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进精密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山厦社区内环大道10号第一栋101-401、二、三栋厂房、第四栋、第五栋（在平湖街道山厦社区金穗路19号、科园西路100号1号厂房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795605X4。法定代表人：杜洪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梦良，广东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燕锋，女，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上诉人金进精密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燕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7民初16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金进公司无需支付肖燕锋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61.4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燕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肖燕锋在职期间办理养老保险的基本事实。肖燕锋2015年8月6日入职金进公司处，任职品管员，期间均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入职时，公司要求其办理养老保险，肖燕锋陈述其已经在户籍所在地购买了养老保险，书面向公司人力资源部申请不再在公司购买养老保险。经核实，她确实已经在户籍地购买了养老保险，公司依据养老保险不能重复购买等相关政策，予以允许，此举合理合法。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肖燕锋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向金进公司声明，她在户籍所在地的养老保险是否停保，双方相安无事。2019年5月13日，金进公司收到肖燕锋提出的“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为由的《辞职申请书》，金进公司认为，其入职时因已经在户籍地购买养老保险，期间从未向公司陈述或告知户籍地已经停保的事实，也未向公司提出过因停保需要在公司购买养老保险的要求，该辞职申请书与事实不符，未予接收。后肖燕锋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辞职申请书》。金进公司收到后，方知肖燕锋已经在户籍地停交养老保险，立即通知她一起去补缴。肖燕锋拒绝配合，后公司于2019年6月5日补缴了相应的养老保险。二、肖燕锋明知补缴社保属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职责，仍将申请书留存自己。肖燕锋从未且无任何证据向人力资源部刘XX提交过补缴养老保险的申请。本案中，肖燕锋提交了很多录音证据材料，但是，对于已经向刘XX提交申请书的关键事实却没有任何录音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于理不通。一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未能查清，认定涉案关键事实的逻辑不通。三、管理生产的组长或主管，在其职责范围之外并不能代表公司。否则组长或主管代表一切，公司人力资源部等部门就无存在的必要。金进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肖燕锋清楚知道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属于公司人力资源部门的职责，这在公司培训的《雇员手册》有明确的记载。肖燕锋交给部门主管赵X签字后，在明明知道需要将申请书交给人力资源部办理的情况下拒不提交，并要求金进公司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所有责任，一审法院处理明显不当，也不符合事实及法理。肖燕锋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金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金进公司在肖燕锋入职前即要求按公司提供的模版抄写不缴纳养老保险的申请，违背了肖燕锋的真实意思表示，逃避企业的应负责的义务，剥夺肖燕锋的劳动权利。该不缴纳申请明显违反相关规定。金进公司两次拒收肖燕锋的书面申请，其中一为缴纳养老保险的申请即《内部联络书》，第二份为书面辞职申请，肖燕锋在公司相关人员拒不接受该书面申请后才迫不得已以EMS快递邮寄给公司。肖燕锋依公司流程先向主管申请缴纳养老保险，在主管签字盖章后再申请向行政部门审批，但被拒绝，因此依法应视为公司已知情，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相关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第九项、第十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5年8月6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已签订。三、员工工作岗位：品管部QC。四、肖燕锋的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肖燕锋每月工资由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全勤奖100元、加班工资、福利津贴80元及绩效奖金50元构成，其中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深圳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五、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肖燕锋主张，2019年4月3日，肖燕锋填写了一份《金进内部联络书》由其部门领导赵峰签名后交至金进公司行政部刘晓燕，要求金进公司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进公司处人事部对其请求不予理会，并直接退回《金进内容联络书》。2019年5月13日，肖燕锋以“未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为由通过书面的方式向金进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但金进公司不接收其该《辞职申请书》，当日其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将该《辞职申请书》邮寄到金进公司处，其最后正常工作至2019年5月10日。为此，肖燕锋提交了《辞职申请书》《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金进内部联络书》予以佐证。金进公司辩称，肖燕锋书写的《金进内部联络书》找其部门小组长赵峰签名后，未找人事行政部门办理补缴社保手续，故金进公司并不知悉肖燕锋在2019年4月3日要求金进公司补缴养老保险，2019年5月13日，肖燕锋口头向其处提出补缴养老保险，其处表示同意办理，但肖燕锋于2019年5月13日自行离职，其处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肖燕锋邮寄的《辞职申请书》，肖燕锋最后正常工作至2019年5月10日。另，其处于2019年6月5日为肖燕锋办理社会保险的补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肖燕锋金进公司虽对肖燕锋是否于2019年4月3日找过行政部办理补缴社保手续各执一词，但肖燕锋的主管赵峰已在《金进内部联络书》中签名，可以证明赵X已知悉肖燕锋要求补缴社保一事，肖燕锋找自己的主管提出补缴社保，应视为向金进公司提出，故金进公司辩称不知道肖燕锋于2019年4月3日提出补缴社保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上所述，肖燕锋于2019年4月3日向金进公司提出补缴养老保险，由于金进公司未及时补缴，肖燕锋于2019年5月13日以金进公司未为肖燕锋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金进公司应当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金进公司在肖燕锋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于2019年6月5日为肖燕锋补缴养老保险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六、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2019年5月13日。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月平均工资数额：2340.36元。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工资条，肖燕锋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应发工资分别为2152.65元、2236.74元、2334.68元、2506.45元、2203元、2506.45元、2405.3元、2291.8元、2384.85元、2253元、2354.15元、2455.3元，据此计算肖燕锋的月平均工资为2340.36元。八、员工的工作年限：3年零9个月。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系因金进公司未及时为肖燕锋补交养老保险导致肖燕锋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金进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9361.44元（2340.36元×4个月）。十、关于肖燕锋请求金进公司给予肖燕锋离职前职业病体检问题：肖燕锋的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解决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十一、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13日。十二、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3日。十三、肖燕锋的仲裁请求：1.金进公司支付肖燕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5200元；2.金进公司支付肖燕锋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正常上班的工资1600元；3.金进公司支付肖燕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00元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年终奖4400元；4.金进公司支付肖燕锋2015年8月6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职业危害岗位补贴共计18000元；5.金进公司支付肖燕锋2015年8月6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高温补贴5700元；6.金进公司为肖燕锋补缴2015年8月6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养老保险；7.金进公司违法未给予肖燕锋离职前职业病体检，要求金进公司给予办理离岗前的体检。十四、仲裁结果：1.金进公司支付肖燕锋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的工资893.76元；2.金进公司支付肖燕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23.44元；3.驳回肖燕锋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五、肖燕锋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1.金进公司支付肖燕锋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5200元；2.金进公司给予肖燕锋离职前职业病体检；3.诉讼费用由金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肖燕锋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61.44元；二、金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肖燕锋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的工资893.76元；三、金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肖燕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23.44元；四、驳回肖燕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肖燕锋已预交），由肖燕锋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金进公司一审提交了肖燕锋在2015年8月6日入职时提交的《社会保险申请书》，说明其已在市外参加了养老保险，申请金进公司不为其购买养老保险。另外，金进公司提交了赣州市XX区农村养老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肖燕锋已在XX区参加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缴费时间是2011年至2016年。仲裁庭审中，肖燕锋表示，《申请劳动法购买养老保险内部联络书》原件一直在肖燕锋手中，因经理赵X签字后申请人交至人事部工作人员刘XX，但人事部工作人员刘XX不予理睬，故该《联络书》一直在申请人手上。二审审理中，金进公司提交了赵X和刘XX的证人证言。赵X称，“2019年4月3日，肖燕锋提交了一份补交社保的联络书给我加签，是给人力资源部的，因是跨部门的联络书，我就签名了，并要她交人力资源部，后续其是否提交就不知道了。刘XX称“本人于2014年7月9日任职金进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任。在公司工作期间负责人员培训、审核工作，兼职调解员。本人在处理肖燕锋个人工作申诉时未收到补缴社保申请书和任何书面材料。”金进公司还提交了一份雇员手册，第三章员工服务守则第四条显示“关于社保、住房公积金、工资福利等内容只有公司人力资源部可全权受理并加盖人力资源部公章才有效，其他部门受理一律无效。”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进公司是否应支付肖燕锋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肖燕锋以“金进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肖燕锋在入职金进公司时已表明其在外地参加了养老保险，请求金进公司不为其购买养老保险。若肖燕锋在此之后要在深圳购买养老保险，应当及时告知金进公司。2019年4月3日，肖燕锋填写了《金进内部联络书》，要求金进公司为其购买养老保险，肖燕锋所在部门负责人赵X已在上述联络书上签字，但对肖燕锋是否已将上述联络书提交人力资源部门，双方各执一词。从肖燕锋主张的提交联络书的过程和赵X的证人证言要求肖燕锋将联络书交人力资源部来看，双方都认可上述联络书是应由肖燕锋提交人力资源部门，这与《雇员手册》中“社保只有公司人力资源部可全权受理”的内容相同，故原审认定赵X知悉肖燕锋要求补缴社保一事就视为肖燕锋已向公司提出补缴社保的依据不足，肖燕锋还应当证明其已向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提出了的补缴社保的申请。但是，肖燕锋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将联络书交给公司人力资源部门。现有证据仅能显示，肖燕锋在提交《辞职申请书》时提及该请求，而金进公司亦在收到肖燕锋的辞职申请书一个月内为其补缴了社会保险。由上，肖燕锋的要求补缴养老保险的申请不能证明在2019年4月3日即已经通过公司要求的正常程序向公司提出申请，肖燕锋以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金进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0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02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驳回肖燕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肖燕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春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