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355号创研大厦八层826A。法定代表人：王清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江英，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秋红，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淼，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义善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淼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14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江英、叶秋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淼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142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第六项，依法改判支持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王淼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王淼拒绝支付融资租赁费用并擅自拆除GPS装置导致的违约在先，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系依合同约定行使约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淼不存在违约责任为由，支持王淼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继而要求善义善美公司返还首付款、服务费，以及仅要求王淼按照分期还款的租金约定支付实际使用费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不仅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显失公平。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是王淼（也即承租人）取得合同标的车辆及善义善美公司（也即出租人）按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合同约定的车辆用途不是合同目的，而是王淼对车辆的消费方式，是其自身对标的物该如何利用的一种规划。合同并未约定办理网络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具体时间，且根据合同约定办理运输证的责任应由王淼承担。标的车辆暂时无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并非善义善美公司的原因造成。服务费系依据善义善美公司和王淼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服务协议》收取，该费用包括善义善美公司向王淼提供的一系列咨询服务以及后续对合同履行及监管等活动而产生的直接或者间接费用。善义善美公司的损失不等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未按期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以王淼占有车辆期间的租金来衡量善义善美公司的损失显示公平。王淼通过善义善美公司融资租赁诉争车辆的实际购车款已经比市场价降低了30%以上，且根据车载GPS反馈的车辆行驶信息，王淼接收车辆后长期使用，行驶里程明显超出了普通私家车的使用需求。王淼不仅在滴滴网约车平台进行了注册，并实际进行网约车运营，获取了相应的收益，其网约车运营并未受到影响。综上，本案系王淼违约，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善义善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淼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王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淼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返还王淼支付的首付款、月租金共计51255.1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承担。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淼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王淼返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涉案车辆。3、判令王淼支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逾期归还租金的违约金2565．31元（以截至2019年11月14日的到期应付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以实际逾期天数计算）。4、请求判令王淼支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的全部损失（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数额的总额减去车辆的现有价值）。5、判令本案的律师费、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本反诉）由王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王淼（承租人、乙方）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租赁轩逸2016款1.6XECVT舒适版轿车一辆（车架号：×××）。车辆用途为网约车（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车辆购车款总额为129000元，由甲方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给车辆经销商。融资总额为车款100113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提车之日起计算。租金的首付款为17667元，月租金为3448元。首付款于合同签订后1日内以微信支付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授权甲方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从乙方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租金。除合同明确约定费用外，甲方不得以其他各种名义额外向乙方收取其他费用。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购买车辆，该车辆应当具备与网约车用途相匹配的性能。自乙方签署《车辆交接清单》时起，租赁车辆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自甲方支付购买租赁车辆资金时，甲方即成为租赁车辆唯一所有权人。乙方有权在合同签订后的每3个月的最后7日提出终止本合同，需至少提前7日向甲方提出申请，应支付违约金和折旧费（如有）。乙方单方提前终止本合同的，除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费用以外，无需向甲方支付剩余月租金、尾付款及其他任何费用。甲方有权在租赁车辆上安装GPS监控系统。如乙方将租赁车辆用于网约车服务的，乙方应保证己方以及该租赁车辆均符合当地网约车相关法律规定，并取得必须的许可或资质。乙方应向甲方开放实时GPS轨迹数据，且应协助甲方对租赁车辆进行监控。租赁期内乙方如出现任何到期月租金或尾付款或其他费用逾期30日以上未支付、恶意拆卸GPS等情形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当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月租金、尾付款及其他费用时，甲方还有权按应付款项日千分之一点二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款项及违约金为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内容。另外，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上述合同中“首付款支付方式”增加：首付款包括服务费及部分车价款。2018年5月10日，王淼和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在合同附件《车辆交接清单》、《融资租赁确认函》、《租赁信息确认书》上签字、盖章，于当日接收案涉车辆，车辆符合交付条件，对租赁车辆信息、用途、融资项目、租期、租金和支付方式等信息进行了确认。2018年4月13日及2018年5月10日，王淼向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7667元及服务费6000元，其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九期租赁费31036.14元，于2019年3月份开始未支付租赁费。王淼在接收车辆后从事网约车运营。王淼陈述，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于2019年8月在太原市将案涉车辆拖走，并且扣留了驾驶证和行车证，后经媒体介入王淼才将案涉车辆取回，王淼为避免类似情况发生，故将案涉车辆的GPS装置拆除。关于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条件，天津善义善美公司陈述，根据太原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服务细则的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和汽车租赁经营企业可以申请办理网约车运输证，个人仅限以其所有的1辆车进行网约车经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淼提交《关于太原司机办理网约车证的诉求通知的致函》、通话录音、视频、广告宣传等，欲证明，在合同签订前的广告宣传以及签订过程中，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均表示可为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购车人可正常从事网约车运营，并同意无车证被查处的，由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负责处理，垫付罚款以及车证办理下来之前，司机集体停止月供的诉求。还欲证明租赁企业申请办理该运输证应提交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山西省汽车租赁经营许可证等，但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一直未向太原市客运办申请办理该运输证。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王淼负责办理该运输证。通话录音不能说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授权工作人员同意承租人停止月供的诉求。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还提出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需要企业具有汽车租赁经营许可证，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在太原市未取得汽车租赁经营许可证，不具有向主管部门申请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条件。在此事处理过程中，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对其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增加了租赁业务（含汽车租赁）一项内容。现双方因办证一事产生较大争议，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淼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签订后，王淼向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和服务费，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向王淼交付了案涉车辆。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合同载明案涉车辆的用途为网约车，而营运网约车需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合同中虽约定如王淼将租赁车辆用于网约车服务的，王淼应保证己方以及该租赁车辆均符合当地网约车相关法律规定，并取得必须的许可或资质，但庭审中天津善义善美公司陈述，根据太原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服务细则的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和汽车租赁经营企业可以申请办理网约车运输证，个人仅限以其所有的1辆车进行网约车经营，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王淼无法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应由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办理该证，而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无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无法办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王淼应将案涉车辆返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考虑到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并曾从事网约车运营的客观情况，王淼应支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在占用案涉车辆期间的使用费。王淼自2019年3月起未支付租金，法院酌定王淼应按月租金3448元的标准支付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自2019年3月起至实际返还案涉车辆之日止的租金为宜。关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所收取的首付款17667元，据前所述，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在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故对该项费用，应由其返还王淼为宜。关于服务费6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除合同明确约定费用外，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不得以其他各种名义额外向王淼收取其他费用，补充协议中虽约定首付款包括服务费及部分车价款，但未明确约定服务费的金额，且案涉服务费也未包含在首付款中，故天津善义善美公司应将该6000元予以返还王淼。关于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王淼虽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拆除了GPS装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天津善义善美公司无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王淼的上述行为，不构成违约，天津善义善美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1.原告（反诉被告）王淼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原告（反诉被告）王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自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处租赁的轩逸2016款1．6XECVT舒适版轿车一辆（车架号：×××）。3.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淼首付款17667元、服务费6000元。4.原告（反诉被告）王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月租金为3448元计算自2019年3月至实际返还案涉车辆之日止的租金。5.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淼的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车用途为“网约车”，在《太原市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管理服务细则》出台后，该车因不符合规定而导致无法运营，《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的，应予赔偿。故一审法院判令王淼返还车辆、天津善义善美公司返还首付款及服务费的判项，本院予以确认。天津善义善美公司上诉意见认为全部返还王淼首付款、服务费不当，本院认为，租金3448元属于合同约定的价格，该价格系融资租赁合同正常履约时的价格，应属于营运车辆的融资租金，高于普通车辆的租金，故上诉人合法权益在单月租金中已经体现，综合一审判决各判项来考量，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元，由上诉人天津善义善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轶群审判员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乔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