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砚，女，ｌ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函霖，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晶晶，女，198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原审被告:韩峰，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石砚因与被上诉人刘晶晶及原审被告韩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晶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石砚不是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也未用于石砚与韩峰的夫妻共同生活，石砚无还款责任。石砚与韩峰于2019年8月13日协议离婚，双方对于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及债务处理方面均达成一致，明确强调“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但是对于案涉借款，在石砚与韩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石砚对此借款并不知情，刘晶晶也从未向石砚提起过案涉借款，更未进行过催要，而据刘晶晶提供的借条来看借条上并无石砚署名，刘晶晶也无证据证明石砚系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且借条上的借款时间为石砚与韩峰协议离婚之后，故该笔借款与石砚无关，石砚不是借款人。另外在石砚与韩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生活开销均为AA制，即个人的收入与支出都由个人承担。石砚系中国石油兰州石化公司员工，五险一金均由企业正常缴纳收入稳定，所有的家庭生活开销包括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等都是由石砚一人缴纳，婚生女的生活及课外学习费用也由石砚一人承担，石砚也未参与经营韩峰店铺的生意。刘晶晶的起诉书中先是明确写到该笔借款是以投资款的名义向韩峰出借的，与其在起诉书中提到韩峰之借款用于和石砚夫妻共同生活，这一说法自相矛盾，且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事实予以审查认定，仅凭刘晶晶一家之言错误的认定了案件事实，将韩峰的个人借款错误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石砚对此不予认可。案涉借款是韩峰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借的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法于理石砚都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石砚与韩峰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石砚也未在借条上签字，在其与韩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一直不知道案涉借款的存在。且韩峰向刘晶晶所借款项金额明显超出其与石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刘晶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由韩峰用于和石砚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系韩峰个人债务，与石砚无关。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确有不妥之处，石砚不予认可。综上，请法院公正妥善处理，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刘晶晶辩称，不认可石砚说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有证据可以证明就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石砚停薪留职，石砚、韩峰共同在经营便利店，便利店的收入就是用于石砚与韩峰夫妻共同生活，石砚没有共同债务不予认可。石砚与韩峰选择离婚，离婚的时候没有处理债务问题，所谓的韩峰的借款都由韩峰承担，所有的财产都归石砚所有，石砚停薪留职后频繁出去旅游，哪里来的钱，是不是可以认为用的是投资人的钱。韩峰述称，认可石砚的上诉请求。刘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峰、石砚归还刘晶晶借款本金357707.92元；2.判令韩峰、石砚向刘晶晶支付利息2880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之后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峰、石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刘晶晶与韩峰达成《投资协议》：甲方（刘晶晶）自2017年９月11日向乙方（韩峰）投资人民币100000元整。每月回报率1.2%即1200元，每月一结。甲方需要提前１个月告知乙方方可提取本金。如乙方违约，需支付甲方违约金每日0.1%，即100元人民币。如乙方无力偿还本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物抵债（物品包括乙方汽车，房产，商品）。刘晶晶于2017年9月1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韩峰1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通过手机银行给韩峰转账70000元。2018年3月1日再次通过手机银行给韩峰转账290000元（该款系以刘晶晶名义从手机银行贷款，需按月等额偿还本金及利息6173.06元）。2019年9月韩峰与刘晶晶核算后由刘晶晶执笔，部分内容韩峰填写并由韩峰签字的两张借条：一张借款150000元，月利率10%（当事人自称写错），于2019年11月1日前还本付息。如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22%（当事人自称写错）计付逾期利息。借款人韩峰自愿以位于安宁中海广场6-2-3301面积为144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提供抵押（具体抵押财产信息以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登记为准）。另一张借条是为了开便利店，借款人韩峰向刘晶晶借款230000元，月利率10%（当事人自称写错），于2019年11月1日前还本付息。如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22%（当事人自称写错）给付利息...（其他内容同前一张，两借条部分内容是复写的）。由于刘晶晶需要用钱，索要借款无望后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诉讼保全。在诉讼中，刘晶晶表示主张150000元的借款及15万元从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计算，从银行贷款未还部分230000元。韩峰认可上述借款及利息，只是希望给一定的筹款时间。另查明，韩峰与石砚于2019年8月13日协议离婚，婚生女儿由石砚抚养，韩峰每月支付2500元抚育费，双方共同财产房屋两套归女方；两辆汽车归男方，公司及店铺归男方等等。一审法院认为，刘晶晶以借款的方式向韩峰经营店铺投资，不参与经营，应按借款对待。在刘晶晶需要提取全部款项时，韩峰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和利息。但是韩峰以各种理由推诿，过错在于韩峰。关于石砚是否应负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也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韩峰与石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刘晶晶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也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件中韩峰、石砚均称债务系韩峰个人用于便利店经营，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以反驳刘晶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和对石砚的诉讼请求，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款项的去向是用于个人经营，其反驳理由不予采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石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刘晶晶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韩峰、石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晶晶借款本金380000元，利息15000元（150000元按月息1%计算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合计395000元；二、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率1%计付未还款部分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549元，保全费2453元，由韩峰、石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晶晶提交了石砚微信朋友圈的截图打印件一组共计49页，欲证明便利店是石砚与韩峰共同经营的，石砚、韩峰有共同生活，便利店的收入是用于石砚与韩峰共同生活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砚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只是正常的一个社会交往过程，不能仅凭朋友圈就证明石砚、韩峰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停薪留职予以认可，但不是没有收入，是发工资的。韩峰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是生意上转发的朋友圈，不光是石砚发，其身边的朋友都在帮其转发。生意是韩峰在经营，石砚帮忙转发一些广告是天经地义的，石砚虽是停薪留职，但是石砚有经济来源，韩峰、石砚肯定还有积蓄，韩峰从外面挣的钱，给石砚和女儿花也是天经地义。承认刘晶晶的钱是韩峰借的，是以投资的形式凑了15万元，加上后面的钱都认可。韩峰离婚的第一天就告知了周围的朋友，刘晶晶说离婚是为了资产转移，但是车、公司的资产都是韩峰的，韩峰没有想赖这个钱，起诉后韩峰给刘晶晶没有还过钱，既然起诉了就等法院裁判。该组证据证明不了便利店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务是韩峰个人的，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形成的，买房买车都是在刘晶晶借钱之前。二审庭审后石砚补充提交了租房合同两份、微信转账记录五份、个人收入证明一份、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八份，证明石砚有个人收入来源，其个人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对该补充证据刘晶晶的质证意见为，七里河区丰融逸苑的租房合同及2018年的两份微信转账记录不予认可，出租方系石砚、石军不能证明石砚为出租人，且无承租人身份证明、租房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七里河区宏泰嘉园的租房合同为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而案涉借款发生在2017年，且无租房发票、无租房转账证明不予认可，微信转账无法证明系房租收入。对2019年的两份微信转账记录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房租。对收入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2019年5月以前向石砚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没有领取工资的凭证记录，作为企业，员工工资不可以不通过公司账户支付。2019年5月后的工资证明系转入刘巍个人账户，仅是转账记录，无转账用途说明，不能证明为石砚的工资收入。针对刘晶晶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虽然是石砚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部分日常生活的动态，但综合此部分朋友圈内容，能证实石砚对韩峰经营的便利店进行了参与宣传及实际参与经营（在鸡舍狗窝便利店加班及对账结款）的事实，且结合石砚、韩峰的庭审陈述内容，双方之间存在以便利店的款项进行转账的事实，故对刘晶晶证明石砚与韩峰共同经营管理便利店的意见予以采纳。就石砚庭后提交的七里河区丰融逸苑的租房合同，本院认为该份合同显示系石砚与石军二人对外出租、无收取租金的凭证，无法证明系石砚出租并收取租金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七里河区宏泰嘉园的租房合同系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微信转账无法证明系石砚所述的房租收入，本院亦不予采信。个人收入证明及个人账户对账单，仅仅能证实石砚与刘巍之间在2019年前后存在转账交易，且不符合用人单位发放工资的一般形式，无法证明石砚的收入，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且石砚补充提交的前述证据并不能完全反驳其实际参与宣传、经营其与韩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韩峰经营的便利店的事实，故石砚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故本案应围绕石砚是否应承担偿还刘晶晶的欠款进行审理。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晶晶为佐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投资协议》、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与韩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且韩峰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刘晶晶向韩峰累计出借38万元款项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法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原则,而认定为个人债务为例外；其次,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夫妻个人债务,应从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两方面加以考虑，除夫妻存在共同举债合意而产生的债务外,如果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为共同债务。就本案而言，刘晶晶主张案涉债务属于石砚与韩峰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石砚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刘晶晶向韩峰投资及韩峰开便利店向刘晶晶借款产生纠纷,此借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韩峰的经营活动亦发生在韩峰与石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石砚存在对韩峰经营的便利店存在事实上宣传并参与便利店工作（加班动态）、对账结款行为的前提下，能够证实石砚与韩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便利店的事实，且石砚也陈述韩峰除了生意之外不存在其他额外大额消费的情形，以及石砚与韩峰对便利店的营业款项存在相互转账的事实，客观印证石砚经营性收益属于其家庭生活来源的一部分。石砚虽提出其与韩峰对家庭生活开销存在AA制约定情形以及日常家里生活开销均由其负责的意见，然即便其夫妻双方存在约定的前述情形，但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韩峰个人债务的情形下，其基于共同参与经营管理及家庭收益的事实理应负有承担因此便利店经营所负的债务，一审判决综合本案事实确定案涉债务属于石砚与韩峰的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刘晶晶借款及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前述事由，石砚上诉请求所依据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石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8元，由石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审 判 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