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腾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未来方舟D9组团D9-2栋4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560906660D。法定代表人简泽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华海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住所地织金县城关镇北门村三皇宫，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5240508089212。法定代表人邵书瑜，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惊雷，该校员工。上诉人贵州腾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腾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华海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下称华海职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腾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菊、被上诉人华海职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惊雷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审判逻辑错误，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598号判决内容矛盾。一审基于毕节中院（2018）黔05民终2944号王力诉腾亚公司归还砌砖劳务费一案作出判决。（2018）黔05民终2944号判决表述为：“如毕节华海职校与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的生效判决不将11万元认定为工程款，则毕节华海职校可以另行诉讼主张。”也即在（2018）黔05民终2944号判决建议若被上诉已经实际代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可以另案主张之意是仅限于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是否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应当综合全案中的全部事实予以认定。而一审在对本案的认定中仅根据（2018）黔05民终2944号判决的表述内容出予以认定，证据不足。且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598号判决矛盾。（2017）黔民终598号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给王力支付了6万元事实，故不将该6万元作工程款认定。二、（2018）黔05民终2944号判决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现上诉人也拟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案进行再审。（2018）黔05民终2944号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事实严重不相符，该判决认定王力施工小砖为721812块，而经过测量，小砖的施工块数仅为85493块；认定砖的施工金额为404467.60元，而经过鉴定的金额仅为257787.00元。故两者间的数量、金额均差距较大。由与案涉的项目较为特殊性。华海职校的整个工程发包方为华海职校，施工方王力、项目的实际管理人张青宣。被上诉人仅为法律上的被挂靠人，从未实际参与到整个项目中，对项目分包、施工、结算完全不知情。而又因是被挂靠人，最终所有的责任均由其承担。因此在华海职校的整个项目中，经鉴定的实际工程量仅为13400532.00元，而被上诉人已经承担了20748986.00元的清偿义务却还未结束。如此大的差距仅说明存在虚假的行为，也即发包人、施工人、项目实际管理人均实际参与项目的施工、结算，几方均较为熟悉，且存在相互的利益。故利用被上诉人对项目的不知情、不了解，虚增工程量、虚增工程单价进行结算，从而向法院提起虚假的诉讼，最终，由上诉全部承担清偿责任。因此，（2018）黔05民终2944号判决可能为虚假诉讼的结果。而一审在审理过程中，采取较为宽松的证据认定规则，在没有查清是否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仅根据（2018）黔05民终2944号判决的表述建议而作出本案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故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撤销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华海职校答辩称：华海职校与腾亚公司建筑合同纠纷案终审对华海职校支付泥工班组11万元的决定是5万元腾亚公司认可抵扣工程款，另外6万元华海职校可以另案起诉。在腾亚公司与泥工班组的二审中，泥工班组承认从工程款中扣除华海职校垫付的11万元，将该11万元认作工程款，腾亚公司也认可该11万元为工程款并于泥工班组进行结算。华海职校事实上为泥工班组垫付11万元，但泥工班组只承认5万元为工程款，对另外6万元不认为是工程款。即便6万元不认为是工程款，也应当认定为借款，亦应当归还我校。我方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原审原告华海职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泥工班组工程款11万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砖材料款10万元；3.判令被告以21万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停工之日（2015年6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泥工班组工程款6万元；2.判令被告以6万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停工之日（2015年6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毕节市华海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为原告承建位于校址内的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为被告垫付了部分泥工班组的工程款和部分砖材料款。后原告与被告因履行施工合同发生争议，被告于2015年6月23日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提起反诉，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17年11月底，（2017）黔05民终59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并执行完毕，但该生效判决没有将原告为被告垫付的6万元泥工班组工程款列入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范围进行扣减，致使该部分债权债务尚未进行结算确认。原告为被告垫付泥工班组工程款及砖材料款事实客观真实，有相应证据为凭，且该泥工班组起诉被告拖欠工程款的生效判决（2018）黔05民终294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原告垫付11万元泥工工程款的事实，并从泥工班组应得工程款中扣减。因原告与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未将6万元垫付款列入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进行冲减，该部分债权债务属于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外的债务，如被告不支付该部分款项给原告，将导致原告利益受损被告受益。被告占有该部分利益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原告华海职校与被告腾亚公司签订《毕节市华海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为原告承建位于原告校址内的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腾亚公司将工程中的泥工分包给案外人王力完成，王力在施工中，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华海职校生活费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元）属实，此款项从今后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归还”，2015年6月16日，杨江书、王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华海职校生活费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元），以后从泥工工程款里扣除归还华海职校”。2015年4月21日，王力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华海职校泥工组综合楼工费现金叁万元整人民币（30000.00）属实。由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被告腾亚公司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原告华海职校提起反诉，要求将其代被告腾亚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在应付给被告腾亚公司的工程款予以扣减，在诉讼中，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贵州铭建司法鉴定所对毕节市华海职校已向腾亚公司支付工程款项进行司法鉴定，被告腾亚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张青宣及腾亚公司对原告华海职校支付的4230092.00元予以确认，其中包括王力收到的泥工班组人工费50000.00元，对另外60000.00元不予认可。该案经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毕中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腾亚公司不服，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2017年11月28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终598号民事判决，华海职校支付给王力的泥工班组人工费110000.00元，未作为工程款从腾亚公司的工程款予以扣减。2018年1月8日，案外人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腾亚公司、张青宣并将华海职校列为第三人，一审审理后作出（2018）黔052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其中未支持王力要求其已在华海职校领取的泥工班组人工费110000.00元，宣判后，腾亚公司不服，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黔05民终29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的裁判理由部分论述称：“本案事实是毕节华海职校当初确系代上诉人支付了王力工程款11万元，基于该事实，足以认定王力已经得到了11万元的工程款，至于毕节华海职校代为支付的11万元，如毕节华海职校与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不将该11万元作为毕节华海职校对上诉人的已付工程款的，毕节华海职校可以基于上诉人不当得利而另行诉讼主张。”一审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华海职校支付给案外人王力的工程款11万元，根据一审法院（2018）黔052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及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终2944号民事判决，应属被告腾亚公司支付。被告腾亚公司未支付而获得利益，而原告华海职校支出了本不属于其支出的费用，属不当支出而受损，原告获得的利益与被告的受损系同一法律事实，故应认定被告腾亚公司该支出而未支出属不当得利，原告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以6万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腾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毕节市华海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代其支付给案外人王力的工程款6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原告毕节市华海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0元，减半收取计650.00元，由被告贵州腾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华海职校对11万元的构成陈述为：由王力出具借条及欠条的三笔款项构成，分别为2015年4月21日的3万元、2015年6月3日的3万元生活费及2015年6月16日的5万元生活费组成。上诉人腾亚公司对王力2015年6月16日出具借条的生活费5万元予以认可，并在腾亚公司与华海职校进行工程款结算时将该5万元纳入结算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华海职校向案外人王力支付的工程款6万元应否由上诉人腾亚公司返还。本院认为：根据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黔05民终294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外人王力系腾亚公司为实施其与腾亚公司施工合同义务而组建的泥工施工班组，华海职校作为发包方向王力班组支付的工程款11万元（扣减王力及腾亚公司认可的工程款5万元后尚余6万元），属于腾亚公司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工程款。从法律关系上看，华海职校向腾亚公司下属施工班组支付了工程款，消灭了腾亚公司对王力施工班组的工程款支付义务，腾亚公司事实上取得对华海职校的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的“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腾亚公司应当将该6万元返还给华海职校。另外，上诉人腾亚公司若认为本院（2018）黔05民终2944号案件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可持已有证据依法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腾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腾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