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光珍,女,苗族,1957年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仡佬族,1981年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兰,女,仡佬族,1986年12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鱼棉，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婷，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瑞昌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河上坡路紫颖富丽东方小区D区1-4栋一层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3221348379。法定代表人：付新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如，男，汉族，1962年7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刚，男，汉族，1986年9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文，男，汉族，1999年11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负责人：彭龙，职务：经理。上诉人唐光珍、王波、王兰兰、遵义瑞昌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昌凯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世刚、周国如、杨胜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光珍、王波、王兰兰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周国如、唐世刚、杨胜文连带赔偿王兰兰、唐光珍、王波各项损失323426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国如与唐世刚在网站上对车辆进行选购时，唐世刚起到主要作用，唐世刚直接向杨胜文支付购车款，唐世刚是车辆的实际购买者即所有人，周国如无证驾驶导致王仲书死亡，唐世刚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杨胜文作为车辆出售方，告知周国如与唐世刚不需要驾驶证的行为存在过错，同时，杨胜文明知周国如没有驾驶证，擅自将车辆交由周国如驾驶系放任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世刚针对唐光珍、王波、王兰兰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辩称：案涉车辆系周国如购买，自己并没有驾驶该车，只是陪同周国如购买车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瑞昌凯商贸公司、周国如、杨胜文、人保公司未针对唐光珍、王波、王兰兰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瑞昌凯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瑞昌凯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就上诉人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他出卖人是实际销售者没有客观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肇事电动车的第一手交易是遵义美蒂斯商贸有限公司出售给彭贤昌，彭贤昌使用一段时间后转卖给汤利，汤利又出售给杨胜文，瑞昌凯商贸公司没有参与前述交易的任何行为，瑞昌凯商贸公司无过错。且按照交易惯例与法律规定，车行对出卖车辆需要驾驶证没有告知义务。原审认定出卖人对购车人需要驾驶证的告知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认定肇事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且该缺陷与本案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肇事电动车经鉴定安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事故发生时,瑞昌凯商贸公司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杨胜文在购买车辆时询问了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及是否需要驾驶证。三、本案遗漏当事人。如车辆经营者需担责，需要追加车辆的第一手出卖人即遵义美蒂斯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唐光珍、王波、王兰兰针对瑞昌凯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辩称：肇事车辆系机动车，瑞昌凯商贸公司出售该车时，没有尽到告知警示义务，增加潜在的危险性；不认可瑞昌凯商贸公司主张肇事车辆系汤利出售给杨胜文的个人行为。唐世刚、周国如、杨胜文、人保公司未针对瑞昌凯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世刚、周国如、杨胜文、瑞昌凯商贸公司支付唐光珍、王波、王兰兰死亡赔偿金473880元、丧葬费314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扶养费124728元、医疗费1726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691796元；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唐世刚、周国如、杨胜文、瑞昌凯商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涉及丧葬费的费用变更为352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国如是唐世刚的岳父，为方便周国如接送唐世刚的小孩上下学。2019年4月4日，周国如、唐世刚在“转转”二手车交易平台上看中杨胜文电动四轮车一辆，并前往杨胜文工作地点汇川区南京路实地看车，双方协商价格为2600元，周国如将现金2600元交给唐世刚，再由唐世刚通过微信转账代支付了购车款，杨胜文将车辆合格证等资料一并交付周国如，并告知周国如，驾驶该车辆不需要驾照。应周国如请求，杨胜文帮助将车辆开回其家中，但杨胜文将车开至西安路八中路段时，换由周国如驾驶车辆继续前行。2019年4月4日20时40分，经过汇川区中路段时，该车前部与同向靠道路右侧边缘行走的行人王仲书相撞，随即该车又将倒地的王仲书碾压，造成王仲书受伤及电动四轮车受损，后王仲书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于当晚22时救治无效死亡。2019年5月7日，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汇川大队出具第52030212019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当事人周国如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仲书不负事故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有：“……该车的安全性能（转向、制动、灯光）符合国家标准且事发时车速约为20㎞／ｈ”。因本次事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黔0303刑初31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了经鉴定涉案无牌四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类—纯电动车，周国如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52000元等内容。并判决周国如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已生效。另查明，瑞昌凯商贸公司专门售卖电动车，公司认为其售卖的电动车均属非机动车。2019年2月28日，涉案车辆由瑞昌凯商贸公司出卖给杨胜文，并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在购买该车辆以后发生的事故由杨胜文负责。购车时瑞昌凯商贸公司将车辆及其合格证一并交付给了杨胜文。买车当日，杨胜文为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号：ＰＺＩＤ201952030000001125，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2月2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为240元，保险单载明：“责任限额和免赔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万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万元。”还查明，死者王仲书（1954年4月22日出生）在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726元。王仲书与唐光珍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子女王波、王兰兰。唐光珍在交警对所作笔录记载其系道真县玉溪镇供销社退休职工。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795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起事故，周国如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唐光珍、王波、王兰兰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虽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但根据本地区现行机动车登记制度，保险公司不能为此类车辆办理交强险手续，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的主观原因造成，该种未投保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故车辆所有人不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而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赔付，责任保险金额为5万元，扣除100元的免赔额，保险公司应当理赔的金额为49900元。虽购车款是唐世刚转给出卖人杨胜文，但购车款是周国如所出，购车目的也是周国如控制使用，周国如应是购车人，唐世刚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没有对车辆进行管理或从中获利，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由于瑞昌凯商贸公司将其产品标称为电动车，自己公司也认为是非机动车，购买者并不具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绝无可能联想到该车属于机动车，只会认为该车属于非机动车。作为电动车的购买者，并不具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当然也会将该车理解成非机动车。既然是非机动车，就不会想到驾车出去还需要驾驶证，使得杨胜文转让该车时，买受人问之是否需要驾驶证，其告知不需要，使得购车人误以为无需取得驾驶证就可以直接上路行驶，上述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明显增加了肇事电动车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肇事电动车存在的产品缺陷显然增加了发生本案事故的可能性，因此可以认为该缺陷与本案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考虑产品缺陷属于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故法院酌情确定瑞昌凯商贸公司只需要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杨胜文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专门从事销售电动车，不是该条规定的销售者，且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贵州省上一年度各项统计数据，认定唐光珍、王波、王兰兰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唐光珍、王波、王兰兰主张31592元／年×15年=4738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计算为67952元／年÷2=33976元；3、扶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法定条件，其主张该笔费用，难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唐光珍、王波、王兰兰之亲属死亡，酌情支持20000元；5、医疗费1726元，系实际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按三人三天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3人×3天=1076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31658元，由瑞昌凯商贸公司承担531658元×20%=106332元，剩余部分由周国如承担531658元-106332元=425326元，扣除周国如已经支付的52000元，其还应支付唐光珍、王波、王兰兰373326元，由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49900元，剩余323426元由周国如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国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各项损失32342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各项损失49900元；三、遵义瑞昌凯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各项损失106332元；四、驳回唐光珍、王波、王兰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周国如负担860元，由遵义瑞昌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0元。二审期间，瑞昌凯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案外人彭贤昌与汤利于2019年2月27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证明肇事车辆与瑞昌凯商贸公司没有关系，系汤利借用瑞昌凯商贸公司的营业场所出售车辆，肇事车辆的销售不是瑞昌凯商贸公司的公司行为。唐光珍、王波、王兰兰质证对《二手车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仅能证明汤利从彭贤昌手中购得，并不能证明汤利又将该车出售给杨胜文。杨胜文系从瑞昌凯商贸公司购得肇事车辆并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协议》，汤利的行为系瑞昌凯商贸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于瑞昌凯商贸公司二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本院认为，瑞昌凯商贸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自认肇事车辆系其公司出售给杨胜文，且瑞昌凯商贸公司认可杨胜文在购买肇事车辆时，汤利系其公司员工，且交易地点在瑞昌凯商贸公司经营场所。瑞昌凯商贸公司二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并不足以证明出售肇事车辆给杨胜文系汤利个人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王仲书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唐世刚、杨胜文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瑞昌凯商贸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周国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交警部门经查勘现场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认定的事发经过、责任划分等主要事实应予采信，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并未举证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周国如错误，其主张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唐世刚，唐世刚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胜文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系杨胜文向瑞昌凯商贸公司购得后转卖给周国如，该车辆经鉴定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转卖给周国如并交由周国如驾驶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唐光珍、王波、王兰兰上诉主张杨胜文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肇事车辆经鉴定机构鉴定，安全性能（转向、制动、灯光）符合国家标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次，该车的合格证上载明为新能源电动车，对于该车的类型，鉴定意见载明内容为“无牌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纯电动车”，鉴定意见虽然认定肇事车辆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但类型仍属于电动车，瑞昌凯商贸公司将肇事车辆标称为电动车并不存在误导大众的过错。因此，对于王仲书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瑞昌凯商贸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瑞昌凯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王仲书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531658元，应由周国如承担，扣减周国如垫付的52000元及人保公司的保险赔付款49900元，周国如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31658元-52000元-49900元=429758元。综上所述，唐光珍、王波、王兰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瑞昌凯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各项损失49900元”；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周国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光珍、王波、王兰兰各项损失429758元；四、驳回唐光珍、王波、王兰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周国如负担；唐光珍、王波、王兰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唐光珍、王波、王兰兰负担；遵义瑞昌凯商贸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周国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