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1，现住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2，现住鄂尔多斯市，系白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现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某1因与被上诉人樊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1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2、郝某，被上诉人樊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樊某要求给付27795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樊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白某1与被上诉人樊某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合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没有对借款的数额、期限、利率达成任何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以双方为亲生弟兄关系为由，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属认定错误。关于48万元的转账凭证。在（2016）内0621民初2182号、（2017）内06民终1128号案件（以下简称另案）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的岳父付某向上诉人之夫樊宏伟出借的款项，均是通过被上诉人樊某支付给樊宏伟的。另案中有30万元借款没有提供打款凭证，根据另案中借条出具时间（2009年8月30日）,结合本案中转账凭条的时间（2009年8月24日转账10万元，8月29日转账20万）,可以确定本案中的30万元存款凭条，就是另案中借款的出借款项依据，故被上诉人持有另案中的付款依据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依法驳回，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基于在另案中存在被上诉人代付某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本案中不能当然的以存款凭条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期间樊宏伟向被上诉人转账10笔合款392850元的往来，足以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但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往来，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2019年9月10日接到人民法院的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应诉手续，但一审法院却定于9月20日开庭，仅给上诉人11天的答辩期限，违反民事诉讼法125条关于15天答辩期限的规定。本案审理程序违法，严重限制了上诉人举证期限，应当依法纠正。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录音中上诉人并没有追认所负该笔债务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樊宏伟于2012年7月28日去世，之后众多债权人上门追讨，期间由被上诉人的妹妹樊宏霞对樊宏伟生前所欠的债务作了统计，并列出两份单据。时隔8个多月的2013年4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话并作了录音，上诉人当时根据樊宏霞所列的单子内容，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对话。但录音从始至终没有体现出上诉人认可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就连2013年4月11日录音中，也没有体现出向上诉人追要的任何意思表示，因此从樊宏伟去世时起，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至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退一步讲，即使认定2013年4月11日追要过，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也早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樊某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白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明确的借贷合意，被上诉人不仅提供转账凭证，还提供录音证据，并向上诉人白某1的丈夫（已故），也是被上诉人的同胞弟弟樊宏伟以现金出借的方式给付了48万元，完成了履行义务；3、本案中不存在虚假诉讼，是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在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6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涉及付某、樊某的民间借贷共计93万元，现金给付的当时就出具借条，没有借条的有银行存款凭证；4、被上诉人与樊宏伟除了这9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没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属于主观臆断；5、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6、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7、虽然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最终判决认定的给付数额277950元有异议，应当全部支持被上诉一审的诉讼请求，认定借款数额为48万元，但出于亲情、止诉的目的放弃了上诉。樊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某1归还其丈夫樊宏伟生前借款本金480000元，从2012年4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白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某与樊宏伟系兄弟关系，樊某于2009年8月24日现金存入樊宏伟信用社尾号2499的账户100000元，2009年8月29日现金存入樊宏伟建行尾号4235的账户200000元，2009年12月13日现金存入樊宏伟建行尾号4235的账户100000元，2011年7月24日现金存入樊宏伟建行尾号4235的账户80000元，共计480000元。樊宏伟共向樊某转账392850元：2010年8月4日转账30000元，2010年9月1日转账20000元，2010年9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0年12月1日转账250000元，2010年12月17日转账30000元，2011年2月15日转账40000元，2011年5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1年7月5日转账20000元，2011年8月12日转账77850元，2011年12月28日转账90000元。根据生效的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1民初2182号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可确定以下事实：白某1与樊宏伟于2003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樊宏伟于2012年7月28日去世。樊宏伟于2009年8月30日分2次向案外人付某（樊某岳父）借款100000元、200000元，合计300000元，约定月利率2％，樊某是该笔借款的中间人，樊宏伟将利息款打入樊某账户，再由樊某将钱归还到付某处，樊宏伟将该笔借款的利息结至2012年4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樊某与樊宏伟之间是否存在480000元的借贷关系；二、关于本案已经偿还借款本金及应支付利息如何认定；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樊宏伟、白某1夫妻共同债务；四、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现评析如下：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合同）并生效的法律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实际交付。关于借贷合意，虽然本案中樊某在出借款项时并未要求借款人樊宏伟书写借条，但从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关系看，樊某与樊宏伟系亲生兄弟关系，双方之间存在非同一般的信赖关系，在出借案涉款项时双方之间采用口头方式订立借款合同的说法不违常理，具有可信性。关于出借款项实际交付问题，樊某提供了480000元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案涉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白某1辩称樊某与樊宏伟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以银行转账凭证确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仅提供樊某的银行流水信息，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于其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樊某与樊宏伟之间存在480000元借贷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虽然樊某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樊宏伟从2009年9月开始一直至2012年4月份，一直向其以月利率2％按季度支付利息，但根据转账时间及数额计算后无法证明樊宏伟按月利率2％有规律的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生效的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1民初2182号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樊宏伟于2009年8月30日向案外人付某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率2％，该笔借款的利息结至2012年4月24日，期间共产生利息190800元。樊宏伟向樊某转账392850元中首先应当核减向付某支付利息190800元，剩余202050元视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据此计算本案欠付本金为287350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白某1与樊宏伟婚姻存续期间，且2013年4月11日樊某与白某1的录音中白某1自认欠樊某80多万元，应视为其对本案借款的事后追认，对所负债务有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中，白某1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且樊某于2013年4月11日通过电话向白某1催要借款，故白某1关于本案纠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樊某请求白某1承担从2012年4月24日至2019年8月24日，以本金48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共计844800元，但樊某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补缴诉讼费，逾期则视为放弃对白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审理。综上所述，樊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白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樊某给付借款本金277950元。二、驳回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白某1负担2735元，由樊某负担15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樊某向本院提交了：1、付某作为原告，白某1作为被告，樊某作为第三人在达旗人民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付某出具的证据材料，拟证明本案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出具的（2016）内0621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白某1与赵学光、代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争议的借款为上诉人白某1与樊宏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白某1在樊宏伟去世后向其主张权利，属于夫妻共同债权，案涉借款应认定白某1与樊宏伟承担夫妻共同债务。3、（2013）达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魏勇刚与白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涉标的是80万元，拟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判决书找不到未向本院提供。白某1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2018最高院实行了新的司法解释，该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因白某1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白某1的丈夫樊宏伟生前与樊某是否存在48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樊某虽不能提供樊宏伟生前向其出具的借据，但樊某持有向樊宏伟转款480000元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白某1抗辩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既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结合樊某与樊宏伟系同胞兄弟，白某1电话录音中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也予以认可等事实，认定樊宏伟生前与樊某存在48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于法有据。2、关于2009年8月24日、2009年8月29日转账的30万元，是履行本案的给付义务还是2009年8月30日付某向樊宏伟出借30万元的给付义务的问题。从时间上来看，樊某向樊宏伟转款时间为2009年8月24日、2009年8月29日，两次转账共计30万元，而付某向樊宏伟出借30万元的出借义务时间为2009年8月30日。从双方关系上看，付某是樊某的岳父，付某与樊宏伟是通过樊某认识，樊宏伟向付某的借款中有向付某出具30万元的借据。从樊某提供的证据上看，白某1在录音中认可尚欠樊某80多万元，亦与樊某及其岳父付某的出借总金额大体吻合，故一审认定2009年8月24日和2009年8月29日转账的30万元，是履行本案的给付义务并无不当。3、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案涉48万元借款发生在白某1与樊宏伟婚姻存续期间。其次，白某1接收了樊某岳父付某的部分借款，白某1参与了樊宏伟生前的民间借贷活动。再次，白某1的录音中也自认欠樊某80多万元，可以视为其对本案借款的事后追认，对所负债务有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樊某通过电话确认债务、起诉等方式一直向白某1主张借款，故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届满于法无据。5、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白某1的该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白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9元，由上诉人白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贞审 判 员  韩伟振审 判 员  余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 乐书 记 员  陈彦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