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52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岗，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友，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昌明，男，1942年1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友，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振钦，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友，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冷文武，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汪银凤，男，汉族，1985年8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汪政，男，汉族，1988年4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申诉人王岗、徐昌明、徐振钦因与被申诉人冷文武、汪银凤、汪政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再19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审查后作出渝检民监〔2018〕29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渝民抗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缺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岗、徐振钦及其与徐昌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友，被申诉人冷文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汪银凤、汪政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永莲、黄薇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抗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王岗、徐昌明、徐振钦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即使原审认定的冷文武主张王岗、徐昌明、徐振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中包含了撤销的意思，也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冷文武签署同意的免除保证责任的补充说明未撤销，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王岗、徐昌明、徐振钦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岗、徐昌明、徐振钦申诉称：除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外，还认为王岗、徐子斌并非还款协议书中的保证人，王岗在冷文武签署补充说明时未实施胁迫行为。冷文武辩称：其被王岗叫到办公室，不签补充说明就不让离开，构成胁迫。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汪银凤、汪政未答辩。冷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汪同福支付其欠款本息97.5万元，由王岗、徐子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查明：汪同福系重庆市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汪同福将重庆市垫江县三溪镇某某小区建设工程发包给谭某忠，谭某忠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冷文武、陈某德承建。合同签订后，冷文武支付谭某忠保证金85万元。谭某忠收到该款后，支付汪同福保证金81万元。此后，冷文武、陈某德未能进场施工。2012年11月20日，谭某忠以该工程未能进场施工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某某公司退还保证金。双方于当日在该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3)垫法民初字第0325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由某某公司退还谭某忠保证金81万元及利息。2012年12月24日，冷文武由于未能进场施工及要求退还保证金未果，向垫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要求立案侦查谭某忠、汪同福合同诈骗罪。该局于2013年1月27日作出垫公刑立字[2013]94号立案决定书，但在冷文武与汪同福、王岗、徐子斌达成还款协议书及谭某忠出具担保书后，该局对汪同福合同诈骗案予以撤销。2013年5月6日，陈某德、冷文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谭某忠退还其保证金85万元及利息。经该院主持调解，冷文武、陈某德与谭某忠于2013年5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由谭某忠退还冷文武、陈某德保证金85万元及利息，该院作出(2013)垫法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3年7月23日，谭某忠以(2013)垫法民初字第03258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某某公司。同年7月29日，冷文武以（2013）垫法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谭某忠。2013年8月18日，冷文武与汪同福、王岗、徐子斌在垫江县某某茶楼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汪同福分四次偿还冷文武本金75万元及利息22.5万元，余下10万元由谭某忠偿还冷文武，冷文武自愿放弃2013年8月18日之后的利息。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若甲方(汪同福)未按以上约定偿还乙方（冷文武），由王岗（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徐子斌（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也有权按法院调解书继续主张权利。协议载明，此协议经甲、乙双方及保证人签字后生效。冷文武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字，汪同福在“甲方”处签字，王岗、徐子斌在“在场人”处签名。该协议一式三份，冷文武、汪同福各持一份，王岗、徐子斌共持一份。2013年8月19日，王岗将冷文武叫到其办公室(王岗所在单位为重庆市垫江县XXX)，王岗在其持有的还款协议书原件上添加了一段补充说明载明：“王岗作为好友及在场人，全力负责督促汪同福按协议书还款，在场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含徐子斌）”。冷文武在补充说明下方签字盖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庭审中，冷文武称其签字盖印放弃王岗的担保责任，系受到王岗的胁迫，且“徐子斌”字样系王岗事后添加。一审法院依法告知冷文武有申请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权利，冷文武称已咨询过相关鉴定人员，因字迹形成时间差距较短无法鉴定，故不申请对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因汪同福仍未按协议约定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冷文武遂向有关部门及领导多次控告汪同福诈骗及王岗的违法行为。2015年4月，垫江县公安局对汪同福以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立案侦查，同时对王岗进行调查。2015年12月18日，该局以王岗干预他人经济纠纷为由，对王岗作出行政记过处分。在调查王岗违纪行为过程中，重庆市XXXXX于2015年3月17日对冷文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作了询问笔录。万某称：2013年8月18日，冷文武要求万某书写还款协议，称有XXX两个XX担保。王岗、徐子斌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承认承担连带责任，并且要求冷文武不再追究汪同福的刑事责任。2013年8月19日，冷文武在王岗办公室签完补充说明出来后向其陈述，王岗强行要求冷文武修改协议，不准冷文武离开，并强行要求冷文武签字、按手印，还责骂了冷文武。2015年3月18日，重庆市XXXXX对罗某义作了询问笔录。罗某义称，2013年8月19日，冷文武在王岗办公室签字后给他打电话，称王岗要求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不修改就不准冷文武离开。一审再审还查明，王岗、徐子斌在原审中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系彩色复印件，该复印件第三、四条并无改动痕迹，下方有手写的补充说明。王岗、徐子斌在再审中提交了还款协议书原件，该协议第三条的保证条款及第四条关于协议经甲、乙双方及保证人签字后生效的内容已被王岗用笔分别从文字中间和下方划去。2013年9月4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组织汪同福与谭某忠达成协议：某某公司应支付给谭某忠的81万元本金及利息，由某某公司在2013年9月4日前支付75万元本金及利息，谭某忠转让给冷文武收取；另外6万元及利息，由某某公司在2013年11月4日前支付谭某忠。本案执行完毕。谭某忠向该院出具保证书，承诺75万元及利息由某某公司直接支付冷文武外，尚欠冷文武10万元，用其交给公安局的保证金支付4万元，在9月25日偿还6万元，由冷文武向经侦大队提交撤案申请。2014年9月22日，冷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汪同福还款，并由王岗、徐子斌承担担保责任。王岗以冷文武签署了补充说明的还款协议书复印件为据，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冷文武在王岗持有的协议中作出了补充说明，免除了二担保人的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4)垫法民初字第03549号民事判决：一、由汪同福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冷文武本金75万元及利息22.5万元，共计97.5万元；二、驳回冷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汪同福负担。2013年9月26日，冷文武申请执行谭某忠偿还保证金85万元一案，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协议：谭某忠申请执行某某公司一案，由冷文武直接向某某公司收取75万元(冷文武此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谭某忠索要此款)。本案执结。同日，谭某忠、冷文武向一审法院出具兑现证明载明：谭某忠承诺将某某公司的债权75万元及利息转让给冷文武，余下6万元在2013年11月4日前支付冷文武。2015年5月1日，汪同福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批准逮捕。2016年5月31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0102刑初98号刑事判决，认定汪同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三溪镇某某小区”项目、伪造施工设计图与谭某忠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骗得工程保证金75万元，并有其他诈骗犯罪行为，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汪同福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万元。该判决以案涉款项已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对汪同福诈骗的75万元未责令返还。再审庭审中，汪同福称已还给谭某忠75万元并用房屋抵偿剩余本金及利息，已还清所欠谭某忠的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再审认为，1.虽然王岗、徐子斌签字位置为还款协议书的“在场人”处，但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人作为XXXX，对其签字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及风险把握能力，其关于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二人作为XXXX在明知汪同福涉嫌合同诈骗罪已立案侦查的情形下仍为其担保，亦不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问题。该协议应认定有效。2.关于案涉补充说明是否产生免除王岗、徐子斌担保责任效力的问题。首先，从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分析。王岗在原审中提供的协议，经再审发现系复印件，该协议第三条、第四条无改动痕迹，而其在再审中提交的协议第三条、第四条有明显改动痕迹，且是对主要内容进行了划线删除。其辩称是为了便于引起法官重视及方便法官仔细阅读的理由显得牵强。冷文武提交的协议系无任何改动的原件，冷文武在原审及再审中均称补充说明的内容系王岗强行要求签字，对免除担保责任问题一直不予认可。因此，应认定冷文武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王岗、徐子斌提交的有修改瑕疵且不能自圆其说的证据的证明力。其次，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汪同福已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岗、徐子斌同意对汪同福的债务担保的目的在于让冷文武放弃对汪同福合同诈骗罪的责任追究，旨在帮助汪同福。因此，冷文武在短短的一日之内对本有承担能力且予以信任的两名XXXX放弃重大权利，与常理不合。冷文武放弃本可申请执行谭某忠的权利而同意由汪同福承担责任，主要原因在于对王岗、徐子斌作为XXXX的偿还能力的认可。王岗、徐子斌不能说出让人可信的促使他人放弃巨额担保责任的理由，故该补充说明内容不产生免除王岗、徐子斌担保责任的效力。再次，冷文武是否受到了胁迫，应当从当时的客观环境、人员心理、胁迫的方式等多方面审查。冷文武签署补充说明的场所为王岗办公室，王岗作为XXXX无论在该地点还是在心理上相对一般百姓具有优势。结合冷文武向万某及罗某义电话告知王岗强制要求其放弃对王岗担保责任，不让出门等言行，应认定冷文武受到了胁迫。最后，根据补充说明内容看，涉及重大权利义务调整的补充说明不由本人书写而由享有脱离担保义务的一方书写，且并不按实际日期书写，有违常理。此外，补充说明中“(含徐子斌)”部分系具有重大增、删、减的内容，也无冷文武捺印，再结合协议内容、标点、捺印位置等，应认定补充说明中“（含徐子斌）”的内容并非在同一时间形成，应认定冷文武签署补充说明内容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能免除王岗、徐子斌的担保责任。一审再审判决如下：一、维持该院（2014）垫法民初字第03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汪同福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冷文武本金75万元及利息22.5万元，共计97.5万元；二、撤销该院（2014）垫法民初字第03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王岗、徐子斌对汪同福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汪同福、王岗、徐子斌负担。王岗、徐子斌不服一审再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冷文武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冷文武与汪同福互不相识。还款协议书落款分四行依次排列了“甲方”“乙方”“保证人”“在场人”四栏，行间距较密，冷文武在“乙方”处的捺印占用了“保证人”栏的空间。王岗在再审中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原件中的第三条保证条款的内容和落款处的“保证人”字样被王岗用横线从文字中间划去(原内容清晰可见)，第四条协议生效条件内容在文字下方标注了着重符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1.虽然王岗、徐子斌系在还款协议书落款“在场人”处签字，但还款协议书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其二人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签字时并未明确注明不同意协议第三条担保条款的内容。至于二人签名位置问题，因该协议打印排版行间距较密的缘故，上一行“乙方”栏冷文武的捺印占用了“保证人”栏的空间，王岗、徐子斌相应下移一行至“在场人”栏签字，符合情理。同时，从该协议的签订过程看，当时冷文武与谭某忠案及谭某忠与某某公司案均已进入执行程序，且谭某忠、汪同福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生效法律文书是分别判决谭某忠向冷文武还款，某某公司向谭某忠还款，而冷文武与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同福之前互不相识，按日常经验法则分析，冷文武如不是基于王岗、徐子斌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是不会越过谭某忠直接与汪同福签订该还款协议的。从王岗、徐子斌共同持有一份还款协议原件的事实看，其二人辩称仅系“在场人”的理由也不符合常理。综上，由王岗、徐子斌为汪同福所欠冷文武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还款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甲方汪同福、乙方冷文武及保证人王岗、徐子斌签字，王岗、徐子斌的签字位置在还款协议落款“在场人”处，不足以否定其保证人的身份，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2.签订还款协议次日，王岗让冷文武签署了声明王岗、徐子斌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补充说明。双方的争议在于冷文武是否受到胁迫，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如前所述，冷文武与汪同福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互不相识，也与汪同福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如王岗、徐子斌不愿承担担保责任，冷文武是不会与汪同福签订还款协议的。同理，冷文武更不会在签订该协议次日便放弃要求王岗、徐子斌承担担保责任。其次，冷文武系被王岗叫到王岗所在的垫江县公安局办公室，在王岗起草的补充说明后签字，现有证据证明冷文武从王岗的办公室出来后即打电话向万某和罗某义告知了被迫签署补充说明的情况，而且事后冷文武也向公安机关控告了王岗，公安机关经调查后也以王岗干预他人经济纠纷为由，对其作出了行政记过处分。综上，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可以认定冷文武签署补充说明时受到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冷文武现要求王岗、徐子斌履行还款协议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实际包含了要求撤销该补充说明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生效刑事判决是针对汪同福以前的犯罪行为，认为汪同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三溪镇某某小区”项目、伪造施工设计图与谭某忠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骗得工程保证金75万元而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而本案针对的是汪同福在实施犯罪行为后就案涉款项与被害人达成的包含第三人担保内容的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汪同福因合同诈骗受到刑事处罚，并不能否定该还款协议及其中担保条款的效力。而且刑事判决鉴于涉案款项已提起民事诉讼，对汪同福诈骗的75万元并未责令退赔，故本案对相关款项亦不存在重复判决的问题。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王岗、徐子斌负担。再审中，王岗、徐昌明、徐振钦举示了汪同福持有的还款协议书，拟证明与其余两份还款协议书相比，能证明王岗、徐子斌是作为在场人的身份而非保证人的身份签名。冷文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王岗、徐昌明、徐振钦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协议书上王岗、徐子斌签名的情况与其余两份还款协议书相比，并无明显区别，不能实现王岗、徐昌明、徐振钦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汪同福死亡，权利义务承继人为其子汪银凤和汪政；徐子斌死亡，权利义务承继人为其父徐昌明和子徐振钦。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岗、徐昌明、徐振钦的保证责任能否因冷文武在补充说明后的签名捺印行为而免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现结合相关证据作如下分析：首先，原审对于王岗、徐子斌系还款协议书中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身份的事实认定，证据充分，分析透彻，是正确的，本院不再赘述。其次，冷文武在王岗书写的补充说明后签名捺印的行为并不导致王岗、徐子斌保证责任的免除。因为王岗在其持有的那一份还款协议书空白处书写的补充说明的内容为：“王岗作为好友及在场人，全力负责督促汪同福按协议书还款，在场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含徐子斌)”。全面分析补充说明的内容可见，该补充说明要表达的意思为，王岗、徐子斌因为是还款协议书中的在场人，所以不承担保证责任。然而，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王岗、徐子斌是还款协议书中的保证人，该协议书相关条款对王岗、徐子斌保证人身份约定得具体明确，对王岗、徐子斌的保证责任约定得具体明确，王岗、徐子斌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何况冷文武在该补充说明后签名捺印时并未作出免除王岗、徐子斌作为保证人身份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简言之，王岗、徐子斌提出的不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并不属实，其保证责任不因该补充说明而免除。再次，原审对“冷文武在王岗书写的补充说明后签名捺印系受王岗胁迫”的认定意见正确。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维持。但是，鉴于汪同福、徐子斌在二审判决后死亡的新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依法将汪同福、徐子斌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变更为其权利义务承继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再19号民事判决、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再2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4）渝垫法民初字第03549号民事判决；二、由汪银凤、汪政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冷文武本金75万元及利息22.5万元，共计97.5万元，该付款责任以汪银凤、汪政继承汪同福的遗产范围为限；三、由王岗、徐昌明、徐振钦对汪银凤、汪政所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徐昌明、徐振钦的清偿责任以其继承徐子斌的遗产范围为限；四、驳回冷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王岗、汪银凤、汪政、徐昌明、徐振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王岗、汪银凤、汪政、徐昌明、徐振钦负担，其中汪银凤、汪政、徐昌明、徐振钦负担的金额以继承汪同福、徐子斌的遗产范围为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超审判员 宋汀汀审判员 谭继权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