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牌坊镇牌坊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21669466873。 法定代表人：司准忠，镇长。现变更为王国云,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闽，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传兰，女，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平，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见，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牌坊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牌坊镇政府上诉请求：请求:1、请依法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621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判决:涡阳县牌坊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燕传等人工程款651996元等内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王显林为牌坊镇修路时间在2012年到2015年。牌坊镇政府以收条、领条、借条的方式直接支付或转支付给王显林数万元,王显林修路款不仅已经支取完毕,且超额支取(多余部分在(2019)皖1621民初3934号中另案处理,上诉人已对(2019)皖1621民初3934号案件提起上诉)。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多个王显林签名的收条、借条、领条等凭据。这些领款都是真实的、客观的。但是由于王显林已经去世,被上诉人对部分收条等凭据不予认可。上诉人出示2013年元月31日借条中的50万元与2013年2月6日的50万元并不是一笔钱,而是两笔钱。但一审法院却做出相反地认定。另外,判决书第4、5页中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相反。这些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客观存在。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上诉人一审诉请。 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其提出已将修路款超额支付完毕，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其提出的（2019）皖1621民初3934号案件经两审终审，审理终结，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所有收条均没有提供实际支付给王显林相关款项的支付凭证，其理由以王显林去世为由，答辩人对于收条不予认可，认为原审判决结果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元月31日借条中的50万元于2013年2月6日5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其支付款的凭据予以认定，事实清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牌坊镇政府偿还燕传兰等5人工程款共计人民币671996.16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牌坊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5年期间，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因辖区各村道路工程施工相关事宜，由时任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镇长沈祥成等人安排由王显林承包各村道路工程，王显林根据牌坊镇政府安排，进行了施工。另2012年5月份，为迎接涡阳县观摩会，由时任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赵凯书记安排王显林对高庄村李庄路基垫层进行施工。上述工程均已竣工，王显林所修建的路段交付各村通行使用。经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王显林所修建的涉案非中标工程量为38112平方米（全长9528米），每平方米的价格为90.68元，工程款为3455996.16元，该工程量及工程款不包含中标的工程量及工程款2535000元。对高庄村李庄路基垫层进行施工，工程款经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为80000元。以上总计工程款约为6070996元。2012年至2015年，牌坊镇政府先后支付王显林工程款为：2013年元月31日借条中的80万元（与2013年2月6日的50万元及2013年3月12日的3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2013年4月10日20万元、2013年7月26日7万元、2015年12月份253.5万元、2015年招标路段158.4万元、2015年1.5公里扶贫路款23万元，以上合计5419000元。原告应得的款项为651996元（6070996元-5419000元）。2017年7月份，王显林在被告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内，因索要上述工程款等事宜时意外死亡。2019年5月8日，燕传兰等5人曾提出诉讼主张牌坊镇政府偿还借款140万元。在本次诉讼过程中，牌坊镇政府在本案中举证的材料已经提供用来证明之前的借款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燕传兰等人系王显林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王显林去世后的财产权益，有权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王显林在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资质的条件下，与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达成的口头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王显林作为承包人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将该工程交付被告使用，应视为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牌坊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燕传兰等5人举证的《涡阳县牌坊镇村集道路工程估价报告》，牌坊镇政府无异议，可以作为燕传兰等5人获得工程款的凭据，能够认定燕传兰等5人主张的工程价款总额为6070996元。扣除在庭审中燕传兰等5人自认收到牌坊镇政府支付的款项5419000元，燕传兰等5人享有的债权为651996元，一审予以确认。根据牌坊镇政府举证王显林出具的借条，足以说明牌坊镇政府支付王显林款项的流程均系王显林出具借条后，由牌坊镇政府当时的负责人沈祥成签署意见并安排当时的财政所工作人员予以支付款项，财政所通过银行结算账户支付款。因此，可以认定王显林出具借条时，牌坊镇政府并没有给付现金。牌坊镇政府主张支付款项超出燕传兰等5人自认的部分，没有提供银行结算账户支付凭证，也没有单位会计账户记账等材料佐证，一审不予采信。综上，燕传兰等5人主张牌坊镇政府支付工程款651996元一审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工程款651996元；二、驳回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7元、减半收取计4483.5元，由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针对各自的诉请或辩解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牌坊镇政府提交证据同一审外，另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4年元月28日王显林书写的收条及2014年1月29日银行客户回单。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28万元。 证据二，2015年7月16日银行借方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及附件，证明王显林于2015年7月16日收到了10万元，也就是一审中举证的2015年2月16日的借条，实际是支付了10万元。 证据三，2015年7月11日银行借方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及附件，证据王显林实际收到了该笔20万元款项。 证据四，银行流水和牌坊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8日王显林收到上诉人30万元。 证据五，涡阳县扶贫局关于张桥村村道路验收已竣工的相关资料和领款的表格，证明王显林从涡阳县扶贫局领取了415566元，是上诉人支付给王显林的。 证据六，王显林的银行流水，账号为62×××99，证明王显林确实在2013年12月30日收到了20万元，与王显林给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时间、收款账户、收款金额以及款项内容均相符合，证明该20万元也是上诉人支付王显林的修路款。 燕传兰等5人对牌坊镇政府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对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认可牌坊镇政府已经支付2014年1月28日的28万元。 对证据二，2015年7月16日10万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显示收款人为涡阳县牌坊镇村级会计核算中心，银行取款凭证上借方为涡阳县牌坊镇村级会计核算中心，因此不能证明该款由王显林收到。 对证据三，2015年7月11日20万元的银行票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显示收款人为涡阳县牌坊镇村级会计核算中心，银行取款凭证上借方为涡阳县牌坊镇村级会计核算中心，因此不能证明该款由王显林收到。 对证据四，银行流水和牌坊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对于银行流水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款项是由王永贵和王显林交易往来账目，不能证明该笔款型系上诉方所支付。对情况说明均有异议，单方出具说明未有涉及人员签字确认，也没有单位出具的法人签名，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五，涡阳县扶贫局关于张桥村村道路验收已竣工的相关资料和领款的表格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的收款单位为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并非王显林。 对证据六，调取的王显林在2013年12月30日的银行流水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流水仅是王显林银行账户的交易账目，不能证明该款的支付方为上诉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牌坊镇政府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还笔款款，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三，牌坊镇政府提供了银行借方记账凭证，且有王显林的签名，被上诉人对王显林的签名不持异议，结合现金支票、附件及牌坊镇政府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王显林书写的收条，可以形成证据链，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2015年7月16的10万元、7月11日的20万元已经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证据四，情况说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名，且无王永贵本人的签字认可，仅有账户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该笔三十万元由牌坊镇政府已经支付给王显林，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五，验收报告、施工合同、验收意见书及拨款凭证（业务股室回单）仅能证明淮南东方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实施修路和牌坊镇政府支付淮南东方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款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牌坊镇政府支付给王显林个人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但基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自认已经其中的23万元，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王显林收到23万元的事实予以支持；对证据六，仅有银行流水，仅能证明王显林由30万元进账，不能证明该笔30万元是由牌坊镇政府转入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外，另查明，牌坊镇政府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015年7与16日、2015年7月11日支付王显林的28万元、10万元、20万元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显林施工的涉案工程量及总工程款6070996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查明牌坊镇政府已经支付王显林5419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二审期间，牌坊镇政府提交了银行回单、现金支票等证据，结合一审期间提供的王显林书写的收条，本院认定牌坊镇政府另支付王显林工程款共计58万元。对牌坊镇政府辩称已超额支付王显林工程款的主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部分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牌坊镇政府已经支付王显林涉案工程款共计5999000元（5419000元+580000元），故牌坊镇政府还应支付王显林下余涉案工程款71996元。综上，牌坊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 二、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剩余工程款71996元； 三、驳回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67元，减半收取4483.5元，由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负担480元，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负担40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7元，由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负担960元，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负担80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翠香 审判员  沙启峰 审判员  黄战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李宋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