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城北仙来中大道211号成长大厦103房部分、2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060792871L。负责人：余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强，男，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金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祖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祖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花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敬凤。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凡，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38753。法定代表人：刘浩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金生、被上诉人严祖伟、被上诉人严祖见、被上诉人严花凤、被上诉人严敬凤及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强、邹小强，被上诉人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刘小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深圳市玉龙环保产业有限公司鄱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向新华公司提出增加包括朱水珠在内的几名员工为被保险人的申请，新华公司出具了受理人员清单为由，认定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对受理人员清单未提交质证的情况下，片面认为新华公司同意承保。新华公司从未就保险责任、保险期限等承保事项作出承诺。二、一审法院以玉龙公司在朱水珠出险前一直未交保费，是由于外部客观因素造成为由，认定增加包括朱水珠在内的几名员工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与事实不符。案涉保险条款第5.4款约定，投保人因人员变动需要增加被保险人、连带保险人的，保险人审核同意并收取相应的保险费后，本合同对增加的被保险人、连带被保险人开始生效。投保人交纳保险费是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基础，新华公司没有承诺承保包括朱水珠在内的几名员工；在朱水珠死亡前，玉龙公司没有为朱水珠等人交保险费。综上，包括朱水珠在内的几名员工与新华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既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新华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辩称，一、新华公司称受理人员清单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该证据系新华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已经质证。二、新华公司称玉龙公司未交保费，因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玉龙公司向新华公司申请增加包括朱水珠在内的被保险人，新华公司在其系统里核准通过，可以证实新华公司同意为玉龙公司新增的被保险人承保，因此，保险合同已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97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以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但对该生效条件是否为全额支付保险费约定不明，已经支付了部分保险费的投保人主张保险合同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玉龙公司已向新华公司支付了首期及第二期保险费，保险合同已经生效。而本次只是新增被保险人，并非重新签订新的保险合同。且新华公司从未明确新增被保险人的交费金额、交费方式及缴费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通知过玉龙公司进行补缴保险费。因此，未补缴保险费的过错不在于玉龙公司，更不在于朱水珠，而在于新华公司未通知，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新华公司自身承担。案涉保险条款第5.4款属于免责条款，该条款既未采取加粗黑体，新华公司亦未向玉龙公司和朱水珠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向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华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金生与死者朱水珠系夫妻关系，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系朱水珠子女。2018年10月2日，朱水珠与玉龙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一份，从事保洁工作，服务期限自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2018年10月30日，玉龙公司在新华公司处为385名员工投保了《华平Ａ款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30日0时至2019年10月29日24时止，其中投保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玉龙公司向新华公司支付保险费145915元。2018年11月7日，玉龙公司向新华公司提出网上保全变更申请，开通了网上保全服务，2018年12月22日玉龙公司向新华公司提出增加包括朱水珠在内的几名员工为被保险人的保全申请，新华公司审核后出具了一份加盖支公司印章的受理人员清单，后玉龙公司未缴纳保险费。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玉龙公司工作人员程慧玲（已经离职）与新华公司处工作人员刘环一直就保全业务和补费问题进行沟通与协商。2019年3月26日9时50分许，朱水珠在横穿公路时被驾驶临牌赣Ｈ×××××号小型轿车的吴学军撞倒身亡。玉龙公司在朱水珠死亡后多次向新华公司转账支付朱水珠等人的保险费共计21957.26元均被新华公司退回。另查明，案外人余良园系朱水珠母亲，其在庭前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表示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朱水珠该保险金的继承权，不参与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玉龙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保险公司依法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之规定，新华公司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其具有诉讼主体资质，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增加被保险人朱水珠后的保险合同是否成立与生效。新华公司辩称在其受理了玉龙公司增加被保险人朱水珠保全申请后，因玉龙公司违约未交纳保费，故该申请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诺成性合同，是投保人和保险人意思表示趋于一致的过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及《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玉龙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向新华公司提出增加包括朱水珠在内的几名员工为被保险人的保全申请，新华公司审核后出具了一份加盖支公司印章的受理人员清单，说明新华公司已经做出了接受玉龙公司增加朱水珠为被保险人的申请的意思表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在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才按照约定支付保险费，即保险合同的成立不以缴付保险费为必要条件，投保人缴付保险费与否，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保险公司只要同意承保，即使未交保险费，保险合同也成立，故该变更后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另，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审核同意并收取相应的保险费后，本合同对增加的被保险人、连带被保险人开始生效，案涉保险合同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新华公司在合同成立后应向玉龙公司签发批单或者补费通知书等保险凭证，这是其所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现新华公司提供一份2019年1月4日出具的补费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截图证明其通知了玉龙公司缴费，玉龙公司表示其未收到该份书面补费通知书，根据邮件截图可以反映新华公司向原告电子送达了该份补费通知书，虽然该份补费通知书载明了补费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但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玉龙公司工作人员程慧玲与新华公司处工作人员刘环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1日一直就保全业务及补费问题进行沟通与协商，说明新华公司允许其延期交保费，双方对保险条款进行了变更，对新华公司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和内容、双方工作单位人员变动及事故发生的时间等因素，可以看出玉龙公司未及时缴纳补费系由外部客观因素造成，其一直在与新华公司沟通补费之事，新华公司无证据证实未缴纳补费系由其自身原因造成，且玉龙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新华公司补缴了保费，故增加被保险人朱水珠后的保险合同应当依法成立并生效，对新华公司以玉龙公司未交费致使保险合同不生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玉龙公司自愿为公司员工在新华公司处购买的保险，受益人为员工本人或者近亲属，该行为不违反保险法，故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作为朱水珠的法定受益人有权向新华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朱水珠因意外死亡，新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0元。二、驳回严金生、严祖伟、严祖见、严花凤、严敬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新华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增加被保险人朱水珠后的保险合同是否成立与生效？新华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2018年12月22日，玉龙公司向新华公司提出增加被保险人的保全申请，新华公司出具了包括朱水珠在内的受理人员清单，可确认新华公司就增加包括朱水珠在内的几名员工为被保险人已与玉龙公司达成合意，此时保险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现新华公司主张玉龙公司未交保费致使合同不生效，本案中，案涉险种系团体险，本就存在被保险人人数众多、允许变更的特点，新华公司同意增加朱水珠为被保险人，但案涉保险条款中对变更后的保险费的交付方式、时间没有明确的约定；且到期时也没有进行书面催告。鉴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导致诉争保险的保险费未及时交付的过失在于新华公司，而案涉合同的效力应为有效状态。被保险人朱水珠死亡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新华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约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综上所述，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邹慧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