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15行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吉国，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代理人：李艳龙，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县姜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阿县姜楼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兴龙，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博，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阿县姜楼镇姜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阿县姜楼镇姜楼村。 负责人：方东旺，主任。 上诉人邵吉国、东阿县姜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楼镇政府）因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姜楼镇政府将邵吉国经营的姜楼砖窑厂强制拆除。邵吉国不服诉至东阿县人民法院，东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1524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姜楼镇政府强制拆除邵吉国砖窑厂的行政行为违法。姜楼镇政府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鲁15行终2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邵吉国于2019年5月31日向姜楼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姜楼镇政府收到邵吉国的赔偿申请后，以邵吉国并非案涉砖窑厂合法所有权人且未依法办理经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证件为由，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姜政赔字[2019]第1号）。邵吉国不服，诉至东阿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前述《不予赔偿决定书》（姜政赔字[2019]第1号），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330412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邵吉国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姜楼镇政府拆除邵吉国砖窑厂的行为，已被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行初16号行政判决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行终2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被告姜楼镇政府已作出姜政赔字[2019]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邵吉国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姜楼镇政府提出的异议不成立。 （二）关于姜楼镇政府是否应当赔偿邵吉国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告邵吉国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依法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东阿县姜楼镇政府虽辩称涉案窑厂系无证经营，被拆除的损失应由其自负，但因被告姜楼镇政府无权认定涉案窑厂为违法建设或其占地为违法用地，且确认违法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姜楼镇政府不是涉案窑厂强制拆除的主体，故姜楼镇政府应赔偿因强拆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 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被告姜楼镇政府在拆除原告邵吉国砖窑厂时虽没有提交录像资料，但原告邵吉国认可姜楼镇政府只拆除了窑体，故姜楼镇政府应赔偿因强拆窑体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赔偿请求人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其损失，可以视为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履行赔偿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根据上述规定，鉴于本案中姜楼镇政府在处理赔偿问题时尚有裁量余地，姜楼镇政府可参照强制拆除时案涉窑体的成新率、构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再利用率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 （三）关于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的问题。 关于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因此,本案应当围绕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查。被告姜楼镇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系其针对原告的赔偿请求进行先行处理的程序性行为,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查内容。故原告请求撤销该《不予赔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原告诉求的赔偿清单中提到的粉碎机、办公室等其他损失，因被告姜楼镇政府未予拆除或破坏，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原告邵吉国提出的砖坯损失费、停产损失、看场人员工资等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姜楼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邵吉国的损失作出赔偿决定；二、驳回邵吉国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邵吉国负担。 上诉人邵吉国上诉称，一审判决虽然判令被上诉人姜楼镇政府限期作出赔偿决定，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损失赔偿范围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仅判决的是就窑体本身进行赔偿，但是姜楼镇政府在强拆案涉砖窑厂时，不仅强拆了窑体，还对粉碎机、办公室中的物品进行了损毁，应当一并给予赔偿。另，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砖坯损失费、停产停业损失、看场人员工资等赔偿事项，也系直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其并非直接损失而不予赔偿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姜楼镇政府上诉称，案涉砖窑厂从未提供任何合法经营手续，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一审法院判决姜楼镇政府结合涉案窑体的成新率、构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再利用率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就意味着一审法院认定邵吉国经营砖窑厂是合法的，这与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相违背。此外，案涉窑体已经被拆除，上诉人邵吉国也已经将剩余建筑材料处理完毕，土地也已经被平整，上诉人姜楼镇政府无法按照一审判决的要求确认赔偿数额。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第三人东阿县姜楼镇姜楼村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卷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姜楼镇政府强制拆除邵吉国经营的砖窑厂的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尽管姜楼镇政府主张邵吉国经营的砖窑厂没有办理过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但邵吉国通过同原审第三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经营案涉砖窑厂系客观事实，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也系其合法财产，应当属于法律予以保护的财产，故姜楼镇政府对强制拆除给邵吉国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 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范围问题。邵吉国在一审中曾明确 “确实只拆除了窑体，后来镇政府让我自行拆除部分砖机等设备”，据此一审判决确定姜楼镇政府就案涉窑体本身赔偿并无不当。邵吉国主张的粉碎机、办公室等其他设备损失以及停产停业等损失，一审判决已经明确给予回应，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赘述。 关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邵吉国一审中主张其窑体为22门砖窑，但上述主张是否属实，仍需姜楼镇政府进一步调查、核实，故一审判决责令姜楼镇政府参照强制拆除时案涉窑体的成新率、构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再利用率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姜楼镇政府应当对邵吉国作出公平合理的赔偿，切实弥补因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两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行政赔偿案件无需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收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