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静宝，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兰屯市，初中文化，个体，捕前住河北省霸州市。2018年1月1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1日经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廊坊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姬程文，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审理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静宝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8）冀1081刑初6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静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1日及2016年8月1日，被告人陈静宝与徐某1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承包霸州市富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霸州市胜芳镇鑫淼轧钢制管厂。2015年至2017年陈静宝承包期间，与沧州市东光县华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化工）联系购买盐酸用于生产。后被告人陈静宝在明知华锐化工没有处置废盐酸资质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仍将生产产生的废盐酸13532.638吨（其中2016年10775.158吨、2017年2757.48吨）交由其处置。华锐化工在雷某1、孙某1、贾某（以上三人另案处理）等人的安排下，使用华锐化工车辆自上述二企业拉走废盐酸,并在华锐化工院内临时储存。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雷某1、孙某1等人联系张某2、张某1、袁某等人将在华锐化工院内临时储存的废盐酸运至沧州市海兴县，由袁某等人将废盐酸倾倒在漳卫新河、渤海内。 2017年12月29日，被告人陈静宝到廊坊市公安局投案。2018年10月8日，陈静宝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举报他人涉嫌污染环境案，后经公安机关会同环保部门核查属实，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静宝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陈静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霸州市富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是徐某1，该公司是2014年11月成立的，位于万华公司院内。2015年3月1日其与徐某1签订承包协议，每年60万元，主要是酸洗线的生产加工。在酸洗过程中产生废水和废酸。富杨公司酸洗过程中所使用的盐酸是从雷某1处购买的。富杨公司有酸再生设备，可以处理废酸，但在2017年1、2月份，酸再生设备坏的时候，其让雷某1拉走过，每吨给雷某1200元左右，没有办理危险废物转移手续。胜芳镇鑫淼轧钢制管厂的法人也是徐某1，公司是2016年5月成立的，其2016年8月1日与徐某1签订承包协议，承包了鑫淼制管厂，每年80万元，主要也是酸洗线的生产加工。该公司所使用的盐酸也是雷某1提供的，所产生的废酸送到富杨公司处理。富杨公司和鑫淼制管厂在其承包期间共让雷某1拉走废酸一千吨左右，是其负责联系的。二、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富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霸州市胜芳镇鑫淼制管厂的法人，这两个厂子都承包给陈静宝了，具体经营情况其不清楚。富杨公司2017年6月陈静宝就不再承包了，其卖给司某了。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4月到富杨公司打工，2016年8月到鑫淼制管厂打工，在这两个厂子负责机械维修。两个厂子的老板是陈静宝，主要做的是酸洗带钢，盐酸购买和废酸处置都是陈静宝负责。3、证人司某的证言，证实其2017年6月从徐某1手里购买了富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霸州市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在2015年1月1日其把其公司的三条酸洗线卖给徐某1了，徐某1成立了一个公司叫富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东光县华锐化工有限公司是2015年成立的，工商登记其是法定代表人，出资人是雷某1、孙某1、贾某。雷某1和孙某1是实际出资人，经理是贾某，负责公司车辆管理、对账结账。公司主要经营盐酸。有三个盐酸储存池，8辆大型罐车，6名司机6名押运员。公司与霸州好多企业有业务往来，其公司也处理过废酸，拉废酸直接跟贾某联系，贾某负责调度安排。拉回废酸先卸到废盐酸池子，不定期派人拉到海兴县倾倒，是让张某1和老袁向外倾倒。每个月三、四十辆车次，每车至少装废酸五十吨。其中在霸州万华公司拉过废酸，他们也和万华公司叫新万华，一般都是其到万华公司对账。5、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开始其和孙某1、贾某合伙经营盐酸，其负责去廊坊胜芳一带联系购买盐酸的酸洗除锈钢厂，一共联系了七、八家厂子。行业内部的潜规则是谁向企业供应盐酸，谁负责拉走废酸处理，这样废酸拉回华锐化工院内的废酸储存池中。废酸处理去向主要有三个，都是孙某1联系的，一个是2015年孙某1联系的山东聊城地区临清县三和纺织厂，持续到2016年初；一个是2016年初联系的石家庄晋州一个叫王佳的，还有一个重要的渠道是2016年5月份前后的沧州人张某1和张某2，以及他们联系的袁某进行非法处置了。一开始张某1和张某2一起来，用他们的罐车拉废盐酸，后来就张某1自己来了。到2016年9月份，他们罐车坏了，租其的罐车拉了一个来月，这之前处理费用是按130元每吨计算。后来其、孙某1和张某1商量改成3200元一车废酸处理费，华锐化工司机开车跟张某1走，这样一直持续到2017年7月份。公司从霸州鑫淼制管厂和新万华（万华）拉走过废酸，和谁联系的记不清了。6、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的出资人，公司主要针对胜芳一带钢厂卖盐酸，业务主要是雷某1负责。廊坊一带的带钢厂和家具厂使用盐酸时要求把废酸拉回去，拉回的废酸雷某1、贾某联系交给张某1处理的，张某1倒到海兴一带。7、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的出资人、经理，公司从霸州万华公司运输过废盐酸，其按照雷某1指示安排车辆。运输废酸是销售盐酸的一个附带条款，如果不将废酸运走，好盐酸就不让送了。8、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华锐化工负责月底记账，每天收单据由杨某2负责，到月底杨某2把一个月的单据给其，其记完账后杨某2再把单据拿走。单据内容就是给哪个公司送了多少吨好酸，哪个公司拉回多少吨废酸，哪个公司给华锐化工结了多少钱。记账凭证中有废酸或废字的都是废酸。华锐化工从2015年12月开始往回拉废酸，从胜芳酸洗企业拉回的都是废酸。拉回的废酸开始拉到三和纺织厂，拉了几次就不送了。到了2016年5、6月份一个叫张某1的开始拉废酸，开始用他自己的罐车，2016年9月份用华锐公司的罐车。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7月份的时候，同村的张某2让其跟他一起做拉废酸的生意，他负责联系买卖，其负责具体干活，并处理路上出现的情况。之后张某2带其去了东光华锐化工和雷某1、孙某1见了面，又和海兴的袁某见了面，之后其按照张某2的安排出车，拉司机到东光，从华锐化工把装好废酸的车开到海兴交给袁某，袁某把废酸卸了之后再把车开回东光，其再开车把司机送回来，印象中每个月10来趟，这样断断续续干到2016年6、7月份。因为雷某1和袁某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自己建立了联系，他们之间自己联系拉废酸的事，想把张某2甩了，因为这事经常闹意见，后来张某2和华锐闹翻了，正好这期间华锐化工的盐酸池子因为下大雨冲垮了，这段时间雷某1、孙某1他们就忙活这件事的处理，过了时间不长，雷某1直接联系的其，叫其继续给华锐化工领车跑海兴袁某这趟线，一车1200元的费用，其就一直干到2017年7月被抓。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5月份，其通过东光县人颜金玉认识了东光华锐化工的老板雷某1和孙某1，他们从事盐酸经销，给霸州的企业送盐酸，还把废酸拉回来，需要处理废酸的渠道，这样其就和华锐化工开始了合作，一部分废酸给了辛集那些人处理，后来其和张某1合股，到2015年下半年通过网上联系了一个叫袁某的人，从那以后开始把废酸拉给袁某处理，后来张某1自己单干之后也是和袁某合作，袁某把废酸全都往海兴的河沟和海里倾倒了。其给袁某每车2000元的处理费。都是张某1给袁某现金。华锐华工将废酸处理费打到了张某1卡上，是去海兴交给袁某处理的费用，打给其的是去辛集处理废酸的费用。1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开始其向渤海里倾倒废酸，废酸从东光县一个厂子拉出来的。参与人有其、张某1、袁玉敦、吴金榜，还有就是厂子老板雷某1和两个会计，其他就是厂子的司机。联系过程是2015年夏天，其在微信平台看到一个处理盐酸的信息，发布人叫张某2，后来张某2介绍张某1给其认识。到2016年9月份，张某1和其商量寻找合适地点向海中倾倒，因为其有一辆运输砂石的铁皮船，张某1让其在船上做防腐，之后就开始倾倒废酸。一开始张某1每车给1000元，到2017年厂子老板雷某1给每车2000元，一直到7月被抓。2017年5月船坏了，之后就改在码头附近直接倒入漳卫新河，涨落潮时冲入海中。从9月到被抓至少10个月时间，大约2、3万吨废酸被倾倒。张某2后期没有参与，2016年夏天雷某1厂子因为下大雨存盐酸的池子漏了，他着急处理废酸，其找张某2要账，张某2说他和张某1分开了。1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其在2016年下半年开始到霸州新万华公司拉过废盐酸，具体拉了多少吨废酸记不清了。其从胜芳拉回的没有好酸。第一次向海兴拉废酸是2016年年底的时候。13、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在华锐化工工作4个多月，2016年3月重新回公司上班，4月开始上夜班往海兴县拉废盐酸。14、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10月到华锐化工工作，从胜芳一带酸洗企业拉回废酸，存放在华锐化工的储存池内，存到一定量公司会找人拉走。其从胜芳酸洗企业拉回的都是废酸。2016年秋天开始将废酸往海兴拉。从霸州新万华公司拉过废酸，新万华在胜芳镇北面，到了之后一般是押运员联系企业的车间主任或者带班长。1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初，张某1让其到华锐化工运输废酸，干了一个月左右，张某1让其到华锐化工车队上班，打短工一趟350元。1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11月到华锐化工工作，从廊坊胜芳往回拉废酸，卸到公司东面储存池，到一定量之后公司找人拉走。其从胜芳没有拉回过好酸。2016年7月份储存池因为大雨倒塌，经过两、三个月才修好。到2016年10月公司将废酸让张某1往海兴拉，一开始张某1自己找司机，到2017年1月份其们给他拉。17、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6年2月开始在华锐化工工作，往胜芳企业送好酸拉废酸。其从胜芳拉回的都是废酸。2016年其还往山东临清一家企业拉过两趟废盐酸。2017年2月开始往海兴运废酸。1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6年9月份到华锐化工工作，开始往海兴拉废酸。2016年11月其从海兴回来时发生事故，之后就不干了。19、证人雷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公司职工，主要证实公司情况。20、证人雷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公司押运员，2015年农历10月到华锐上过1个多月的班，2016年上了几个月，2017年2月份又回华锐。去过新万华拉废酸回华锐化工，是从2015年9月开始的。21、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8、9月份，其通过刘胜武介绍到华锐化工当司机，跑一趟海兴350元。从8、9月份干到11月份，刘某2出车祸就不干了。22、证人杩开冲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到华锐公司当押运员，从胜芳拉回过废酸，向盐山方向运输过废酸。23、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盛荣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有代缴货款的业务，发过代缴款的广告。2014年至2015年孙某1看到广告联系其给三和集团财务交过钱，当时说是代缴货款，不知道是什么货款，现在知道交的是废酸处置的钱。山东临清三和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中心检验报告单，与管某证言内容相印证，证实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4月28日华锐化工共向该公司运送净水剂（盐酸）72车。2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棉花生意，曾经和孙某1的父亲孙某2合作过。2014年其妻子柏广玲替孙某1往三和集团交过款，当时孙某1说送的是净水剂，现在知道是废酸。交过两次一共是一万多块钱。25、证人房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三和纺织有限公司环保部部长，华锐化工公司的车辆在2015年1月1日至4月28日给公司送过废酸。三、相关书证1、廊坊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支队出具说明，证实经侦查，本案证据中所涉及“万华”、“新万华”均指的是霸州市富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霸州市富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公司法人司某，2014年11月3日成立。承包经营协议书2份、承包设备清单2份，证实2015年3月1日陈静宝与徐某1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富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6年8月1日陈静宝与徐某1签订承包协议，承包胜芳镇鑫淼轧钢制管厂。2、公安机关调取的华锐化工记账凭证、手写记录单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照片，证实华锐化工与富杨公司业务往来情况。3、公安机关调取富杨公司与杨某2银行流水，证实富杨公司2016年与杨某2通过网银交易情况。4、公安机关调取孙某1银行流水，证实其2014年至2015年1月期间华锐化工相关款项转账情况。5、沧州天鸿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实经审计万华公司非法处置废酸数量为13532.638吨。6、廊坊市公安局关于霸州市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霸州市鑫淼轧钢制管厂酸洗过程中所产生的废盐酸的认定意见，认定两企业在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盐酸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Ｔ／Ｃ（毒性／腐蚀性）。7、廊坊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陈静宝2017年12月29日到廊坊市公安局投案自首。8、廊坊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陈静宝2018年10月8日通过律师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污染环境案线索，经查证属实。9、陈静宝人员基础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静宝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然委托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辩护人辩称交账结算单记载不规范，由此形成的审计报告统计数量不准确。经查，交账结算单系华锐化工与供废酸企业对账结账的原始凭证，所记载内容真实可靠，由此形成的审计报告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认定，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构成自首和立功，经查，陈静宝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只供述其在2017年1、2月份酸再生设备坏的情况下，让雷某1拉走废酸一千吨左右，与实际情况差距较大，证实其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其委托他人非法处置废酸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静宝举报他人违法犯罪，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依法从轻处罚，对此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陈静宝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陈静宝系经营酸洗带钢，在废酸处理过程中未履行审查义务，并未直接实施倾倒废酸行为，对此情节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静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陈静宝及其辩护人提出陈静宝的行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相一致，且上述事实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核实、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陈静宝及其辩护人提出陈静宝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同原审时的辩解、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对此意见，有分析地表示不予采纳，并阐明了理由，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意见和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静宝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然委托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陈克祥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