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安，男，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中山西街15号北2-2-4.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泽宏，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津市铝基础朝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康，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田，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生文，男，194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智，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鹏飞，男，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子杰，男，194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雒亚平，女，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中山东街20号1-4-2.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霞，女，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苏云，女，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中山东街20号12-4-2.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永强，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义，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雷英，女，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峰，男，194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杰，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中山西街5号1-1-302.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胜利，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超峰，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广全，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贵，男，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守峰，男，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洪刚，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财，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诉讼代表人：王全义、侯洪刚、王安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欣，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济市城西实验第二学校，住所地永济市银杏西街。 原法定代表人：杨树斌，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代奇，永济市法学会驻会理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斌，男，汉族，1963年4月6日出生，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代奇，永济市法学会驻会理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丽，女，汉族，1963年4月6日出生，住永济市。 委托代理人：胡凯，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跃安等23人因与被上诉人永济市城西实验第二学校（以下简称实验二校）、杨树斌、张秀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跃安等23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三被告2015年1月21日签署的《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处理。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签订学校《转让协议》“恶意”明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为由，否认被上诉人“恶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原副院长李国光主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民商审判指导与参考》（2001年版第82页），《关于恶意抵押的认定》（最高院法官曹士兵）文章中，关于“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讲述为：“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有两个：一是债务人陷入支付危机，二是债权人知悉债务人陷入支付危机。证明恶意串通的举证责任在于行使撤销权的其他债权人，但在实践中，如果债务人将全部财产为债务人之一设定事后抵押，可以直接推定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不再需要证据证明。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证明了被上诉人张秀丽在签订学校《转让协议》前，对被上诉人实验二校、杨树斌负债巨大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杨树斌当庭也认可被上诉人张秀丽知道其负债大。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签订学校《转让协议》，导致上诉人等众多债权人利益受损。由此，上诉人的证据完全达到了证据标准，一审法院理应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属于“恶意串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实验二校建筑面积18000㎡，围墙600多米，道路硬化4000多平米，教学设施1800套，绿化占总面积30%，大约价值近3000万元左右。然被上诉人之间在签订协议时，未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资产进行评估，而以不合理低价1200万元（其中包含张秀丽210万债权）将学校全部资产转让与被上诉人张秀丽，被上诉人杨树斌的行为目的在于规避债务，其恶意明显。被上诉人张秀丽在明知被上诉人杨树斌欠众多债权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为实现其210万债权，以不合理低价收购学校全部资产，其行为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杨树斌签订学校转让协议时具有主观恶意。被上诉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违反了债务的平等性，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被上诉人张秀丽与被上诉人杨树斌签订的《转让协议》，将实验二校全部资产以不合理低价予以转让，损害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诸多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明显违法，上诉人作为实验二校的债权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主持正义，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实验二校、杨树斌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张秀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对于转让合同效力，运城中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再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该生效再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的签字盖章是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示，被上诉人张秀丽根据所签订的协议支付了对价，并且按照实验二校及杨树斌的意愿支付给部分债权人，并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2、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秀丽和杨树斌及实验二校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3、上诉人所称的最高院民商事指导和参考中恶意串通的认定与本案情形并不一致，上诉人所称的案例是关于恶意抵押的认定，而本案是转让合同，上诉人所称的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学校转让价款在转让之前进行两次审计评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转让价款存在不合理低价，且合同的签约主体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王跃安等2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三被告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25日，被告实验二校、杨树斌与张秀丽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实验二校的全部资产转让给张秀丽，学校资产及所占用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款共计1200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当日支付200万元，固定资产交接完成2日内支付700万元，2015年3月15日支付250万元，剩余50万元于张秀丽接收全部资产申领办学许可证后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签订后，张秀丽已支付过部分款，也已接收了全部资产。 从2009年起到2015年元月30日，被告实验二校及（或）杨树斌以签订借款协议、书写借条等方式向包括23名原告在内的多人借款千万元。其中一个债权人苗某于2015年7月向本院起诉三被告，要求确认三被告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经一审、二审和再审，最终判决驳回了苗某请求确认案涉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三被告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无效情形。苗某于2015年7月向本院起诉三被告，要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与本案中原告请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中的“转让协议”系同一协议。该案经一审、二审和再审，最终判决驳回了苗某请求确认案涉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该再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签订时当事人有恶意串通的情形，三被告在其上的盖章或签字，系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关于合同是否有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张秀丽根据所签订的协议支付了对价，并依实验二校、杨树斌的意愿支付给了其部分债权人，并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该民事判决系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欲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现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判决，实验二校、杨树斌虽自称在订立协议时，存在与张秀丽的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张秀丽并不认可。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三被告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无充分的证据证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应承担不利后果。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跃安等23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人苗某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12月份，我到二校校长办公室找杨树斌，当时杨树斌和张军政（与张秀丽系姐弟关系）谈论买卖学校的事情，当时我提出我的钱怎么办，他俩说学校卖了再考虑你的事情，后来等了一段时间，没有音信，又托人找到张军政，张军政称没有讨论好，又过了一段时间，也是没有音信，我就在学校搭了帐篷，问学校要钱，住了几个月，一分钱未要下。实验二校、杨树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陈述属实，杨树斌和张军政协商转让学校事宜，证人确实因为要账，见过几次。证人证言事实表明张军政在和杨树斌签订转让协议时，就协议双方，张军政一方知道杨树斌及学校欠其他许多债权人巨大债务，在协议双方知道这个事实的前提下，仍然签订转让协议，属于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情形。张秀丽在庭审中从没有否认在签协议时知道实验二校有巨额债务。张秀丽质证认为，1、证人的证言对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从证人陈述的内容来看其向杨树斌索要债务，不能证明张秀丽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2、证人就本案转让合同效力也提起诉讼，最终再审判决合同有效，驳回证人的诉讼请求；3、杨树斌代理人所称的学校存在债务情况下属于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法律规定学校在存在债务情况下不能进行资产转让，不进行资产转让如何偿还债务，转让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结合本案，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三被上诉人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经一、二审审理查明，三被上诉人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曾在本案证人苗某起诉三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已进行了审理，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由本院作出的（2018）晋08民再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苗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确认张秀丽、实验二校、杨树斌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或盖章，系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示；被上诉人张秀丽根据所签订的协议支付了对价，并依实验二校、杨树斌的意愿将部分转让款支付给了其部分债权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签订时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跃安等23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