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内02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文化路与赛罕路交叉口东北角100米。   法定代表人刘烨，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利军，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韩辉波，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有明，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代理人于贵成，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仁义，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人民政府拆迁指挥部，住所地不详。   上诉人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福镇政府）因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因执行尚有明与王建国间已经生效的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包青民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青山区人民法院向被告青山区青福镇人民政府拆迁指挥部送达(2017)内0204执1242号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经被告工作人员核实后,同日二被告出具回执并加盖青福镇政府公章,明确“我单位已对王建国拆迁补偿款279948元予以冻结”。后被告青福镇政府按照《青山区青福镇银匠窑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10月18日向王建国父亲王蛇支付征地补偿款111135元、302550元,亦未向青山区人民法院就其主张的不具备协助执行客观条件即被告处没有王建国相应款项的情况作出说明和答复。原告尚有明认为二被告不履行执行协助义务行为违法且对其造成实际损失,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对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有协助执行的义务,本案中被告青福镇政府在已经以书面的形式对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执1242号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答复，明确“我单位已对王建国拆迁补偿款279948元予以冻结”情况下,应及时履行对王建国的相关款项予以冻结的协助义务,其因工作人员疏忽等原因存在无法实现协助义务的客观情况的说法不符合常情常理,且无法对抗原告对其答复行为产生的信赖利益;即使客观上确实存在无法实现协助任务的情况也应及时向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人民法院反馈情况,而不是自行拒绝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致使产生其已经承诺冻结的款项无法执行的现实问题,其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行为给原告尚有明造成了实际损失。因本案第二被告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拆迁指挥部经核实已经被撤销,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驳回原告对其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人民政府不履行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执12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行政赔偿279948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青福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协助执行案涉生效裁判的义务和基础，上诉人未实施行政违法行为。1、王建国在上诉人处确实不享有拆迁补偿款,上诉人没有协助执行的基础。一审判决认为,行政机关对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有协助执行的义务,该笼统的认定是对司法协助义务的任意扩大,行政机关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前提应当是具有对应的法定职责或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建国在上诉人处是否享有拆迁补偿款是上诉人能否履行协助义务的基础，但就银匠窑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实际情况，王建国在该项目中并未申报任何权利，并不享有征拆补偿利益,为此上诉人也提供了《房屋征收评估汇总表一银匠窑村房屋及附属物》以及王建国父亲王蛇在该项目中的征收补偿资料加以证明，但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否定了上诉人的抗辩。但事实上,王建国没有拆迁款本身即属于一个消极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明责任更无举证能力。相反，原告应对王建国的补偿款存在承担进一步的证明责任，然而其并未提供证据。故此,王建国在上诉人处没有拆迁款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无相应款项可冻结，没有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前提和基础。2、上诉人并非本案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相对人,关于款项已冻结的文字也非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该通知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认定上诉人具有协助义务的依据系加盖有上诉人印章,以及手写“拆迁款已冻结”等内容的回执。但仅凭该回执并不能认定王建国存在拆迁款,并为上诉人设定相应协助义务。首先，就盖章行为来说，该回执系与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执1242号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相对应的回复性文书,从通知书的内容上看,其指向的对象是“青山区北郊防洪渠两侧(银匠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指挥部”,要求冻结的系王建国在“指挥部”的补偿款,最终通知书亦送达该项目的拆迁指挥部。显然该执行通知书的相对人、义务主体系负责拆迁项目的指挥部而并非上诉人,而该指挥部并非由上诉人设立。即便上诉人在回执中盖章,因该行为与通知书所指向的义务主体并不具有对应性，该通知书为既定主体设定的权利义务也不应直接对上诉人产生效力，加之对于义务主体与回复主体的错位情形，被上诉人不可能产生所谓的信赖利益。因此，上诉人加盖公章仅属于普通的签收行为,不能为上诉人设定其他义务。其次,就回执中的手写内容来说，相关文字的书写人员并非上诉人处工作人员,而系青山区政府其他部门委派至拆迁指挥部的人员,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基于此,一审法院以回执中的盖章及相关文字认定上诉人具有协助执行义务,明显不当。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认定事实错误。行政机关给予受害人赔偿的前提系受害人存在损失，且该损失与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受害人目前并不存在损失。被上诉人的根本利益是生效判决的执行结果，冻结拆迁款仅是其中一种执行措施,被上诉人是否受到实际损害的判断标准应为其是否完全丧失了取得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的可能,而非冻结拆迁款的取得与否。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庭审的陈述，其申请执行王建国的案件仍处于执行中,而在执行中除要求冻结本案拆迁款外，其并未申请人民法院采取其他执行措施或查询其他执行财产。可见，被上诉人对王建国享有的债权仍具备通过其他执行措施加以实现的条件，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现实的损失。其次，上诉人并没有实施向王建国发放拆迁款的违法行为。即使被上诉人难以通过民事执行实现其诉讼利益,也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没有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义务和基础，亦不存在拒不履行的违法行为，更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实际损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203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尚有明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向上诉人青福镇政府调取了一组证据：青福镇政府与王蛇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宅基地）补偿协议、补偿款付款表、银匠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青福镇政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实征收涉及王蛇的宅基地，并对其进行了补偿，并没有王建国的补偿款，王建国不享有补偿利益。被上诉人尚有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可以证明青福镇政府与王蛇签订了宅基地补偿协议，但不能证明王建国不享有补偿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青福镇政府与王建国的父亲王蛇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权（宅基地）补偿协议，并向王建国父亲王蛇支付了相应补偿款。   另外，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是否有王建国的房屋及土地向村民吴双勋及王建国的父亲王蛇进行了调查了解，并制作了笔录。上诉人青福镇政府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能够证明征收补偿不涉及王建国的补偿款。被上诉人尚有明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能够证明宅基地有王建国的一部分，且该笔录不能否认青福镇政府出具的执行回执。本院认为，该两份笔录共同证明了王建国曾与其父亲王蛇共同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青福镇政府与王蛇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权（宅基地）补偿协议，共计补偿宅基地补偿款457500元，以上补偿款均由王建国的父亲王蛇领取。王建国与其父亲王蛇曾共同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   本院认为，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青福镇政府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出具了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明确已对王建国拆迁补偿款279948元予以冻结。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是人民法院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的常用文书，具有一般常识的人均应当清楚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的意思。因此，从常识常理上讲，上诉人处只有存在王建国的补偿款才可能出具该回执，否则不可能出具该回执，而且该回执上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及上诉人的盖章。上诉人称是工作人员不了解情况才出具了执行回执，如果仅是收取了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尚可解释，但上诉人却明确出具了冻结相应补偿款的回执，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经过核实后确实存在王建国的补偿款才会出具，除非上诉人能够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推翻当时出具的协助执行回执。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首先，在二审人民法院发现补偿中仍存在宅基地补偿款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才予以出示。可见，上诉人未能全面履行举证义务，且不排除隐藏提供其他证据的可能。其次，上诉人青福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亦无法推翻其当时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从电脑中打印的房屋征收评估汇总表，以证明没有王建国的补偿款，但该证据并非征收补偿的原始档案，无法直接证明不存在王建国的补偿款。而且王建国与其父亲王蛇共同居住，该房屋征收评估汇总表亦明确是户主王蛇，并不能证明以户主王蛇为户的被征收房屋及土地没有王建国的补偿款。同样，从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征收评估现场勘查图看，王蛇也是以户主的名义签字，上诉人青福镇政府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王蛇签订的地上物及宅基地补偿协议中不涉及王建国的权益。另，上诉人提供的与王建国父亲王蛇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及补偿款的付款表也不能说明所涉地上物及宅基地只属于王建国父亲王蛇而不属于王建国。因此，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补偿的权属证据证明其所签订的补偿协议及支付的补偿款只属于王建国的父亲王蛇，而不涉及王建国的权益。2、上诉人出具协助执行通知回执，明确已冻结了王建国的补偿款后，如果发现不存在王建国的补偿款，则应当及时向执行法院说明情况，便于执行法院及申请执行人重新寻找执行线索，而非置之不理以至于形成诉讼，在诉讼中称不存在王建国的补偿款以及未向王建国支付补偿款，则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如上所述，本案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3、上诉人既然出具了协助执行回执，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不存在王建国补偿款的情况下，就应当履行已出具的协助执行义务，否则构成不作为。被上诉人尚有明也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已冻结了王建国的补偿款，上诉人未能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实际上也造成尚有明本可以通过冻结补偿款而实现的权益无法实现。综上，在上诉人已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明确已对王建国补偿款予以冻结的情况下，将所有案涉补偿款予以支付构成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青福镇政府不履行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执12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行为违法，并判决行政赔偿279948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青福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学武   审 判 员 任晓莉   审 判 员 谷天华     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牟尧彤   书 记 员 韩 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