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永昌，男，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富民，男，199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书斌，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永昌因与被上诉人冯富民民间借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永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尚永昌仅支付2590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承担。事实和理由：尚永昌与冯富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为合伙退伙，根据退伙协议的约定，尚永昌应当支付的退伙费用为129600元。根据尚永昌的统计，尚永昌已经支付了103693元，剩余款项25907元。一审法院认定尚永昌拖欠退货款1508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尚永昌对于21200元并不知情。即使存在21200元，也是发生在合伙期间冯富民讨要的拖欠货款。另外，尚永昌一审提交的2张交易凭证下10183元，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存在错误。冯富民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富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永昌归还冯富民借款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永昌向冯富民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从冯富民这里借走捌万元正（8万元）”。2018年3月29日，冯富民分两笔转账支付尚永昌计75000元。一审庭审中，尚永昌称，该借条是其写的。其只收到冯富民75000元，没有收到现金5000元。该款项是三人合伙开公司的钱，不是借款。2019年5月16日，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受冯富民委托向尚永昌发律师函，要求尚永昌于收到律师函后3日内归还借款8万元。尚永昌于次日签收。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冯富民、尚永昌及史小豹三人投资成立了苏州众人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下称众人公司），冯富民投入8万元，尚永昌将其投资成立的苏州昌伟精密模具加工厂的财产投入众人公司，史小豹投入9万元。三人经营众人公司几个月后经协商同意，冯富民与史小豹退出众人公司，两人把各自持有的众人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尚永昌。据此冯富民起草了退出协议书，冯富民和史小豹在协议上签名后将协议给了尚永昌。尚永昌对协议上载明的退还的入股款及应支付的工资没有异议，对日常支出有异议，故未在协议上签名。据此，尚永昌提供了退出协议书。该协议抬头处甲方处空白，乙方及丙方分别写有史小豹和冯富民的名字。协议载明，三方因经营理念差异，经协商达成如下退出协议：1、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4月1日合伙注册众人公司，经三方协商决定乙丙两方于2018年9月1日退出。2、乙丙两方于2018年9月1日退出后，众人公司的一切事项归甲方负责，与乙丙两方无关。3、合伙经营截至2018年8月31日止的所有收入支出甲乙丙三方结算完毕，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乙方（日常支出26827元、工资23000元、入股9万元）合计人民币139827元，支付丙方（日常支出14600元、工资35000元、入股8万元）合计人民币129600元。4、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所做货款乙丙两人决定由甲方所得。协议落款处乙方丙方处分别有史小豹及冯富民的签名。尚永昌称，该退出协议书是冯富民和史小豹提供的，他们在协议上签名了，其对协议上载明的日常支出有异议，其对冯富民在众人公司经营期间支出14600元没有异议，但其通过微信及支付宝方式支付了他们日常支出的款项，其支付给他们的款项应扣除，退出协议没有把其支付给他们的钱算进去，故其没有签字。冯富民确认借条上载明的8万元就是其投入众人公司的8万元，即就是其于2018年3月29日分两笔转账支付尚永昌的75000元及现金5000元。冯富民称，其与尚永昌于2018年3月14日左右认识，3月份是去尚永昌厂里适应一下，4月份正式合作，双方只认识了半个月，当时众人公司还没有成立，故史小豹提出交付尚永昌的投资款让尚永昌写借条。另5000元是在尚永昌出具借条前几天给的，当时尚永昌要买空压机，问其有没有钱，其拿出5000元付了空压机的钱。对此，尚永昌称，2018年3月28日，其急需钱，找电话给史小豹借钱，当时还没有合作，史小豹说反正要合作，这个投资款就先给其，是其提出打个借条。冯富民转账支付75000元。另其买了一个空压机，买空压机的5000元是冯富民支付的，空压机是众人公司用的，故确认冯富民共投资8万元。另双方一致确认冯富民退出众人公司尚永昌应向冯富民支付退出协议书上载明的款项即129600元，另尚永昌向冯富民借款21200元，尚永昌应向冯富民支付150800元。双方的争议在于尚永昌支付了冯富民多少款项。据此，尚永昌提供了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众人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及2019年4月17日的借条1张。其中微信转账凭证载明，2018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支付夏雨轩共计17000元，支付宝转账凭证载明2018年8月28日支付冯富民4000元。银行明细对账单载名，众人公司于2019年1月4日、1月30日、2月1日分别转账支付冯富民1万元、3万元、2万元，合计6万元。借条载明“今从尚永昌个人手里借走伍仟元整（刷信用卡）支付的”。尚永昌称上述转账凭证证明其共支付冯富民81000元，是履行退伙协议上的8万元。后因冯富民急需用钱，又于2019年4月17日向其借款5000元，其共向冯富民支付86000元。经质证，冯富民无异议，确认收到86000元。又，尚永昌称，冯富民退出众人公司时把公司一台新买的电脑拿走了，应扣除电脑款项7500元。对此冯富民确认拿走了电脑并同意扣除7500元。据此冯富民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尚永昌支付冯富民57300元。一审审理中，尚永昌又提供交易凭证2张及费用明细1张，其中1张交易凭证载明金额为5500元，商户为江苏省中石油加油站（新沂市），交易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另1张载明金额为4683元，商户为江苏省贝林达管理有限公司张家港协荣加油站，交易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费用明细载明交易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交易说明为POS消费-银联汤顺加油站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5010元。尚永昌称，冯富民于2019年4月17日向其出具借款5000元的借条1张，这笔款项是冯富民用其信用卡刷的，该借条载明的款项实际就是上述交易凭证上5500元这笔款项。费用明细上5010元这笔款项是否是同一笔款项其不确定。另1张交易凭证证明尚永昌用其信用卡于2018年10月13日还刷了4683元。经质证，冯富民称，其没有在2018年10月13日用尚永昌信用卡刷4683元，该交易与其无关。费用明细上的5010元和借条是同一笔款项，其用尚永昌的信用卡在其POS机上刷了5000元，手续费10元。5500元不是其刷的，与其无关，当天其只刷过一笔5000元，该5500元不是借条载明的款项。后冯富民又补充称，借条对应的款项是其于2019年4月17日刷的5010元，当时讲好刷5000元，故借条写了5000元。因用POS机刷信用卡刷整数可能会对持信用卡人的信用产生影响，银行会觉得在套现，故实际刷了5010元，其刷卡时对尚永昌说了，尚永昌是知道的。实际到其银行卡为4973.93元，没有到账5010元，是扣了手续费，POS刷卡的手续费由收款人承担，费用是刷的金额的0.66%,快速到账另加3元。至于费用明细上为何会出现加油站，其不清楚，应该是随机跳出来的。其同意扣款501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由问题。冯富民主张8万元是借款，审理中明确该款是投资款。双方确认冯富民退出众人公司，尚永昌应支付冯富民的款项有投资款、冯富民为众人公司支出的款项及工资。另尚永昌还向冯富民借款21200元。冯富民、尚永昌同意双方间的款项一并结算，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及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其次，就尚永昌还应支付冯富民多少款项的问题。双方确认尚永昌应支付冯富民退出协议书上协明的款项129600元及借款21200元，合计150800元。冯富民确认尚永昌通过微信、支付宝及众人公司转账支付共计81000元。双方的争议在于冯富民用尚永昌的信用卡刷了多少钱。尚永昌提供了金额分别为5500元、4683元的交易凭证2张及金额为5010元的费用明细1张。尚永昌称这三笔款项都是冯富民用其信用卡刷的钱，借条上载明的款项对应的是5010元还是5500元，其不确定。对此，冯富民不认可。冯富民称，5500元、4683元这2笔款项不是其刷的，借条上载明的款项对应的是费用明细载明的款项5010元。就尚永昌主张的3笔款项，5500元及5010元的交易日期均为2019年4月17日，借条载明冯富民于2019年4月17日用尚永昌的信用卡刷了5000元。冯富民对实际刷5010元、借条为何写5000元作了解释。刷卡金额5010元扣除手续费后与借条金额吻合，故一审法院采纳冯富民意见，即借条对应的刷卡金额为5010元。尚永昌称另2笔款项亦是冯富民用其信用卡刷的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冯富民于2019年4月17日刷了5010元，向尚永昌出具了借条。如当天冯富民还刷了一笔5500元，未出具借条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尚永昌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虽借条载明5000元，但实际刷了5010元，冯富民亦同意按5010元结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冯富民拿走众人公司一台电脑，双方同意扣款7500元。由上所述，尚永昌实际支付冯富民86010元，扣除电脑款项7500元，尚永昌还应支付冯富民572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尚永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富民572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冯富民负担568元，尚永昌负担12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中，法庭询问，“如果史小豹过来确认有借给你的3万元，其中有2万元是冯富民转账给史小豹后给你的，也就是存在冯富民出借给你2万元，根据退伙协议和21200元的借款，你总共应该向冯富民付款是150800元，你以及众人公司向冯富民支付款项也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除，对这个双方有无异议？”双方均表示没有异议。同时，尚永昌亦明确对其中1200元没有异议，并陈述，“对拿到3万元现在无异议，对冯富民交付的2万元我需要一天时间查一下是否还给他还是怎么还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案涉借条、退出协议书、转账记录并结合史小豹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冯富民与尚永昌之间存在投资及借贷合同关系，该认定并无不当。现冯富民、尚永昌一致确认冯富民已退出投资，而尚永昌对于退出协议书上载明的应付冯富民129600元款项并无异议，故应当予以确认。同时，尚永昌在一审庭审中对于结欠冯富民21200元款项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且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尚永昌应付款项为15080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尚永昌结欠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转账凭证、借条以及双方的陈述，认定尚永昌仍结欠款项5729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现尚永昌上诉主张冯富民还通过刷尚永昌信用卡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10月13日、2019年4月17日从尚永昌处支取了4683元、5500元，但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于尚永昌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尚永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上诉人尚永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