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元氏县王全口村。 法定代表人：田永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赵庄村。 法定代表人：樊建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某，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百盛建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大杖子乡柳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李某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朱某某，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男，汉族，1965年1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系朱某某岳父。 原审被告：廖某某，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男，汉族，1965年1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系廖某某叔叔。 上诉人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润强公司）、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联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百盛建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原审被告朱某某、廖某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润强公司、保定联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8）冀013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民以及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以及法人均不得以任何形式予以侵占。百盛公司股东廖某、廖崚某、王某国于2015年12月30日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李某军和李晓军，故自2015年12月30日起，李某军、李晓军成为百盛公司股东，李某军、李晓军对于百盛公司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但是其并不能想当然的对兴隆县盛通运输车队和朱某某的名下财产享有所有权。兴隆县盛通运输车队由朱某某于2014年3月17日投资并成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因此朱某某对于其个人名下以及兴隆县盛通运输车队名下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2015年12月30日前，因为廖某与朱某某的亲属关系可能会存在百盛公司与盛通车队的管理出现重叠的情况，但是两者之间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不存在从属关系，两者均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二、原审判决中所谓的“查明事实”部分以及“本院认为”部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采纳的证据在真实性和关联性均由疑义，证据与认定事实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以及因果关系。1、结合1191号判决中：“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部分和“本院认为”部分，原审法院查明和采信的所谓事实部分，上诉人提出如下疑问：（1）1191号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第二、盛通车队系由百盛公司创设”。这一认定又是通过哪份证据予以查明的？原审判决列出如下证据：2013年7月份的6份机动车保险发票、2013年6月-11月份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013年6月份百盛公司任命朱某某为车队队长兼供销科业务员予以证明，并作出结论“1、百盛公司在盛通车队成立之前，即存在公司内部；2、百盛公司系家族企业公司资产和个人资产混同”，因此：盛通车队由百盛公司创设。针对上述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质证，并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是2013年的证据材料，而盛通车队成立于2014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可以想当然地认为有关联性，但是人民法院审查证据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盛通车队由百盛公司创设”的事实，仅有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作为证据，如此证据也可以被人民法院采纳吗？即使人民法院的主办法官拥有自由裁量权，也应当公平公正的进行裁量，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和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却无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和口头陈述，这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否违背了公平公正的裁判原则？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1191号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第三、盛通车队的车辆系由百盛公司出资购买”。原审法院这一认定又是通过哪一组、哪一份证据予以查明的。原审判决列出如下证据和认定：2014年3月25日百盛公司将120万元转入朱某某个人账户购车；2014年4月3日百盛公司将157.5万元转入北京奥润公司购车，上述两次购车的增值税发票中的购车单位为盛通车队。因为发票原件在百盛公司存放，所以盛通车队的购车款由百盛公司出资。针对上述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对上述证据质证并发表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百盛公司的上述两次转账只能证明百盛公司与朱某某和北京奥润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或者百盛公司使用朱某某的银行账户，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同时，上述两处购车的发票中的购车单位均为盛通车队，与百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朱某某及其代理人廖某均对于百盛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选择相信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很明显原审法院的认定显失公平公正。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1191号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第四、第五”部分这一认定，又是通过一组、哪一份证据予以查明的。原审判决以“百盛公司与盛通公司管理人员交叉”为由证明“盛通车队由百盛公司管理”；原审判决以2013.8.22百盛公司转入朱某某账户18万元购柴油款,证明“盛通车队的运营费用由百盛公司支付”，又以“盛通车队向百盛公司上报经营情况”来证明“盛通车队的损益均由百盛公司承受”司后盛通车队一直由百盛公司占有、管理、经营和收益针对上述认定：上诉人同样在庭审中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另，补充如下意见：1）盛通车队成立之前的各类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盛通车队尚未成立，何来的盛通车队的运营费由百盛公司支付？原审判决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其所谓的查明的事实没有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行为违反了《民诉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2）百盛公司对车辆占有、管理、经营和收益并不能证明其对车辆就享有所有权，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保单”中也显示“本车车主朱某某”百盛公司自始至终不享有本案诉争车辆的所有权。3）百盛公司提交的“加油表、工资发放”的证据，只要有百盛公司的公章，谁都可以做出来，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已经在原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中提出。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很大程度上都是2015年12月30日前的证明材料，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在庭审中上诉人也向法院指出了多个非本人签字的情况。事实上，李某军、李晓军于2015年12月30日接手百盛公司，无论之前百盛公司的管理有多么混乱，李某军、李晓军仅仅接手的是百盛公司，与盛通车队无关。朱某某和盛通车队作为公民以及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以及法人均不得以任何形式予以侵占。由此可见，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真实有效的依据，仅有毫无逻辑性的推断和生硬的因果关系认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如百盛公司所述属实，盛通车队以及朱某某对外的购车行为均属于百盛公司的职务行为，那么在上诉人与朱某某、廖某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中，百盛公司也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如百盛公司所述属实，那么盛通车队自成立起至今都从属于百盛公司，朱某某作为盛通车队的负责人和百盛公司的管理人员，朱某某从石家庄联润强和保定联润公司以分期付款购买的冀Ｈ×××××，冀ＨＫ8217车辆的行为均属于公司职务行为，百盛公司作为上述两车的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应当对于上述该车辆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那么元氏法院针对共同债务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也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之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供的证据都存在着真实性以及关联性的疑义。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证据完全是依据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而做出的毫无逻辑性且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推断，其行为已经违背了《民诉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同时也违反了《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二条、七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1、百盛公司对诉争车辆享有所有权；2、百盛公司对盛通车队享有所有权；3、百盛公司对朱某某名下车辆享有所有权。但是被上诉人却没有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对上述车辆、盛通车队以及朱某某名下车辆享有所有权，因此，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同样也违反了《民诉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六十四条、六十五条、六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而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其中存在虚假证据，大部分都是百盛公司自行出具并由自己盖章的证据毫无真实性可言。因此，请求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百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是百盛建材公司一开始设立时为两个股东，既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的女儿、公司会计廖某华。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廖某60万占注册资金60%，廖某华40万占注册资金的40%。原审被告朱某某因是廖某华的丈夫任公司的业务员，原审被告廖某某是廖某的侄子，公司成立时也是管理人员。因扩大生产急需将注册资本扩大到1000万元，吸收李某军、王某国入股，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廖某名义上投资760万，占股份76%。廖某华投资40万元，占股份4%。李某军投资100万元占10%，王某国投资100万元，占股份10%。在此期间，李某军为公司筹集资金3413万元。朱某某在任业务员时购买的车辆以朱某某个人名义上的牌照，后公司成立车队，朱某某任命为车队队长后，朱某某在兴隆县工商局以个人名义办理工商执照为兴隆县盛通运输车队。车队住址在百盛公司的院内，司机住百盛公司的宿舍、在百盛公司的食堂就餐。车辆停放在百盛公司的院内，车队的管理人员由公司任命。因公司经营不好，不能偿还李某军借款，2015年12月25日，经廖某与李某军协商，廖某件将自己76%的股份、廖某华将自己4%的股份转让给李某军，王某国将自己10%的股份转给李晓军，廖某、廖某华、王某国三人退出公司，廖某、廖某华、廖某某于当日离开公司，朱某某也于当时同廖某等一起离开公司，同时带走盛通车队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按老百姓的土话讲就是3413万我也不还，这个公司（含土地、厂房、机器设备、车辆）全给你了。交接时公司未审计，没有交接文字手续。二年后，廖某又找到李某军。说你这公司开的挺好，我什么也没有了，你把车队给我吧，李某军说，你走后，我对公司财产作了一下评估，与借款差1000多万，车队给我也不够还借款的，廖某说，你不给我，那你等着吧。时间不长就出了这个官司。二、元氏县人民法院两次判决涉案车辆归我司所有，最了解情况、最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朱某某、廖某某两次没有上从判决，证明判决正确。三、上诉人在第一条上诉理由中承认百盛公司与盛通的管理出现重叠，没有说全，事实是管理、住址、场地、宿舍、食堂、办公室，没有不重叠的地方。而且存在从属关系，表现在车队的管理人员由公司任命，购买车辆的钱由公司支付，车队队长的保险由公司出钱上保险，工资由公司开支。如果说不重叠。只有名称不重叠。四、上诉人的第二条理由是诉状第二页到上诉状第五项从下数第四行，用了近三张纸找出的理由，内容基本是给一审判决书找错，猛一看理由非常充分，那就是车的牌照是盛通车队，不是百盛公司，车辆就应当归盛通车队。这种理论早就有之，并不是二上诉人发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你院沪高法［1999］321(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本案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上海福久快餐有限公司对其名下的三辆机动车并不主张所有权；其与第三人上海人工半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转移财产之嫌；且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该三辆车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表、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该三辆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因此，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故请你院监督执行法院对该三辆机动车予以解封。此复”如果二上诉人坚持涉案车辆为朱某某所有，二上诉人应当要求最高人民法院撤销这条复函。五、上诉人的第三条理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的第三条理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但为什么在元氏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2民初981号案件一审时二上诉人不追加我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判决书中“二被告（朱某某、廖某某）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因公司不景气，希望原告减少滞纳金”。这里的公司指上诉人百盛公司，为什么不追加，因为银行贷款朱某某已经还清。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部分重叠不对，而是除了名称外全部重叠，且公司是车队的上级。第二条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2000）执他字第25号司法解释，第三条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二上诉人故意排除被上诉人的诉权，达到其非法侵占被上诉人财产的目的。一审法院在查明事上做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法院依法应当维持原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某某、廖某某述称，车队当时分家的时候，明确说了企业给李某军，车给我们，正好车也是我们名字就没过户。企业过户给他们了，过后商量开车，但车就没给我们，这些车辆都是在保定联润强公司分期付款买的，每台车每月租金13000多元，之后车有几个月没还车租，联强公司把朱某某和廖立志起诉要求还贷款。当时车队也没跑，车在那扣着。联强公司把朱某某起诉以后，把所有的车辆查封拍卖，司机工资也起诉朱某某、廖立志，也都是朱某某还的，机器修理费都是由朱某某还的。李某军说打款买车根本都不是事实，那是经营企业交电费，买原材料所打的款项，那属于借款。如果你说车队是你的，那么联润强公司起诉都不应该起诉朱某某。车队归谁，谁应该负责还这笔车贷款及其欠的工资和修理费。 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冀Ｈ×××××、冀Ｈ×××××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和冀Ｈ×××××号欧曼牌牵引车所有权归百盛公司；2．立即解除对百盛公司冀Ｈ×××××、冀Ｈ×××××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和冀Ｈ×××××号欧曼牌牵引车的查封、扣押；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9日，廖某与其女儿廖崚某共同成立百盛公司，其中廖某出资60万元占60%股份、廖崚某出资40万元占40%股份。2012年11月27日，公司将注册资本扩大到1000万元，吸收李某军、王某国入股，增资后股权结构变更为廖某76%股份，廖崚某4%股份，李某军10%股份，王某国10%股份。2013年6月10日，百盛公司任命廖某某（廖某侄子）为供销科科长、朱某某（廖某之婿、廖崚某之夫）为车队队长兼供销科业务员。2014年3月17日，百盛公司成立兴隆县盛通运输车队（下称盛通车队），企业类型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朱某某，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日期未登记。此后，百盛公司开始扩大车队规模。2014年3月25日，百盛公司转入朱某某个人账户120万元，汇款用途：采购款，附言：车款，用于购买所需运输车辆。2014年4月5日，百盛公司向山东省梁山飞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梁山挂车公司）购买鲁驰牌ＬＣ9402ＧＦＬ型低密度粉粒物料运输半挂车5辆，每辆18.8万元，梁山挂车公司为百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购车单位为兴隆县盛通运输车队，但该发票（原件）在百盛公司财务记账和保管。同年4月7日，百盛公司向北京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奥润公司）购买欧曼牌ＢＪ4259ＳＮＦＫＢ-2型半挂牵引车5辆，每辆价格32.5万元，百盛公司共支付车价款157.5万元，奥润公司为百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购车单位也是兴隆县盛通运输车队，该发票（原件）也在百盛公司财务记账和保管。后在朱某某担任盛通车队队长期间，百盛公司又购买多辆汽车，有的登记在盛通车队名下，有的登记在朱某某个人名下。2014年7月30日，百盛公司任命朱某某为公司经理，主管公司全面工作、财务和车队全面工作；任命廖某某为公司副经理，主管车队、运输生产；任命李某孝为经理助理、协助朱某某经理工作，主管车队办公室工作。同日，盛通车队印发的《盛通运输车队领导工作分工》及人员安排显示，百盛公司高管与盛通车队人员存在多人职务交叉：公司经理朱某某主管车队全面工作；公司副经理廖某某兼任车队队长，主抓调度、车队油库等；公司经理助理李某孝任车队办公室主任，负责车队办公室；公司办公室主任王久长兼任车队加油员和库房保管员，另有百盛公司多名高管兼任盛通运输车队职员。因企业经营不善，百盛公司不能偿还股东李某军的3413万元借款，2015年12月25日，经时任股东廖某、廖崚某、王某国、李某军四人协商，廖某将自己持有的76%股份、廖崚某将自己持有的4%股份转让给李某军，王某国将自己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李晓军，廖某、廖崚某、王某国三人退出公司。朱某某也因其岳父、妻子退出百盛公司，将兴隆县盛通运输车队交给百盛公司，从公司离职。此后，盛通车队及其车辆等资产一直由百盛公司占有、管理、使用和收益，但盛通车队的工商登记未变更，部分车辆仍登记在朱某某名下。2017年5月7日，联润强公司、保定联润公司以朱某某、廖某某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日法院受理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诉朱某某、廖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冀0132民初981号案件（下称981号诉讼案）〕。2017年5月22日，法院作出（2017）冀013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朱某某、廖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欠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共计535872.9元”。2017年10月17日，联润强公司、保定联润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同日法院立案〔本院（2017）冀0132执988号案件（下称988号执行案）〕。2017年11月23日，法院做出（2017）冀0132执98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朱某某、廖某某名下价值60万元的财产。2017年11月23日，法院查扣了运输途中由百盛公司司机杨某华、杨某福、袁某某驾驶的冀Ｈ×××××、冀Ｈ×××××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和冀Ｈ×××××号欧曼牌牵引车，该三辆车均登记在朱某某名下。2018年4月25日、7月19日百盛公司分别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三辆车的查封扣押。2018年6月6日、7月30日，法院分别作出（2017）冀0132执异21号、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百盛公司的异议请求。百盛公司对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百盛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在其公司入账的票号为00583246、00583245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原件，分别记载的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发动机号，与（2017）冀0132民初981号民事案件中，联润强公司、保定联润公司主张的朱某某从其公司购买的两辆汽车（也即引发本院981号诉讼案、988号执行案及此后系列案件的标的车辆）的品牌、型号、颜色、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完全相同。两辆车的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均为ＬＲＤＳ6ＰＥＢ1ＥＲ005952、ＬＲＤＳ6ＰＥＢ1ＥＲ005954号，发动机号均为1414Ｃ021881、1414Ｃ021897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的冀Ｈ×××××、冀Ｈ×××××、冀Ｈ×××××号三辆车归百盛公司所有还是归朱某某所有，百盛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研判百盛公司、保定联润公司、联润强公司三方提交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与本案相关的系列案件法律文书认为：第一，冀Ｈ×××××、冀Ｈ×××××、冀Ｈ×××××号三辆车辆归属于盛通车队，百盛公司与朱某某方均无异议；第二，盛通车队系由百盛公司创设。在百盛公司入账的2013年7月份的6份机动车保险发票、2013年6-10月份11份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百盛公司2013年6月10日任命朱某某为车队队长兼供销科业务员，均可证明百盛公司在盛通车队成立之前，即存在公司内部的、非法人单位的车队，拥有相当数量的车辆；朱某某担任车队队长后，公司新购入部分车辆，车队规模进一步扩大，百盛公司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盛通车队，但由于朱某某与时任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的特殊关系和当时百盛公司家族式经营以及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的现状，朱某某将盛通车队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虽然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并不能改变盛通车队由百盛公司创设和所有的属性。第三、盛通车队的车辆系由百盛公司出资购买。2014年3月25日百盛公司将120万元转入朱某某个人账户，转款用途标注采购款、车款，同年4月3日百盛公司将157.5万元转入北京奥润公司用于购买5辆车辆，两次购车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的购车单位均为盛通车队，但发票（原件）均在百盛公司财务记账和保管，说明盛通车队的购车款系由百盛公司出资。第四，盛通车队由百盛公司管理。百盛公司与盛通车队管理人员交叉，盛通车队成立后，百盛公司经理朱某某兼任盛通车队经理，百盛公司副经理廖某某兼任盛通车队队长，百盛公司经理助理李某孝兼任盛通车队办公室主任，百盛公司办公室主任王久长兼任盛通车队加油员和库房保管员，另有百盛公司多名高管兼任盛通运输车队职员，而这些人均由百盛公司发放工资、交纳养老保险。第五，盛通车队由百盛公司经营，益损由百盛公司承受。2013年8月22日，百盛公司转入朱某某个人账户18万元，标注采购款，购柴油款，说明盛通车队的运营费用百盛公司支付；同时，盛通车队逐月向百盛公司上报各车经营情况及利润，说明盛通车队经营的益损均由百盛公司承受。同时，盛通车队向百盛公司报送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清单等财务报表，也可佐证盛通车队的公司属性。第六，廖某等人退出公司后盛通车队一直由百盛公司占有、管理、经营和收益。百盛公司提交的2016年后的盛通车队的车辆保险单、车辆维修记录及发票、交纳车辆罚款票据、加油表、司机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可以证明盛通车队一直由百盛公司在经营，而不是由朱某某经营和管理。综上，虽然盛通车队登记为朱某某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并不能改变盛通车队系由百盛公司创设，购车款由百盛公司出资，车队由百盛公司管理、经营，益损由百盛公司承受，廖某等人退出公司后盛通车队并未由朱某某占有和经营，而是仍由百盛公司占有、管理、经营和收益的事实。同以上理由，案涉的三辆车虽登记在朱某某名下，但并不能改变车辆的物权归属于盛通车队而不是朱某某的事实。对朱某某提交的2016年2月6日21份银行转账记录，虽然转账记录上均标注“工资”字样，但由于朱某某担任百盛公司经理时公司财务与个人财务界限不清、资产混同，许多公司开支均由其个人银行卡支付，该21份转账记录的支付时间正值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更替之际，转账记录未标明系支付拖欠工资还是当月工资，仅凭该单一证据，并不能证明盛通车队归其所有；朱某某提交的兴隆县人民法院调解书和判决书，被告均为盛通车队，且判决书认定拖欠的工资是2015年2月至11月拖欠的司机工资，并不能朱某某证明从百盛公司离职后仍经营盛通车队，故对朱某某关于盛通车队归其所有的抗辩不予支持；其提交的盛通车队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仅可证明权利外观和表象，还应结合其他证据对盛通车队的归属做综合认定。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车辆所有权人的规定，朱某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盛通车队及其个人名下的车辆的权利外观，并不能证明盛通车队及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故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虽然盛通车队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朱某某，案涉的冀Ｈ×××××、冀Ｈ×××××、冀Ｈ×××××号车辆虽然登记在朱某某名下，但朱某某仅是案涉车辆的名义权利人。对名义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的关系，不单纯取决于其公示外观，还应结合其他证据对实际权利人进行认定。盛通车队自成立之日起即由百盛公司创设、占有、管理、经营和收益，案涉的三辆车是盛通车队的财产，依法应由百盛公司享有所有权。百胜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百胜公司的异议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联润强公司提交的（2017）冀013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证明朱某某、廖某某以分期付款方式购车从其公司购车和其公司对朱某某、廖某某享有债权，不能证明案涉三辆车的所有权归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在本院（2017）冀0132执988号执行案中，不得执行冀Ｈ×××××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冀Ｈ×××××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和冀Ｈ×××××号欧曼牌牵引车。二、本院查封、扣押的冀Ｈ×××××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冀Ｈ×××××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和冀Ｈ×××××号欧曼牌牵引车归承德市百盛建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朱某某、廖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为被上诉人所有及其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百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廖某，盛通车队登记投资人是朱某某，因二人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及公司经营模式和资产混同的状况，结合转账明细、交纳税费等证据能够证实车辆由百盛公司出资购买，车队由百盛公司实际运营管理，且现在涉案车辆及车辆的所有手续均由百盛公司占有、管理，没有证据证明朱某某离职后仍管理运营车队，亦说明涉案车辆只是登记在其名下，而百盛公司系实际所有权人，故被上诉人百盛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