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浩天日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物流基地5号-355。 法定代表人：赵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威凯铸铝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冶河村冶河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郭勤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湖北浩天朗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拓新路。 法定代表人：朱宇，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李磊，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北京浩天日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日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威凯铸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威凯公司）原审被告湖北浩天朗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浩天公司）、李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日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河北威凯与原审被告湖北浩天公司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12月28日多次签订加工合同，对于多个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欠款数额、违约金等一审时河北威凯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属于事实不清。2014年1月20日成立湖北浩天公司时，股东是李磊和上诉人北京浩天公司,当时北京浩天公司的股东是李磊和张微，即2014年1月20日，湖北浩天公司抽逃出资的是李磊和李磊控制的北京浩天公司，2014年8月28日.北京浩天公司将湖北浩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磊和孙其清，北京浩天公司退出湖北浩天公司。对于2014年8月28日后，河北威凯与湖北浩天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由此引发的欠款，只能将湖北浩天公司列为被告，已退出湖北浩天公司的北京浩天公司与此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浩天公司对其退出后湖北浩天公司产生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河北威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河北威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湖北浩天公司给付原告货款1940390元，并向原告给付因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30%预付款即1357800元部分应承担的违约金135780元，前述两项合计2076170元；2、判令被告李磊对上述给付欠款及违约责任在注册资金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北京日晟公司在抽逃注册资金2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给付欠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12月28日，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与被告湖北浩天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以传真的方式先后签订八份《采购合同》：2014年8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ＨＴＬＮ2014081401《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公司加工Ｃ30毛坯电池箱300台，合同价款504000元；2014年8月27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ＨＴＬＮ2014082701《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Ｃ30毛坯电池箱650台，合同价款1092000元；2014年10月9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ＨＴＬＮ2014100902《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Ｃ30毛坯电池箱1600台，合同价款1200000元；2014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ＨＴＬＮ2014110701《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Ｃ30毛坯电池箱200台，合同价款320000元；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ＨＴＬＮ2014120101《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Ｃ30毛坯电池箱300台，合同价款480000元；2015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ＨＴＬＮ2015011901《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Ｃ30毛坯电池箱300台，合同价款468000元；2015年2月2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ＨＴＬＮ2015020201《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Ｃ30毛坯电池箱200台，合同价款312000元；2015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ＨＴＬＮ20151228001《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铸造及加工ＥＪ04电池箱75套，合同价款150000元。上述八份合同总价款共计4526000元。关于违约责任，上述八份合同均约定，买卖双方不按本合同条款履行的视为违约，违约方除继续执行合同规定的条款外，还应向守约方赔偿合同货款10%的违约金。合同均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传真确认后成立生效，合同传真件与复印件同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1、合同签订后，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依合同约定为被告湖北浩天公司生产并提供货物，通过物流将货物发送被告方指定地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汇总原、被告双方通过邮件及时将发货明细汇总给被告湖北浩天公司，确定双方最终收货数量及金额。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与被告湖北浩天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合同订立、履行以及账目往来对账等，原告河北威凯公司的电子邮箱为ｈｂｖ×××＠163.ｃｏｍ，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徐春艳的电子邮箱为ｘｕｃｈｕｎｙａｎ＠ｉｎｐｏｗｅｒ-ｔｅｃｈ.ｃｎ、ｘｕｃｈｕｎｙａｎ＠ｐｏｗｅｒ-ｔｅｃｈ.ｃｏｍ、181×××＠ｑｑ.ｃｏｍ，李磊的电子邮箱为159×××＠163.ｃｏｍ、1ｉ1×××＠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哈尔滨公司强海源通过电子邮箱139×××＠163.ｃｏｍ向原告河北威凯公司发送邮件，日期为2015年2月8日，内容确认Ｃ30电池箱数量，总交货数量为1857台。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证明网页内容。2、同时，原告提供出库单及配套物流单、哈尔滨哈南物流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托运凭证38份，及2018年9月20日石家庄金旅物流有限公司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14年河北威凯铸铝有限公司生产的委托石家庄金旅物流有限公司托运的Ｃ30电池箱毛坯611件全部运到北京市怀柔区后桥梓村委会北200米北京浩天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全部由李亮133××××6204接收”。电子邮件与物流证明相互印证原告履行合同的事实，发货明细记载显示，自2014年8月17日截至2016年6月4日原告共计发货Ｃ30毛还产品共计611台，金额1026480元，Ｃ30成品1572台金额2502169元，ＥＪ04电池箱130台金额208000元，产品金额共计3736640元；3、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1月28日原告出具Ｃ30发票金额2879280元，2016年1月7日（实际为2016-2-23）出具ＥＪ04发票金额150000元，发票金额共计3029280元；原告认可湖北浩天公司分15次累计已支付合同款1796250元。上述事实有公证文书中原告方开具的25张发票为证。现被告湖北浩天公司欠原告货款为1940390元。三、经对工商档案资料调查，被告湖北浩天公司住所地为襄阳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拓新路，湖北浩天博能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系租用被告湖北浩天厂房作为经营住所使用。现被告湖北浩天公司的住所地已被湖北浩天博能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使用。该地址无法找到被告湖北浩天公司，法院对其进行公告送达应诉手续、开庭传票。另查明，被告湖北浩天公司2014年1月20日设立，2014年1月20日验资事项说明中记载：被告北京浩天日晟公司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持股比例40%，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被告李磊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持股比例60%，实缴出资额3000万元。缴存账号为：17410301040018026（客户名称湖北浩天朗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营业部出具的17410301040018026账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月21日向被告北京浩天日晟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出2000.01万元；向被告李磊账号转出2999.99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当庭陈述、采购合同及统计表、发货明细、已收款统计表、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哈尔滨哈南物流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托运凭证、出库单、石家庄金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公司设立审核登记表、验资报告、银行转账明细、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光盘、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与被告湖北浩天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为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加工制作电池箱，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12月28日，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与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先后签订八份《采购合同》，并且原告河北威凯公司对该八份《采购合同》及统计表、发货明细进行了公证，同时，原告河北威凯公司提供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公证处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2019）冀石栾证民字第0384号公证书，本院对该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河北威凯公司通过公证书公证了双方通过电子邮件传真件的方式订立合同，并且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显示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与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均认可以传真件的方式订立合同。根据出库单、发货单以及公证书中的发货明细，同时根据被告湖北浩天公司所付的货款金额，以及根据原告认可的退货单能够确定最终的发货数量，本院对公证书公证的双方往来邮件进行综合认定，结合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定被告湖北浩天公司欠款数额真实性。故原告河北威凯公司请求被告湖北浩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40390元，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违约金。原告河北威凯公司按照约定为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加工制作电池箱，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应当向原告河北威凯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但被告湖北浩天公司尚欠原告河北威凯公司货款1940390元未付。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买卖双方不按本合同条款履行的视为违约，违约方除继续执行合同规定的条款外，还应向守约方赔偿合同货款10%的违约金。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主张违约金为预付款的10%，计付方式按照合同总计价款4526000元×30%=1357800元（应付预付款）的10%，即1357800元（应付预付款）×10%=135780元，原告河北威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故本院予以支持。3、公司设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被告湖北浩天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设立后，2014年1月21日，被告北京日晟公司将实缴的出资2000.01万元从被告湖北浩天公司账户转出，被告李磊将实缴的出资中的2999.99万元从被告朗能公司账户转出。现已找不到被告湖北浩天公司，而当时设立公司时的股东被告李磊、北京日晟公司又抽逃出资，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该笔资金未再入被告湖北浩天公司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被告李磊应当在2999.99万元范围内、被告北京日晟公司在2000.01万范围内对被告湖北浩天公司所欠货款以及违约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湖北浩天朗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威凯铸铝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40390元；二、被告湖北浩天朗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威凯铸铝有限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违约金135780元；三、被告李磊在2999.99万元范围内、被告北京浩天日晟科技有限公司在2000万范围内对被告湖北浩天朗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所欠货款以及违约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10元，由被告湖北浩天朗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了质证。证据1、投资者注册资本缴付情况，证明目的是，证明李磊持股北京浩天90%股权，实际控制公司。证据2、北京浩天股东会决议。证据3、李磊、张徽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相关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价款有无证据支持。2、上诉人对案涉货款应否承担责任。 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12月28日，河北威凯公司与湖北浩天公司先后签订八份《采购合同》，河北威凯公司对该八份《采购合同》及统计表、发货明细进行了公证，河北威凯公司提供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公证处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2019）冀石栾证民字第0384号公证书。河北威凯公司通过公证书公证了双方通过电子邮件传真件的方式订立合同，《采购合同》显示河北威凯公司与湖北浩天公司均认可以传真件的方式订立合同。依据出库单、发货单以及公证书中的发货明细和湖北浩天公司所付的货款金额及河北威凯公司认可的退货单能够确定最终的发货数量和价款，一审法院依据公证书公证的双方往来邮件结合河北威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确认湖北浩天公司欠款数额，并无不当。 2014年1月21日，湖北浩天公司设立时，北京日晟公司将实缴的出资2000.01万元从湖北浩天公司账户转出，李磊将实缴的出资中的2999.99万元从朗能公司账户转出。无证据证明，该二笔转出的资金回转到湖北浩天公司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予以支持。据此，北京日晟公司应当在2000.01万范围内对湖北浩天公司所欠货款以及违约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诉称“2014年8月28日，北京浩天公司将湖北浩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磊和孙其清，北京浩天公司退出湖北浩天公司”，其一、上诉人并未提交工商登记部门变更股东的证据；其二、上诉人并未提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称的“北京浩天公司将湖北浩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磊和孙其清，北京浩天公司退出湖北浩天公司。”事实知情的证据，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涉诉货款的补充赔偿责任。 因上诉人北京浩天日晟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23410元，由上诉人北京浩天日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