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爱一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长江路21-1-210、212。法定代表人：张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江苏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帝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68号017幢（9-1）（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黄乐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爱一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一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帝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航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爱一力公司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12日召集双方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爱一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被上诉人帝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爱一力公司支付帝航公司代理费12645.50美元及利息（按2018年8月5日美元汇率7.02折算的88771.41元人民币为本金，自起诉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审理过程中，帝航公司将汇率折算日变更为原审法院收案日，即2019年8月23日。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爱一力公司委托帝航公司代理运输一批货物，由中国上海运至美国长滩。帝航公司接受委托后即安排货物出运事宜，涉案货物于2018年7月6日到达目的港。2018年12月，帝航公司收到目的港海关对涉案货物加征关税的通知，加收金额为12645.50美元。后帝航公司就加征关税事宜通知爱一力公司，并先行垫付全部关税。爱一力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委托人，应当支付帝航公司因处理委托事宜而垫付的费用，但经多次催讨，该款拖欠至今。爱一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委托帝航公司代理出口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请求驳回帝航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帝航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美国被加征关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费用已经过确认并已付清，至于加征关税的事实，帝航公司提供的美国海关加征关税的凭证上显示的货物到港日期为7月5日，所以无法推断出这批货物会根据美国“301条款”在7月6日被加征关税。帝航公司提供的美国海关支付税款的凭证，即帝航公司与其所谓的美国代理商之间的付款凭证不具有唯一性；二、帝航公司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构成违约。主要有三个违约行为，第一、帝航公司在选择美国报关进口商品HTS编码的时候，没有尽到一个受托人的谨慎义务，其应该在选择编码时取得委托人的同意，而不是仅凭自己的经验来确定编码，导致现在发生纠纷。第二、根据帝航公司所称的货物到港时间7月6日，在2018年7月16日其与爱一力公司进行费用确认时，应当充分提示加征关税的风险，至少在费用确认单上有一个但书，那么爱一力公司也可以采取相应的增加货物售价的措施。第三、帝航公司应当向爱一力公司告知相关美国加征关税的法律程序以及申诉程序，并且应该在取得爱一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才支付这笔关税，而不是自己单方面擅自支付，再通过诉讼程序来向爱一力公司催讨，受托人应当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办理业务。爱一力公司在得知加征关税后，多次要求帝航公司配合爱一力公司提供相关材料，以便爱一力公司向美国海关进行申诉，但帝航公司一直置之不理，损害爱一力公司利益，使得爱一力公司丧失应有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帝航公司全部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爱一力公司通过微信委托帝航公司代理运输一批货物，以40尺整柜经海路从中国上海出运至美国长滩。帝航公司接受委托后安排货物出运，2018年6月16日，帝航公司就该批货物向海关申报出口。2018年6月22日，承运人签发提单，提单号为DEVEX18063001，承运船名为HYUNDAINEWYORK，班次为079E，运输方式为CY到CY，运费预付，集装箱号为DRYU9368260，货物电放。2018年7月3日，该批货物产生关税美元238.45元，爱一力公司于次日以QQ聊天形式对关税费用予以确认。载货船舶于2018年6月22日离港、7月6日抵达目的港。2018年7月16日，帝航公司向爱一力公司发送费用确认通知书，载明案涉代理费总计人民币6275元，美元2938.45元。爱一力公司予以确认后，帝航公司向爱一力公司分别开具代理费发票。2018年7月30日，爱一力公司向帝航公司汇款人民币6275元，次日汇款美元2938.45元。另查明：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对2018年7月6日及之后到港的部分HTSUS编码货物加征25%关税，其中包括HTSUS编码为8428.90.02的货物。案涉货物于2018年12月3日被加征关税12645.50美元。2018年12月4日，目的港代理通过邮件告知帝航公司美国海关对涉案货物加征关税，帝航公司于同日通过QQ告知爱一力公司加征关税事宜。帝航公司通过其目的港代理向美国海关缴纳了该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帝航公司、爱一力公司间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对本案争议的帝航公司在履行代理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以致被加征关税、或致爱一力公司丧失弥补损失的机会，评析如下：首先，爱一力公司依据帝航公司与爱一力公司员工聊天记录、爱一力公司在美国网络平台销售商品的单价、托拉思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帝航公司没有尽到充分提示风险的义务，导致爱一力公司货物售价未将加征关税的成本计算在内，同时帝航公司也未按照爱一力公司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宜，造成爱一力公司损失。帝航公司对帝航公司与爱一力公司员工聊天记录、爱一力公司在美国网络平台销售商品的单价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此外，帝航公司认为托拉思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帝航公司对爱一力公司提出的帝航公司与爱一力公司员工聊天记录、爱一力公司在美国网络平台销售商品的单价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托拉思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帝航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分别在2018年7月4日与12月4日与委托人爱一力公司就涉案货物关税事宜进行了报告，已尽到委托代理人的义务，不存在过错。其次，爱一力公司认为帝航公司在美国进口报关时选择适用描述为“用于起吊，搬运，装卸的机器”对应为8428.90.02的HTSUS编码错误，且该适用错误的编码被包含于2018年7月6日生效的美国海关及边境保卫局《301救济条款HTSUS参考指南》中，导致爱一力公司被加征关税。帝航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品名为“液压木柜搬运器、叉车吊钩、手推塑料工具车、拖辊搬运器”等钢铁器械，与HTSUS编码8428.90.02货物定义吻合，帝航公司申报编码正确。原审法院认为，帝航公司及其目的港代理以货物描述为“用于起吊，搬运，装卸的机器等”的美国HTSUS编码8428.90.02报美国海关进口与以品名“液压木柜搬运器、叉车吊钩、手推塑料工具车、拖辊搬运器”等报中国海关出口一致，故帝航公司申报HTSUS编码8428.90.02正确。爱一力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应采用货物描述为“卡车，配有起重或搬运设备等”的美国HTSUS编码8427.90.00更为准确，但其对此主张的证据和理由并不充分，不予采纳。故帝航公司不存在申报编码错误。再次，爱一力公司认为帝航公司没有尽到充分提示加征关税风险的义务，导致爱一力公司货物售价未将加征关税的成本计算在内，同时帝航公司也未按照爱一力公司的指示处理加征关税的申诉事宜，造成爱一力公司损失。帝航公司认为，帝航公司在2018年7月4日已提示爱一力公司美国海关有加征关税的风险且认为爱一力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对外出口的企业，应具有对外出口风险的判断力。原审法院认为，帝航公司作为受托人在处理报关事宜时已做到实时回复委托人爱一力公司关于海运船舶船期等相关事宜的查询，就关税事宜及时提示加征风险，为配合爱一力公司向美国海关申诉而向爱一力公司转交关税加征文件等资料，并为完成委托事宜垫付了加征关税12645.5美元，已尽到委托代理人的义务，不存在过错。综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故帝航公司垫付的涉案货物关税应当由爱一力公司承担，帝航公司诉请爱一力公司偿付垫付关税12645.5美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爱一力公司辩称帝航公司代理过错致被加征关税、致爱一力公司丧失弥补损失的机会，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计算，帝航公司主张利息自起诉日即2019年8月23日起算合理，但自2019年8月1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以此为基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判决：爱一力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帝航公司垫付的关税12645.5美元并赔偿该款（美元按2019年8月23日汇率6.92折合人民币87506.86元）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提前支付的，计至实际支付日）。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908元，均由爱一力公司负担。爱一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帝航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帝航公司在履行海上货运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1.帝航公司通过美国第三方公司报关时理应选择对于爱一力公司最为合理的海关编码，不应该错误选择对爱一力公司不利的税号。2.爱一力公司出口美国的是小型的起重或搬运设备，更符合美国HTSUS编码8427.90.00的产品说明。3.爱一力公司相同产品经其他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出口美国，所申报的HTSUS编码均为8427.90.00，说明爱一力公司产品应适用美国HTSUS编码8427.90.00。4.本案中帝航公司应当在选择美国HTSUS编码前告知爱一力公司该编码的选择所带来的海关关税后果，并由爱一力公司进行确认。二、帝航公司未提供美国海关加征关税的业务流程，难以确定帝航公司是否履行了及时通知爱一力公司付款以及提出申诉的义务。三、美国海关加征关税与爱一力公司的损失存在关联性。爱一力公司在海外平台上销售的货物价格是基于未加征关税的金额核定的。帝航公司的过错导致爱一力公司无法通过价格杠杆来平衡损失，丧失弥补损失的机会。四、中国和美国都是《商品名称及编码协调制度公约》的缔约国，帝航公司及其目的港代理没有遵守《商品名称及编码协调制度公约》规定的商品编码准则，在美国海关申报商品编码时擅自变更商品编码，没有与中国海关出口商品编码保持一致。根据2018年12月3日美国海关的入境摘要，爱一力公司的货物被申报的商品编码分为两类，前六位分别是8428.90以及8431.20，这两项编码未体现在中国海关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上。五、中国海关出口报关单上明确第4、8、14、16、17、19、20、21、22、23种商品的编码均为8427.90.00，该商品编码与爱一力公司要求适用的美国海关商品编码8427.90.00完全一致，指向搬运车、平台车、托盘车、剪杆车、堆高车等可以独立移动的小型车辆。针对爱一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帝航公司答辩称：一、帝航公司作为委托代理人不存在代理过错。1.2018年7月4日，帝航公司将涉案货物的税单发送给爱一力公司，并明确告知因为贸易战，从7月6日开始有几个品名要加征25%的关税。当时爱一力公司回复帝航公司“关税确认”，所以帝航公司作为代理人，已充分尽到告知义务，涉案货物编码和关税事宜都是经过爱一力公司确认的，帝航公司不存在代理过错。2.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系由目的港专业的清关行处理货物清关事宜，涉案货物清关时归入哪个HTS编码是由专业的清关行根据货物资料进行确定的。3.爱一力公司一再强调要引用8427.90.00，不是基于货物类别而是基于该编码事后没有被加征关税。根据涉案货物报关单的记载，涉案货物品名为“液压木柜搬运器、叉车吊钩、手推塑料工具车、拖辊搬运器”等钢铁器械。涉案税单中记载的HTS编码8428.90.02对应的货物为“起重、搬运、装卸机器”，该货物编码的定义与涉案货物品名可以相互吻合。爱一力公司提出的8427.90.00编码，根据爱一力公司提供的HTS编码说明和相关裁决书，其对应货物品名为“装有起重或装卸设备的车辆”，其明显侧重的是车辆。涉案货物更多的是机械设备而非车辆，爱一力公司目的港清关行采用8428.90.02编码更加合适。4.涉案货物被加征关税后，帝航公司多次联系目的港代理，目的港代理在邮件中已对相关问题进行明确阐述并提供了美国海关的电话和邮件。但爱一力公司作为货主，却怠于联系目的港海关，怠于了解相关信息。二、美国海关加征关税的材料均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能够确认涉案货物已被加征关税的事实。三、爱一力公司的损失与帝航公司的代理行为缺乏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爱一力公司的上诉。二审中，爱一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美国海关官网下载的关税税则商品编码为8427.90.00的相关裁决书及翻译件，用以证明爱一力公司出口商品正确的商品编码为8427.90.00，同时对于美国海关的税收要求，可以依据美国联邦法规提出申请关税税则分类裁决。2.美国海关官网查询的关税税则对于8428或8427物品的分类描述，用以证明爱一力公司出口的货物与美国海关税则分类描述中8427大类一致。3.美国海关官网查询方式，用以证明爱一力公司提交的二审证据1、2来自美国海关官网。4.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对比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入境摘要，用以证明帝航公司在美国海关报关时擅自变更商品编码，没有与中国海关出口商品编码保持一致。帝航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8427.90.00最主要是针对各类移动车，而涉案货物存在众多钢铁器械，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中美两国的出口及进口货物的海关编码没有必然的关联，涉案货物的编码均是由专业的报关公司和清关公司进行编码的。其次，爱一力公司交运的涉案货物存在很多品名，大多是钢铁类机械，美国当地的清关行归类正确，报关单及税单都是经爱一力公司确认才操作的。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经审核认为，爱一力公司主张其证据材料1系美国海关官网上的裁决书，证据材料2系美国海关关税税则的部分内容，前述证据材料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帝航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证据材料3是有关网址的记载，是爱一力公司单方制作，应当视为爱一力公司的陈述。证据材料4中的报关单及入境摘要均是各方在一审证据中已经提交的证据，属重复提交。帝航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涉案货物的中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该批出口货物共24种，所申报的商品编码共分6类，其中第4、8、14、16、17、19、20、21、22、23种商品的编码为8427.90.00。其他商品申报的编码包括7326.90.19、8716.80.00等五类。2.2018年7月3日涉案货物美国目的港入境摘要申报单（含预清关的关税税单）显示，涉案货物的商品编码记载为8428.90.0290、8431.20.0000两类HTSUS（美国统一关税明细表）编码，申报单显示的关税金额为零，其他港口费用为238.45元，预计进口日期为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4日，帝航公司目的港代理进航国际的工作人员向帝航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请与货主确认本邮件所附的7501文件（指2018年7月3日入境摘要申报单）并回复我司。请注意，虽然这两个HTS代码是免税的，但从2018年7月6日零点开始，这两类来自中国的货物将增收25%的关税。然后关税总额将高于在附件中显示的7501文件。请尽快确认，我们才能在今天提交，谢谢！”2018年7月4日13:49:26，帝航公司的工作人员将2018年7月3日美国入境摘要申报单通过QQ发送爱一力公司业务经办人，附言“关税请确认”“因为贸易战嘛，7.6号开始，有几个品名要加征25%的关税了”“所以今天一定要确认掉了”。爱一力公司业务经办人17:38:09回复“关税确认”。3.爱一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的其他货物于2019年7月29日出口美国，该批货物的入境摘要申报单上填写的HTSUS编码为8427.90.0090，但该批出口货物共8种，本案出口货物共24种，其中仅有两种货物品名、型号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对于原审关于爱一力公司委托帝航公司办理货物出运美国的相关货代事宜、双方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认定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根据爱一力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帝航公司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帝航公司对于涉案货物被加征关税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涉案商品申报编码是否正确的问题。爱一力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海关申报时，帝航公司未选择正确的商品编码，导致涉案货物被加征关税。爱一力公司为证明其前述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美国海关官网关于关税税则商品编码为8427.90.00的相关裁决书、美国海关官网关税税则对于8428或8427商品的分类描述等证据材料。因前述证据材料均为打印件，而该类文件应属于美国海关的公文性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因前述证据材料未按规定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帝航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4日13:49:26，帝航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将2018年7月3日美国目的港入境摘要申报单发送给爱一力公司业务经办人，该入境摘要申报单显示，涉案货物的商品编码记载为8428.90.0290、8431.20.0000两类HTSUS编码，而爱一力公司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至于爱一力公司所主张的，该公司的其他货物于2019年7月29日出口美国，该批货物的入境摘要申报单上填写的HTSUS编码为8427.90.0090，故本案货物的正确编码也应是8427.90.0090的理由，因2019年7月29日该批出口货物共8种，而本案出口货物共24种，除仅有两种货物品名、型号相同外，其他货物并不相同，且涉案货物在中国海关进行出口报关时，所申报的商品编码也包括了8427.90.00、7326.90.19、8716.80.00等六种编码，故两批货物并不完全相同。综上，爱一力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报关的商品编码错误，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帝航公司代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爱一力公司上诉主张帝航公司在履行代理活动中存在过错以致爱一力公司未能将加征的关税通过提高货价来平衡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4日，帝航公司目的港代理进航国际的工作人员特意向帝航公司发送邮件，邮件中提醒称：“请与货主确认本邮件所附的7501文件（指2018年7月3日入境摘要申报单）并回复我司。请注意，虽然这两个HTS代码是免税的，但从2018年7月6日零点开始，这两类来自中国的货物将增收25%的关税。然后关税总额将高于在附件中显示的7501文件。请尽快确认，我们才能在今天提交，谢谢！”从该邮件内容来看，目的港代理已经知晓涉案货物的两个HTS商品代码虽然在2018年7月3日入境摘要申报单中显示是免关税的，但从2018年7月6日零点开始，这两类来自中国的货物将增收关税，关税率达到货值的25%，将远远高于2018年7月3日入境摘要申报单显示的关税金额，由此，特意发邮件提示帝航公司需要征求货主的确认。帝航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有义务谨慎处理货运代理中的相关事宜，在目的港代理特意提示所涉出口商品的目的港报关商品编码在2018年7月6日零点后将被征收25%关税的信息后，应当及时、完整、充分地向委托人爱一力公司进行披露、说明、提示并征求意见，以充分保障委托人爱一力公司合法权益。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帝航公司的工作人员虽于当天即2018年7月4日将目的港代理转发的2018年7月3日入境摘要申报单通过QQ发送爱一力公司业务经办人，但其在QQ上的附言仅为“关税请确认”“因为贸易战嘛，7.6号开始，有几个品名要加征25%的关税了”“所以今天一定要确认掉了”。由于2018年7月3日入境摘要申报单上关税金额显示为零，所记载的预计进口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帝航公司工作人员的QQ附言亦未明确“7.6号开始，有几个品名要加征25%的关税”中所指的商品品名的具体含义，没有直接、明确地告知、提醒爱一力公司2018年7月3日入境摘要申报单中所填写的两个商品品名已经被列入自2018年7月6日起需加征25%关税的商品范围，使得爱一力公司在核对2018年7月3日入境摘要申报单上的关税清单时，并没有意识到涉案产品将可能被征收较高的关税，帝航公司前述代理行为存在一定的瑕疵。同时，由于涉案货物实际于2018年12月被征收25%的关税，在帝航公司向爱一力公司2018年7月16日发送的费用确认通知书中，亦没有包括该25%的关税金额，故爱一力公司主张其未能及时将该部分关税成本算入货物售价中从而存在相应损失的理由具有一定的依据。综上，帝航公司在明知涉案产品的商品编码已被列入2018年7月6日起将被征收关税的商品名录的情况下，在将该信息转递给爱一力公司时，所告知的信息内容不够具体、明确、充分，存在代理上的疏忽或过错，导致爱一力公司存在相应的关税成本损失。而爱一力公司作为货物出口方，也应及时关注贸易风险，进一步询问了解加税相关情况。本院综合考虑帝航公司过错程度、爱一力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货物不应被征收关税的货物范围及报关金额，酌定帝航公司对涉案争议的关税金额12645.50美元承担40%的责任，由爱一力公司承担60%，即爱一力公司应支付帝航公司垫付的关税12645.50×60%=7587.3美元并赔偿该款（美元按2019年8月23日汇率6.92折合人民币52504.12元）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爱一力公司关于涉案商品申报编码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帝航公司在履行代理行为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爱一力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二、无锡爱一力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帝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关税款7587.3美元并赔偿该款（美元按2019年8月23日汇率6.92折合人民币52504.12元）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908元，由无锡爱一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56元，宁波帝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由无锡爱一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11元，宁波帝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