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2602号原告：黄昊，男，1989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俞梦婷，女，1990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丽娟，女，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琦，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昊、俞梦婷诉被告程丽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昊、俞梦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被告程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昊、俞梦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二原告垫付的出售上海市浦东新区云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生的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城市建设维护税和地方教育附加，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11,842.18元；2.被告返还二原告垫付的出售上海市浦东新区云莲路XXX弄XXX号地下室03房屋产生的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共计40,516.16元；3.被告以352,358.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二原告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原告向被告购买系争房屋和系争地下室。两份合同均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缴纳税费。2019年5月21日，原告按税务局通知到房产交易中心缴税，被告未前往，故原告为被告垫付税费352,358.34元，但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不予偿还。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程丽娟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双方明确约定被告出售房屋到手价为675万元、全部税费均由原告承担，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也是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了缴税义务，因此被告不需要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2月24日，原告黄昊(乙方)、被告(甲方)和居间方上海中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约定建筑面积159.34平方米；该房地产出售总价为675万元。该协议第四条第6款“税费及中介费的负担”为选择性条款，第一项为“□甲、乙双方应按国家规定各自缴纳交易税费，任何一方不得以国家调整交易税费为由损害对方及第三方利益。甲、乙双方各按照房屋总价的1%支付给中介方作为中介服务费。”第二项为“□甲、乙双方按国家规定缴纳的交易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应支付给中介方的服务费用总计房屋总价的2%，亦均由乙方支付。”但两项内容均未被勾选。同日，原告黄昊(乙方)和被告(甲方)针对上述买卖事宜另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为XXXXXXX，该合同文本由中介提供，内容与网上备案合同基本一致)，其中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缴纳税、费。2019年3月30日，两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网上备案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分别约定乙方以675万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面积103.57平方米)、以1,000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系争地下室(面积55.77平方米)，该两份合同均约定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另外还均在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缴纳税、费。2019年4月27日，双方前往交易中心过户，但因地下室备案合同的总价为1,000元，税务机关要求评估；2019年5月14日，地下室评估结论为48万元，原告担心被告主张该48万元，故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签署了一份《说明》，确认系争房屋及车位的转让价款共计675万元，房屋转让价款以该说明为准。2019年5月15日，原、被告前往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因被告先于原告到达交易中心，原告俞梦婷在微信群中向被告发送：“麻烦你问下今天是否要缴税了”“因为我们办了税贷，缴税的卡需要开卡，银行九点才开门”。被告回复称中介业务员尚未到达。中介工作人员林伟回复称，过户当日无需缴税，要三至五天后缴。当日，税务机关窗口工作人员确定地下室交税款30多万元，原告有异议，故在被告签字后，原告方未签字。该日中午12：27，原告俞梦婷又微信询问被告：“现在税到底是三十几万还是五万？”该日下午，原告找到税务机关领导，确认地下室的税费为5万多元，后原告签字。2019年5月19日17时许，原告俞梦婷微信告知被告：“阿姨，接到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在房产交易中心缴税，和您说一声”。被告回复；“谢谢你！麻烦你们拿到房产证后尽快去做抵押”。2019年5月20日下午，被告又发微信询问“小俞，什么时候能拿到房产证？”俞梦婷当日未回复。原告黄昊向工商银行申请了“居逸贷分期付款普卡”，信用额度为50万元，根据产品简介，“确认用于申请的房产权属真实基础上，该卡可在家居、家电、购房缴税、佣金等大额领域均可广泛使用”。2019年5月21日上午10时40分许，原告以该卡支付了系争房屋和系争地下室过户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其中缴纳义务人为原告的税费为：系争房屋契税96,837.14元，系争地下室契税14,154.30元、印花税120元，共计111,111.44元。纳税义务人为被告的税费为：系争房屋增值税294,190.74元、教育费附加4,412.86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0,296.67元、地方教育附加2,941.91元，系争地下室教育费附加122.85元、地方教育附加81.90元、印花税120元、个人所得税31,714.5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86.65元、增值税8,190.21元，共计352,358.34元。缴税完毕后，俞梦婷于2019年5月21日10时47分微信告知被告：“阿姨，今天缴税您没有来，您的个人税费我先帮您垫付了，后续我们再结算”。被告于11时13分回复：“现在卖房都是到手价，你也清楚我是到手价675万，现在突然提出分摊税费，真让人难以接受”。双方因此而产生争议，此后也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5月27日，俞梦婷微信表示如果双方没有协商空间，只能“直接走流程了”。当日，中介经办人员林伟向原告黄昊发微信，表示税费在没有购买之前微信说的很清楚，房东到手价675万元，大家没有必要搞成这样子。同时，林伟把俞梦婷与被告的微信截屏发送给了黄昊。黄昊回复：“请她(指被告)来谈，她不肯来”“我能怎么办？”审理中，被告申请中介公司经办人员林伟、董玉涛出庭作证。林伟作证称：签约期间双方明确是“到手价”，林伟也明确告知过原告税费均由原告自行承担。签约时，双方确定“到手价”是675万元，林伟还为原告计算了购房成本，共计约720～730万元。当时，原告还表示现金不够，林伟提出可办理“税贷”(即工商银行“居逸贷”)，后原告自行办理了“税贷”。办理过户时，交易中心表示地下室要进行评估、重新计算税费，最终结果是税费比原先中介计算的多了5万多元，原告提出“税贷”申请了40万元，额度不够，要求中介公司和被告来承担该5万元。董玉涛作证称：原、被告协商后确定“到手价”675万元，税费全部由原告承担。原告询问过税费金额，中介人员估算后告知其约40万元。过户时涉及地下室需要另外缴税的问题，中介人员回复约30多万元，但税务机关经核算为5万多元，原告在过户后反悔不愿意承担该部分税费。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主张，居间协议第四条第6项第一款虽未被勾选，但被告支付了中介费，表明双方实际上就是根据该款履行的，税费也应双方各付。被告认为，双方确定的是“到手价”675万元，税费和中介费均应由原告承担，但由于中介人员的疏忽，未勾选居间合同第四条第6款第二项内容；过户完成后，因原告未支付全部中介费，中介以其有损失为由与被告商量，被告才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支付了5万元，但该款不是中介费。原告主张，2019年5月19日晚通过微信通知被告次日去缴税，但次日被告和中介都没到，经过咨询，原告代理律师建议原告先垫付税款再向被告追偿。被告主张，被告出售系争房屋后要另行购房，故曾要求原告告知缴税进程，以便了解购房款最终到账时间，原告2019年5月19日的微信只是原告告知了缴税进展，不是通知被告去缴税；次日，2019年5月20日被告还打电话给原告询问过缴税情况，原告告知当天窗口工作人员计算的地下室税费是20多万元，所以当天仍未缴税；2019年5月21日，原告再次找到税务机关领导，才最终按照54,000余元缴纳了地下室税费；与税务机关的交涉都是原告在进行。原告则认为，如果被告因为地下室要多交30多万元税费的话，原告其他税费也要增加，因此原告对此很关注并提出了异议。被告主张，原告申请“居逸贷”的目的就是为了缴税，“居逸贷”的额度与实际应缴纳的税款金额一致。原告则认为，其申请的“居逸贷”信用卡额度是50万元，该卡除用于缴税外，还可用于购买家具家电等。以上事实，由《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税收完税凭证、交易签购单、微信记录等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二手房交易实践中，买卖双方就相关交易税费的承担作出特别约定，是较为常见的交易方式。本案的争议在于双方有没有约定交易税费全部由原告承担，被告以“到手价”675万元出售房屋。原、被告就系争房屋买卖共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两份网上备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另外还签署了《说明》。虽然XXXXXXX号合同中有“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缴纳税、费”的约定，但该合同是中介公司提供的事先打印文本，而与XXXXXXX号合同同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中对税费的承担没有作出明确的勾选，因此不能仅依据XXXXXXX号合同认定双方各自承担应缴的税费。2019年3月30日的两份网上备案合同是行政机关提供的固定格式，第八条等条款原本就无法更改，从地下室约定价款为1,000元等的事实看，双方签署该两份合同仅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需要。因此，也不能依据两份备案合同认定双方各自承担应缴的税费。而《说明》的内容并未直接涉及税费的承担。在无法通过双方的书面文件认定税费承担的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应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证据来探究双方对于税费负担问题的真实约定。现两位中介公司的经办人员当庭作证，确认双方约定被告“到手价”675万元，交易税费全部由原告承担。两位证人的证言反映了原、被告之间的交易过程，并未发现明显的矛盾及不合理之处。原告虽否认证人证言，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根据在案的微信等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在缴税过程中，尤其是就地下室税费与税务机关交涉的情况来看，整个过程中原告方相对更关注于缴税的具体事项，而被告则更关注于何时能够完成过户以便后续完成抵押手续尽早取得购房款，从而可以与证人陈述的由原告承担全部税费相印证。另外，如果被告应当自行承担税费的话，当2019年5月20日及21日被告都未到场缴税的情况下，原告应当会与被告及中介公司进行沟通，而在案证据表明，原告未经沟通而径行将税费全部缴清，其行为显然有悖常理。综上，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该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全部税费均由原告负担。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税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昊、俞梦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原告黄昊、俞梦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卓郁人民陪审员  任志俊人民陪审员  陈 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许瑞芬书 记 员  陈倩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