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瑜，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媛琳，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琥，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红梅，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瑜因与被上诉人唐勇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瑜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补偿费30000元是否已支付的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本案中，唐勇仅提供《协议书》照片，且照片既无原件予以核对，也未提供存储照片的原始载体，其形式、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退一步讲，唐勇主张已支付补偿费属于积极事实，应就其已履行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因有涂抹就认定为张瑜行为，并无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运输费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轻轨五号线项目的运输费金额仅因张瑜未提供与实际车数有关的证据材料为由，不予支持。其对张瑜与唐勇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不加评述，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轻轨五号线工地运输费单价、车数及总金额有准确约定，并且也约定唐勇在同年3月8日前应当履行给付义务，该事实已由唐勇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唐勇应当按协议履行。唐勇陈述均已支付两个工程的运输费，但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足以推翻其在《协议书》已确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唐勇应按《协议书》约定内容承担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唐勇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张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勇支付张瑜补偿金30000元；2.判令唐勇支付张瑜运输费57402元，并以5740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张瑜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至6月期间，张瑜分别为唐勇承接的天辰丽湖、轻轨五号线建设工程提供渣料运输。2014年6月，张瑜依约履行义务，唐勇拖欠张瑜运输费共计57402元，双方于2016年2月5日达成协议书，约定于2016年3月8日前支付上述欠款，逾期按每日5‰支付利息，嗣后经张瑜多次催要，唐勇均未支付，现张瑜起诉来院。一审审理中，张瑜明确运输费计算方式：天辰丽湖工地12600元（280车×45元/车）、轻轨五号线工地44802元（1179车×38元/车），合计57402元，并将利息的起算时间更改为自2016年3月9日开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瑜、唐勇均向法庭提交双方在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中多处有涂改。张瑜提交的《协议书》中第一条涂改内容：“唐勇”与“补偿”之间的“已”字涂抹覆盖，“月租”、“280车”、“12600元”三处划除并加摁手印，即“一、唐勇▋补偿张瑜在天辰丽湖工地的叁万元.其运输票另其计算.单价45元一车共计.金额以票为准”。唐勇提交的《协议书》中第一条涂改内容仅有“月租”、“280车”、“12600元”三处划除并摁手印，即“一、唐勇已补偿张瑜在天辰丽湖工地的叁万元.其运输票另其计算.单价45元一车共计.金额以票为准”。“二、轻轨五号线工地.运输费.单价38元一车.共计1179车.金额44802元由唐勇与黄茂共同结算给张瑜车数以实际为准.不低于壹仟车（1000车”并在“不低于壹仟车（1000车”处加摁手印。“三、在3月8日以前未联系到黄茂由唐勇独自结算轻轨五号线运输费44802元给张瑜.以实际车数为准不低于壹仟车（1000车”。“四、唐勇在3月8日之前未联系到黄茂.由唐勇自己把所有剩余运输费结清.如在3月8日未结算运输费给张瑜，每日按本金的仟分之五计算.”。主文结束后“约定期限3月8日”处加摁手印，协议人张瑜和唐勇签字，唐勇处摁手印。张瑜陈述《协议书》中摁手印处均是唐勇的，凡是有修改之处均加摁手印；对协议中280车划除是因为唐勇提出需与黄茂核实车数，并注明“以票为准”，“以票为准”理解是以渣票为准，唐勇签订协议时提出对轻轨五号线工地的车数需与黄茂核实，故注明“车数以实际为准，不低于壹仟车”。另，张瑜出具渣票13张，称除该13张之外，天辰丽湖和轻轨五号线项目的所有渣票均已交给唐勇，该13张渣票是2014年天辰丽湖项目的，该13张已计入协议第一条车数280车中。一审审理中，张瑜陈述，张瑜、唐勇之间是合伙关系，张瑜为工程项目提供渣车，渣车出工地大门时门卫会向渣车驾驶员出具渣票，张瑜按月将渣票交给唐勇，唐勇再转交给黄茂进行结算，唐勇收取渣票后不向张瑜出具收据等票据，因门卫处会有记录，故张瑜也未要求唐勇提供相关收据等票据，并陈述两个工地渣票运输费均未与唐勇进行结算。唐勇陈述其在工程项目中负责管现场，账目及结算均由案外人黄茂负责；唐勇从张瑜处拿到渣票后交给黄茂，由黄茂付款。唐勇申请证人黄茂出庭，证实：（1）黄茂与唐勇之间是合作伙伴，黄茂负责外围、出具票据以及结算。（2）天辰丽湖半山国际社区项目时间段是2013年6、7月份至2014年3、4月份。（3）天辰丽湖工地的30000元已支付，天辰丽湖半山国际社区和轻轨五号线的运输费已支付，唐勇在2015年6月28日向张瑜转款运输费2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收据2张、账户明细1张，收据上载明日期均是2013年12月1日，交款单位填写“半山工地③号车”、“半山工地005号车”，收款事由填写“运票400张×31元=12400-2868油=9532元实收：9532元实付14353.4”、“运票陆佰玖拾张×31元=21390元壹拾车×36元=360元注油5348元未担实收：16402元”，经办处均黄茂签字。黄茂自述收据金额相加扣减支付3人3个月的生活费后余下20000元已由唐勇转款给张瑜。（4）黄茂认可13张渣票的真实性，认为是当时遗漏的，并愿意按照31元一张的价格支付张瑜。对证人证言，张瑜不认可证言的真实性，对账户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转款事项与案涉运输费有关，且产生于签订协议书之前，故与本案无关；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车辆票号无法核实，系黄茂单方制作，收据属于半山工地与轻轨五号线项目无关。唐勇认可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瑜对自己的主张、唐勇对自己的辩称意见均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经查，证人黄茂提交的收据是单方制作，依张瑜所述唐勇收取渣票后未向张瑜出具收据等票据，并且20000元转账记录无法证实与本案运输费有关，故一审法院对收据、账户明细不予采纳。本案中，《协议书》中涉及两方面费用：补偿费和运输费。关于补偿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处有修改，依张瑜陈述该协议中凡修改之处均由唐勇摁手印，唐勇提交的版本中“唐勇已补偿”，张瑜提交的版本中将“已”字涂抹覆盖，且该处并未加摁手印，一审法院认为，从内容上看该字涉及唐勇履行支付义务，从形式上看该条涂抹覆盖之处有张瑜个人涂抹之嫌。综上，张瑜主张唐勇支付补偿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运输费，涉及天辰丽湖工地和轻轨五号线工地两个项目：（一）张瑜所诉天辰丽湖项目运输费金额是按照协议上已划除的车数及金额计算，而协议第一条约定该项目的单价45元/车，车数以票为准，张瑜举示13张渣票，注明有“半山”，且唐勇认可该13张渣票的真实性，除此之外，张瑜未举示其他渣票，故一审法院认为唐勇应当支付张瑜天辰丽湖项目运输费585元，即45元/车×13车。关于该笔逾期利息，张瑜主张该笔起算时间是2016年3月9日，即约定还款的第二日开始计算，但一审法院认为张瑜方陈述项目中除了该13张渣票，其余均交付唐勇，且交付渣票后未与唐勇进行结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以唐勇实际收到法院传票等诉讼材料之日开始计算，即以运输费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张瑜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利随本清。（二）张瑜所诉轻轨五号线项目运输费金额是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金额及车数计算，该条虽然描述了单价、车数以及金额，但注明车数以实际为准，不低于1000车，而张瑜未提供与实际车数有关的证据材料，故张瑜提出唐勇支付轻轨五号线项目运输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张瑜运输费585元；二、唐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张瑜逾期利息（以运输费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张瑜支付至付清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张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29元，由张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唐勇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一.唐勇▋补偿张瑜在天辰丽湖工地的月租叁万元.其运输票另其计算.单价45元一车共计280车.金额12600元以票为准……”。张瑜在一审中陈述，张瑜拿到渣票后交给唐勇，唐勇处理之后的事情。唐勇在一审中陈述，经与黄茂核实，运输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唐勇拿到票之后都是交给了黄茂，黄茂来付款，唐勇可以与黄茂一起到法院接受询问。唐勇在一审中申请黄茂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茂在作证时陈述，轻轨五号线和半山工地的整体运输车数只有1100车，而并不是1179车，有两张收据为证，扣除了三个人三个月的生活费后，剩余20000元直接转给了张瑜，有转账凭据为据。两张票据加起来总金额是25934元，扣减支付三个人三个月的生活费后，唐勇在2015年6月28日通过转账方式给了张瑜20000元。黄茂向一审法院提交两张开具时间均为2013年12月1日的收据，“交款单位”处分别载明“半山工地③号车”和“半山工地005号车”。张瑜认为该两张收据的产生时间是2013年12月1日，与张瑜主张的欠款时间不符，该收据系黄茂单方制作，也无印章，无张瑜对此进行确认，收据属于半山工地，与轻轨五号线工地没有关联性。张瑜在二审中陈述，张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中“唐勇▋补偿张瑜在天辰丽湖工地的叁万元”的修改痕迹系张瑜本人修改的。唐勇在二审中陈述，唐勇对于张瑜为天辰丽湖工地和轻轨五号线工地运输车数的总数量不清楚，具体是黄茂结算，黄茂已经结算清楚了。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唐勇是否应向张瑜支付30000元补偿费；2.唐勇应向张瑜支付的运输费的金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唐勇是否应向张瑜支付30000元补偿费的问题。张瑜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30000元补偿费是否已支付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因为有涂抹就认定为张瑜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张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瑜在二审中认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中的“唐勇▋补偿张瑜在天辰丽湖工地的叁万元”的修改痕迹系张瑜本人修改的，即张瑜自行将“唐勇已补偿张瑜在天辰丽湖工地的叁万元”修改为“唐勇▋补偿张瑜在天辰丽湖工地的叁万元”，张瑜据此要求唐勇支付其30000元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唐勇应向张瑜支付的运输费的金额的问题。张瑜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运输费认定不清，唐勇陈述已支付两个工程的运输费但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足以推翻其在《协议书》中确认的事实，唐勇应按《协议书》约定内容承担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关于运输费的具体金额，张瑜在一审中主张，天辰丽湖工地运输费为12600元，轻轨五号线工地运输费为44802元。本院认为，张瑜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关于天辰丽湖工地的运输费，张瑜主张以280车按每车45元计算。张瑜在一审中举示的其与唐勇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唐勇▋补偿张瑜在天辰丽湖工地的月租叁万元.其运输票另其计算.单价45元一车共计280车.金额12600元以票为准”。该协议约定天辰丽湖工地的运输票另行计算，但是协议中关于天辰丽湖工地的运输车数及金额均已被划去，并注明“以票为准”，张瑜并未举示相应的票据证明天辰丽湖工地的运输数量为280车。一审法院根据张瑜举示的13张渣票认定天辰丽湖工地的运输数量，并认定该工地应支付的运输费为585元并无不当。关于轻轨五号线工地的运输费，张瑜主张按《协议书》中载明的44802元计算。在张瑜与唐勇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轻轨五号线工地运输费单价38元一车，共计1179车，金额44802元，由唐勇与黄茂共同结算给张瑜，车数以实际为准，不低于1000车。同时约定，在3月8日以前未联系到黄茂，由唐勇独自结算轻轨五号线工地运输费44802元给张瑜。双方在协议中对于轻轨五号线工地的运输费单价、运输车数、运输费金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且对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唐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支付轻轨五号线工地运输费的责任。唐勇在一审中陈述，唐勇拿到票后都是交给黄茂，由黄茂付款，经与黄茂核实，运输费已经支付完毕，并申请黄茂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黄茂的陈述，轻轨五号线和半山工地的整体运输车数只有1100车，而不是1179车，在扣除了三个人三个月的生活费后，剩余20000元直接转给了张瑜，并举示了两张收据。但黄茂举示的两张收据的开具时间均为2013年12月1日，“交款单位”处分别载明“半山工地③号车”和“半山工地005号车”。从该收据载明的内容看，黄茂所陈述的其向张瑜支付的20000元款项与轻轨五号线工地运输费并无关联性，且支付时间也早于张瑜与唐勇签订《协议书》的时间。现唐勇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唐勇或黄茂已经将轻轨五号线工地的运输费支付完毕，唐勇应按照其与张瑜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向张瑜支付轻轨五号线工地的运输费44802元。综上，唐勇应向张瑜支付的运输费的总金额为45387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张瑜主张自2016年3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在张瑜与唐勇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唐勇在3月8日之前未联系到黄茂，由唐勇自己把所有剩余运输费结清，如在3月8日未结算运输费给张瑜，每日按本金的仟分之五计算。该约定应是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进行的约定，张瑜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且张瑜在起诉时已经主动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了调减，本院予以准许，故唐勇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自2016年3月9日起，以欠付的运输费453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二、唐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瑜运输费45387元及其逾期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起，以453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张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元，由张瑜负担469元，唐勇负担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张瑜负担938元，唐勇负担1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