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力刚，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影，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翠花，女，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芹，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力刚因与被上诉人付翠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力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影，被上诉人付翠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力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将欠款及利息足额、及时存入被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卡内，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2012年5月30日，上诉人“通过本村任继柱代其往付翠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存款50500元，用于偿还贷款及当期利息。”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任继柱的取款凭证以及付翠花银行账户的存款凭证，交易金额、时间前后一致，并且有任继柱的证言予以佐证，能充分证实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代理人刘振山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明知且认可上诉人偿还了50500元欠款及利息。也就是说上诉人的还款行为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追认。那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再负有任何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并未全面彻底履行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办理农行贷款手续时是王振国全程给办理的，准备贷款材料是王振国、前往农行签字是王振国亲自带领；发放贷款、按月还息是王振国监督上诉人办理；贷款下来后，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一直是由王振国保管。上诉人借款当天也是王振国亲手将银行卡交给的上诉人，故上诉人可以认定王振国是付翠花的代理人，上诉人委托任继柱将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交给王振国时，应视为上诉人完成了返还银行卡及偿还贷款的义务。三、即便王振国与付翠花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付翠花将自己实名认证的银行卡以及账户密码交给他人使用，对自己的银行卡管理不善，其造成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中约定“付翠花将五万元贷款转让给任力刚使用”并不是将银行卡转让给任力刚使用。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非经营性的存款人有上述所列一至五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元罚款；”被上诉人付翠花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付翠花违反法律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属于对自己的权利和重要财产不予重视，其损害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上诉人任力刚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庭审时调取了（2014）丰民初字第4089号民事案卷以及（2015）丰执字第546号案卷，在（2014）丰民初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书中王振国明确认可“付翠花和任力刚不认识，我当时在大棚筹建处，我给他们双方介绍的，他们双方签订的这个协议，之后任力刚也没有用这个款，任力刚出事后这个款的卡到了任继柱手中，任继柱也没用，当时我从任继柱手中拿走这个卡时，我还给任继柱出了个条，大棚有我的股份”，在（2015）丰执字第546号案中，也就是（2014）丰民初字第4089号民事案件的执行程序中，王振国明确承诺“这个借款事应由任继顺、王振国、任继柱来解决”也得到了法院的认可。从这两个案卷中，王振国认可任力刚已归还了借款，也明确认可付翠花从农行的借款由任继顺、王振国、任继柱解决。2、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已经还款，明知银行卡款项的周转过程的情况下依然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违反了《民法总则》的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期间，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调证申请，请求法院向银行调取被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流水。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调取，存在程序错误导致事实不清。上诉人在2012年5月30日向被上诉人银行卡中存入了本金5万元及利息500元，随后农行又继续向被上诉人发放了贷款，至于再次发放的贷款，被上诉人给谁使用了，上诉人不得而知。4、本案一审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从银行贷款是2011年9月21日，贷款有效期截止到2014年9月20日。上诉人还款是在2012年5月20日。2014年10月31日，农行诉付翠花、王振国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开庭。付翠花代理人刘振山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王振国明确认可任力国刚归还借款，即2014年10月31日应为付翠花和刘振山应当知道之日。再者，结合农行和付翠花借款合同的约定，单笔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6月20日，即任力刚的还款期限也应为2012年6月20日，如果付翠花和刘振山对任力刚的还款有异议，最晚应自2014年10月31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截止到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远远超过了《民法通则》两年的诉讼时效，而且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翠花辩称，一、任力刚未能全面、彻底、确实的履行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应承担还款的责任。付翠花与任力刚签订协议书，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贷款转让给任力刚使用，并约定本金及利息由任力刚负责偿还。任力刚虽委托他人将借款本金及当期利息存入付翠花名下的银行卡内，但并没有将银行卡交给付翠花，而是交给了他人，致使剩余贷款及贷款利息无人偿还。任力刚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这种行为可能造成贷款无法实际偿还到位，而事实上贷款确实未能得到切实偿还，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任力刚自行承担。同时，任力刚的行为不能排除其称用于偿还贷款的款项事实上是用于出借给他人使用，任力刚与案外人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中，付翠花的代理人并没有对任力刚的还款行为进行追认，因在一审庭审前任力刚多次到付翠花家中协商此事，付翠花的代理人表述的意思仅仅是听任力刚说他偿还了贷款，并不是追认。并且，依据双方的协议约定，任力刚是否切实的履行完成了约定还款义务，应当以银行账目为准，即应以任力刚将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全额偿还至付翠花在中国农业银行丰润区支行办理的银行卡内，银行就此不再追究付翠花责任时为任力刚履约完毕。而事实上，因任力刚未能履行完成还款义务，农业银行已经起诉付翠花等人并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二、付翠花与王振国无关系，王振国仅是双方借贷关系的介绍人。付翠花并没有委托王振国作为代理人，并且，付翠花作为成年人，即使委托也会委托自己的家人，不会委托一个外人作为代理人办理此事，事实上，付翠花农行贷款事宜正是授权付翠花的公公刘振山代付翠花办理，此种情况下，付翠花更加不会委托王振国作为代理人。三、付翠花并没有出借银行账户，任力刚偷换概念。任力刚在上诉理由中也认可，且双方的协议约定也很明确：付翠花由丰润农业银行贷款人民币伍万元整转让给高各庄村任力刚使用，伍万元本金及利息由任力刚偿还。可见，双方明确约定付翠花出借给任力刚的是伍万元钱，而不是银行账户，银行卡在本案中仅是作为款项交付的媒介，也方便任力刚偿还贷款，以及避免卡在付翠花手中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及纠纷。可以说，整个过程，付翠花均是出于好心方便了任力刚，从中付翠花未获得任何利益，反而因任力刚的行为造成了付翠花被列入失信人员黑名单。同时，付翠花允许任力刚使用银行卡，没有证据证明是出租谋利和转让账户。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庭审中付翠花补偿答辩意见为1、付翠花是基于双方的协议向任力刚主张履行约定，其次，款项是偿还为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付翠花不构成不当得利。2、任力刚在一审没有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也不应该适用时效。违约状态一直存在，被上诉人一直找上诉人解决此事，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一直扩大，也不适用时效。3、依照双方的协议约定任力刚将款项偿还至被上诉人的农行卡才是履行协议完毕。事实上任力刚至今未还款项至付翠花的农行卡，综上一审判决正确。 付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任力刚偿还付翠花借款本金5万元；二、支付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及在借款利息的基础上上浮50%相应的罚息；三、诉讼费用由任力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付翠花以多户联保形式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13020120110051619），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获得贷款后，因付翠花未使用贷款，而任力刚有意承包本村国顺生态园的大棚，遂在同年9月22日，付翠花、任力刚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付翠花由丰润农业银行贷款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转让给高各庄村任力刚使用，伍万元本金及利息由任力刚偿还，不论发生任何情况均与付翠花无关”。任力刚依约使用了该笔贷款，后于2012年5月30日，通过本村任继柱代其往付翠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存款50500元，用于偿还贷款及当期利息，2013年6月21日，国顺生态园股东王振国为任继柱出具了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任继柱惠农1张，人民币50000元。收到人：王振国2013.6.21”。任力刚称卡内的款项被王振国用了，而在另案中王振国称被任继顺用了。因本案付翠花名下贷款未得到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于2014年9月24日诉至本院，要求本案付翠花及其他人连带偿还贷款本金49992.08元及自2014年6月23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但无人履行还款义务，现案件仍在执行阶段中。 一审法院认为，付翠花与任力刚签订协议书，将自己名下的银行贷款转让给任力刚使用，并约定本金及利息由任力刚负责偿还。任力刚虽委托他人将借款本金及当期利息存入付翠花名下的银行卡内，但并未将银行卡交给付翠花，而是交与他人，致使剩余贷款及贷款利息无人偿还。应当视为任力刚并未全面、彻底履行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其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其与他人的纠纷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任力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付翠花借款人民币49992.08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23日起的利息【按原告付翠花与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13020120110051619）中约定的利息（包括罚息）计算方法执行】。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任力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任力刚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付翠花公公刘振山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摘录2页。证明付翠花提起诉讼不是向任力刚要钱，是想让法庭证明钱款的去向，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任力刚已经偿还了借款，且付翠花知情。付翠花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刘振山不能代替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付翠花就本案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且任力刚将款项最终交给了王振国还是任继柱与本案无关，付翠花也不知情，本案中任力刚应该依协议约定偿还到付翠花的农行卡才算履行还款行为完成。经审查认为，因付翠花对任力刚提供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予以单独确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17日，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对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与付翠花、王振国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判决书中载明：“被告王振国辩称，付翠花和任力刚不认识，我当时在大棚筹建处，我给他们双方介绍的，他们双方签订的协议……当时我从任继柱手中拿走这个卡时，我还给任继柱出了这个条”，该判决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与付翠花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将应付利息存入合同约定的银行卡（卡号62×××14）”，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法院其他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2012年5月30日任力刚向付翠花卡内存款50500元这一事实的认定。依据任继柱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卡号：95×××13）、付翠花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卡号：62×××14）及王振国收条证实，2012年5月30日任力刚委托其亲属任继柱向付翠花银行卡内存款50500元，而该账户即为付翠花用于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贷款本息而开立的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据此可以证实，自2012年5月30日案涉款项存入付翠花银行卡之日任力刚已向付翠花履行了还款责任。 关于任继柱将付翠花银行卡交给王振国这一事实的认定。银行卡是金融机构向社会发行的具有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无论是账户的开设或密码的设置均具有专属性、唯一性和私密性，仅将银行卡交付与他人的行为，并不能产生货币资金的实际转移结果。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案外人王振国在（2014）丰民初字第4089号案件中陈述证实，付翠花与任力刚并不熟识，双方是在王振国介绍下达成借款合意，任继柱基于上述原因还款后将付翠花银行卡交由介绍人王振国，其并不违反日常交易习惯。对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行未依约如期在付翠花62×××14卡内扣得贷款本息，不属于任力刚或其委托人任继柱应当必然预见的后果。一审法院以任继柱将付翠花银行卡交给他人这一行为，作为付翠花贷款及利息未得到归还的原因，进而认定任力刚并未全面、彻底履行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属加重还款人的注意义务，认定事实不清。付翠花抗辩称其办理了银行卡后未实际持有使用该卡，本院认为，付翠花使用其身份证件实名登记开设银行卡后，对其银行卡及账户密码应尽到审慎管理义务，且对存于卡内资金应享有排他性的处分权，对于案涉款项流转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付翠花与他人之间纠纷可另行处理，付翠花上述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力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驳回付翠花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付翠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付翠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木子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刘雪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