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0122号原告：北京山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南宫村村委会东200米。法定代表人：何福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德全，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传炳，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原告北京山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商贸公司）与被告刘德全、被告丁传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盟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被告刘德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告丁传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盟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德全、丁传炳支付山盟商贸公司货款1040000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3%的标准自2013年12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刘德全、丁传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刘德全、丁传炳伪造了天津滨海津盛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以滨海津盛公司的名义从江苏成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成业公司）处承包了盘锦市大洼县南湖公园洋房项目的劳务工程，并委派何其胜为该劳务工程的进货人员。刘德全、丁传炳授权何其胜对外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该事实已经大洼县人民法院（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6月8日，刘德全、丁传炳利用伪造的上述印章授权何其胜与山盟商贸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山盟商贸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刘德全、丁传炳所承包的劳务工程提供了木方等约定货物，但是刘德全、丁传炳未支付全部货款。2013年12月8日，刘德全、丁传炳出具结算单确认尚欠货款164万元。山盟商贸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刘德全辩称，不同意山盟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山盟商贸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德全对涉案合同上滨海津盛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不知情，如果该公章是真实的，那么山盟商贸公司与滨海津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则该合同是无效合同，该无效合同不能证明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德全、丁传炳与吴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12月8日，刘德全、丁传炳与吴某之间进行结算，结算单上明确供货方是吴某，而不是山盟商贸公司。结算时刘德全只欠货款1040000元，为让江苏成业公司预先多支付部分货款，刘德全、丁传炳与吴某将实欠金额写成1640000元，同时防止吴某以假成真，刘德全、丁传炳让吴某出具60万元欠条一张。其次，刘德全、丁传炳欠吴某的货款已经转让给江苏成业公司。2013年12月8日，刘德全、丁传炳与吴某结算时约定“此款同意江苏成业支付，从工程款中扣除”，结算单自作出之日起一直由吴某持有，说明吴某同意债务转让，时至今日吴某没有向刘德全、丁传炳提出任何异议。第三，即便刘德全、丁传炳和吴某之间债务没有发生转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四，刘德全仅仅是结算人，不是欠款人。第五，山盟商贸公司曾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对滨海津盛公司、江苏成业公司进行起诉，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丁传炳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刘德全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盟商贸公司提交其公司作为乙方（出卖人）、滨海津盛公司作为甲方（买方）、江苏成业公司盘锦分公司作为担保方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所需货物用于盘锦大洼田家南湖公园洋房区；货物为木方、手脚板、清水模板，结算按送货单实际发生数量结算；验收由甲方经办人何某签字生效；货款在2012年8月15日至25日前付80%，余款年底付清；甲方不能按照约定给付货款需承担所欠货款每日3%的违约金；担保方应对欠款人的实际欠款担保至货款还清为止。合同落款出卖人处加盖山盟商贸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为吴某签名，买受人处加盖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为何某签名，担保人处加盖江苏成业公司盘锦分公司的印章。刘德全、丁传炳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因山盟商贸公司称涉案合同上滨海津盛公司印章系伪造，故该合同无效。山盟商贸公司提交2012年6月9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的送货单，送货单上均载明收货单位为“天津滨海津盛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送货单下方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何某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吴某签名，货物总金额共计1854800元。刘德全、丁传炳均认可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但认为送货单不能证明所涉货物出卖方是山盟商贸公司。2013年12月8日，刘德全、丁传炳向吴某出具结算单，载明：“现有吴某同志供给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南湖公园工地洋房区模板款共计1861800元整，扣除已付货款及运费共计221800元，余欠货款壹佰陆拾肆万元整（1640000元）。”“结算欠款人”处有丁传炳和刘德全的签名。结算单下方载有：“此款同意江苏成业支付，从工程款中扣除。”刘德全称，该结算单除了“欠款人”三字及丁传炳的签名外，其余均是其本人书写，丁传炳亦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山盟商贸公司、刘德全、丁传炳均认可实际未支付货款为1040000元，结算单上多写了600000元。刘德全、丁传炳称其二人实际欠付吴某货款1040000元，与山盟商贸公司无关。庭审中，山盟商贸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陈述其系山盟商贸公司的员工，代表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丁传炳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并代表山盟商贸公司向刘德全、丁传炳进行供货。另审理中，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丁传炳均认可，刘德全、丁传炳二人系合伙承包盘锦大洼田家南湖公园洋房区工程。2016年4月5日，大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1年11月份，被告人丁传炳在未经滨海津盛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伙同刘德全（另案处理）伪造滨海津盛公司印章，以滨海津盛公司的名义从江苏成业公司处承包大洼县田家镇香水湖1号洋房区1-32栋及地下车库的劳务工程。2012年10月份，丁传炳、刘德全授权工人何某与安徽居民高常春签订一份木材购销合同，并加盖伪造的滨海津盛公司印章。”“被告人丁传炳的供述，证实滨海津盛公司法人代表童某是其表弟，为了不交挂靠费，其没有和滨海津盛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其和刘德全要从江苏成业公司承保大洼南湖公园（香水湖）小区的劳务工程必须有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该公司不可能把印章给他们，不能给他们提供模版。其和刘德全商量私自刻制一枚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其用短信的形式将滨海津盛公司的名头发过去，第二天在北京六里桥服装市场附近取印章时付给对方人民币50元。在大洼南湖公园（香水湖）的工程中，江苏成业建筑公司并不知道这枚印章是假的，用伪造的印章相继签署一系列合同，还与高常春签署购买木材合同。事发后，其将这枚印章扔掉。”“证人何某证言，证实何某是丁传炳、刘德全在承包大洼县田家镇香水湖工程时负责材料进货人员，从高常春处花12.025万元购买清水模板，货送到后签署木材购销合同和送货单，并由会计倪某加盖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印章是刘德全和丁传炳交给倪某保管的。证人倪某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底至2012年底期间帮助丁传炳保管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并多次使用这枚印章，用于购买原材料、签署合同和拨付工程款使用该印章，其保管的一年时间里没有更换过，离开时将印章交给丁传炳。证人童某证言，证实其是滨海津盛公司法人代表，丁传炳是其表哥，丁传炳并未挂靠在滨海津盛公司。丁传炳伪造滨海津盛公司授权委托书，并以滨海津盛公司名义相继与江苏成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另，山盟商贸公司于2015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滨海津盛公司、江苏成业公司盘锦分公司、江苏成业公司，后于2015年10月29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丽民初字第2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山盟商贸公司撤回起诉。山盟商贸公司于2016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滨海津盛公司、江苏成业公司，后于2017年4月25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津0110民初14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山盟商贸公司撤诉。山盟商贸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为追讨欠款，山盟商贸公司提起上述两次诉讼，山盟商贸公司在（2016）津0110民初145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得知大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并认定丁传炳、刘德全私刻印章的事实，故向法院申请撤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丁传炳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涉案债务是否已经发生债务转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已生效的（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德全伙同丁传炳伪造滨海津盛公司公章并以滨海津盛公司名义从江苏成业公司处承包大洼县田家镇香水湖1号洋房区1-32栋及地下车库的劳务工程的事实及何某系刘德全、丁传炳所委托的材料进货人员的事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滨海津盛公司印章处亦有何某的签名且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亦是供于该涉案工程。故结合上述刑事判决书、《买卖合同》及刘德全、丁传炳认可真实性的结算单，足以认定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系刘德全、丁传炳。其次，涉案《买卖合同》落款处载明吴某系山盟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吴某亦当庭陈述其是山盟商贸公司的员工，代表山盟商贸公司向刘德全、丁传炳供货，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系山盟商贸公司。刘德全、丁传炳关于山盟商贸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丁传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依据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货款应当于2012年年底前付清，刘德全、丁传炳于2013年12月8日向吴某出具结算单后，山盟商贸公司于2015年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对滨海津盛公司、江苏成业公司盘锦分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山盟商贸公司于2017年方得知大洼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并进而知悉刘德全、丁传炳系伪造滨海津盛公司公章与其签订《买卖合同》，遂于2019年6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山盟商贸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刘德全、丁传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德全、丁传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江苏成业公司达成债务转让的合意，且山盟商贸公司作为债权人亦未同意该债务由江苏成业公司承担，故刘德全、丁传炳关于结算单上载明剩余货款应当由江苏成业公司支付，刘德全、丁传炳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德全、丁传炳合伙承包盘锦大洼田家南湖公园洋房区工程，山盟商贸公司依约向刘德全、丁传炳供货，刘德全丁传炳应向山盟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刘德全、丁传炳收到货物后，尚欠1040000元货款未支付。故山盟商贸公司要求刘德全、丁传炳支付剩余货款10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山盟商贸公司要求刘德全、丁传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刘德全、丁传炳应当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货款，否则需按照欠付货款的日3%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定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故对山盟商贸公司要求刘德全、丁传炳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德全、丁传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北京山盟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4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八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山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刘德全、丁传炳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渠阳振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慧书 记 员 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