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洪义，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正清，内蒙古智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天文，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上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洪义、汤天文，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旗渠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给付利息7851元的判决内容，改判红旗渠公司不向石洪义承担利息7851元的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洪义、汤天文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应当支持石洪义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更不应当判决红旗渠公司对利息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石洪义与汤天文虽然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是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对支付承揽费用（含劳务报酬）的时间节点并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在石洪义起诉之前根本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不是借款纠纷，不应当直接判决支付利息，最多只是依法参照银行同期利息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起诉日之前的利息无事实根据。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红旗渠公司与石洪义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判决红旗渠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基于建筑领域法律规定而非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红旗渠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连带给付责任明显错误。红旗渠公司只在欠付劳务报酬数额范围内承担不能给付的补充性赔偿责任。三、从工资统计表来看，红旗渠公司只是派员监督劳动监察部门对工人工资款的发放工作，杨某1在工资统计表的签字行为并不代表红旗渠公司系欠款人身份，而且工资表仅对金额的统计确认，并无具体的付款时间，更没有石洪义本人签字确认，不应以此作为结算凭证并自此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尤其是判决支付石洪义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判。石洪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汤天文未作答辩。立信公司述称，石洪义及红旗渠公司、汤天文均未要求立信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亦未认定立信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将立信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石洪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汤天文与红旗渠公司连带给付塑钢窗工程款本金67614元；2.要求汤天文与红旗渠公司连带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7919元（按67614元本金、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共计900天）；3.汤天文与红旗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天文以红旗渠公司名义与立信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红旗渠公司建设施工牙克石市某工程。该施工合同签订后，红旗渠公司又与汤天文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及工程承包承诺书，约定在牙克石市某工程中，汤天文独立承包、独立核算，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汤天文负责（此事实在该院（2016）内078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和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71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2016年12月7日，经石洪义和汤天文、红旗渠公司核定，汤天文欠付石洪义劳务报酬为204890.79元，汤天文及红旗渠公司杨某1签字确认，之后给付石洪义137276元，至今尚欠67614元未付，该部分款项石洪义在（2018）内0782民初62号民事案件中没有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汤天文承包建设工程，将其承包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石洪义施工，并向石洪义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符合劳务分包特征，本案在立案时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妥，应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因石洪义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汤天文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汤天文与石洪义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石洪义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劳务作业并与汤天文、红旗渠公司核定劳务工资数额，依法应向石洪义支付相应劳务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汤天文尚欠石洪义劳务工资67614元至今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现石洪义要求汤天文给付劳务报酬6761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石洪义要求给付逾期利息7919元，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石洪义完成劳务作业向被告交付的具体时间，但双方于2016年12月7日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应以双方结算时间作为向石洪义支付工程款时间，即应从2016年12月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故对石洪义主张的自2016年11月1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予支持，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利息为67614元×4.75%/360天×880天＝7851，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石洪义要求给付逾期利息7919元，超过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红旗渠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汤天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并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据此，对石洪义要求红旗渠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红旗渠公司辩称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汤天文经该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的规定及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汤天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石洪义劳务报酬67614元、利息7851元，合计75465元；二、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石洪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石洪义负担46元，由汤天文负担1694元；公告费560元，由汤天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红旗渠公司是否应就涉案欠付劳务报酬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汤天文以红旗渠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5月30日与立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红旗渠公司建设施工牙克石市某工程。该施工合同签订后，红旗渠公司又与汤天文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及工程承包承诺书，约定在牙克石市某工程中，汤天文独立承包、独立核算，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汤天文负责。汤天文承包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备专业施工资质的石洪义施工，双方之间形成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石洪义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汤天文应按双方约定支付石洪义劳务款项。2016年12月7日，汤天文及红旗渠公司杨某1签字确认出具《拖欠工资认定表》，确认拖欠石洪义劳务费204890.79元。后期给付部分款项后，尚欠67614元劳务费未付，红旗渠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双方在该工资认定表中虽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已于2016年12月7日结算确认拖欠款项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汤天文自2016年12月8日起向石洪义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红旗渠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汤天文，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红旗渠公司就欠付款项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对红旗渠公司提出的石洪义与汤天文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且双方对支付劳务报酬的时间节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工资认定表仅是对金额的统计确认，并无具体付款时间，不应作为结算凭证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红旗渠公司亦不应就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旗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 杰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