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江，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召学，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岭，女，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喜，桓台县海川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何玉江因与被上诉人何玉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夫何林光自2005年1月供职于同一村委，在同一办公室办公，08年曾合伙承包建筑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日素无来往，上诉人若有借款需求，只会向同处一室办公且关系密切的何林光提出而不可能向被上诉人提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明显错误。2007年上诉人曾向何林光借款1万元，2008年两人又合伙承包建设工程，每人分得利润5.5万元，经对账后扣减借款1.5万，该1.5万就包含涉案涉案1万元借款，何林光为上诉人出具借款4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了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因此针对被上诉人的起诉应予裁定驳回起诉。何林光在（2019）鲁0321民初1564号案件中曾提交涉案借条给法庭主张用于抵扣上诉人在上述纠纷中的利润，可见其自认系该1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在该案中并未得到法庭的支持，其为了避开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与其妻即本案被上诉人虚构借款事实另行起诉。本案实质系虚假诉讼，其行为已涉嫌犯罪。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何玉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玉江偿还何玉岭借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何玉岭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何玉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玉岭与何玉江系乡亲关系。庭审中，何玉岭提交2011年9月23日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何玉江2011年9月23日”。据此证实何玉岭与何玉江系乡亲关系，2007年8月3日，何玉江到何玉岭家中借款10000元，并为何玉岭出具了借条一份。何玉岭以现金方式将款项交付给何玉江，当时在场人只有何玉岭与何玉江。借款发生后，何玉江一直未予偿还借款。何玉江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一是涉案借条系何玉江为何玉岭配偶何林光出具的，当时何玉江与何林光都在桓台县村民委员会任职，涉案借条出具的前一日，何玉江在村民委员会的办公室向何林光提出借款事宜，何林光同意后，次日以现金方式将10000元交付给何玉江，同时，何玉江为何林光出具了涉案借条，在场人只有何林光与何玉江。而何玉江从未向何玉岭借款，与何玉岭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二是何玉江与何林光就涉案款项已经进行了债权债务抵销，该款项已偿还完毕。对何玉江的上述质证意见，何玉岭认为何林光与何玉岭虽系夫妻关系，但是涉案款项与何林光无关，并非由何林光交付给何玉江，涉案债务也并未进行抵销。何玉江提交（2019）鲁0321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9月5日的合同书与借条各一份，据此证实2008年，何玉江、何某与何林光曾共同合伙承建陈庄小学教学楼工程，施工期间的所有工程款项都是由何林光从发包方支取，三方因利润分配问题发生纠纷而提起诉讼，即（2019）鲁0321民初1564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该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何玉江、何某与何林光三方经过对账达成一致，各分得55000元，并由何林光为何玉江与何某各出具了借条。何林光出具给何玉江的借条中载明借何玉江40000元，该借条中的款项是何玉江与何林光对双方之前的所有往来账进行结算后得出的，其中用于抵销账目的15000元，包含涉案借条中的10000元与何玉江曾借何林光的其他借款5000元，对于抵销事实，何某也可以作证。何玉江与何林光就合伙利润对账时，何玉江曾要求何林光出示涉案借条，当时何林光称借条已丢失，无法找到。之后，何林光在合伙纠纷一案中又自行向法院提交了涉案借条，何玉岭经过质证不予认可，因双方对该债务已进行抵销，由此也可以说明涉案款项系发生在何玉江与何林光之间，与何玉岭无关。何玉岭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一是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也与何玉岭无关；二是何林光与何玉江之间的合伙工程发生于2008年，而何玉岭与何玉江的涉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07年，涉案借款早于合伙干工程的时间，也从未进行抵销，且这两个事实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何玉江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与何林光进行合伙利润结算时对于涉案债务一起进行了抵销。对何玉江的上述质证意见，何玉岭认为涉案借条的出具时间确实早于何林光与何玉江合伙干工程的时间，根据时间的先后顺序，恰恰可以证实何林光与何玉江在对合伙工程的利润分配时，双方对涉案借款进行了抵销。庭审中，何玉江申请证人何某出庭。证人何某陈述在（2019）鲁0321民初1564号合伙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何玉江、何某与何林光对于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经过协商达成一致，三人各分得55000元，最后三方又把相互之间的往来账都进行了结算，当时何玉江提出曾向何林光借款10000元，要求从利润分成中扣除，但是何林光称借条找不到了，最终何林光为何玉江与何某各出具了借条一份。其中何玉江分得40000元，是因为何玉江与何林光之间存在往来账，对于他们之间具体的往来账目情况，何某不清楚，但是三方结算时已经对所有的往来账进行了折抵。三方达成协议后，何林光在合伙纠纷一案中又向法庭提交了2007年8月3日的借条即涉案借条。何玉江据此证实涉案债务发生于何玉江与何林光之间，在合伙工程利润分成时进行了抵销，当时何某也在现场，何玉江不应再偿还该笔借款。何玉岭经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只能证实何林光与何玉江在结算时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扣除，但是涉案债务是否用来扣除，证人并不清楚，也没有证据予以提交。因何玉江一直未予偿还借款，何玉岭要求何玉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何玉岭陈述双方虽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根据法律规定，何玉岭要求何玉江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即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此，何玉江认为涉案借款不存在，因此，不同意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何玉江是否向原告何玉岭借款10000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何玉岭为证明其与被告何玉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何玉江出具的借条，因借条中未载明出借人为原告，被告何玉江虽然提出抗辩，认为其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案外人何林光与被告之间，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庭审调查，案外人何林光在（2019）鲁0321民初1564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曾出具过涉案借条，根据卷宗中调查笔录的记载，案外人何林光陈述涉案借条中涉及的款项系被告何玉江自其配偶即本案原告所借，并未认可涉案款项系被告向其所借，上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对涉案借条未予以处理，鉴于此，无法认定案外人何林光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现原告何玉岭持有涉案借条向法院主张权利，因涉案借款数额较小，原告对于涉案借款的形成过程、支付方式等陈述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被告何玉江虽提出异议，但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认定原告何玉岭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的问题。首先，被告何玉江主张涉案借款其已与案外人何林光在处理合伙利润分成时予以抵销，但是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到抵销债务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案外人何林光未出具用以抵销债务的相关凭证的情况下，被告亦没有采取其他措施来保障自己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被告何玉江主张予以抵销借款的当事人与本案借款的当事人并不相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予以抵销的款项就是涉案借款。最后，被告何玉江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债务的抵销事宜达成了一致，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也不认可。因此，无法认定被告何玉江已偿还涉案借款。综上，就涉案借款，原、被告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何玉岭可以随时要求被告何玉江偿还。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调查，借款行为发生后，被告何玉江尚欠原告何玉岭借款10000元未予偿还。故，原告何玉岭诉求被告何玉江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何玉岭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不定期无息借贷情形，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未作约定，则应视为被告何玉江不支付利息，但是涉案借款经催告后，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何玉岭起诉即视为催告，原告何玉岭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逾期利率计算标准，因原、被告对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皆未作约定，原告何玉岭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逾期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被告何玉江应当支付原告何玉岭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玉江偿还原告何玉岭借款本金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何玉江支付原告何玉岭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何玉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何玉江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何林光在与何玉江、何某合伙协议纠纷（（2019）鲁0321民初1564号案）法庭调查笔录中陈述：“我给何某打5.5万元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纠纷，给何玉江打4万元条子是因为付工程款时欠他妻子5000元，打肆万元是因为他女儿结婚的时侯我给了两万元，所以是5.5万元+5000元—2万元=4万元”。对该案中何林光提交的本案借条问题，何林光陈述：“何玉江从我配偶处拿了一万元，打了借据，应当还给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林光在（2019）鲁0321民初1564号案中主张本案争议借款系被上诉人向其配偶即被上诉人所借，故上诉人主张何林光在（2019）鲁0321民初1564号案中主张其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债权人，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已在（2019）鲁0321民初1564号案合伙利润分配中予以抵扣，但其主张的抵扣过程与何林光在该案中主张的抵扣过程不一致，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已经抵扣，但对已抵扣的借条未予收回，亦未要求何林光在向其出具的4万元合伙利润借条中予以载明，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作为本案所涉借条债权人的主体资格存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条持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玉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桂欣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