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7213号原告：胡王波，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飞，上海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光，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吴小标，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王波与被告王光、吴小标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飞、被告王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被告吴小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王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光和被告吴小标共同赔偿原告胡王波的损失，其中医疗费13,366元(已扣除王光支付的3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18天)、误工费36,400元(5,200元×7个月，含二期)、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护理费3,600元(40元×90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二次手术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68,034元×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0.1)、残疾辅助器具费14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日下午1时左右，胡王波与王光、吴小标、案外人王某某、案外人邹某某、案外人刘某等人酒后至案外人邹某某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明珠路XXX弄XXX号的家中打牌。行至门口时，王光与吴小标开玩笑，王光推了吴小标，吴小标站立不稳将坐在门口椅子上的胡王波带倒，致使胡王波倒地受伤。胡王波经送医治疗，并产生相关损失。王光仅支付胡王波医疗费30,000元，胡王波的其余损失王光及吴小标并未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王光辩称，胡王波受伤与自己无关，不同意赔偿。对胡王波所述时间、地点无异议。胡王波与自己和吴小标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事发时是准备去朋友租住的地方玩的，朋友租住的是农民自建房，当时几人在门口场地闹着玩。自己推了吴小标，因为吴小标的腿受过伤，没站稳就碰到了胡王波坐的椅子，这个椅子有一个脚坏了，胡王波摔倒在地，他自己站起来并把吴小标扶了起来，然后就过来找我摔跤嬉闹。胡王波站起来的时候腿部没有异常，之前几人也经常摔着玩。自己并没有从背后踢胡王波，当时胡王波和自己是面对面抱着摔跤的，僵持了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倒地了。胡王波在下面，自己在上面，之后胡王波就说自己腿不行了。当时在场的六个人第一时间把胡王波送到了医院，自己支付了30,000元的手术费。事发时，在场的共有六个人，除了原、被告三人外，还有案外人王某某、邹某某和刘某，王某某看到事发经过，其他两人不在现场。吴小标辩称，胡王波受伤与自己无关。接警单和派出所笔录都可以说明其受伤是因为他与王光嬉闹误伤，而且胡王波是主动找王光嬉闹的，起因在胡王波，王光的行为类似正当防卫。此外，公安在经过侦查后也未对王光立案。胡王波第一次起诉的时候，自己是以其证人的身份出庭证明事发经过的，派出所做笔录时，自己也是证人。不认可胡王波诉状上陈述的情况，事发经过是王光推了自己，自己站立不稳碰到胡王波坐的椅子并导致胡王波倒地。然后胡王波自行站起来，还把自己扶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部并未受伤。之后胡王波就去找王光摔跤闹着玩，过了一会胡王波摔倒在自己面前，胡王波的脚踝变形了，当时就站不起来了。之后是自己和王光就一起把胡王波送至医院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日13时许，胡王波与王光、吴小标、案外人王某某、邹某某、刘某等人酒后相约至邹某某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明珠路XXX弄XXX号的家中打牌。行至邹某某家门口时，胡王波因嬉闹摔倒后左脚踝受伤。事发当日，胡王波即被送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4日行左双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并于10月18日出院。截止2019年1月17日，胡王波共花费医疗费43,366元，其中30,000元系王光垫付。胡王波另支付140元用于购买拐杖。另查明，胡王波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还查明，2019年3月1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王波之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累及踝关节面，左踝、胫距关节脱位，左腓骨远端骨折等，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6%，构成十(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遵医嘱择期行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胡王波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审理中，王光对伤残等级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经原、被告同意，本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胡王波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王波因故所致左内踝骨折、左胫距关节半脱位，左腓骨下端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未达50%，未达残疾等级。2、胡王波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在该意见书中的资料摘要部分，记载了“……据武警上海总队医院出院小结(住院号：020355)记载：2020年1月6日，胡王波因左踝骨折术后1年入院。查体：左踝内外侧分别可见约5cm、10cm手术疤痕，左踝关节活动可。左足各趾活动可。2020年1月7日行左双踝内固定取出术。2020年1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左双踝骨折术后，高血压。”王光为此垫付重新鉴定费用3,150元。审理中，原、被告对于胡王波受伤的原因及各自过错存在争议。胡王波主张，其受伤时系因两被告嬉闹所致，自己没有过错，应由王光及吴小标承担赔偿责任。王光认为胡王波是在与其扭抱在一起，双方僵持后倒地时受伤的，当时是胡王波先找自己扭打的，自己的行为是防卫，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吴小标认为，其行为与胡王波受伤没有因果关系，胡王波受伤是因为其与王光相互嬉闹所致，且胡王波是主动找王光嬉闹的，其应自负相应责任。对此，胡王波提供的上海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上记载的报案内容为：“2018年10月7日15时许，报案人胡王波到所报案称被其朋友王光打伤。经了解，系2018年10月1日1时许，胡王波、王某某、邹某某、刘某和王光等人酒后至邹某某位于徐泾镇明珠路XXX弄XXX号的家中打牌，至门口时，王光用脚踢了胡王波一下并且抱住胡，后两人没站稳摔倒在地，待胡王波起来后发现左腿有问题，遂去医院检查发现左脚踝部骨折，左踝部脱臼，遂报案。……”吴小标的笔录摘抄中记载：“我们到了邹某某家门口之后，当时王某某在停车还没有过来，刘某和邹某某先开门进去上厕所，胡王波就坐在门口外面一把椅子上，我和王光就互相打闹着开玩笑。王光伸手来推我，我往后面一让，正好撞在胡王波坐着的椅子上，那个椅子脚是坏的，胡王波就摔倒在地上，当时没什么事。……胡王波站起来接着和王光互相摔，两个人同时倒地，再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胡王波的脚变形了，应该是一起倒地的时候摔断的……”王光的笔录摘抄中记载：“2018年10月1日14时30分许，我和胡王波以及4个朋友一起吃好饭准备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振兴佳苑XXX号朋友家打牌……这期间我和我的一个朋友‘少林’因琐事发生争执，之后我就用手推了‘少林’一下，‘少林’踉跄了下并用手抓了下边上的胡王波，当时两个人并没有摔倒在地，之后胡王波就冲上来抱着我往地上摔，当时我就和他抱在一起摔倒在地。当时是胡王波先着地的，倒地后胡王波就说‘我的脚不行了’。之后我和现场朋友就将胡王波送到医院去了。……胡王波的伤势是如何造成的，应该是胡王波冲上来抱着我摔倒在地的过程中崴到脚造成的。”王某某笔录摘抄中记载：“2018年10月1日15时许，当时我和弟弟王光还有几个朋友刘某、邹某某、胡王波和吴小标6人吃好饭之后，去邹某某家中打牌，在徐泾镇振兴佳苑XXX号，到了之后刘某、邹某某进房间了，我和吴小标、王光和胡王波在外面，当时胡王波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王光和吴小标在门口相互开玩笑吵闹，我就坐在边上的电瓶车上，这个时候我看见吴小标当时没站稳，快倒地的时候吴小标带到了胡王波，胡王波倒地了。胡王波站起来之后就冲过去抱着王光，两个人抱在一起也一起摔倒了地上。起来之后，胡王波的左脚就变形了，他说痛。然后我们就送胡王波去了武警医院，当天就知道骨折。……胡王波的伤势是他和王光一起倒地之后，起来左脚就变形了。”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询问笔录及原、被告庭审时的陈述，可确定吴小标并未与胡王波嬉闹，即使吴小标曾导致胡王波从椅子上摔倒，但并无证据证明胡王波在该次摔倒中受伤，故本院确认吴小标与胡王波受伤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次事故吴小标亦不存在过错，故吴小标不应对胡王波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相应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可确认胡王波系在与王光嬉闹过程中摔倒后受伤的，王光的行为与胡王波的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成年人之间的正常嬉闹，并不属于违法性行为，但彼此应对嬉闹中存在的危险有所预见，对彼此的安全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王光在与胡王波嬉闹中，不慎致胡王波摔倒后受伤，王光并未对胡王波在嬉闹中的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王光主张其行为系正当防卫，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胡王波对其进行了不法侵害，嬉闹行为也不是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在本次事件中，胡王波与吴小标嬉闹，未能预见其中存在风险，对自身的安全亦有疏忽，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主观上亦存在过错，应自负相应责任。综合本次事故的整体经过、双方的行为、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确认王光对胡王波的相应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吴小标与王光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胡王波主张吴小标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重新鉴定意见书，系经原、被告同意后由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做出，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且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截至2019年1月17日，原告的门诊费用及住院治疗的费用共计43,366元，其中包含王光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住院治疗，共17天，按照20元每天计算，为340元；3.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70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残疾辅助器具费140元，系原告因脚踝受伤购买拐杖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本院予以确认，酌情按照每月5,200元计算6个月，为31,200元；6.交通费，本院酌情确认300元；7.鉴定费，系胡王波为确认自身损失程度所必需的费用，侵权人应予赔偿。因重新鉴定改变了初次鉴定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故本院酌情确认由王光负担初次鉴定费1,040元，剩余部分由胡王波自负。重新鉴定因系本院委托，其鉴定费由本院作为诉讼费用依法决定；8.律师代理费，也是因本次事件给胡王波造成的财产利益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本院依法确认为3,000元；9.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重新鉴定结论为原告不构成伤残等级，故本院对该两项费用不予确认；10.二次手术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告损失共计85,686元，其中律师代理费3,000元和初次鉴定费1,040元由王光全额承担，余款81,646元由王光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王光垫付胡王波医疗费30,000元，为避免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王波23,027.60元(已扣除垫付医疗费)；二、原告胡王波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6.01元，减半收取计2,328元，由原告胡王波负担928元，被告王光负担1,400元。重新鉴定费3,150元(被告王光已垫付)，由原告胡王波负担1,260元，被告王光负担1,8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瑜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钱雯晴书 记 员 钱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