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贤，女，1955年8月24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梅，女，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上诉人李淑贤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8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乾，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淑贤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402民初80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受领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且无主观过错。上诉人受领夫妻另一方的个人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约定，与普通民事主体间受领财产的行为完全不同。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属另一方时，应将其定性为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且该赠与已完成交付并办理了权属登记。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关键事实。本案中对被上诉人负有个人债务的马某已经死亡，不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再享有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义务，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未考量马某死亡的案件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没有体现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认证。一审判决中只有“原告诉称”“被告辩称”“审理查明”“本院认为”几大模块，未列明证据，上诉人无法看出“本院”如何查明、凭何认定。一审法院案件审理缺乏透明度，不能反映案件审理过程。4、一审法院任意创设义务规范，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排除了上诉人连带责任的承担，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须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缺乏具体法律规则的指引。侵权主体不存在的情况下，无从说起补充责任的承担。最后，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106条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晓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就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错过，作为马某与被上诉人共同财产接收方，被上诉人起诉是2015年。马某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存在财产互相转移的情形。马某和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中明确债务由男方承担。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是明知的。杨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淑贤在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事实与理由：李淑贤与马某原系夫妻关系，现马某已死亡。因马某向杨晓梅借款拒不偿还，杨晓梅于2015年2月11日，向法院起诉李淑贤和马某。庭审中李淑贤称已与马某离婚，后法院判决该债务由马某一人偿还。在执行过程中，马某死亡。现虽然已执行部分款项，但根据判决书确定，马某不但应偿还借款本金166350元，还应当支付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现仍有10万余元未能执行。2019年8月5日，杨晓梅查询到李淑贤与马某的《离婚协议书》和坐落在赤峰市××区房屋产权档案，才意外得知，杨晓梅于2015年2月11日起诉，李淑贤和马某接到起诉通知后，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共同财产约定：坐落在赤峰市××区房一处归女方所有，离婚后男方协助女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对债权债务约定：男方在外所欠杨晓梅24万元及自己签字所欠的其他债务都由男方自己偿还，与女方无关。并于同日，办理了房屋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李淑贤一审辩称，马某与其离婚过程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李淑贤接受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行为系夫妻间对共有财产的处置，不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故不构成对杨晓梅的侵权，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淑贤与案外人马某（已故）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9日，二人协议离婚，约定坐落于赤峰市××区房屋归被告所有，并于同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同时该离婚协议中约定马某欠本案杨晓梅24万元由马某自行偿还。2015年5月4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红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马某偿还杨晓梅借款166350元及利息，并驳回了杨晓梅要求李淑贤承担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以上事实有杨晓梅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杨晓梅主张李淑贤与马某离婚时对共有财产的处置减少了马某的可支配财产，导致杨晓梅的债权不能得到有效实现，侵犯了杨晓梅的财产权。李淑贤与马某共同实施上述行为，属于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书（来源自《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年第三期）中的裁判精神，侵权责任法保护民事主体合法的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债权属于债权人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侵犯。本案中李淑贤在与案外人马某离婚时，明知马某对本案杨晓梅负有债务，仍与其约定将夫妻唯一财产转至其名下，足以认定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夫妻共同财产的转移导致杨晓梅债权至今未能清偿，据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适用侵权责任法作为保护财产权益的补充手段，是必要的；否则，享有合法财产权益的债权人，难以通过法定路径予以救济，有违公平正义。综上，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淑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李淑贤主张其接受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害杨晓梅权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由于李淑贤与案外人马某在离婚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系二人共同共有且李淑贤在该财产形成过程中做出过积极贡献，故该院酌定李淑贤在其接受的财产50%的范围内对杨晓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杨晓梅主张的要求李淑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李淑贤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李淑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区房屋市场价值50%的范围内对该院做出的（2015）红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向杨晓梅承担赔偿责任；驳回杨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淑贤二审提交（2015）红民初字第718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杨晓梅与马某有同居关系，被上诉人杨晓梅质证认为即使二人存在同居关系，与本案的侵权行为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李淑贤与马某离婚协议约定：“……共同财产：赤峰市红山区站前街道办事处接官厅居委会1号楼201房归女方所有，离婚后男方协助女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债权债务：夫妻双方无债权，由于男方2009年1月出轨，2010年4月份离家出走至2015年3月，在此段期间，男方在外所欠杨晓梅24万元及自己签字所欠的其他债务都由男方自己偿还，与女方无关。”二审依法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杨晓梅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执行情况，对于（2015）红民初字第718号案件未执行数额不能确定。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李淑贤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李淑贤与马某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杨晓梅债权由马某偿还，涉案房产归女方所有。离婚协议基于双方之间的子女抚养、赡养、经济帮助或者补偿等多方面因素形成，根据协议内容，李淑贤并无侵犯杨晓梅合法权利的意思表示，杨晓梅亦不能提供证实李淑贤及马某有侵犯其合法权益的相应证据；而且，杨晓梅主张涉案离婚协议对其权利存在损害，在合同法中属于无效、或者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应按相应的诉讼程序确认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或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本案在杨晓梅行使权利未经任何诉讼程序、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直接确认离婚协议侵犯了杨晓梅的合法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80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晓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杨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0二0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