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南城办事处四里村。法定代表人：李先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申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钧，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洑水镇发展大道北路167号。法定代表人：王菊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陆茜，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生，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石市人，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泓公司）、王菊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号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达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钧、董申伟，被上诉人鑫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陆茜，及被上诉人王菊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凯达公司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是鑫泓公司无专业技术人员，无法达到操作要求，在其投诉后，双方于2019年7月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互退设备、购买设备款。2019年8月19日达成补充协议。是鑫泓公司一直未依协议将设备退还给凯达公司，凯达公司也从未拒绝接收设备。其在约定的时间内未退还粉碎机及烘干机设备，凯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会购买其他厂家的颗粒机设备继续生产。对其未退还设备作出遗失处理更能符合补充协议的本意。2、因鑫泓公司迟延履行调解协议，导致了合同履行不可能。导致凯达公司对设备的翻新成本高于重新加工、制作相同的设备成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双方应当终止履行。鑫泓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2、本案凯达公司出售的产品系三无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在起诉前双方经过安陆市工商部门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鑫泓公司退还机械设备，凯达公司退还款项。因鑫泓公司主动联系送货，是凯达公司不表态接收才导致鑫泓公司上门送货不能，而凯达公司直接将机械设备作遗失处理，不仅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也无任何法律依据。3、在签订调解协议后，鑫泓公司及王菊生多次与凯达公司沟通退还设备，但凯达公司拒不收货，也不发表明确收货意见，以致成讼。4、鑫泓公司在后期保管设备期间存在大量保管费。综上，凯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王菊生答辩称，同意鑫泓公司的答辩意见，我们多次要求退货，对方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接收货。鑫泓公司、王菊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已解除；2、依法判令凯达公司退还鑫泓公司货款29万元及赔偿鑫泓公司相应损失（资金损失、租金损失、工资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王菊生以湖北鑫泓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凯达公司签订《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凯达公司（乙方）向湖北鑫泓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出售680型生物质颗粒机（每套508600元）一套、960型粉碎机（每套152800元）一套、250型气流式烘干机（每套159600元）一套，总金额为821000元，优惠41000元，实际货款780000元。乙方在收到定金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交货。质量要求：根据产品质量要求及行业标准生产，供方产品包修一年。验收标准：需方对产品技术标准和质量提出异议期限为一个月。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货款50%（计39万元整），余款于2019年9月15日前结清。其他约定：货到需方后，需方负责设备到安装地点的吊装、脚手架费用及安装人员食宿，货物安全，安排两名生产工人跟班协助安装，乙方安装并为甲方培训操作人员。违约责任：先违约一方负全部责任。王菊生于签订合同之日向凯达公司支付39万元的定金。2019年3月12日，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经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菊生。2019年8月7日，因购买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鑫泓公司与凯达公司签订了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主要约定，经协商，双方达成一致：1.鑫泓公司将颗粒机设备退还给凯达公司。2.凯达公司将货款返还给鑫泓公司。2019年8月19日，鑫泓公司（甲方）与凯达公司（乙方）签订调解补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原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解除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并就解除《设备采购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本协议签订之日原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解除。二、乙方负责拆卸、运输、吊装颗粒机成套部分的设备及费用。甲方负责拆卸、运输、吊装粉碎机及烘干机成套部分的设备及费用。三、乙方分期退还甲方购买设备款39万元，乙方于2019年9月10日支付甲方设备款10万元，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甲方设备款10万元，于2019年11月10日支付甲方设备款10万元，于2019年12月10日支付甲方设备款9万元。四、若乙方未按期付款，乙方按照未付款额日利率2‰支付给甲方利息。五、甲方按照甲乙双方原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的设备清单退还给乙方，甲方如有遗失，乙方在退还甲方设备款中扣除。2019年8月31日，凯达公司已拖回680型生物质颗粒机成套设备。凯达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鑫泓公司退还货款1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鑫泓公司、凯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因退还设备及退还货款进行联系和沟通未果。2019年10月11日，鑫泓公司向凯达公司去函要求凯达公司接收已拆卸的成套粉碎机、烘干机，其中告知函载明：“我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将粉碎机和烘干机成套部分的设备拆卸完工并存放在我公司车间内，我们在8月19日签订协议后，当场约定十日内全部送完到凯达设备公司，由于凯达董申伟老板多次说可以送了，又多次反悔说不要送了，搞得我们莫名其妙，最后通过我公司郑厂长多次电话或微信通知董申伟老板接受上述设备，董申伟拒不配合接受”。2019年10月13日，凯达公司就告知函向鑫泓公司回复：自签订退货协议来，凯达公司积极主动履行协议中凯达公司承担的部分，因鑫泓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应由鑫泓公司承担的责任，所产生的费用，凯达公司概不负责。凯达公司按协议中的规定，已将没有收到的设备作为遗失处理，并从退货款中扣除，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同时认定，960型粉碎机成套设备报价表载明：操作台6000元、粉碎机65000元、粉碎机底壳1800元、粉碎机机架3200元、75L关风器9500元、9-26-5.6A风机8500元、风机风箱1200元、GMC=130脉冲除尘器35000元、直径1.3米刹克龙8000元、刹克龙转向器1500元直径275风管12米3000元、粉碎机配电柜5500元、脉冲配电柜2200元。250型气流式烘干机成套报价表载明：投料仓9000元、1级变频皮带输送机12000元、圆筒情理筛10800元、2级皮带输送机6500元、气流烘干机75000元、直径1.3米刹克龙2件16000元、25L关风器4600元、落料室3600元、刹克龙支架2套2000元、9-26-5.6风机8500元、风机风箱2套2400元、转向器2件3000元、直径275风管12米2400元、直径325风管12米3000元、配电柜3800元。现鑫泓公司、凯达公司因履行调解书及调解补充协议出现分歧致使鑫泓公司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鑫泓公司、凯达公司对解除《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退还设备、返还货款达成了协议及补充协议，该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鑫泓公司、凯达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于2019年8月19日已协议解除，予以确认。从鑫泓公司向凯达公司发出的告知函及凯达公司向鑫泓公司发出的回复函的内容来看，鑫泓公司、凯达公司存在口头约定自签订补充调解协议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设备的事实，即2019年8月29日前双方应将各自运送的设备运回凯达公司公司，结合本案案情，鑫泓公司未按期向凯达公司退还设备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凯达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从鑫泓公司处拖回设备，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违约的原因是双方对退还设备沟通不畅，没有形成共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协议的履行，结合鑫泓公司在逾期履行后就设备的退还积极与凯达公司协商沟通的事实，鑫泓公司迟延退还设备并不对调解协议履行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鑫泓公司、凯达公司根据合同的性质自愿在调解补充协议中就返还设备和退还货款达成了一致，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鑫泓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鑫泓公司、凯达公司在解除合同的调解书及调解补充协议中就赔偿损失没有做出相关约定，视为双方放弃相关权利，现鑫泓公司要求凯达公司赔偿损失不符合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调解补充协议第五条“甲方按照甲乙双方原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的设备清单退还给乙方，甲方如有遗失，乙方在退还甲方设备款中扣除”的理解问题，鉴于双方签订关于解除合同的调解书及调解补充协议的初衷和本意，并结合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的清单及相应价款，该条款应理解为鑫泓公司应按照设备清单明细向凯达公司退还设备，对清单中列明的设备如有遗失，凯达公司应从退还设备款中扣除相应遗失设备的货款。因此凯达公司关于逾期退还设备作为遗失处理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鑫泓公司系2019年3月12日成立的法人机构，王菊生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成立前，其为设立该公司所从事的民事活动，产生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鑫泓公司承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与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已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二、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载明的设备清单明细向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退还粉碎机和烘干机；三、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货款290000元。如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在退还设备时存在设备遗失，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可在退还货款中扣除遗失设备的相应货款（具体价格详见附件2）；四、驳回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由安陆市鑫泓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412.5元，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1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泓公司、凯达公司对解除《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退还设备、返还货款达成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合法有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在退还设备的过程中，因沟通不畅，没有形成共识，影响了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且鑫泓公司一直在就设备退还事宜积极与凯达公司进行协商，其迟延退还设备，并不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构成根本违约，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仍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凯达公司上诉称鑫泓公司迟延履行退货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于法无据。凯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翻新设备增加的损失是多少，以及此损失是由鑫泓公司迟延履行退货造成。故其上述称合同履行不可能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安陆市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