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5809号原告：叶其君，男，197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碧君，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杨庆。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江西骏华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洋浩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康水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梦觉，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其君诉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江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其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碧君，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被告江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梦觉、沈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其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及《水电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无效；2、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0.67522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被告江西建工公司、江铜公司对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原告与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承建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铜有色金属分拨基地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水电安装结算价甲方收取税费及管理费18%后即为合同造价，保修金按照江西建工公司与江铜公司的总承包合同条款约定(保修2年)同比例(总价5%)执行。后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署《水电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更改为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收取税费及管理费16%。根据相关规定，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违法违规转发包，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水电安装资质的个人施工，水电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管理费约定亦无效，总包方不应收取。2017年4月，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江西建工公司与江铜公司完成造价决算，结算价为645.05522万元。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90万元，另代付水电材料24.38万元，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尚未支付原告工程款130.67522万元。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保修金到期后向被告申请付款，但未如约支付。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将诉请2、3变更为要求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撤回要求被告江铜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辩称，要求驳回原告诉请。对被告与业主的结算金额及已付工程款无异议。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认为不应收取16%的税费及管理费没有依据，亦有违诚信，即便合同无效，原告也应支付税费和管理费。目前江西建工公司与江铜公司尚未最终结算保修金，不具备支付剩余5%保修金的条件。若需承担责任，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无异议。被告江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江铜公司对违法分包事实不知情，本案属原告与江西建工公司之间的纠纷，其不应列为被告。根据司法解释，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95%的工程款江西建工公司已收到，剩余5%质保金中水电部分质保金已付清，土建部分质保金因质保期未满故未结算。经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根据证据本身反映的内容及与本案关联性认定本案事实。现查明：2015年3月16日，原告作为分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甲方)的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洋山保税港区A1904地块的江铜有色金属分拨基地新建项目水电等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暂定价800万元，甲方收取税收及管理费18%后即本合同造价。其中合同7.1条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按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总包合同付款节点，同比例的80%支付已经完成工程量的进度款(扣除甲方收取税收及管理费)，余款工程验收合格后，审计结算完毕后三个月内付至双方所确认的结算款的95%，余5%作为工程设计乙方范围内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限按总包合同所规定的质量保修期执行，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方式按总包合同的返还方式执行。第10.1条约定，工程保修金按甲方与业主合同条款约定的同比例同节点执行。2015年9月28日，双方签订《水电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中甲方向乙方收取税收及管理费为18%后即本合同造价，变更为甲方向乙方收取税收及管理费为16%后即本合同造价。2019年1月22日、2019年1月29日，江铜公司、江西建工公司及案外分包单位就工程质保金支付问题先后形成二份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江铜公司、江西建工公司确认工程尾款7,856,422.64元，因工程存在部分质保遗留问题以及为解决春节期间农民工工资，双方确认先行支付500万元(包含分包单位质保金尾款1,166,256.67元，由江铜公司直接支付)、2,122,830.14元(由江铜公司直接支付)。江铜公司认为，第一份会议纪要中支付给江西建工公司的3,833,743.33元包含了涉案水电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期为二年。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认为3,833,743.33元不是作为质保金返还，是代付其它款项。经原告、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确认：涉案整体工程于2017年4月竣工验收；若不扣除16%水费及管理费，涉案分包工程剩余工程款为1,304,165.29元，若扣除16%税费及管理费，剩余工程尾款为272,076.94元，其中5%的质保金为270,923.19元；被告江铜公司确认,涉案整体工程于2017年1月竣工验收。审理中，为证明工程款催讨事实，原告提供了2019年4月25日、2019年4月30日其向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赖经理的微信聊天截图，并表示利息系从最后一次催讨次日起算。本院认为，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个人，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水电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无效。协议无效，但原告按约完成了施工并已通过竣工验收，发包人仍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另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可参照执行。原告以协议无效为由，认为总包方不应收取16%税费和管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分包合同7.1条、10.1条仅约定质保金返还方式按总包合同返还方式执行以及保修金按总包合同条款约定的同比例同节点执行，并未约定本案保修金返还以江西建工公司收到江铜公司支付的保修金为前提，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的工程尾款主要为质保金，涉案整体工程2017年4月前已竣工验收，江铜公司确认原告分包工程质保期限为二年，故涉案分包工程质保期限早已届满，原告要求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含质保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利息诉请，具有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经查并无不当，该诉请本院亦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叶其君与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水电安装分包工程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其君工程款272,076.94元及利息(以272,076.9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60元，减半收取计8,280元，由原告叶其君负担5,589.50元，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政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朱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