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滨河路闲庭水榭16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02690893263E。法定代表人：唐兴海，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沛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睿嵬，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禧，云南畅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明，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武定县。原审被告：谢居峰，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武定县。上诉人云南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李睿嵬因与被上诉人张自明，原审被告谢居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沛真，上诉人李睿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禧，被上诉人张自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居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公司、李睿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自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自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的劳务关系是否存在，首先需要结合双方是否有书面劳务合同，其次要实际审查张自明所称的“工人们”是否真实存在，他们是否确实有向李睿嵬提供劳务的事实，张自明的陈述和他本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的陈述矛盾百出，提供劳务的人数与时间不符，对提供劳务的工人是否真实存在无法自圆其说，张自明向法庭当场提交了一张自己手写而成的名单作为提供劳务的证据，实属自编自演的欺骗行为，张自明并没有完成对其提供过劳务的事实以及其完成的工程量、完成工程量对应的报酬数额为21万这些事实的举证；2、张自明使用李睿嵬出具的“欠条”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起诉，认为该“欠条”是民间借贷的重要证据与依据，该案经楚雄市法院（2018）云2301民初2394号、楚雄州中院（2019）云23民终302号两审终审结案，但张自明又使用该“欠条”复印件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虚假诉讼，但一审判决却错误支持了张自明重复、虚假的诉讼主张；3、李睿嵬是挂靠四海公司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一审判决遗漏四海公司欠李睿嵬的工程价款已付清的事实，至于李睿嵬利用其担任工程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之便，为其与张自明之间的民间借贷个人纠纷出具《欠条》并加盖项目章，并利用双方的个人账户进行私人借贷等行为，与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四海公司并不知情，不应为私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买单或者承担任何责任。张自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欠条、信访材料均为李睿嵬拖欠民工工资证明材料，2018年3月26日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向武定水务局提交关于张自明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并提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均已载明李睿嵬拖欠张自明民工工资21万元；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终302号判决认定张自明和李睿嵬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认定18万元借款不包含在21万元欠款中，李睿嵬拖欠张自明民工工资21万元真实存在；李睿嵬为逃避债务多次在法庭上提供虚假证据及证人，一直把借款18万元及拖欠农民工工资21万元混为一谈；四海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但四海公司监督管理不到位，造成项目负责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四海公司在21万元的欠条上盖章后却至今未付，应承担主要责任。谢居峰未到庭但提交书面意见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自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自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2月14日，其所承建的工程进场施工，2015年7月25日正式退场，竣工后即进行了工程结算，但由于建设单位需要报批应支付的结算款项，李睿嵬为了支付欠付的材料款及部分人工工资，与张自明协商由张自明出借垫资18万元给李睿嵬支付前述款项，双方约定李睿嵬在2016年1月30日前归还并由李睿嵬支付给张自明3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合计21万元，张自明提出为了避免21万元的收回风险要写为欠工人人工工资21万元，李睿嵬为了排解工人及供货商紧逼要款的实际困难，同意按照张自明的要求将18万元垫资借款及3万元的回报写成了工人工资欠款，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项后，李睿嵬付款时张自明拒绝退回欠条并要求支付更多金额，几次协商未果，欠条未能收回；整个工程自始至终其都在现场负责施工管理。张自明根本从未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不存在劳动关系。2、在18万元的垫资借款中，李睿嵬仅出具过工人工资欠条给张自明收执，客观说明两案诉讼纯属重复诉讼，18万元的借款时间和出具工人工资欠条的时间都是2015年11月5日，如果李睿嵬当日还欠张自明21万元工人工资，张自明不可能借款垫资给李睿嵬还不要求出具欠条。3、虽然客观上李睿嵬和其在书写工人工资欠款时确实有误，未写成垫资借款凭据并出具工人工资欠条，让张自明有空可钻，但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所有的证人证言都证明张自明与四海公司、李睿嵬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且张自明也未对结算事实、劳务项目以及农民工名单提供任何证据，不能证明21万元工人工资的客观存在。张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海公司、李睿嵬支付张自明劳务费21万元，谢居峰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四海公司、李睿嵬、谢居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四海公司作为中标人，与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武定县水务局内设临时机构）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承包云南省武定县勐果河猫街放鹅拦河闸—高桥集镇段河道治理工程第四标段工程施工。该项目于2014年2月14日开工，2015年7月25日完工，2018年3月5日通过了工程竣工决算审计。李睿嵬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1月5日，李睿嵬出具“欠条”一份给张自明，“欠条”的内容为“2015年11月5日，云南省武定县勐果河猫街放鹅拦河闸—高桥集镇段河道治理工程第四标段欠武定县插甸乡安拉村委会张自明未支付工人工资210000元。经双方协商，确定于2016年1月31日止前付清。欠款人（单位）武定县勐果河猫街放鹅拦河闸—高桥集镇段河道治理工程第四标段，项目负责人（签字）李睿嵬，经办人（签字）谢居峰。”欠条上有四海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及李睿嵬、谢居峰的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2018年3月23日，张自明向武定县水务局提交信访材料，要求帮助解决李睿嵬欠其工资的事项。武定县水务局将信访件交由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办理。2018年3月26日，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向武定县水务局提交《关于张自明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并提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上有李睿嵬、张自明的签名。《关于张自明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均载明：张自明反映李睿嵬拖欠其民工工资21万元情况属实，2018年2月8日下午李睿嵬转账付给张自明民工工资10万元；对余下的11万元，李睿嵬答应一次性转账付给张自明，同时要求张自明打收条并归还欠条。但因双方还有其他私人借款，张自明要求李睿嵬将私人借款打欠条给他，方可打收条和归还欠条，经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两次协调，没有达成一致，李睿嵬没有付成余下的11万元民工工资。2018年3月23日，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召集张自明、李睿嵬协商解决，经三方共同协商：李睿嵬同意当日先支付给张自明民工工资4万元，余下的7万元，待到社保局退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时候一次付清。后因双方之间的借款纠纷，李睿嵬未支付款项。2018年7月3日，楚雄市人民法院受理张自明诉李睿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结案，认定李睿嵬向张自明借款18万元，2018年2月8日偿还了10万元，3月26日偿还了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睿嵬作为云南省武定县勐果河猫街放鹅拦河闸—高桥集镇段河道治理工程第四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其亲笔书写欠张自明该标段工人工资21万元的欠条给张自明，四海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在该欠条上盖章，该款至今未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据此，张自明要求四海公司、李睿嵬支付民工工资21万元的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四海公司、李睿嵬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李睿嵬提出“21万元的工资与18万元的借款属于同一笔，张自明对本案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的辩解意见，因其在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召集双方协商解决过程中认可欠张自明民工工资并同意支付，且双方的借款关系已经二审判决确认，已支付的14万元已经二审判决确认为归还借款，因此对李睿嵬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四海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其内容属于公司与李睿嵬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谢居峰只是作为经办人在欠条上签字，其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四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张自明劳务费21万元，李睿嵬承担连带责任；二、谢居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四海公司负担，李睿嵬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四海公司对一审认定“2015年11月5日，李睿嵬出具‘欠条’一份给张自明……尚欠借款本金4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四海公司并不清楚。李睿嵬对一审认定“2018年3月23日，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两次协调……待到社保局退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时候一次付清”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部分遗漏认定三方协商了多次，武定县水务局制作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因其当时不同意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所以其没有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上签字。张自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遗漏认定四海公司没有缴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四海公司、李睿嵬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各1份，欲证实张自明确实到劳动局投诉过，但是因张自明无法提供工人名册、身份信息、考勤表等工人工资的一系列证据，劳动局没有办法立案处理。经质证，张自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向劳动局解释工人工资已由其代为垫付，工人已不在本地，劳动局答复说工资已支付就不归劳动局处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李睿嵬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其于2015年11月5日向张自明出具《欠条》、相关行政部门的协调过程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始末均无异议，且四海公司、李睿嵬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认可《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真实性，故四海公司、李睿嵬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另查明，李睿嵬作为四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与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中加盖四海公司的印章。李睿嵬于2018年4月16日向四海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该项目工程为独立核算，若发生本项目工人因工程及工人工资款引发的纠纷等，李睿嵬自愿用所有资产及有价证券承担因纠纷引起的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所有责任纠纷均与四海公司无关。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张自明在案涉工程中是否提供过劳务？四海公司、李睿嵬是否应向张自明连带支付劳务费21万元？本院认为，一是李睿嵬在本院（2019）云23民终302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多次认可其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张自明，因此才会有案涉《欠条》的存在，二是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欠条》中明确写明欠张自明工人工资21万元，三是李睿嵬在一审中认可武定县猫街高桥段河道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关于张自明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真实性，该两份材料均载明“李睿嵬除此工程欠款21万元以外，李睿嵬和张自明还有其他的私人借款”，足以证明“张自明在案涉工程中提供过劳务，尚欠21万元，且李睿嵬与张自明之间还存在其他私人借款关系”。四海公司、李睿嵬均认为本案中张自明系重复诉讼，本院认为张自明在本院（2019）云23民终302号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交案涉金额为21万元《欠条》的目的是为了证实21万元的农民工工资与该案中的借款是不同的款项，且在该案中人民法院也以无关联性为由对21万元的《欠条》未作处理，故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四海公司、李睿嵬以此为由认为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海公司辩称对李睿嵬出具《欠条》的情况并不知情、李睿嵬和四海公司是挂靠关系且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给李睿嵬，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是四海公司中标的工程，李睿嵬代表四海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在案涉工程中又是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四海公司与李睿嵬之间不管有什么约定，均属四海公司内部管理事宜，李睿嵬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不知四海公司与李睿嵬内部约定的相对人来说都是代表四海公司，故李睿嵬向张自明出具案涉《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四海公司承担，四海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四海公司、李睿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云南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睿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