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转利，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柯，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义，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奎，男，194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驰，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英，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丽，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转利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奎、王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转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于转利对7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于转利做为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依法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根据出资比例，上诉人在以上两个公司均为小股东，且依法向两个公司均全面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据此，上诉人依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上诉人认为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各自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两公司应以其独立的法人财产担责，上诉人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依法承担有限责任。紫罗文化公司和银利达公司均为股东实缴出资，依法设立，独立经营业务。本案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凯为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现在与法定代表人王凯已无法取得联系，上诉人无法提供更多有关公司经营的相关信息。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于转利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事务，不存在抽逃出资和公司资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行为。从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股东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因其出资比例较小，其一直没有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和重大决策，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和重大决策均由实际控制人王凯把持和操控，致使上诉人没有权利也没有机会参与公司经营事务。因此，上诉人作为小股东不具有《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能力和行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王凯作为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是否有《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之行为，导致其应当承担《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之责任，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公正判决。《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不当行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不能适用法人人格否认使上诉人直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一项基本原则。上诉人依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部分，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部分之相关规定。要依法维护和坚定支持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充分肯定公司人格独立的价值，鼓励投资者在确保他们对公司债务不承担个人风险的前提下大胆地对公司投入资金，这既是公司法立法的导向和精神也符合当前客观的市场经济规律。公司是独立的主体，股东有限责任仍然是公司法的根本，公司的独立人格与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存在的基本特征，法人人格否认的适用要非常谨慎或者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可以依法适用。本案涉及的公司在设立之初，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公司的资本是充分的、可持续的，并且足以与有关风险相当；后来在公司发展过程中，公司的资产减少导致资不抵债，是由于正常经营活动和经营风险所导致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文奎辩称，一、对于转利、王凯实际履行了1100万元的出资，王文奎认可没有异议。根据王文奎依据调查令调查的结果，1100万元的注册资本于转利、王凯确实出资到位。但是将注册资本出资到位与对公司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之间无因果关系。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虽然王凯是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于转利是两个公司的唯一监事，监事就应该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监事应履行的监事义务，不能以联系不上王凯为借口称无法提供更多公司经营信息。三、于转利、王凯抽逃出资、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行为就是滥用了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王文奎申请调查令调查的结果显示，1100万元的注册资本到账后，随即就全部转出，这是典型的抽逃出资行为。王文奎的出借款以及所得到的利息均是发生在王凯和王凯指定的自然人之间，这明显就是财产混同。这些行为都是法律所禁止的。于转利称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事务是一种隐瞒事实，不诚实的表现。一是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二是两公司1100万元的注册资本全部抽逃，如果真像于转利所说没有参与，都是王凯在操作，王凯就不可能把于转利的出资也给抽逃走。所以于转利称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另外，出资比例小也是股东，工商信息显示于转利不但是股东还是监事，于转利以自己是小股东为由，得出小股东没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能力和行为，这种因果推论是不符合逻辑也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根据“人格否认制度”，股东照样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于转利、王凯抽逃出资、资产混同、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现在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完全是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王文奎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凯辩称，答辩人对上诉人于转利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答辩人和上诉人都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2010年6月10日由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答辩人1000020元。2011年4月13日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向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账10000277.78元。2011年4月14日，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答辩人转账550万元。这些公司转给答辩人个人的钱款，后来答辩人又还给公司了。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王文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债权7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3‰，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本案原告王文奎以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其借款700000元，月利率18.3‰，期限6个月，被告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未还款。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25620元，其他利息从2015年7月20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案经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16日，该案原告王文奎与该案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及《借据》各一份，约定该案原告王文奎向该案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700000元，投资期限自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11月15日，共6个月，投资收益率按每月18.3‰执行；该案被告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为该投资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当日，该案被告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向该案原告王文奎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投资到期后，如果该案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偿付到期本金及总收益额，该案被告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在接到该案原告王文奎的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无条件自愿代为偿还全部投资本金及总收益额。2015年9月14日，该案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该案原告王文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文奎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00元）”。2014年5月7日，该案原告王文奎用其中国银行卡通过POS机刷卡500000元；2015年5月15日，该案原告王文奎用其民生银行卡通过POS机刷卡400000元。2014年12月份，该案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该案原告王文奎200000元。2016年6月3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三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文奎借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3‰，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驳回原告王文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在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内未履行判决已确定的给付义务，本案原告王文奎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21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03执1703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被告王凯、于转利投资，经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涧西分局核准成立于2010年6月8日，经营“国内广告设计、发布，摄影，婚庆礼仪策划、服务，展览、展示，电脑图文设计，企业礼仪庆典策划”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登记注册的1000000元资本金，由被告王凯认缴800000元、于转利认缴200000元。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也是被告王凯、于转利投资，经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涧西分局核准成立于2011年4月12日，经营“对工业、商业、服务业、房地产业、交通运输业、旅游业、矿业企业项目的投资”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登记注册的10000000元资本金，由被告王凯认缴9000000元、于转利认缴1000000元。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经核准登记注册的法定代表人均是被告王凯，两公司的监事均是被告于转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于转利向法庭提交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一份，载明：截至2010年6月8日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收到王凯、于转利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整，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其中王凯缴纳出资额80万元，于转利缴纳出资额20万元，以上出资缴存于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7×××76；被告于转利还提交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一份，载明：截至2011年4月11日，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收到王凯、于转利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其中王凯实际缴纳出资额为900万元，于转利出资额为100万元，以上出资缴存于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7×××32。原告向法庭提交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河南银利达投资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流水。关于被告王凯、于转利在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出资，二被告于2010年6月8日实际出资，该款项于2010年6月10日由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17×××76转入该公司另一账户17×××36，当天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被告王凯转账1000020元。关于被告王凯、于转利在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出资，二被告于2011年4月11日实际出资，而2011年4月13日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17×××32向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17×××41转账10000277.78元。2011年4月14日，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被告王凯转账550万元，向案外人洛阳旺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账450万元。庭审中，被告于转利称其不参与两个公司的经营，对公司向外转出款项也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8日、2011年4月11日收到注册资本100万元和1000万元，又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2011年4月13日将全部注册资本转出。被告王凯、于转利作为两公司的股东并分别担任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和法人独立地位。被告王凯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抽逃出资，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于转利作为两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两公司的所有注册资本均在很短的时间内被转出，其怠于行使监事权利，未依法履行监事义务，应当对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凯、于转利对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三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被告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对原告王文奎所负借款70万元及利息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文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凯、于转利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王凯、于转利同时系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王凯在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出资为80万元，于转利为20万元。王凯在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出资为900万元，于转利为100万元。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王凯2010年6月8日在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完成出资款验资后，于同年6月10日将该款项通过公司另一账户向王凯账户转账1000020元。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4月11日完成出资款验资后，向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0000277.78元。2011年4月14日，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王凯转账550万元，向案外人洛阳旺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账450万元。王凯、于转利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系基于合法的目的，故应认定王凯滥用职权抽逃了出资。于转利上诉主张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未抽逃出资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于转利作为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知道王凯抽逃了股东出资，即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补足其应缴纳的出资，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在已生效的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三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对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该判决中认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借款人系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系担保人，故王凯、于转利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范围应按照吸收原则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王凯应当在抽逃出资9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于转利应当在未补足出资1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转利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凯在抽逃出资9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三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借款700000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于转利在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三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洛阳市紫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银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借款700000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文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凯、于转利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于转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