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孝友，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高，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如，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和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场57号6幢1楼16号。 法定代表人：朱怀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圣坤，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罗孝友、何如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和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孝友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改判何如、和创公司向罗孝友支付543279元及利息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便条”上的扣减款项予以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罗孝友提交的“便条”照片可反映全部结算内容，多余部分系“便条”原件持有人何如事后添加，且添加部分与事实不符。 何如辩称，罗孝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尊重事实，请求驳回罗孝友的上诉请求。项目未结算清楚，“便条”是罗孝友提供的，与何如持有的原件不一致。 和创公司辩称，1.不认可罗孝友的上诉请求，若是劳务合同则需要与公司签订劳务合同；2.这是何如与罗孝友签订的合同，与和创公司无关；3.何如与罗孝友的结算和创公司并不清楚。 何如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孝友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孝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何如应支付罗孝友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未就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和款项进行结算，罗孝友提交的“便条”照片仅为案涉工程部分内容并非结算凭证，何如提交的“便条”原件内容与照片内容不一致可予以证明。 罗孝友辩称，1.案涉项目已经结算，从一审举证及庭审情况来看，案涉工程在2017年9月份竣工验收，印证了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2.何如、罗孝友双方是自然人，故结算时采取简易的形式，由何如书写便条后，由罗孝友通过照相的方式留存，之后何如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一审中已经查明；3.本案结算便条的持有人是何如，何如在一审时出示了便条原件，对增加部分罗孝友不知晓也不认可；4.利息应该支付，故何如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和创公司辩称，和创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利息，其他无意见。 罗孝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何如支付罗孝友工程款543279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543279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为止）；和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何如、和创公司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和创公司经过招标投标确定为“2016年翠屏区金坪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的中标人，后和创公司（承包人）与宜宾市翠屏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发包人，以下简称翠屏农业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确定工程地点为翠屏区金坪镇，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时间2016年11月1日，计划竣工时间2017年1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承包人项目经理张焱。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 2017年1月15日，罗孝友（乙方）与何如（甲方）签订《砼工程制作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2016年翠屏区金坪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地点：金坪镇；工程内容：现场搅拌、熟料转运、铺筑混泥土、架模、脱模、养护、压纹、割裂等；工期与工量：4米宽约7公里、3.5米宽约3公里，厚度、标号按施工设计制作。工程单价：按收方面积每平方米18元计算，工程价款支付：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进度甲方支付乙方60%进度款，工程竣工后30日内付总工程款80%，剩余20%90日内付清全款。后罗孝友按合同约定开始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2017年9月，案涉工程竣工结算；2017年9月23日，翠屏农业开发公司与和创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了《2016年翠屏区金坪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竣工结算总价》，载明：“施工期间：2016.11-2017.9，中标价8646103元，结算价8191260.11元，委托单位、建设单位：翠屏农业开发公司办公室，施工单位：和创公司”；翠屏农业开发公司办公室、和创公司以及四川信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均分别在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咨询单位处盖章确认。 庭审中，何如当庭出示手写的“便条”原件一份，并载明：“4米宽6500.9×4=26003.6；3.5米宽3419.4×3.5=11967.9元，合计：37971.5×18/㎡，683487元+34308=717795.00元×0.8=574236；扣油款10136升×6=60816借支：302700.00元=210720（应付）混泥土班组：2017年9月30日”。何如认可该“便条”中的“683487元+34308=717795.00元×0.8=574236；扣油款10136升×6=60816借支：302700.00元=210720（应付）”部分是其本人书写；罗孝友仅提供了该便条复印件，并附有“……2#路：2个……6号路：1个+4个”，其中“683487元+34308=717795.00元”,未写“×0.8=574236”。罗孝友认为该“便条”即为双方结算依据，故劳务工程款应为717795元，扣除油款60816元以及何如先后支付的113700元，剩余543279元何如尚未支付，故罗孝友起诉来院。何如不认可“便条”系双方结算依据，“便条”仅为其本人的内部核算，并认为其已经支付劳务工程款833300元。何如称与和创公司为合伙关系，案涉工程系本人向和创公司承包，并向和创公司缴纳管理费，何如、和创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和创公司则辩称其与何如系合作关系，何如系和创公司安排到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和创公司已就案涉工程与发包方进行结算。 何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邓树刚、郑树刚、彭大春出具的借款单、领款单、借支条、领条若干，证明其向罗孝友方支付了相应的劳务工程款。罗孝友仅认可何如支付工程款113700元，何如陈述其已支付工程款833300元。双方对此存在争议。 另查明：2017年9月24日，宜宾信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2016年翠屏区金坪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9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通过结算审计。案外人邓树刚到庭证实：罗孝友与邓树刚系合伙关系，双方一起合伙在何如处承包了案涉劳务工程，罗孝友与邓树刚之间并无书面协议，关于案涉劳务工程的权利义务均由罗孝友行使。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和创公司中标，何如及和创公司均认可何如、和创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何如将该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劳务转包给罗孝友，并签订了《砼工程制作铺筑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罗孝友与何如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罗孝友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何如应按合同约定向罗孝友支付劳务工程款。关于罗孝友与何如之间的劳务工程款结算问题，双方均在庭审中出示了“便条”，罗孝友对该“便条”上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可，何如认可该“便条”上的部分金额是其本人书写，且原件由其持有，不认可该“便条”是对罗孝友分包的劳务工程款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便条”上的计算明细均与《砼工程制作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工期、工量相符合，且该“便条”上之总金额以及扣减等均由何如本人书写，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便条”系罗孝友与何如之间对案涉劳务工程款之结算。何如应当按该“便条”上之金额付款。该“便条”上载明的劳务工程价款717795元以及扣油款60816元，借支302700元，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该“便条”中载明“717795元×0.8”，罗孝友陈述该项系《砼工程制作铺筑劳务承包合同》第六项中的总工程款的80%，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该理由予以采信。庭审中罗孝友仅认可“便条”中载明的劳务工程款717795元，不认可扣除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扣减款项与劳务工程款总额均载明在该张“便条”上，而罗孝友提供的系复印件，虽该“复印件”上无扣减款项，但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证据原件，故对“便条”上的扣减款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何如辩称该“便条”仅系其内部核算，不应视为罗孝友与何如之间的内部结算，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对该辩驳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如应支付罗孝友的劳务工程款为354279元（717795元-60816元-302700元）。罗孝友请求何如、和创公司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43279元为基数），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利息损失作出书面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为：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54279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竣工后9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罗孝友请求和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何如、和创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和创公司与何如系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和创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付款之责。 何如辩称罗孝友与案外人邓树刚、黄永存在合伙关系，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依据，加之罗孝友予以否认，对该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何如、四川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罗孝友劳务工程款354279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4279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何如、和创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2元，减半收取计4766元，由何如、四川和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孝友与何如是否就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及如何认定结算金额。 首先，关于双方是否结算的问题。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出示了“便条”，何如认可该“便条”中“683487元+34308=717795.00元×0.8=574236”等内容由其本人书写，该“便条”原件由何如持有，原件下方备注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结合翠屏农业开发公司与和创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的事实，该便条的形成时间应在工程完工之后，且该“便条”上的计算明细均与《砼工程制作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工期、工量相符合，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便条”为双方结算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 其次，对于双方出示的“便条”差异部分如何认定的问题。因罗孝友仅提交“便条”照片打印件，其完整性无法确认。何如提交“便条”原件是对罗孝友出示证据真实性的部分认可，可能产生对其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便条”原件并根据其载明内容扣减相应款项并无不当。 最后，何如是否应对欠付款项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何如应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支付60%进度款，工程竣工后30日内付总工程款80%，剩余20%90日内付清全款。何如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罗孝友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酌情支持其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孝友、何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1464元，由罗孝友负担4159元，何保田负担7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