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4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新窖乡联合村。法定代表人：黄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薇、周金星，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梁正慧，女，布依族，1956年8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关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阳兴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法定代表人：张锡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兴碧，女，汉族，1973年12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正慧、贵阳兴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公司）、周兴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正慧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锡粮系案外人，进而以所谓的“银行实名制”认定上诉人查封的张锡粮个人账户的款项系张锡粮个人合法财产系错误认定，上诉人认为张锡粮账户款项来源不合法，系其通过虚假收款非法获得；2.一审判决错将兴茂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该公司一审中应列为被告；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既认定张锡粮个人财产与兴茂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却又判决不能直接执行系错误认定；5.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将张锡粮的继承人列为被告参与诉讼且在执行程序中未追加为由，判决不得执行也是错误的；6.一审判决认定梁正慧与张锡粮系夫妻关系错误；7.一审判决对兴茂公司以及张锡粮、周兴碧作为本案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未阐明事理、释明法理、讲明情理；8.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梁正慧提出的本次执行异议应依法不予受理；9.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认定。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正慧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2.被上诉人梁正慧与张锡粮是在上世纪70年代结婚，因此没有合法的结婚证，但梁正慧在一审提交了公安机关证明及法院的生效判决书，足以证明两人系合法的夫妻关系，婚姻法司法解释对当时两人的事实婚姻亦予以认可；3.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张锡粮需要对兴茂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张锡粮也不是本案被执行人，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复议规定中，规定对于银行存款以开户户名认定，因此一审判决以银行实名制认定张锡粮的存款归张锡粮所有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张锡粮的财产与兴茂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不能将张锡粮名下的财产作为公司的财产进行执行，上诉人提出法院可以执行张锡粮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梁正慧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及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也依法进行了受理。被上诉人是依据花溪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所以被上诉人的诉权行使合法，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梁正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2.立即停止对案外人财产的执行，将从案外人张锡粮设立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霞晖支行账户内划拨的3980751.98元存款发还至原账户内（账号为62×××50）；3.确认上述财产属于原告与案外人张锡粮的夫妻共同财产；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正慧与张锡粮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子女九人。2011年2月15日，张锡粮因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兴茂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8日，现登记状态为吊销，该公司股东分别为张锡粮及周兴碧，张锡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锡粮为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负责人，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已于2012年11月5日注销。被告高速公路公司系厦蓉高速贵州境内ALM2合同段材料供应采购商。2010年9月30日，被告高速公路公司与第三人兴茂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高速公路公司将夏蓉高速水格段1标的花岗岩石料、2标和3标的玄武岩石料交给兴茂公司运输。因兴茂公司在结算货物方量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张锡粮重复计算13000方石料，导致工程施工方将重复计算的13000方石料运输费及材料款分别支付给兴茂公司及砂石材料供应商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高速公路公司对账后发现项目部收取的砂石数量和结算的单据载明的数量不一致，遂于2011年6月20日对兴茂公司、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2014）花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6月29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兴茂公司转存入张锡粮账户或现金支取共计21147755.55元，并在认定高速公路公司已分别支付了案涉虚假砂石方量材料款及运费的基础上，判决兴茂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速公路公司运费5970900元；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速公路公司材料款1185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因第三人兴茂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高速公路公司遂于2015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12月14日依据（2015）花执字第1037号执行裁定书，划扣了被执行人兴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锡粮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霞晖支行62×××50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3982576.49元。2016年6月6日，原告梁正慧对一审法院划扣张锡粮银行账户存款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黔0111执异9号的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梁正慧的异议申请。梁正慧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如前。本案原审中，原告梁正慧当庭陈述其未参与过兴茂公司的经营管理。第三人周兴碧陈述其作为兴茂公司股东，对兴茂公司出资10万元，但未参与经营管理，没有分配任何利润。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存款实行实名制，银行账户上存款的归属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现有证据显示高速公路公司在与兴茂公司合同履行期间，应支付给兴茂公司的款项均系转入兴茂公司账户，并非转入张锡粮个人账户，虽生效判决书已认定2010年6月29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兴茂公司转存入张锡粮账户或现金支取共计21147755.55元，但高速公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锡粮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其利益，即使张锡粮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张锡粮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高速公路公司在诉兴茂公司不当得利案时并未起诉张锡粮的继承人参与诉讼，因此，并不能将其个人财产就直接认定为公司财产从而将其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和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结算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收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兴茂公司吊销后张锡粮无偿接受了公司财产，并导致兴茂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且在执行程序中，高速公路公司并未申请追加张锡粮的继承人作为被执行人，此时张锡粮仍属于案外人。综上，对张锡粮个人银行账户内存款即使与兴茂公司财产有所混合，亦不能直接确定为兴茂公司财产进行执行。故对原告请求立即停止对张锡粮财产的执行，该院予以准许。对原告要求将案涉存款发还原账户，是否发还属于执行审查范畴，应在执行程序中依法进行处理，故不予处理。对其请求确认案涉标的系夫妻共同财产，因该笔款项与兴茂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该笔款项与兴茂公司财产无关联，系夫妻共同财产，且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不予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立即停止对案外人张锡粮存款3980751.98元的执行；二、驳回原告梁正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46元，收取200元，由原告梁正慧负担100元，被告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退还原告梁正慧384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速公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听证笔录》。拟证明一审法院不应该再次受理梁正慧的执行异议申请。被上诉人梁正慧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真实性无异议；（2）通过听证笔录可以看出，因为一审法院称被上诉人原请求的是发还给申请人梁正慧，法院没有办法处理，只能发还到原账户即张锡粮的账户，所以梁正慧才依照法院的要求修改异议请求；（3）被上诉人梁正慧两次异议申请的内容不一样；（4）花溪法院对梁正慧的执行异议申请只制作了一份执行裁定书，梁正慧针对该执行异议裁定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5）本案即便存在程序瑕疵也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被上诉人梁正慧在执行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其事实及理由为兴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锡粮不是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被告，也不是被执行人，故一审法院无权强制执行张锡粮的个人财产。该异议是针对一审法院查封、扣划张锡梁个人财产的执行行为所提起的行为异议，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并明确告知其申请复议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对梁正慧所提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梁正慧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主体，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正慧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8646元，退还梁正慧；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艳法务助理陈玉娇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