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陈朝晖，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恩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恩朝、曾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马恩朝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试行)》第十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而马恩朝所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中所载明的委托人为其父亲，违反鉴定程序。伤残鉴定时鉴定人根据被鉴定人提交的病历等医学文证对其临床结果进行审核分析，马恩朝自行委托鉴定的行为剥夺各赔偿义务人对证据审查、对鉴定过程合理监督的权利。鉴定报告记载2019年8月14日检查为正常脑电图，且无精神专科就诊记录，若事故后因车祸导致伤者9级伤残，有头痛头晕精神差等症状，为何不去医院专科治疗，缓解不适症状，马恩朝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四、经上诉人事后调查，马恩朝于伤后80天左右返回公司上班，其日常生活的有关活动能力并未受限，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结论与实际不符，认定其因交通事故致使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以及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病理基础不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马恩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4399.11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8日23时30分许，马恩朝驾驶悬挂KS813886号牌电动自行车（经检测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7mg/100ml，属于醉酒后驾车）沿苏州市吴江区花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口时，与沿中山北路由南向北行驶的曾拓驾驶的苏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马恩朝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1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恩朝醉酒驾驶电动自行车且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曾拓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路口车辆情况，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马恩朝根据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主张其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均认可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曾拓系苏Ｅ×××××号车辆登记所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承保了该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相应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8月2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理了委托人马双见（马恩朝之父）的委托申请，对马恩朝的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恩朝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残疾，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马恩朝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期限无异议，但认为上述鉴定为马恩朝单方委托，违反法定程序，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书，故该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再查明，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已于事故发生后垫付马恩朝48316元。以上事实，有马恩朝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对于马恩朝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1.医疗费：马恩朝主张39996.38元，为此其提供了门诊病历一份、出院记录一份、患者年龄更改申请单一份、医疗费发票一张，证明其治疗及支出的医疗费情况，同时证明其病历、发票中记载的患者名字“马宝辉”应为“马恩朝”。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另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15%，但未就此举证。曾拓不同意承担非医保用药，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四张，证明其垫付了马恩朝医疗费1859.30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马恩朝及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对于曾拓提供的患者姓名为马宝辉的发票无异议，另外三张发票患者为无名氏，要求曾拓补正。后曾拓将上述发票患者姓名补正为“马恩朝”后重新提交一审法院。马恩朝及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要求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马恩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合计为41855.68元（其中马恩朝支付了39996.38元，曾拓垫付了1859.3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因其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恩朝主张按50元/天计算13天为650元。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均认可按40元/天计算13天。一审法院认为，马恩朝主张该损失计算标准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该损失为650元。3.营养费：马恩朝主张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90天为4500元。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认可按40元/天计算90天。一审法院认为，马恩朝主张该损失计算标准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该损失为4500元。4.误工费：马恩朝提供了《劳动合同》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组，证明其自2018年7月13日起在江苏亨通光导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转正后根据计件制岗位定额计件标准及相关考核办法，工资、加班费（含值班补贴）之和不低于税后3300元/月，并于每月15日前后支付上月工资。其误工期经计算为210天，其自入职之日即2018年7月13日起至受伤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止共计220天的收入为36799.35元，其事发后发放工资15070.30元，据此主张误工费按36799.35元/220天*210天-15070.30元为20056.40元。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根据银行流水核算认可事发前收入为4418元/月，误工期认可209天，对于事发后收入无异议，但要求马恩朝补充提供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的收入情况。马恩朝认可误工期为209天，并补充提供了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9年9月12日获得工资915.16元。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要求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马恩朝发放工资的时间能够确认其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的收入均为其事发前收入，经核算每日工资为167.27元，误工期为209天，事发后发放工资为15985.46元，因此认定其误工费为18973.97元。5.护理费：马恩朝主张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90天为10800元。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认可按80元/天计算90天。一审法院认为，马恩朝主张该损失计算标准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该损失为10800元。6.交通费：马恩朝主张1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请求法院认定。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认可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事发后马恩朝就医治疗，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花费交通费属于必需，且根据马恩朝就诊的次数、地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7.残疾赔偿金：马恩朝主张按47200元/年*20年*22%计算为207680元。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对于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故不认可该损失，并认为即便伤残等级属实，根据其伤残等级计算残疾系数应为21%。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马恩朝的伤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损失按47200元/年*20年*21%计算为1982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恩朝主张15000元。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对于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故不认可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马恩朝的伤情构成伤残，确给马恩朝精神上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损失为3675元。9.鉴定费：马恩朝主张4815元，并提供收费票据予以证实。曾拓、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均称不承担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同时，马恩朝主张的鉴定费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恩朝的鉴定费为48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曾拓负事故次要责任，马恩朝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马恩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曾拓承担35%的赔偿责任，因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承保了苏Ｅ×××××号车辆商业三者险及相应不计免赔险，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中曾拓应当承担的部分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马恩朝的损失经一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4185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8973.97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98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75元、鉴定费4815元，合计283809.65元。该款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63809.65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5%即57333.38元。综上，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马恩朝各项损失合计177333.38元。该款扣除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已垫付马恩朝的48316元，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尚需赔偿马恩朝129017.38元。事故发生后，曾拓垫付马恩朝1859.30元，视为代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垫付，为了减少讼累，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直接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恩朝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9017.38元（已扣除垫付费用48316元），其中支付马恩朝127681.08元，返还曾拓1336.30元（已扣除诉讼费用）。二、驳回马恩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6元，由马恩朝负担163元，由曾拓负担523元（曾拓负担之数已从上述垫付款中扣除）。马恩朝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马恩朝申请不适用该实施方案。本院经审查，适用该实施方案中的人损赔偿标准对马恩朝有利，其要求不予适用，系对自己合法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马恩朝的伤残情况是否客观真实。上诉人认为马恩朝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书系马恩朝单方委托出具，鉴定结论不真实客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恩朝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其构成伤残，单方委托并不能当然否定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马恩朝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是未能提出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