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凯瑞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汽车城汽车超市正四层B4-09号。法定代表人：苏艾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幼平，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文，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国，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凯瑞达汽车销售服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义文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瑞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29万元系购车预付款并非定金。1、根据《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内容显示为“今收到郑义文18款柴油霸道定车款29万元”，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支付的29万元属于订购车辆的预付款。2、《销售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定金条款，不应适用定金罚则。根据《销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条件，但并没有将29万元预付款作为定金赔偿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3、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1条之规定，定金数额不应超过主合同标的的20％。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9万元，远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显然不属于定金而是预付款。4、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前曾先向其他汽车销售公司购买同款车辆并交付5万元定金。被上诉人对于定金以及定金罚则有明确认识，本案中被上诉人交付款项29万元，占购车金额的一半，远超过定金金额，显然被上诉人对其支付的款项是预付款不是定金的事实是明知的。5、上诉人退还预付款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解除，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二）上诉人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不是不能交车，二是因为该车辆环保信息没有公开，不能办理上牌手续，双方协商解除销售合同，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在签订《销售合同》后，上诉人向天津港发出购车通知，经天津港核查发现该车辆环保清单上没有环保信息公开标识，不符合《关于开展机动车和非道路移动机械环保信息公开工作的公告》国环规大气【2016】3号规定，不能办理上牌手续。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积极协商退款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解除购车合同。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之规定，本案中，因购买车辆无法上牌，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办理退款，被上诉人不能适用定金罚则要求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上诉人并没有怠于履行合同、或者不履行合同，上诉人没有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是处于对被上诉人利益考虑，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定金罚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政策调整、国际商业环境的变换，权衡双方的权利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义文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本案的销售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第四条、第六条对于付款方式及定金有明确约定，定金的金额是由上诉人确定并由被上诉人支付。三、上诉人对不能履行合同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环保部门在2016年出台的文件，该文件的执行日期是2017年1月1日，本案合同系2018年签订，上诉人应当知道涉案车辆上牌的规定，并不是在签订合同后才知晓该内容。原审查明：2018年6月22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车辆丰田18款柴油霸道3.0T一台，实际成交价为59万元，预计提车日期为2018年7月1日。付款方式为全款，定金为29万元。合同第2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因中国政府之进出口政策改变、天灾、火灾……等不可抗力之事由致使合同履行延误，可免除甲方责任，乙方亦不可因此取消合同。合同第4条约定，如车辆到店15天内客户未提车，则自动解除本合同，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缴纳的全额定金。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未依约支付车款，或未按约定日期受领本车辆，甲方可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买方所付之预付款或定金将作为甲方所受损失的赔偿金。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郑义文18款柴油霸道定车款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车辆交付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时向原告交付车辆，后已退还原告29万元。原告认为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依法还应当支付原告定金29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购车定金29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本案中，销售合同系被告提供，且明确载明定金为29万元，合同具体条款也对定金罚则进行了具体约定，故对被告提出的29万元属于订车款而非定金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29万元定金后，未履行相关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被告虽辩解合同不能履行是由于中美贸易战导致，是由于政策导致的，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相应的抗辩事由，故对于其辩解不予采信。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双倍定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原审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销售合同约定的车款为59万元，故定金数额不得超过118,000元,现被告已经向原告返还29万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定金数额为11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凯瑞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义文返还定金118,000元。二、驳回原告郑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负担3,352元，由被告贵州凯瑞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98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销售合同》第4条和第6条是否为定金条款、郑义文支付29万元是否为定金性质。首先，案涉《销售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该《销售合同》合同第4条约定：“如车辆到店15天内客户未提车，则自动解除本合同，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缴纳的全额定金”；第六条约定：“乙方未依约支付车款，或未按约定日期及地点受领本合同之车辆，甲方可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买方所付之预付款或定金将作为甲方所受损失的赔偿金”，应当将上述条款中“买方所付款项”理解为定金的性质，即《销售合同》第4、6条约定了“买方所付款项”具有担保合同履行的意思表示，因买方原因导致解除合同时，买方支付的款项作为赔偿卖方损失的违约金。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则在卖方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时，卖方同样应当适用该条款双倍返还买方所付定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本案购销合同约定购车总价款为59万元，则定金数额不应超过总价款的20%即118000元，故案涉合同定金应当确定为118000元，超过的部分则应视为预付款的性质，不适用定金罚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29万元系预付款不是定金等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解除是否不可抗力原因，经审查，环境保护部国环规大气[2016]3号《关于开展机动车和非道路移动机械环保信息公开工作的公告》系2016年8月24日开始实施的，而案涉《销售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22日，即使合同约定的交易车辆属于没有环保信息公开标识的进口车辆，上诉人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商理应掌握车辆信息及办理牌照的相关国家政策和手续，不得在订立合同之后又以合同订立之前就已掌握的国家政策作为不履行合同的辩解理由，因此，上诉人认为交易车辆的环保清单上未有环保信息公开标识，导致车辆不能办理上牌手续，合同解除系不可抗力原因所致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贵州凯瑞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