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国，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呈肖，男，195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代理人：邵磊，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颖，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卫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呈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卫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呈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王呈肖在石家庄丰盛实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的任职问题。丰盛公司2001年12月1日在公司召开的第九次董事会上，明确王呈肖为副董事长，且王呈肖在副董事长一栏处签字；该董事会决议是丰盛公司提交给工商局的正式文件，且该文件做出的决议已经被工商局认可确认为合法文件；虽然工商登记中缺少将副董事长曹庆所变更为王呈肖的手续，事实上王呈肖已经在履行副董事长的职务；一审判决称王呈肖没有在丰盛公司任职，没有参与经营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2020年1月10日，张卫国向丰盛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健询问有关王呈肖在丰盛公司的任职情况及丰盛公司实际由谁控制，陈健向张卫国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王呈肖为丰盛公司的副董事长及丰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健作为丰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文件是代表丰盛公司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上述事实与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的证明，王呈肖为丰盛公司的副董事长、实际控制人。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也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上述两个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呈肖承担的是对丰盛公司所欠债务的连带责任，而丰盛公司所欠债务处于执行阶段，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因此对于王呈肖的债务也处于中断状态，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张卫国的诉讼请求。 王呈肖答辩称，一、张卫国自述将王呈肖作为丰盛公司董事起诉而非实际控制人，实际上，王呈肖并非丰盛公司董事及实际控制人，且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并不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王呈肖并未实际入股丰盛公司，虽然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丰盛公司大股东，而王呈肖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但王呈肖只持有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9.75%股份，不能直接或间接操控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丰盛公司行使表决权；张卫国提交的用于证明王呈肖为丰盛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据不足，缺乏有效性和证明力；对陈健的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提出异议，且陈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建议不予采信。二、张卫国对丰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债权即使经过中断事由，仍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张卫国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张卫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对石家庄丰盛实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原审原告工程款3124.21元、利息112984元、案件受理费5847元。共计121955.21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张卫国为与原审被告丰盛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原审被告偿还欠款303124.21元。一审法院于2008年5月13日作出（2008）新民二初字第36号判决，限原审被告丰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张卫国工程款303124.21元，该判决已于2008年7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已针对（2008）新民二初字第36号判决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08年12月12日作出（2008）新执字第443号民事裁定，以找不到被执行人及被执行人财产为由，裁定中止执行（2008）新民二初字第36号判决书；在丰盛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0年4月2日作出（2008）新执字第443-2号执行裁定，追加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0年4月24日作出（2008）新执异字第443-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在复议审查期间，申请执行人张卫国与申请复议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申请复议人在已支付申请执行人30000元的基础上，再一次性支付70000元后，双方均同意撤销（2008）新执字第443-2号执行裁定和（2008）新执异字第443-2号执行裁定，针对上述两份裁定涉及的事项和内容，申请执行人不再向复议申请人主张任何权利；经审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以上协议已依约履行，故作出（2010）石执复字第00037号执行裁定，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08）新执异字第443-2号执行裁定和（2008）新执字第443-2号执行裁定；张卫国曾以丰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没有清算，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对丰盛公司强制清算；在该案件办理过程中查明下列事实：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12月17日作出石市工商处字第（2007）第041号处罚决定书，以未按期年度年检为由依法吊销丰盛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股东为石家庄市建设工程公司（现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香港丰盛实业洋行；申请人张卫国未提供被申请人丰盛公司住所地及主要财产等；法院以被申请人人员下落不明，被申请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文件无法全面清算，经向被申请人股东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香港丰盛实业洋行释明，两股东均未能提交被申请人的上述材料，该案件无法清算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1）新民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为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原审原告提交丰盛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丰盛公司董事会关于增加投资的决议、丰盛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主张，1.在丰盛公司董事会关于增加投资的决议里明确王呈肖是该公司副董事长，故王呈肖是丰盛公司的副董事长。2.丰盛公司是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和香港丰盛实业洋行发起成立，2001年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已改制为石家庄市中亚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代表人是王呈肖，该公司又变更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庆锁在改制前已调离石家庄市建筑工程公司，王呈肖继任经理，后成为董事长；香港丰盛实业洋行的陈健没有在石家庄市丰盛实业建设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办公地点是石家庄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王呈肖实际掌管丰盛公司。3.（2011）新民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明确了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石家庄中亚建设有限公司是丰盛公司的控股股东，王呈肖是石家庄中亚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副董事长，王呈肖对丰盛公司有决策权；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了清算义务人，原审被告是清算义务人，故原审被告应对丰盛公司拖欠原审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对丰盛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呈肖系实际控制人的观点；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提交的丰盛公司董事会关于增资的决议不完整，即便股东石家庄中亚建设有限公司（现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公司增资，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副董事长变更为王呈肖的观点，涉及人员变动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原审被告认为丰盛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为陈健，不能证明曹庆锁离开后董事变更为王呈肖的观点。原审被告同时提出原审原告也未向王呈肖主张相关责任，原审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提交丰盛公司营业执照、丰盛公司的内部章程、委派书（丰盛公司）等证据主张：1.丰盛公司营业执照及内部章程证明了王呈肖不是该实际控股人；2.委派书证明了香港丰盛实业洋行于1993年11月26日任命陈健为丰盛公司董事长，温海清为董事、副总经理，陈健为董事，王呈肖不是该公司董事会成员；3.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1）新民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告知原审原告因未能清算的原因，原审原告可依据相关法条看是否有可能追加其他责任人，原审原告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审原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呈肖是石家庄市丰盛实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原审原告的案件一直在执行，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另查，1.工商档案信息显示丰盛公司董事长陈健，副董事长曹庆锁，总经理曹连成，副总经理吕行贞。2.经当庭询问，原审原告自述是以原审被告系公司董事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是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起诉。以上事实有（2008）新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2008）新执字第443号执行裁定、（2011）新民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工商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资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以支持；第二款规定了上述情形是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的，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了实际控制人是指虽然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的人。已提交的工商档案信息显示陈健、曹庆锁、曹连成及吕行贞分别在石家庄丰盛实业建设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及副总经理的职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呈肖系该公司的副董事长，也不能证明王呈肖系该公司的股东。原审被告王呈肖并未在丰盛公司任职或参与其经营，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在石家庄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职而成为丰盛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对丰盛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不能支持。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2011）新民清（算）字第2号裁定系2013年10月23日做出，原审原告于2014年8月27日收到裁定书，原审原告于当日知道其拥有的该项权利受到侵害，原审原告于2019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被告以原审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作出抗辩，原审原告应对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审原告未对其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情况举证，对原审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应采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张卫国对被告王呈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9元，由原审原告张卫国负担。 张卫国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张证明及一张顺丰速运航空件复印件，拟证明王呈肖为丰盛公司的副董事长及丰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王呈肖质证称，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陈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建议法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陈建的证明仅有陈健签字而无其捺手印或丰盛集团的公章，且陈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呈肖的身份如何认定，应否承担所欠债务的连带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卫国以王呈肖为石家庄丰盛实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的副董事长、实际控制人为由，要求王呈肖对丰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具有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显示陈健、曹庆锁、曹连成及吕行贞分别在丰盛公司担任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及副总经理的职务，张卫国未充足举证王呈肖系丰盛公司董事长、股东或是实际控制人；故张卫国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卫国追诉丰盛公司实际控制人，要求对其丰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自张卫国收到另案（2011）新民清（算）字第2号裁定书至本案起诉之日已超过四年，且另案诉讼于2015年4月3日调解结案，本案据另案调解书履行完毕也已三年有余；基此，张卫国于2019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该项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张卫国要求王呈肖连带承担丰盛公司债务的理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9元，由上诉人张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