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军，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秋佚，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源竖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清河村十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45873579Q。法定代表人：周千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紫玮，女，199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袁洪英，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唐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源竖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竖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袁洪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秋佚，被上诉人源竖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千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紫玮，原审第三人袁洪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源竖建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源竖建材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源竖建材公司起诉的（2018）渝0107民初6679号案件，唐军未出庭的原因是源竖建材公司称已与重庆鸿鸟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协商好了，准备撤诉，主动通知唐军不用出庭。在唐军电话正常的情况下，开庭当天该案的承办法官也未电话告知开庭事宜，唐军因此丧失了庭审的诉讼权利，也未收到判决书。该案现在唐军正在申请再审的过程中。二、在本案一审开庭后，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唐军代理人于2019年7月25日上午10点向书记员提交了讼争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但法庭并未组织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而在判决书中却称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指定的证据材料，存在明过错。三、本案讼争的房屋系袁洪英在2008年12月20日购买，2009年1月23日银行放款，2009年2月23日开始按揭，直至现在的还款均是袁洪英单独完成。唐军与袁洪英首次结婚是在2009年5月25日，讼争房屋是袁洪英的婚前财产，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由袁洪英所有是理所当然的。四、唐军与源竖建材公司的对账单是唐军与袁洪英离婚登记之后形成，并非唐军与袁洪英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双方离婚后，因唐军全家的极力反对与相劝，双方不得已又复婚。唐军与袁洪英离婚协议对房产的处分时间早于唐军与源竖建材公司债务的形成时间，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五、离婚协议是一个包括身份、财产等关系的复合协议，协议中有关财产的处理也是以身份、情感等因素为背景的。源竖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唐军欠付货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2.唐军与袁洪英对案涉房屋的归属的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源竖建材公司。3.唐军可对案涉房屋双方共同还贷款项及房屋的增值部分请求予以货币补偿，由于唐军在离婚时未要求货币补偿，损害了债权人源竖建材公司的利益，源竖建材公司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的约定，理由正当。原审第三人袁洪英述称，案涉房屋是其婚前购买，房屋按揭也是由其个人偿还，房屋本身就是其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由其所有是合理的，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源竖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唐军与袁洪英离婚协议中对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X房屋（即重庆市九龙坡区X房屋）的分割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竖建材公司与唐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渝0107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2015年10月20日，源竖建材公司与唐军签订《源竖漆购销合同》一份……。2016年7月5日，源竖建材公司与唐军对账，明确唐军欠付源竖建材公司货款294244元……；并判决：唐军给付源竖建材公司货款2942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后因唐军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了付款义务，源竖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07执143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除查封（未实际控制）唐军名下汽车外，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下落不明……，为此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8）渝0107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唐军与袁洪英于2009年5月25日结婚，2016年3月9日，双方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1．财产处理：九龙坡区X号房屋产权归女方，按揭款由男方支付。渝B67Y63号车归男方，按揭款由男方支付。2．子女抚养：唐诗琪的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叁仟元整。3．债权债务：无……。2016年3月14日，唐军与袁洪英，双方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08年12月20日，袁洪英作为乙方（买方）与作为甲方（卖方）的重庆创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购买坐落在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杨路16号奥园康城3幢9-4#房屋一套，总成交价为234,750元，其中首付款为47750元，银行按揭贷款187000元。审理中，袁洪英陈述，案涉房屋首付款均由其一人支付，结婚前也即2009年1月开始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每月1000多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了，贷款尚未偿还完毕，离婚后也是由其个人偿还贷款，案涉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系其个人财产。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袁洪英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提交案涉房屋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的支付、银行流水证据材料，也未提交案涉房屋产权证等。源竖建材公司则认为，唐军与袁洪英婚后共同偿还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系袁洪英婚前以个人名义签订了不动产买卖合同，但婚后确实存在还贷的事实，袁洪英也无证据证明婚后是以个人财产偿还的按揭贷款，故袁洪英与唐军离婚时，唐军可对案涉房屋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主张予以货币补偿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由于唐军在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袁洪英所有，放弃了对袁洪英主张相应货币补偿等的权利，现又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其所欠源竖建材公司的债务，造成源竖建材公司作为债权人的损害，源竖建材公司要求撤销唐军与袁洪英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唐军与袁洪英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中对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X房屋的分割约定。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唐军承担。二审中，唐军举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拟证明唐军在离婚时分得了财产，财产价值148800元。源竖建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车系按揭购买，首付7万余元，且车辆贬值速度较快。袁洪英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买了车了，离婚时分给了唐军。袁洪英二审举示如下证据：个人活期账户明细、工商银行流水、借记卡清单、购房合同、按揭合同、房屋产权证、电话录音，拟证明房屋是袁洪英婚前购买，首付款及按揭款均是由袁洪英支付，产权一直都是登记在袁洪英名下，且上述材料已向一审法院递交。唐军同意袁洪英的意见。源竖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后共同支付按揭及增值部分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离婚协议中涉及房屋分割的部分应否予以撤销。离婚协议是复合协议，但其中的财产分割内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变更民事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受合同法规制。依照婚姻法的规定，女方婚前购买的房产，婚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唐军在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袁洪英所有，未请求分割婚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实质上是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损害债权人利益。债权人源竖建材公司有权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分割的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