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洛南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峥，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崇桁，男，汉族，公司职工，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洛南县。 法定代表人：詹绪民，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治平，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重新判决征地补偿款17450000元的利息按照年6.55%计算自支付之日至付清之日为3664403.2元、修建围墙款1200000元的利息按照年6.55%计算自支付之日至付清之日为250053元，喷墨机980000元、喷雾塔定金2899991.1元，合计3879950元的利息按照年6.55%计算自支付之日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所有费用的利息计算时间自2016年5月19日至付清之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起诉后，在多次调解及庭审中，被上诉人均对征地款1745万元的利息起止时间，以及按照年6.55%计算利息无异议。一审法院违背双方意愿，判决征地补偿款利息的计算起点为合同终止的第二天，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当负担合同终止之前的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被上诉人应赔偿全部的利息损失，而不是只赔偿终止合同之后的利息损失。 被上诉人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没有问题，请维持一审判决。 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买设备款和设备定金损失共计402995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55%计算，从支付之日至被告退还之日止；2、请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洛南陶瓷建设项目征地款1745万元的利息3664050元（至2018年1月23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修建围墙120万元的利息250053元（至2018年1月23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其他损失：商标转让款80万元，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43000元，节能报告费用25000元，环评报告费用80000元，安评报告费用35000元，规划设计费30000元，购买电脑费用15890元，广告费2040元，图纸设计费3300元，印花税2500元，机械运费8000元，房屋租金10000元，人工工资124.3万元，共计2297733元，以上总计11263062元。4、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陕西一诺陶瓷有限公司与洛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陕西一诺陶瓷生产线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建设“陕西一诺陶瓷有限公司陶瓷墙地砖生产线项目”，项目总投资约2亿元，建设规划用地180亩，项目建设规模一期工程建设生产线两条，即建成日产量28000平方米内墙砖生产线和日产量15000平方米抛釉砖生产线各一条，建设周期一年，即2014年底建成并试产，违约责任约定，如本级政府政策变化，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违约，被告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2014年3月27日登记注册的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承继了陕西一诺陶瓷有限公司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原告为建设该项目，进行了建设项目备案、节能评审，办理了土地预审、项目规划选址等行政审批手续。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向被告交纳征地款1000万元，12月25日交纳245万元，2014年5月4日交纳300万元，5月8日交纳150万元，11月21日交纳50万元，共计1745万元，修建围墙花费120万元。委托咸阳陶瓷研究设计院设计所编制了可行性研究报告，支付费用43000元，委托陕西省工程咨询公司、陕西省盛源鑫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商洛市分公司编制了节能评估报告，支付评估费25000元，委托陕西中核大地实业有限公司编制环评报告，预付80000元，委托陕西建材院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编制了安全专篇，支付费用35000元，委托西安新都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了建设规划，支付费用30000元，另外，购买电脑花费15893元，支出广告费2040元，设计图费3300元，印花税2500元，房屋租金10000元，工资1243000元。购置喷墨打印机支出980000元，出卖方于2016年6月14日给原告出具了发票，设备原告已拉回，于2014年7月18日支付喷雾塔及配套设备制作安装定金2899991.1元，支付购置磨边机定金100000元，支付购置模具定金50000元。 2015年9月16日原告给被告发送“关于金一诺陶瓷生产线建设项目进展情况的函”，催促被告办理土地等手续，2016年5月18日洛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更名后以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委会名义给原告发“关于终止陕西金一诺陶瓷加工项目的函”，回复原告:洛南工业用地资源难以满足原告公司的发展需求，加之原告公司拟上项目环评手续至今未获批复。根据洛南县大气污染防治四年行动计划，建议取消双方当初的约定终止合同执行，请贵公司能够理解，尽快核实清算账务，来洛协商相关事宜。后被告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退还了原告所交的征地款、修建围墙款500万元，2017年1月23日退还350万元，4月28日退还300万元，8月3日退还300万元，10月23日退还200万元，2018年1月23日退还215万元，以上共计退还1860万元。其余支出协商解决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陕西一诺陶瓷有限公司与洛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陕西一诺陶瓷生产线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合法有效，陕西一诺陶瓷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办理了相关手续，进行了部分基建，采购、订购了相关设备，投入了一定的人力成本，支出了相应的资金，后由新成立的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承继了该项目的权利义务，2016年5月18日洛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更名后以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的名义给原告发函，单方终止合同，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属违约行为，故应赔偿原告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承继陕西一诺陶瓷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被告终止合作函，向原告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退款，且行政审批手续亦能证明被告认可原告是其合同相对方的身份，故其辩驳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办理相关手续，但其没有办理，是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责任在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承担供地，并按法定程序落实用地事项，终止函中被告承认因工业用地资源难以满足原告的需求，且原告交纳了征地款，被告承诺出让土地给原告，却没有给原告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因此，协议终止的原因是被告没有履行向原告提供用地的义务，故其辩驳观点不予采信；至于原告的环评手续虽没有办理，但不是行政审批机关明确该项目不符合审批条件而不予办理，原告已编制环评报告，在积极办理中，被告该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原告诉讼请求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设备款及定金部分，购置喷墨打印机原告已支出980000元，因项目停产设备对原告已没有使用价值，被告应予赔偿；喷雾塔及配套设备制作安装定金2899991.1元、磨边机定金100000元、支付购置模具定金50000元，原告已实际支付，依法也不可能追回，由被告予以赔偿；其他部分，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43000元，编制节能评估报告费用25000元，编制安全专篇费用35000元，建设规划费用30000元，编制环评报告费用80000元，广告费2040元，设计图费3300元，印花税2500元，房屋租金10000元，原告无法挽回，被告应予赔偿；人员工资应从2013年12月计算至协议终止后一个月即2016年6月，每月按31000元，计961000元，被告予以赔偿。购买电脑花费15893元，因电脑作为通用工具，对原告仍有使用价值，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被告赔偿；商标转让款800000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否有该注册商标，该商标原合法所有人的身份情况，其支付转让款的收款人是不是原商标所有人，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主张的机械运费8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满足。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利率按双方协商的年利率6.55%的标准计算，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违约支付利息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合同正常履行，利息也是原告必然产生的费用，并不因被告终止合同而增加了原告的利息损失，因此，被告不应当负担合同终止之前的利息，利息的具体支付时间应以被告提出终止协议之次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喷墨打印机款980000元，喷雾塔及配套设备制作安装定金2899991.1元，磨边机定金100000元，模具定金50000元，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43000元，节能评估报告费用25000元，安全专篇费用35000元，建设规划费用30000元，环评报告费用80000元，广告费2040元，设计图费3300元，印花税2500元，房屋租金10000元，人员工资961000元，共计5221831.1元；二、由被告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征地补偿款17450000元、修建围墙款1200000元、喷墨机980000元、喷雾塔定金2899991.1元，共计22529991.1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55%计算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58元，由原告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负担37858元，被告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692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通过转账退还上诉人交纳的征地款及修建围墙款共计1865万元，转账时没有注明哪一笔退还的是征地款和围墙款。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征地款、修建围墙款、购买喷墨机货款、喷雾塔定金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若支付从什么时候支付？ 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征地款，但被上诉人不能按约定交付工业用地，导致双方的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征地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按双方认可的年利率6.55%的标准从上诉人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退还征地款之日止。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了修建围墙款120万元，退还时双方并未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款项的利息损失。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围墙款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喷墨机货款及喷雾塔定金的利息损失。但上诉人在环评手续未批复的情况下购买设备，具有过错，主张的该利息损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从被上诉人发出终止函的次日起计算修建围墙款、喷墨机货款及喷雾塔定金的利息损失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由被上诉人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征地款1745万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55%从征地款支付之日起计算至退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58元，由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负担31666元，被上诉人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7539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3元，由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2509元，被上诉人洛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0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文改云 审 判 员 卢洛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從熇 书 记 员 崔 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