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5民初1179号原告：肖友华，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露，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羿，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友富，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告：肖友平，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告：肖友琴，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告肖友华与被告肖友富、肖友平、肖友琴(以下简称三被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元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露、罗羿，被告肖友富、肖友平、肖友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友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肖友富、肖友平、肖友琴协助原告肖友华将登记在祝泽芝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X号兰溪小区X幢X单元X-X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原告肖友华的名下。事实和理由：我与三被告系肖代祥与祝泽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的子女，肖代祥于1992年10月8日死亡，后因政府征地拆迁，祝泽芝获得一套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X号兰溪小区X幢X单元X-X安置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的产权于2008年11月4日登记在祝泽芝名下，系祝泽芝的个人财产。2006年3月20日，我与三被告以及祝泽芝共同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确认涉案房屋系我出资购买，将来祝泽芝的生老病死由我负责到底，祝泽芝以及三被告均同意将该房屋转让给我。该房屋的产权证办理下来后（登记在祝泽芝名下），我与祝泽芝于2010年12月27日在重庆市江北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合同公证，约定祝泽芝将该房屋赠与给我，祝泽芝保留对该房屋的居住权。从该房屋交房后，祝泽芝一直跟随我居住在该房屋直至其2017年3月22日去世，在祝泽芝生前我每月都按时向其给付了生活费，并亲自服侍其日常起居生活，祝泽芝摔伤后，肖友琴确实在该房屋照顾了祝泽芝几个月时间。祝泽芝生前一直有病在身，我亲自带其就医，在祝泽芝生病住院期间我雇请了护工对其进行护理，并承担了其全部医疗费用，祝泽芝去世后我又承担了其丧葬费用，我作为长子对母亲祝泽芝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我与祝泽芝签订的公证赠与合同系祝泽芝对其个人财产的合法处分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赠与合同并没有附条件和义务。由于祝泽芝已死亡，我与三被告作为祝泽芝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继受祝泽芝在该合同项下的义务，该房屋已经交付给我，三被告应当协助我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由于三被告均不予以配合，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肖友琴辩称，原、被告以及祝泽芝共同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肖友华所有是附有条件和义务的，即肖友华须负责祝泽芝的生老病死。该房屋从交房后一直系祝泽芝一个人居住，从祝泽芝于2008年底摔断手臂至其去世一直由我在照料其日常起居以及生病就医，肖友华并未对其尽到照顾义务。由于肖友华开办修理厂经济条件较好，其确实承担了祝泽芝住院产生的大额医疗费用，偶尔也为祝泽芝雇请护工进行护理，但其并未向祝泽芝给付生活费，祝泽芝死亡后肖友华参与办理了其丧葬事宜。综上，肖友华对祝泽芝未尽到赡养义务，不能依据该赠与合同获得该房屋，该房屋属于祝泽芝的遗产，应当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分割。请求法院驳回肖友华的诉讼请求。被告肖友富辩称，祝泽芝在世时肖友华未对其尽到赡养义务，日常起居都是肖友琴在照顾。肖友华确实每月向祝泽芝支付了生活费，具体金额我不清楚，由于肖友华经济条件较好，其确实承担了祝泽芝的大额医疗费支出，也为祝泽芝雇请了一两次护工进行护理。我认为涉案房屋不应属于肖友华一个人所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肖友平辩称，肖友华确实每月向祝泽芝支付了生活费，具体金额我不清楚，由于肖友华经济条件较好，其确实承担了母亲的大额医疗费支出，也为祝泽芝雇请了一两次护工进行护理，但我认为祝泽芝的生老病死主要由肖友琴在负责，肖友华对祝泽芝未尽到作为儿子的赡养义务。当时签订协议确定涉案房屋归肖友华所有时，肖友华口头承诺对三被告各补偿2万元，但其至今未支付，我未配合肖友华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的另一原因为肖友华借了我的钱至今未归还，只要肖友华兑现了该2万元承诺以及将欠我的借款全部归还，我就配合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肖友华与肖友富、肖友平、肖友琴系肖代祥与祝泽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的子女，肖代祥于1992年10月8日死亡，祝泽芝于2017年3月22日死亡，肖代祥死亡后祝泽芝至死未再婚，祝泽芝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因政府实施征地拆迁，祝泽芝获得一套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X号兰溪小区X幢X单元X-X的安置房屋，该房屋的产权于2008年11月4日登记在祝泽芝名下。在祝泽芝获得该房屋的产权前，祝泽芝与原、被告于2006年3月20日共同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经我们全家商议决定，将祝泽芝在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X号兰溪小区X幢X-X-X号房屋转让给大儿子肖友华，此房由肖友华出钱购买，将来母亲的生老病死由肖友华负责到底。请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将祝泽芝的36幢2-2-3号房屋在办理房管证时改为肖友华。”庭审中肖友平陈述在双方签订该协议时肖友华口头承诺愿意补偿各被告每人2万元，肖友华予以否认，各被告对此也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在祝泽芝获得该房屋的产权后，祝泽芝与肖友华于2010年12月27日在重庆市江北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并办理公证，该赠与合同载明：“赠与人：祝泽芝；受赠人：肖友华。我拥有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X号兰溪小区X幢X单元X-X的混合结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53.76平方米，上述房屋系我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赠与人和受赠人双方协商，就该房屋所有权赠与、受赠一事自愿达成协议：一、赠与人祝泽芝自愿将上述属于自己所有的混合结构房屋全部赠与给儿子肖友华所有；二、受赠人肖友华自愿接受上述赠与；三、其它约定：祝泽芝保留上述房屋的居住权，如上述房屋被拆迁，肖友华应负担祝泽芝的居住；四、本合同经赠与人、受赠人签名后生效，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该房屋从交房后，祝泽芝一直居住在该房屋直至死亡。祝泽芝生前就医产生的大额医疗费用系肖友华支付，肖友华负担了祝泽芝的日常生活费用，在祝泽芝生病住院期间也曾雇请过护工对其进行护理，祝泽芝死亡后肖友华也参与办理了其丧葬事宜。涉案房屋已交付给肖友华，但至今未办理赠与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重庆市江北区寸滩羊坝滩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重庆市江北区公安分局寸滩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公证赠与合同、房产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本案而言，涉案房屋属于祝泽芝的个人合法财产，祝泽芝生前自愿将该房屋的产权赠与给其子肖友华并办理了赠与合同的公证，该赠与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赠与合同约定赠与后祝泽芝仍保留对该房屋的居住权，若该房屋被拆迁肖友华应负担祝泽芝的居住，这实际上系祝泽芝对肖友华赠与财产所附的义务。关于原、被告及祝泽芝于2006年3月20日共同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与该公证赠与合同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该两份合同虽系两份独立的合同，但从内容上看两份合同均是针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让而签订，只不过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时祝泽芝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此时双方约定的房屋所有权转让实质系祝泽芝将获得该房屋的债权转让给肖友华，但最终房管部门仍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祝泽芝名下，显然双方欲通过该协议达到转让房屋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并未能实现。祝泽芝获得该房屋的产权后具有了对该房屋合法的处分权，其又重新与肖友华签订赠与合同以达到转让房产的目的，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系双方在该房屋产权登记前和登记后为同一合同目的而签订，后一份合同实际系对前一份合同履行不能后所作的补救而非变更，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一个整体共同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综合两份合同的内容可以确定，祝泽芝向肖友华赠与该房屋属于附义务的赠与，该义务为赠与后祝泽芝仍享有对该房屋的居住权，若该房屋将来被拆迁肖友华应负担祝泽芝的居住，肖友华还应负担祝泽芝的生老病死即生养死葬问题。关于肖友华是否按约定履行了上述义务，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自交房后，祝泽芝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死亡，足以说明肖友华充分保障了祝泽芝对该房屋的居住权。关于双方争议的祝泽芝的生养死葬负担问题，虽然上述协议约定祝泽芝的生养死葬由肖友华负责到底，但生养死葬这一义务本身又系原、被告作为子女对祝泽芝应尽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得通过协议的方式予以免除或加重部分子女的责任，故即便有上述约定也不能免除三被告对祝泽芝应尽的法定赡养义务，故三被告所述的对祝泽芝的日常照顾均系其履行自身对祝泽芝的赡养义务，并不能认定为其帮助或代肖友华履行赡养义务。另外，涉案房屋虽系祝泽芝赠与给肖友华，但该房屋的购房款实际系由肖友华出资，肖友华也并非完全无偿受赠该房屋。事实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肖友华已负担了祝泽芝生前的大部分医疗费支出，其每月也向祝泽芝给付了生活费，在祝泽芝生病住院期间也曾雇请护工对其进行护理，祝泽芝死亡后其也参与办理了祝泽芝的丧葬事宜，由于法律并未对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具体方式作硬性规定，子女可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对父母履行经济上的扶助、生活上的照料以及精神上的慰籍等不同方式的赡养，每种方式并无孰优孰劣之分。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肖友华对祝泽芝尽到了其作为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友按约定对祝泽芝履行了赠与合同所附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虽然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限制了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但赠与人依然享有对赠与的法定撤销权，退一步讲，即便三被告抗辩的肖友华对祝泽芝未尽到赡养义务的事实成立，但祝泽芝生前也并未以肖友华未对其履行法定赡养义务或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为由行使对该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权，故该赠与合同至今仍合法有效，肖友华有权依据该赠与合同主张获得受赠财产的权利。肖友平辩称双方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时肖友华曾口头承诺愿意补偿各被告每人2万元，肖友华予以否认，各被告对此也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祝泽芝已死亡，祝泽芝生前基于该赠与合同对肖友华所负的向其交付该房屋并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债务由祝泽芝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原、被告概括继承，由于该房屋已完成交付，肖友华要求三被告协助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肖友富、肖友平、肖友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肖友华将登记在祝泽芝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X号兰溪小区X幢X单元X-X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原告肖友华的名下。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原告肖友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元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