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赔初2号原告陈中强，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代理人陈冲，女，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代理人范家华，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开元路8号。法定代表人丁文霞，区长。委托代理人任晓嫚，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蕊，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建，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邢卫红，该办事处信访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勤玉，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中强诉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济区政府）、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兴路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豫71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各方当事人不服，均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行赔终543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中强的委托代理人范家华，被告惠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任晓嫚、王蕊，被告长兴路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邢卫红、张勤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5月5日，长兴路办事处组织人员将原告房屋拆除，该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并同时责令两被告对因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或采取补救措施。2018年12月18日，原告分别向两被告提起国家赔偿申请，长兴路办事处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长赔决字〔2019〕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赔偿决定》），未支持原告的赔偿请求，惠济区政府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关于国家行政赔偿申请告知书》（以下简称《赔偿告知书》），告知原告其不予作出赔偿决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撤销长兴路办事处作出的《赔偿决定》；二、判令惠济区政府与长兴路办事处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0162842元，包括1.房屋市场价1368.55平方米×1.55万/平方米=21212525元，2.房屋装饰装修费、地上附着物赔偿费及家庭物品损失21212525元×40%=8485010元，3.拆迁过渡费465307元（房屋总面积1368.55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过渡费10元，自2016年5月暂计算至2019年2月）。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2016）豫71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2016）豫行终2601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是涉案房屋的行政赔偿主体。第二组：《赔偿告知书》、《赔偿决定》，用以证明被告未支持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惠济区政府辩称，一、长兴路办事处作出的《赔偿决定》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惠济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告知书》不影响原告的权利义务。因长兴路办事处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在收到原告的赔偿请求后，其参照《惠济区老鸦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方案》）、2013年12月8日的《惠济区老鸦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以下简称《2013年补充方案》）、2015年5月20日的《惠济区老鸦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以下简称《2015年补充方案》）、《惠济区老鸦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补充实施方案》）等，结合原告家庭人口、宅基地及房屋普查情况，对原告家庭提供货币赔偿和产权安置两种方式供其选择，其中货币赔偿2536585元，产权安置是4人每人160平方米，拆迁补偿补助费934585元。安置区位基本位于老鸦陈村原址，无论从居住环境还是从市场价，都远超原告被拆除房屋。故原告无论是选择货币赔偿还是产权安置，都足以弥补其损失。在长兴路办事处已依法作出《赔偿决定》并送达的情况下，惠济区政府不再就其申请重复作出赔偿决定，并依法对其进行告知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二、原告要求赔偿具体损失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原告被拆房屋系其在自有宅基地上自建房屋，其宅基地使用权系基于村民身份免费获得，该房屋没有产权手续，无法进行市场交易，这与国有土地上、已经交纳土地出让金、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和具有合法产权手续的商品房不具有可比性，故其要求按照周边商品房价格进行赔偿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按照房屋损失40%的标准赔偿其装饰装修及家庭物品损失，该数额远超正常家庭生活水平和承载能力，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更为重要的是，《赔偿决定》已按相关规定对其该项损失进行了赔偿，其该项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过渡费，《赔偿决定》已按原告要求的每月每平方米10元的标准，结合其家庭应得的安置房面积，自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暂计算33个月给予其赔偿，合法有效，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惠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2016）豫行终2601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第二组：2.行政赔偿申请书；3.申请书邮寄单，用以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的赔偿申请。第三组：4.《补偿安置方案》；5.《2013年补充方案》、《2015年补充方案》；6.《补充实施方案》；7.村民居住房屋普查表；8.补偿费用测算表、安置人员过渡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测算表；9.补偿费用测算表（货币化）；10.《赔偿决定》；11.《赔偿告知书》；12.EMS邮寄单，用以证明长兴路办事处参照《补偿安置方案》等，结合原告房屋普查情况、家庭人口等依法作出《赔偿决定》并送达原告，该决定合法有效，应予维持；惠济区政府依法告知原告不再对其申请重复处理并无不当，亦应予以维持。被告长兴路办事处答辩意见同惠济区政府。被告长兴路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补偿安置方案》和《2013年补充方案》；2.《2015年补充方案》；3.《补充实施方案》；第二组：1.居住房屋普查表；2.安置对象人口认定表；3.补偿费用测算表（货币化）；4.补偿费用测算表、安置人员过渡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测算表（产权安置）；第三组：（2016）豫行终2612号《行政判决书》；第四组：《赔偿决定》，用以证明《补偿安置方案》等系依法制定，符合法律法规、郑州市地方政策及老鸦陈村实际情况，对于原告的赔偿亦应参照上述标准执行，被告所作《赔偿决定》证据充分、实体及程序均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陈中强系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老鸦陈村村民，据其在本院生效判决（2016）豫71行初201号案件中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显示，陈中强系涉案宅基地登记的使用权人，证载用地面积211平方米。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一栋，其中，三层以下（含三层）房屋面积为砖混664.875平方米，三层以上砖混面积691.175平方米。在老鸦陈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涉案房屋于2016年5月5日被长兴路办事处工作人员拆除，生效判决已确认该行为违法，并责令惠济区政府与长兴路办事处共同采取补救措施。2018年12月18日，原告同时向本案两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长兴路办事处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涉案《赔偿决定》并送达原告。该《赔偿决定》以户为单位对原告家庭提供了货币安置和产权安置两种方式供其选择。其中货币安置“2536585元人民币（陈中强一户4人安置房货币化补偿1800000元、建筑物补偿728585元、其他附属物补偿费5000元、搬迁补助费3000元、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0元）”；产权安置“对陈中强一户4人，每人按160平方米（住房90平方米、商业用房40平方米、奖励居住用房20平方米、10平方米车位（地下车库））进行安置，拆迁补偿补助费共计934585元人民币（过渡费暂按照33个月计算158400元、生活补贴暂按照33个月计算39600元、建筑物补偿728585元、其他附属物补偿费5000元、搬迁补助费3000元、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0元）”。被告惠济区政府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赔偿告知书》并送达原告，称因长兴路办事处已就其赔偿申请作出了《赔偿决定》，故不再就其申请重复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本院在审理涉老鸦陈村其他类似行政赔偿案件中，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但两家评估机构均以委估对象缺少评估所必备的条件及资料，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予以退件，后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6年1-6月份郑州市惠济区二手住房成交均价为8866元/平方米。再查明，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2017年1月-12月郑州市本级协议出让结果公示中显示，郑政土（2017）140号文件批准出让嵩山北路东、建设东路北住宅用地20748.5平方米，出让价款1208.22万元，折算土地单价约为582.32元/平方米。未查询到2016年度住宅用地协议出让结果记录。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土地协议出让情况及前述2016年1-6月份郑州市惠济区二手住房成交均价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长兴路办事处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责令惠济区政府与长兴路办事处共同采取补救措施，故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兴路办事处作出的《赔偿决定》存在货币赔偿与房屋安置并存、赔偿房屋具体位置不清等问题，不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赔偿方式及范围的规定，应予撤销。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参照《补偿安置方案》第二条第四项，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金额根据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区位、用途等因素确定，三层以下（含三层）的合法建筑按市场评估价给予补偿，三层以上的房屋给予拆工费用，框架结构给予450元/㎡的拆工补助，砖混结构给予400元/㎡的拆工补助。因涉案房屋已不具备评估条件，而被拆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不允许上市交易，只能用于原告家庭居住使用，考虑到原告的房屋所在位置已划入城市区域，对于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面积参照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同区域二手房交易均价8866元/㎡作为赔偿标准。但该二手房交易均价系国有出让土地上的住房价格，而本案土地性质并非出让用地，在赔偿时应扣除土地出让费用，考虑到城中村改造的政策性因素，参照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公示的2017年度以协议出让方式处置住宅用地的价格水平，本案酌定按照600元/㎡的标准扣除土地出让费用，故涉案房屋合法面积应按8266元/㎡（8866元/㎡-600元/㎡）赔偿。因涉案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的单层面积已经超出陈中强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用地面积，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当地宅基地上住宅之规划、建筑管理现状，故三层以下（含三层）房屋合法面积赔偿款为5232378元（8266元/㎡×211㎡×3）。关于原告涉案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超出合法宅基地面积及三层以上面积的赔偿标准的问题，无论是中共郑州市委、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土地建设管理和投融资工作的意见》，还是《补偿安置方案》，均规定宅基地内建设的三层以上房屋给予拆工费用，砖混结构给予400元/㎡的拆工补助,该村其他村民亦是按照该标准执行。涉案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超出合法宅基地面积为31.875㎡（664.875㎡-211㎡×3），三层以上砖混面积为691.175㎡，共计723.05㎡，按400元/㎡赔偿，应赔偿金额为289220元。综上，涉案房屋损失共计5521598元。二、关于原告主张房屋装饰装修费、地上附着物赔偿费和家庭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由于原告的房屋被强拆，客观上导致其无法就家庭物品损失等情况有效举证，因此，应当由被告就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的被拆房屋为空房或者在强拆前对家庭物品妥善进行了登记和保管，为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结合原告的主张和日常生活经验、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原告的家庭物品、装饰装修损失为70000元。关于地上附着物赔偿，根据宅基地（院）建筑物及其附属物普查表显示，涉案宅基地上除了房屋外并无其他附属物，且原告亦未提交有其他地上附着物存在的相关证据，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过渡费的赔偿问题。涉案房屋被拆后，原告在得到赔偿前需要另行租房保证其过渡生活，其主张的过渡费在赔偿案件中实际为租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二被告给原告造成实际租房的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本案原告并未提交租房合同等相关证据材料，结合原告家庭人口以及区域位置，本院酌定二被告从涉案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赔偿原告租房损失3000元/月，直至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综上，长兴路办事处作出的《赔偿决定》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作出的长赔决字〔2019〕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陈中强房屋损失5521598元，装饰装修、家庭物品损失70000元，租房损失每月3000元（自2016年5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中强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冀汇涛审 判 员  吴林轶审 判 员  李小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彦方代理书记员  化朋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8）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8）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六）明显不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