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9行初44号原告尹明山，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原告尹建勇，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人民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杨青玖，市长。委托代理人吕淑娟，濮阳市体化示范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广利，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明山、尹建勇诉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简称“濮阳市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尹明山、尹建勇，被告濮阳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吕淑娟、赵广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明山、尹建勇诉称：1.原告是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卫都街道办事处东张仪村村民，在本村有宅基地上房屋和养猪场，位于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征地范围内，征收主体是濮阳市政府。原告因对补偿价格不满意而没有拆迁。2019年3月16日，原告的房屋和养猪场被强拆。征收土地公告系濮阳市政府发布，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和征收期间拆除，且房屋拆除有利于土地征收进程，应当推定濮阳市政府实施或委托他人实施了房屋的拆除行为，濮阳市政府应当承担责任。2.原告曾以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承担违法责任，其上诉后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当天同被拆除房屋的本村另一村民起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判决濮阳市政府强拆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原告随以濮阳市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综上，请求：1.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和养猪场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濮阳市政府辩称：1.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资函〔2012〕414号文件、濮阳市政府〔2012〕16号文件、濮阳市政府濮政文〔2013〕274号文件、濮示范土听告字〔2018〕6-1和6-8号听证告知书、濮阳新区土地服务中心调整〔2013〕1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8〕6-1号征地补偿安置补充方案公告均可证明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2.2017年6月2日，濮阳市引黄灌溉调节水库建设管理办公室向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财政局、卫都财政所转款500万元用于东张仪浅水区项目征地补偿款，转款50万元用于东张仪浅水区项目征地补偿款中地上附着物的款项，案涉土地涉及龙泽大街项目，濮阳市政府已将征地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到位。3.村委会对原告进行了督促交房，并实施了强拆行为。2019年1月15日，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向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开州街道办事处张仪村村民委员会东街管理委员会下达《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2018年8月17日，张仪村民委员会东街管理委员会把拆迁款转入到原告等人账户。后村支“两委”对原告的宅基地房屋房屋进行拆除。综上，征收原告房屋是政府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并不需要原告同意和认可，且被告并未实施强制拆迁被答辩人房屋的行为，不是适格的被告。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证明原告的房屋在该批复的范围之内，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征收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因此房屋被拆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证据2．光盘1张、照片9张，证明强拆时有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强拆行为系被告实施。另，原告提交了鹤壁中院（2019）豫06行初54号和省高院（2019）豫行终3410号行政判决供法庭参考。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出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2.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资函〔2012〕414号文件；3.濮阳市人民政府〔2012〕11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4.濮阳新区土地服务中心调整〔2013〕1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5.濮阳市人民政府濮政文〔2013〕274号文件；6.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濮示范土听告字〔2018〕6-4号听证告知书；7.豫盛华评咨字〔2014〕第057号、豫盛华评咨字〔2019〕第80号《评估咨询报告书》；8.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濮示范政文〔2018〕117号文件；9.银行流水凭证（五百万元）；10.银行流水凭证（五十万元）；第二组证据：1.《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2.张仪村民委员会东街管理委员会关于2019年3月16日拆近有关情况的证明；3.拆除协议及付款凭证；4.张仪村民委员会和东街管理委员会会议记录和评议结果30张。第一组证据整体证明政府对原告建筑物、附着物以及所在土地予以依法征收，第二组证据整体证明张仪村民委员会依法对尹建勇、尹明山的房屋进行了拆除。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明原告房屋和养猪场于2019年3月16日被拆除的事实，对于原告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仅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对于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濮阳市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土地进行征收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与第一组证据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9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2012年5月2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豫国土资函〔2012〕414号文件，同意濮阳市政府转用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共计550.9462公顷。2012年6月8日濮阳市政府发布〔2012〕1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二原告涉案房屋及养猪场使用土地位于上述征收土地范围内。2019年3月16日，二原告房屋及养猪场被强制拆除。另查明，二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豫09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3月16日拆除尹明山、尹建勇房屋和养猪场的行为违法。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3409号行政裁定，裁定：一、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2020年5月7日，二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后二原告以濮阳市政府为被告提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一、尹建勇、尹明山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濮阳国土资源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听证告知书（濮示范土听告字〔2018〕6-4号）中有“尹明山、尹建勇的两处宅基”的表述，说明行政机关对尹明山、尹建勇的身份已经调查确认，尹建勇、尹明山具备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资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濮阳市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据此，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公告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因此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否则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诉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濮阳市政府主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张仪东街村委会实施,且卫都街道办事处筹备组工作人员也在场，本案作为行政案件应当以卫都街道办事处筹备组为被告进行起诉，强拆行为与被告无关。根据张仪东街村委会2018年10月29日的会议记录显示,办事处工作人员参与了关于拆迁的民意调查会,2019年3月13日的会议记录亦有“根据土地部门给我们村委下达的拆迁通知要求”等内容,说明濮阳市政府对强拆行为并非毫不知情。同时，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2〕299号文件、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资函〔2012〕414号文件、濮阳市人民政府〔2012〕16号征收地方案公告等一系列证据表明，濮阳市政府已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土地及附着物予以征收。因此,二原告的房屋和养猪场被拆除,系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主体对地上附着物的清除,首先应推定由濮阳市政府实施并承担相应责任。即便张仪村民委员会东街管理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自认其实施了强拆行为,也应视为接受了濮阳市政府的委托,法律责任由濮阳市政府承担。且根据原告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原告同村的其他村民因相同时间、相同批次强拆行为已经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作出确认濮阳市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在二审程序中维持了该裁判结果，故濮阳市政府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因此,濮阳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濮阳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对于土地征收中拒不交出土地的行为，只有人民法院具有强制执行的权利，任何其他单位和个人均无实施相关强制行为的权利，否则即为违法。本案中,二原告未接受相关补偿，亦未交出土地，濮阳市政府本应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由土地管理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濮阳市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是按照上述法定程序进行,应确认违法。另，2019年11月1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3409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经本院释明，二原告撤回对濮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并以濮阳市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二原告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期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6日拆除原告尹明山、尹建勇房屋和养猪场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贾向阳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晨书记员栗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