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6年5月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19年5月2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法定代理人：吴琴（陈某、陈某1之母），女，1980年6月2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珍，女，1946年9月1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梅，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政，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成万，男，1981年4月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伟，男，199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陈某、陈某1、杨维珍因与被上诉人沙成万、蒋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陈某1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已除以二）共计187091.37元，改判被上诉人蒋伟对本案赔偿费用承担补充责任。主要的事实与理由：沙成万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陈俊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陈某1在娩出时为活体，其抚养费应当得到支持。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蒋伟作为该次商业演出活动的组织者，从始至终都未安排相应的安保人员进行安保工作，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被害人陈俊的被害时间为该演出活动期间，并非一审认定的演出结束之后；出于对个人隐私的考虑，被上诉人蒋伟将商业演出活动的换装地点定为离商演约200米的车上无可厚非。被害人陈俊系在表演期间于车内换装期间，被被上诉人沙成万看见，于此发生纠纷后将被害人陈俊杀害。退一万步讲，该商业演出处于结束的收尾阶段，但就商业演出的时间、空间认定上，演出时间应当包含演出前的准备活动、演出的表演期间以及演出结束后的收尾阶段，演出空间应当包含演出地点、换装地点以及其他准备性工作的地点，并非庭审中蒋伟所称的驾车离开时。基于此，被上诉人蒋伟依旧对被害人陈俊负有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对被害人的被害事实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上诉人蒋伟答辩称，我无责任。被上诉人沙成万未答辩。一审原告陈某、陈某1、杨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沙成万赔偿因原告亲属陈俊死亡造成的损失1207156.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1838.60元、丧葬费3680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8516.36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二、判决被告蒋伟在上述赔偿费用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沙成万与吴琴原属夫妻关系，2017年8月9日经本院判决离婚。吴琴与沙成万离婚前，与陈俊于2016年5月7日生育陈某。2018年9月8日，蒋伟在大方县XXX经营的变色龙家具城开业，邀请陈俊进行商业演出，演出结束后，沙成万尾随陈俊到大方县猫场镇碧脚村恒大二十村附近，沙成万要求陈俊就吴琴与其离婚后就应付抚养费问题给个说法，之后双方发生抓扯，沙成万用刀捅了陈俊大腿一刀，陈俊在跑的过程中倒在地上，沙成万追上后对陈俊一阵捅杀，之后离开现场。陈俊经送大方县猫场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10日，本院以沙成万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以（2019）黔05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判处沙成万有期徒刑十三年。沙成万现在贵州省白云监狱服刑。吴琴与沙成万离婚后，与陈俊共同生活，2019年吴琴生育一子取名陈某1。陈俊之母杨维珍出生于1946年9月17日，在陈俊被杀害时年满七十二周岁，生育有陈俊一个子女。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项目、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二、就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沙成万、蒋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沙成万故意杀害陈某、陈某1、杨维珍的亲属陈俊，导致陈俊死亡，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沙成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沙成万杀害陈俊的侵权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陈某、陈某1、杨维珍主张的损失中属于物质损失的部分为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件发生的过程是沙成万看到陈俊商演结束后即带刀尾随陈俊，想让陈俊就吴琴离婚后应付抚养费的问题给个说法，在双方发生抓扯后将陈俊杀害，该过程中吴琴并无任何过错，陈俊就本案发生的过错亦不足以减轻沙成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沙成万如果认为陈俊、吴琴应当支付抚养费，其可以通过请求相关部门调解或向法院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故对沙成万关于本案的发生与吴琴有关，应由吴琴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陈某、陈某1、杨维珍因陈俊被害的损失金额核定如下：一、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陈某、陈某1、杨维珍要求赔偿因陈俊死亡的丧葬费36802.00元，其计算依据没有超过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2018年9月8日陈俊死亡时依法应当承担其女陈某一半的扶养义务、其母杨维珍的全部扶养义务，陈某1是在陈俊死亡后的2019年5月22日出生，不属于陈俊死亡时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的范围，故对陈某1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自2015年6月1日起，贵州省已取消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户别限制，故对陈某、杨维珍主张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杨维珍出生于1946年9月17日，至陈俊死亡的2018年9月8日年满七十二周岁，对其主张按照7年计算该项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陈某出生于2016年5月7日，至陈俊死亡的2018年9月8日年满二周岁，其要求按照15年计算该项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陈俊死亡时应当承担其母杨维珍的全部扶养义务、承担其女陈某一半的扶养义务，属于有多个被扶养人，因此，在陈某年满十周岁、杨维珍年满八十周岁的7年时间中，赔偿义务人每年承担的赔偿义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在陈某年满十周岁至十八周岁的8年时间中，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陈某一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比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该项损失共计为20788元/年×7年+20788元/年×7年÷2=218274.00元。综上，陈俊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680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274.00元，共计25507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陈俊被害前虽是为蒋伟的家具城开业进行商演，但其是在商演结束离开现场后被沙成万杀害，陈俊被害地点不在蒋伟组织的商演现场，故对陈某、陈某1、杨维珍关于蒋伟对陈俊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沙成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陈某1、杨维珍因陈俊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55076.0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陈某1、杨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150元，由原告陈某、陈某1、杨维珍负担2500元，由被告沙成万负担650元，原告立案时申请缓交，故原、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刑事犯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在赔偿范围，故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已经判决的被抚养生活费，因沙成万未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本院不作调整。关于蒋伟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凶杀行为不是发生在蒋伟经营或者组织管理的区域范围内，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蒋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