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烨，男，199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全际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睦邻路29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772562581。法定代表人：孙茂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彬，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全际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际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杨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被上诉人全际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全际通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2.由全际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马菲系从其处获取报酬错误，实际情况是全际通公司开发了Q9系统，所有快递员的报酬都是通过该系统计算并发放；2.一审判决认定其从运费价差获得利润错误，实际情况是运费一次性在Q9系统中结算，并不会经过两次结算，其中也不存在价差；3.其与马菲并非雇佣或者用工主体关系，因马菲实系通过全际通公司发布的广告入职，并由全际通公司发放工资，且实际案涉经营点的人事、财务、经营等均由全际通公司控制，因此其与全际通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承包关系；4.即便法院认定其系承包人，那么其也只是对货物的承包，并非对整个分支机构的承包，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要求其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全际通公司辩称，杨烨系其二级代理人，与其之间是承包关系，在杨烨承包期间，因雇用员工马菲运送快递而造成第三人损失，而其已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履行了相应赔偿责任，现该损失应当由杨烨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际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烨支付其537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际通公司系一家从事国内快递、货运代理、仓储服务等业务的企业，为从事百世快递业务，在渝北区分部，但未领取营业执照。2016年，全际通公司为甲方、案外人郝永为乙方，签订《公司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决定在绣湖路117号设立分支公司，该公司名称为百世快递两路分部；经营上以承包经营方式，在财务实行独立核算制度，自负盈亏；甲方必须对分支公司进行统一管理与业务指导，但不参与乙方的具体事务；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在分支公司所辖的行政区域内另设同类性质的支公司或其他经营机构，以免造成与乙方经营业务竞争的局面；甲方因乙方所承包分公司导致甲方的一切损失费用及法律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追偿，乙方应无条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乙方承诺分公司的对外及分公司的员工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若造成甲方损失，自愿无条件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统一管理与业务指导，并承诺无条件实施所在区域派送，及时高效完成甲方赋予的任务，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与理由加以拒绝或迟延履行；乙方必须遵守和执行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及考核办法；乙方如需聘请相关工作人员，须向甲方提供个人资料备档。合同签订后，郝永将百世快递两路分部交给案外人陈健经营管理，陈健随后又交给案外人刘涛经营管理，刘涛又于2017年10月7日交给杨烨经营管理。在刘涛负责经营管理百世快递两路分部期间，案外人马菲通过网络上以全际通公司名义发布的招聘信息来到百世快递两路分部工作，用自己购买的无牌三轮电动车运送快件，根据送单量先后从经营管理人处获取报酬。2017年10月19日，杨烨与刘涛、马菲签订《工资转给协议》，约定：马菲10月1日-10月6日的工资713元由刘涛转给杨烨代发，10月6日以后的工资由杨烨发。2018年3月14日，杨烨为甲方、案外人温吉印为乙方、全际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茂源为丙方（监管方）签订《三方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百世快递两路分部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与丙方签订新的特许加盟使用协议。其后，该分部即由温吉印经营管理。杨烨接手百世快递两路分部时系与刘涛共同到全际通公司处并将杨烨及相关快递员的信息资料提交给全际通公司，由全际通公司在其送件系统内将杨烨确定为百世快递两路分部负责人并将相应快递员的信息一并录入系统。杨烨经营期间的具体业务操作流程为：由杨烨安排其分部的快递员到全际通公司处领取快件，全际通公司将相应快件信息录入系统，杨烨投递后系统即自动生成信息，全际通公司按约定的单价按月与杨烨结算运费，杨烨再自行与快递员结算运费。全际通公司与杨烨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0月17日7时27分许，马菲驾驶无牌三轮电动车准备去拉货派件的途中，沿同茂大道从区府往桂馥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同茂大道春千集小区路段，与在车辆临近时从左至右跑过道路的案外人卢成万相撞，造成卢成万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马菲与卢成万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后卢成万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全际通公司、杨烨、马菲等人，要求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90164元。该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22108号民事判决，认定马菲系全际通公司员工，本次事故系马菲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卢成万受伤，故判决全际通公司赔偿卢成万53081元并承担该案受理费235元。全际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9日，该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30日，全际通公司将赔偿款53081元及一审受理费235元共计53316元支付给了卢成万。一审法院认为，全际通公司与杨烨虽无书面合同，但杨烨以全际通公司设立的百世快递两路分部的名义在全际通公司处领取快件然后送件并由双方按约定的单价进行运费结算，全际通公司并不向杨烨及该分部的快递员发放工资，而是由杨烨根据其与快递员的约定标准向快递员发放工资，杨烨通过从全际通公司处结算的运费与其和快递员结算的运费的价差获得利润，双方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而是承包合同关系，即由杨烨承包经营全际通公司设立的百世快递两路分部。至于全际通公司对百世快递两路分部的管理系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行使发包人的合同权利，而非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该管理行为对认定双方属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亦不矛盾。全际通公司赔偿给卢成万的53081元及为诉讼支出的受理费666元系因杨烨承包经营期间为履行承包合同所产生，虽然判决的是全际通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但这与全际通公司依据其与杨烨的合同关系向杨烨主张权利并不矛盾。全际通公司与郝永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烨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杨烨事前认可或事后追认了该协议书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公司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对杨烨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应认定全际通公司与杨烨对承包期间对外债务的承担未作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同时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杨烨系承包人，其通过承包经营获得利润，在双方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理应由承包人承担承包期间的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杨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全际通公司53747元。本院二审期间，杨烨举示了一份显示为2017年11月的对账单，并称来自于Q9系统下载的电子数据，拟证明该数据显示杨烨也是两路分部的快递员，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承包所具有的独立经营。经质证，全际通公司虽认可存在Q9系统，但对该账单的真实性表示不能确认，并认为不能达到待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对账单上并无显示其真实来源的特征，杨烨也未能进一步举示其他证据材料相佐证；即便该对账单属实，杨烨在经营管理期间参与配送获取报酬，并不与其承包经营相冲突，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因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全际通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拟证明马菲申请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及给予相应补偿，但劳动争议仲裁委查明马菲与其之间并不具有劳动关系。经质证，杨烨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裁决书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全际通公司举示的裁决书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4月7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20）第355号《仲裁裁决书》，主要载明：申请人为马菲，被申请人为全际通公司，案由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二倍工资差额争议，该委经审查认为，马菲与全际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裁决驳回申请人马菲的全部仲裁请求。《公司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第三条第8款载明：甲方因乙方所承包分公司导致甲方的一切损失费用及法律责任，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追偿，乙方应无条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第四条第10款载明：乙方承诺分公司的对外及对分公司员工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若造成甲方损失，乙方自愿无条件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二审中，杨烨陈述：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负责百世快递两路分部，后于2018年3月将该分部的经营权转给了温吉印；其是从刘涛手上接过来的，刘涛应该是从郝永处接手的，当时刘涛还给了其一些郝永跟全际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等资料，但其并未仔细看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烨与全际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是否应当对马菲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根据杨烨在二审中的陈述，其从刘涛处获得百世快递两路分部经营权时，刘涛还将郝永与全际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等资料一并进行了移交，结合杨烨与刘涛签订的《工资转给协议》以及杨烨与温吉印、全际通公司签订的《三方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全际通公司与杨烨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杨烨辩称其未与全际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故不成立承包关系的意见与前述法律规定和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承包合同关系的基本原则，发包方因承包方的原因对外承担责任，有权向承包方进行追偿，在案《公司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第三条第8款和第四条第10款亦对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责任进行了约定。本案中，杨烨承包期间，马菲为其提供送货劳务并因意外而产生损失，而全际通公司已承担了马菲的损失，现全际通公司要求杨烨承担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要求杨烨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杨烨仅辩称其从未仔细查看过案涉承包协议，并不能对抗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杨烨应当对马菲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杨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上诉人杨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