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案涉工程纳税证明，以及李再清向税务机关缴纳案涉工程相应税费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的税费是由李再清以地大公司名义向税务机关缴纳。地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地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李再清在一审中举示了一份从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调取并加盖该中心印章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销售方：（章）”处加盖有“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备注”栏载有“项目名称：合川区香龙镇青杠坪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地大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向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开具了上述发票，本院对地大公司就案涉工程向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开具《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予以确认。6.李再清在一审中举示了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合川区古楼镇塘沽村等7个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二标段〔合川区香龙镇青杠坪等（2）个村土地整理项目〕由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在二标段工程现场一直是由李再清组织民工施工建设。该工程项目于2015年6月5日工程竣工，李再清参与竣工验收，平时工作联系以及提供完税发票是由李再清在联系。”李再清举示该证据拟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地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的内容。因地大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7.李再清在一审中举示了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于2019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15年9月1日合川区会计委派中心经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763750.00元；2016年12月13日合川区会计委派中心经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6500.00元；2017年11月14日合川区会计委派中心经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622602.07元。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已入作账，尾款已付完。”李再清举示该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发包人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向地大公司及其万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地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地大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8.地大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公司账户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1月15日分别收到806500元、622602.07元，但至今未见任何人，也未见任何文件资料来跟地大公司解释这两笔钱是什么款项，地大公司对钱款来源不知情，将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报案时将这两笔钱款共计1429102.07元作为犯罪赃款移交公安机关。关于案涉项目，地大公司无人员进场，不知是何人施工，无人验收，无人负责质监，无任何工程款，无纳税。9.针对地大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1月15日分别收到806500元、622602.07元，共计1429102.07元款项的现状问题，地大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目前仅余622602元在地大公司账上，其他的已经支付给了地大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张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地大公司以其公司账户支付案涉工程投标保证金10万元，并针对案涉工程项目向发包方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开具《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事实，足以证明地大公司知晓并参与案涉工程。同时，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李再清向税务机关缴纳案涉工程相应税费的银行转款凭证、地大公司关于其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的陈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等事实，亦足以证明李再清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地大公司关于李再清与案涉工程不相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再清在本案中要求地大公司支付其案涉工程尾款622602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地大公司一方面主张其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另一方面又在2017年11月15日收到案涉工程发包方重庆市合川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委托支付的工程款622602.07元，且该款项目前仍在地大公司账上。本案中，尽管作为自然人的李再清并无从事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但李再清已实际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李再清有权获得案涉工程款。结合本院对地大公司知晓并参与案涉工程的认定，以及地大公司已经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实际享受了财产利益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地大公司支付李再清工程款622602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地大公司关于案外人陈建伪造材料设立地大万州分公司，并与李再清等人合伙非法施工，骗取国家工程资金的陈述。地大公司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建存在伪造材料设立地大万州分公司的违法行为，亦未举证证明陈建与李再清存在联合骗取国家工程资金的行为。故本院对地大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此外，地大公司已对其公司无人员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验收和质监，以及地大公司未就案涉工程实际缴纳税费等事实，均予以了确认。因此，地大公司关于从李再清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备案管理人员的费用145200元、税费18678元和管理费51928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地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6.02元，由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