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浪，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远林，重庆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文，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重庆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68年3月6号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重庆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新，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谭浪因与上诉人吴志文、吴斌及被上诉人曾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谭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远林，上诉人吴志文、吴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曾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曾新、吴志文、吴斌偿还其借款本金78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利息，或者改判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763671.23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5月3日起计算利息；2.判令曾新、吴志文、吴斌连带偿还其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新、吴志文、吴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不够严谨，计算方法错误导致对借款本金或者起息时间认定错误；2.其一审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律师费，故其在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增加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请予支持。吴志文、吴斌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计算无误，谭浪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应当驳回；对谭浪在二审中新增的上诉请求亦不予认可。吴志文、吴斌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浪承担。事实及理由：1.从另案调解书中可以看出，曾新借款并非用于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而是从事私人放贷以谋取高额利差，谭浪明知曾新从事放贷业务而出借资金，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借贷关系应不受法律保护；2.即便前述借款关系合法，但案涉《借条》系谭浪制作，其在签字时未能谨慎识别而误签为借款人，何况借款的资金流水或利息的具体支付均只在谭浪与曾新之间进行，谭浪在追索借款时也一直未与其联系，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由此可以认定其并非实际借款人；3.曾新于2017年5月2日归还的50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为含有利息的支付属认定事实错误。谭浪辩称，吴斌、吴志文的上诉意见在一审中已陈述过，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曾新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谭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新、吴志文、吴斌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78万元；2.判令曾新、吴志文、吴斌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息24%连带支付其借款利息；3.判令曾新、吴志文、吴斌连带偿还其支付【（2017）渝0105民初08851号】案的诉讼费7980元；4.判令曾新、吴志文、吴斌连带支付其的律师费2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曾新、吴志文、吴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曾新、吴志文、吴斌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一曾新、借款人二吴志文、借款人三吴斌今借到谭浪现金100万元，此款从谭浪个人银行卡账户直接划入借款人一曾新兴业银行62×××16账户，借款期限叁个月，借款利息按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每月支付，借款人之间对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如借款人逾期支付本金或利息，借款人承担谭浪为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日，谭浪通过银行转账向曾新支付借款100万元。因本案借款纠纷，谭浪曾于2017年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5月5日申请撤回起诉。庭审中，谭浪确认，借款人借款后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3月26日止的利息；另于2017年5月2日还款50万元，该笔还款抵扣本金22万元，抵扣利息至2017年5月26日。曾新确认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3月26日止的利息，其于2017年5月2日还款50万元系偿还本金。吴志文、吴斌不清楚上述情况，且未向谭浪偿还过任何款项。对于谭浪、曾新均无异议的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3月26日止的利息以及于2017年5月2日还款50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内容系曾新、吴志文、吴斌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确认系三人共同向谭浪借款，本案借款人应为曾新、吴志文、吴斌。谭浪已实际支付借款100万元，曾新、吴志文、吴斌应当按约还本付息。故对于谭浪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曾新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26日，此后于2017年5月2日还款50万元，按双方约定利率标准，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日的利息金额为263671.23元，曾新50万元还款抵扣利息后剩余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故截止2017年5月2日尚欠本金为763671.23元，该院仅对尚欠本金763671.23元予以支持。谭浪主张自2017年5月26日起的利率，亦应以尚欠本金763671.23元为基数计算。对于谭浪要求曾新、吴志文、吴斌承担（2017）渝0105民初08851号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该案系其自愿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谭浪承担，故谭浪的该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谭浪要求曾新、吴志文、吴斌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因谭浪并无实际支出律师费的证据，故其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限曾新、吴志文、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谭浪借款763671.23元及利息（以763671.23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谭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谭浪向本院举示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及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拟共同证明其已就本案委托了律师并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经质证，吴志文、吴斌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对该委托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当庭申请就该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吴志文、吴斌向本院举示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286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该调解书中已明确曾新将所借款项用于向张伟放贷。经质证，谭浪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系复印件；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谭浪举示的证据材料，因《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系原件，而吴志文、吴斌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发票并不能作为付款的凭证，而谭浪未能举示其向受托的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转款凭证或者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款收据，无法证实谭浪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即与本案不具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谭浪举示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有鉴于此，吴志文、吴斌提出的鉴定申请亦无必要，故本院对吴志文、吴斌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吴志文、吴斌举示的调解书，经本院登陆中国裁判文书网查阅，确有该案号的案件存在，但因调解方式结案而未能公开该文书，本院无法作进一步核实，在谭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吴志文、吴斌未能举示加盖法院印章的复印件作比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该调解书属实，调解中当事人所认可的事实也不能作为另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对吴志文、吴斌举示的证据材料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本案中，虽然吴志文、吴斌上诉称曾新借款系用于私人放贷以谋取高额利差，但是从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中，无法认定曾新借款系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更无法证明谭浪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曾新借款系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本案不符合前述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即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吴志文、吴斌关于曾新借款用于私人放贷以谋取高额利差故案涉借款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借条》主文明确载明“借款人二吴志文、借款人三吴斌”，而吴志文、吴斌分别在尾部“借款人二、借款人三”处签名、捺印，吴志文、吴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吴志文、吴斌应系本案借款人。至于实际收款人和用款人为谁，与借款人为谁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或冲突。吴志文、吴斌关于案涉《借条》系其误签故其并非本案借款人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借条》已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而双方未对还款的抵充顺序进行约定，依照前述规定，曾新于2017年5月2日向谭浪支付的50万元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经审查，一审法院按照前述法定标准对曾新的50万元还款进行抵充后，计算出尚欠借款本金为763671.23元，并支持谭浪主张的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谭浪关于一审法院计算方法错误的意见，以及吴志文、吴斌关于曾新的50万元还款应当用于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虽然谭浪在二审中举示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增值税发票》要求曾新、吴志文、吴斌向其支付律师费，但其并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前述费用，因此，谭浪关于曾新、吴志文、吴斌应当支付其律师费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浪以及吴志文、吴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9.49元，由上诉人谭浪负担461.59元，上诉人吴志文、吴斌负担1490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