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洪，男，汉族，1970年1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永建，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团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27-3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80175404A。法定代表人：邓小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雪，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宇，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男，汉族，1976年8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被告：刘长乐，男，汉族，1975年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原审被告：杨晓妤，女，汉族，1972年1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张友洪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团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金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长乐、杨晓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团金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团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团金公司就本案同一笔钢材款在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公司）的诉讼中已当庭明确否认《协议书》的效力，该案的生效文书载明《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其内容对团金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团金公司已经选择由德感公司对其承担付款责任，在本案中不能再依据《协议书》的内容主张债的加入，否则团金公司可依据两份判决得到两次清偿，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团金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刘长乐、杨晓妤未发表陈述意见。团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支付货款1855620.78元；2.判令**、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完毕日止以1855620.78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团金公司（乙方、供方）与德感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1、甲方因重庆渝北区照母山森林公园景观提升工程四标段项目建设所需螺纹钢、线材等各种钢材全部由乙方提供，总用量约1100吨左右，工期为5个月。合同还对定价、结算、验收等事项作出了具体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由德感公司盖章，代表处由**签字。2015年10月28日，乙方处为“团金公司”、甲方处列明“重庆渝北区照母山森林公园景观提升工程四标段（实际负责人刘长乐、**、杨晓渝、张友洪按各自股份承担）”签订的《协议书》约定：1、甲方现欠乙方钢材材料等全部款项：共计195万元整；2、甲方本次支付乙方50万元整；余下145万元于2016年4月27日内付清。付清该款后甲乙双方账务全部结清。甲乙双方按上述约定完全履行协议内容后，承诺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要求。协议尾部处由刘长乐、**、张友洪、杨晓渝签字。2016年7月11日，团金公司起诉德感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德感公司举示了《协议书》，并陈述该协议书能够证明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和合同相对人是刘长乐、**等四人，该四人对钢材款明确将由各自的股份来承担，同时约定了付款时间、金额。团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四人的签字仅仅是一种职务行为，是作为公司的代理人签字确认，且并未排除德感公司的付款义务，《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书是基于《钢材购销合同》的供货签订的。2017年7月27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6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3月20日，团金公司（乙方、供方）与德感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团金公司按约向德感公司供应了货物，由德感公司指定人员签字确认收货，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有效。遂判决：德感公司向团金公司支付货款1855620.78元及资金占用费、吊装费、运费。后德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但因其未按期缴纳案件受理费。2018年3月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民终1352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德感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8年3月27日，因（2016）渝0116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团金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经查德感公司无财产可以执行，2018年7月5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6执184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团金公司方工作人员与杨晓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晓妤，你好！照母山公园景观提升工程四标段的钢材款，还是麻烦你跟**、刘长乐、张友洪他们沟通一下，最好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毕竟这个款项拖了五、六年了。杨：你给**打电话了吗。团金公司：打了，他不接。杨：你换个电话试试，他号码是多少。杨：136××××7777。团金公司：就打这个电话号码，他还有个吗？杨：就这个，我说你换个电话打过去。团金公司：我懂了，你也先联系到吧。杨：恩。一审庭审中，团金公司陈述在（2016）渝0116民初8020号案件庭审中的《协议书》与本案举示的《协议书》系同一份。杨晓渝与杨晓妤是同一人，身份证上姓名为杨晓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团金公司在另案中对《协议书》的性质陈述是否可以免除**、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的支付责任。首先，杨晓妤是否为《协议书》中签字的杨晓渝。团金公司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杨晓妤未作抗辩，对团金公司的陈述予以采纳。其次，虽《协议书》中涉及的钢材款项即为与德感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的货款。在（2016）渝0116民初8020号案件审理中团金公司认为**、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在该《协议书》中的签字系作为德感公司代理人的履行职务行为，是因为德感公司辩称**、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为《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从团金公司与德感公司的关系来看，团金公司在该案中认为《协议书》是**、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在《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履行职务行为，是对德感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的合理抗辩，且陈述并未履行，亦不能免除德感公司的支付责任；而在团金公司与**、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的关系中，在签订《协议书》时**、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已向团金公司表明其作为该标段的实际负责人身份，并载明以各自股份承担责任，构成债务加入，因股份份额并未向团金公司进行明确，应视为是四人之间的内部约定，现团金公司起诉要求**、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应予履行。现（2018）渝0116执1842号执行裁定书因无财产可执行，已裁定终结。团金公司尚未得到清偿的货款金额为1855620.78元，在《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之内，故**、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应予支付。团金公司要求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未按约支付，故应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355620.78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团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不予支持。刘长乐、**、杨晓妤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及举证质证等，视为放弃上述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团金公司欠款1855620.78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以1355620.78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团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50元，减半收取计130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团金公司负担665元，**、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负担174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协议书》涉及的钢材款与《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款系同一笔款项，团金公司已就该笔款项提起诉讼，要求德感公司支付货款。对此，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渝0116民初8020号生效判决。上诉人认为，在该案庭审中，团金公司质证时称“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是基于《钢材购销合同》的供货签订的，并认为**、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在《协议书》中的签字系职务行为，是作为德感公司的代理人签字确认”，并自认该《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过。本院认为，团金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是对德感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的抗辩，属于其对法律关系的选择错误，不属于对事实的自认。现**、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向团金公司出具《协议书》，明确按各自股份承担还款责任，并确认了尚欠的材料款及付款时间，因该《协议书》并未排除德感公司的还款责任，故**、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出具《协议书》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鉴于《协议书》与《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款系同一笔债务，故**、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并以（2016）渝0116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德感公司的债务范围为限与德感公司向团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友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0055号民事判决；二、**、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就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1855620.78元货款支付义务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团金机电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就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资金占用费支付义务（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为1887443.69元，从2016年7月1日起按1935.18元/天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团金机电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不得超过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完毕日止以1855620.78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出的金额）；四、驳回重庆团金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5元，由重庆团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负担124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友洪、刘长乐、杨晓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0元，由重庆团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张友洪负担25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