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耀，湖南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祥华，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伏剑，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琴因与被上诉人谢祥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琴向谢祥华返还本金42356.1元，并由谢祥华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琴未履行《全屋定制加工厂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的合伙事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李琴已经按照合作经营协议提供厂房、宿舍、原材料、订单等，谢祥华安排工人生产。生产过程中，谢祥华认为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分红比较复杂且有亏损的可能，提出要按生产总值的4%分红，李琴未明确表态。之后发生矛盾，谢祥华带领工人罢工、堵门，终止了生产经营。谢祥华合作前进行了现场考察认可了投资总额，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提供生产月报表系双方义务，谢祥华提出按生产总值的4%分红，李琴正在考虑故未予提供生产月报表，并非主要合伙事务，一审中李琴也向法院提交了生产月报表。二、一审判决李琴返还10万元股本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要解除合伙协议，也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按照约定处理剩余财产。谢祥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谢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谢祥华与李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判令李琴向谢祥华返还现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谢祥华（乙方）与李琴（甲方）签订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经营生产期限自2019年2月26日至2028年2月26日止；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合作经营生产地址及厂房面积：梅溪乡滨湖村胡家组，面积为1500平方米（原租赁时间为10年，年租金：4.2万元）；双方自愿合作家具加工生产项目，总投资为120万元，乙方出资10万元参加经营股，占生产经营的20%原始股份，按生产经营的净利润20%分得红利，不参与公司与国家征收等无形资产的分红；双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工厂盈余按取得的销售净利润甲方80%，乙方20%的比例分配；甲、乙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工厂亏损达到20%以上，乙方不再负担，本协议自动终止。工作债务甲乙双方按比例负担；工作责任划分：甲方负责成品核算、营销、定价、财务收支、利润分红，乙方负责单子设计、量尺、预算、下单、成品控制及安装售后；净利润分红发放时间定为每年1月份发放上年度的利润，转账给乙方指定帐户上；运营生产成本由双方共同负责，必须当月底出生产月报表，双方签字生效；乙方不得转让股份给他人，如转让本协议自动终止。此后，谢祥华于2019年3月1日、2日、3日分四次向李琴转账支付2.5万元、5万元、1.5万元、1万元，合计10万元。李琴于2019年3月12日向谢祥华出具10万元收条一张。当日，谢祥华（乙方）与李琴（甲方）还签订一份《全屋定制品厂生产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生产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因生产需要，将全屋定制厂产品的生产车间产品制作总承包给乙方，合作期限为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8年2月26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需要，承包家具加工制作（包含产品工艺的所有制作及上门安装流程），甲方只负责送货上楼；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和生产任务，达到规定的质量、数量标准，按期出货安装；如承包工人单方面原因，造成不能按时交货给客户的情况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将从承包方工人工资中直接全额扣除；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工具，工具方负责使用和保管，丢失或人为损坏由乙方负责维修及购买，每年清查一次，建立工作规范和劳动安排制度及其标准，负责培训；乙方按照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双方约定支付工资，为每月15-20日支付上月工资（由乙方承包厂长确定金额并通知财务发放）；乙方工资按产品销售收入总价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作为乙方全部工资支付给乙方，甲方保证全年220万元的销售单；全职设计主管工资定为每月底薪为5000元，出方案的按2.5个点提成，出方案加深化按2.5个点提成，由甲方单方向支付；产品制作、安装出错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乙方按生产成本价的30%赔偿给甲方（赔付款从工资中扣除赔付部分）；乙方依据本协议规定解除合同，必须提前6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保证金无退还；甲方不能按劳动协议规定支付劳动报酬的，乙方可随时解除劳动协议；若本协议终止或解除，乙方应将协议履行期内甲方交给乙方无偿使用、保管的物品、工具、技术资料等，如数交给甲方，如有遗失应予赔偿。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谢祥华即组织人员到李琴指定的厂房内开始加工制作相关产品，并完成了李琴交付的14笔生产订单，李琴也陆续向谢祥华支付了承揽工资79400元及谢祥华作为设计主管的底薪加提成14000元。2019年6月初，谢祥华要求结算工资，李琴认为谢祥华前期制作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工资计算基数应以订单实际回款金额进行计算，双方多次协商未果。6月15日下午6时许，谢祥华等9人再次找李琴协商仍未达成一致意见，李琴准备驾车离开，谢祥华等人则堵门不允许李琴离开。李琴报警、公安部门介入后对谢祥华等人进行了劝解，谢祥华等人遂按公安部门的要求停止了堵门行为，李琴得以离开现场。由于双方始终未能协商一致，谢祥华等9人则离开李琴指定的厂房，未再为李琴加工制作产品。在合同履行期间，谢祥华负责设计、现场量尺、预算、下单、成品控制及安装售后，李琴负责成品核算及定价、财务收支、场地租赁事务。但李琴未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向谢祥华提供每月的生产月报表，供双方进行核算。此后，尚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利润分红时间就因双方产生纠纷，而导致双方至今未对利润进行分配。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谢祥华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李琴在与谢祥华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之前，就已设立中星木艺制品有限公司，并利用租赁的两处厂房从事装饰装修、家具制作业务。在两份协议签订之后，李琴利用租赁的一处厂房继续以中星木艺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并将距该厂不远的另一处位于岳阳楼区的厂房交付给谢祥华作为加工制作场地。该处厂房系自他人处租赁所得，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6日起至2023年1月5日止，租金为4.2万元／年。上述案件事实，由谢祥华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生产合作协议、转账记录截图、李琴出具的收条，李琴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生产合作协议、租赁合同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如下：一、李琴是否履行了合伙义务，案涉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李琴应履行的合伙事务包括：1、履行出资义务并向谢祥华提供生产厂房；2、负责成品核算、营销、定价、财务收支、利润分红；3、制作当月生产报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琴虽然向谢祥华提供了生产厂房并从事了成品核算、营销、定价、财务收支行为，但李琴提供的厂房在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前的2018年1月承租时就已存在并用于经营，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李琴在与谢祥华签订协议后另行投入了资金从事合伙经营。而李琴从事的成品核算、营销、定价、财务收支的行为，与另行签订的生产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一致。故李琴的上述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已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的依据。李琴是否履行了合伙事务，应从李琴是否履行了区别于生产合作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进行分析。本案中区别于生产合作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就是李琴逐月制作生产月报表，但事实上双方合作经营三个月时间内，李琴一直未向谢祥华出示制作的生产月报表，双方也未对合作经营期间的生产运营成本进行核算确认，且在谢祥华多次要求下，李琴仍不公开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综上，一审法院对李琴履行了合伙事务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应予解除。二、谢祥华向李琴交纳的10万股本金是否应予返还。根据对前一焦点问题的分析，李琴未履行合伙事务，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李琴应将谢祥华支付的股本金10万元予以返还。综上，谢祥华的各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琴的各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谢祥华与李琴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全屋定制加工厂合作经营协议》；二、限李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谢祥华股本金10万元。逾期履行上述第二项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琴负担。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琴除向谢祥华提供了租赁来的厂房作为生产场地（面积为1500平方米），还提供了必要的生产条件、机械设备及工具。李琴称在一审中提供了未经谢祥华签字的生产月报表和为举证而请会计制作的账簿，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谢祥华称是自己不同意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应否予以解除？李琴应如何返还谢祥华合伙投入资金？案涉合作经营协议载明“双方自愿合作家具加工生产项目，总投资为120万元，乙方出资10万元参加经营股”，说明谢祥华对双方合作的家具加工生产项目总投资120万元予以了确认，自愿出资10万元入伙经营。经本院二审查明，李琴除向谢祥华提供了租赁来的厂房作为生产场地（面积为1500平方米），还提供了必要的生产条件、机械设备及工具。一审判决认定李琴未履行合伙投入，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李琴负责成品核算、营销、定价、财务收支、利润分红……净利润分红发放时间定为每年1月份发放上年度的利润，转账给谢祥华指定帐户上；运营生产成本由双方共同负责，必须当月底出生产月报表，双方签字生效”，从上下文意分析，生产月报表应由负责财务收支、利润分红等的李琴按月出具，由李琴、谢祥华双方签字生效。但是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并未约定未提供生产月报表或未在每年1月份发放上年度的利润的后果，也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同日签订的生产合作协议取代或者终止了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李琴未按月出具生产报表即为未履行合伙义务，故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因未履行而应予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谢祥华因李琴未按时发放承揽报酬，要求李琴公开合伙经营财务状况未果，与李琴发生矛盾后已经离场，并诉请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可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案涉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后，没有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结算和清理条款约定进行清算。根据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李琴负责财务收支、利润分红等。但经谢祥华要求，李琴未提供符合约定的生产月报表、财务收支凭证与谢祥华进行清算。根据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工厂亏损达到20%以上，乙方（谢祥华）不再负担”的约定，谢祥华应以4.8万元（120万×20%×20%）为限承担亏损。李琴上诉请求只返回谢祥华股本金42356.1元，即要求谢祥华承担亏损57643.9元（10万元-42356.1元），超过了约定的谢祥华承担责任的限额范围。李琴主张谢祥华承担合伙经营期间亏损，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情况，李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谢祥华一审起诉请求全额返还合伙投入款10万元，并未请求分配合伙盈余，无需就合伙存在盈余举证，故一审判决李琴返还谢祥华股本金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李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裁判说理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由上诉人刘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