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广，男，汉族，1995年11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乖学，男，汉族，1965年4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所培勇，男，回族，1987年8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丽娜，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广因与被上诉人陈乖学、所培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国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本案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陈乖学提供劳务，不是承揽。本案中，为被上诉人陈乖学提供劳务从事木工工作的人共有四人，分别为：蔡某、汪春、何成永和上诉人。一审中，陈乖学辩称木工系通过“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王国广，与王国广形成承揽关系。那么，该木工是单独承包给王国广，还是以上四人共同承包？均无书面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楚。一审法院仅凭陈乖学陈述的“包工不包料”的事实将双方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太过于绝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有失偏颇。上诉人与其余三人共同为被上诉人陈乖学提供木工劳务，虽然约定工钱为50元每个平方。但上诉人认为这仅仅能够说明王国广等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获取报酬的一种方式，其性质与按天计算或按月计算报酬无异。且以上四人所从事的“木工”仅仅是支木架子、顶板等附属工作，只是整个房屋建设工程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并非承揽整个工程。因此，上诉人仅仅是通过提供劳务获取报酬，系雇佣关系，本案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认定陈乖学与上诉人系承揽关系的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所培勇房屋实际为三层，并非两层。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所有加层的扩建工程必须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并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的规定，被上诉人所培勇所修建住房实际为三层，那么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承建。所培勇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陈乖学修建违反了法律规定，据此，被上诉人所培勇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对上诉人交通及住宿费的判决金额错误。本案一审判决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等有关承揽关系的法律规定。因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承揽关系，只是一般的提供劳务行为，应当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决。且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乖学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自述对上诉人花费的交通费及食宿费认可为2723.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仅认可上诉人花费1245.00交通费，未对食宿费进行判决。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有误，其花费的交通费及食宿费应当按照被上诉人陈乖学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自述承认的2723.00元进行判决。四、鉴定费用计赔。在本案中，上诉人所受损害经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花费鉴定费用1970.00元。该鉴定结果直接由鉴定中心寄至法院，鉴定费用发票也在里面。上诉人未得到鉴定发票，据此上诉人在请求赔偿事项中由于失误忘记提及该笔鉴定费用的赔偿，据此恳请法院在判决时对该笔费用的赔偿予以考量。五、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所受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陈乖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所培勇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乖学、所培勇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王国广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24，548.73元、误工费41，680.87元、护理费14，757.82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9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交通费2，373.00元、住宿费1，35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00元、后期药物治疗费5，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165，294.42元，扣除被告陈乖学支付的7，350.00元，还应赔偿157，944.42元。原审经审理查明：陈乖学与所培勇自愿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所培勇将其一栋两层楼的自建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以17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承包给陈乖学修建。陈乖学承包该工程后，又将支架子等木工活以5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分包给王国广施工，工资结算方式为做完后一次性支付。2018年12月2日，王国广在做二楼木工的过程中钉子折断弹出，王国广左眼被钉子所伤。王国广受伤后先后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西南医院住院治疗7天，共花费医疗费23，790.00元。其中有一张金额为7，626.93元的医疗费发票王国广已遗失，经本院依职权到威宁县医疗保障局查询，王国广并未对该笔费用进行报销，且有费用统计清单原件为据，实属王国广支付的医疗费。2019年6月3日，威宁县人民法院外委办委托贵阳兆康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国广的法医临床学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后期医疗进行评定。经鉴定，王国广左眼视力中度损害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鉴定费1，900.00元。另查明，王国广受伤期间共花费交通费共计1，245.00元。王国广受伤后，陈乖学垫付了7，413.00元医疗费。王国广在城镇租房居住，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农村居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房，不要求施工方具备资质。本案中，所培勇将自建的两层住房发包给陈乖学修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乖学承包了该工程后，把支架等木工活分包给王国广等人，王国广与陈乖学就支架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是以做完支架等工作为工作成果，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系在完成支架等工作后一次性结算报酬，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乖学将木工活包给未取得“木工技工证”的王国广施工，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王国广作为成年人，且长期从事木工工作，熟悉操作程序，对自身安全有注意义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陈乖学承担20％的责任，王国广承担80%的责任。王国广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王国广产生的医疗费应依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发票计算，王国广花费医疗费共计23，790.00元（13，357.67元+139元+5.5元+86.75元+249.5元+44.48元+7元+10元+100.5元+86.75元+283.25元+390.06元+538元+176元+236.52元+17.6元+8.4元+6.6元+1.1元+6.6元+8.4元+17.6元+1.1元+234.3元+91.29元+1.1元+19.35元+6.6元+8.4元+2.8元+21元+7，626.93=23，790.00元）。王国广主张24，548.737元医疗费超过法律规定，应按23，790.00计算。2、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务工时间和收入确定。受害人没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鉴定，王国广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因王国广不能举证证明其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建筑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按照172元每天计算王国广误工费共计30，960.00元。王国广主张赔偿其误工费41，680.87元过高，误工费应按30，960.00元计算。3、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经鉴定王国广的护理期评定为45日，王国广主张14，757.82元护理费过高，护理费应按4，725.00元计算。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计算。王国广共计住院21天，王国广主张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900.00元过高，应按2，100.00元计算。5、营养费，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王国广的营养期评定为45日，王国广主张营养费4，500.00元未超过有关标准，予以支持。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王国广主张交通费2，373.00元，因原告提供有关发票予以证实的交通费为1，245.00元，交通费应按1，245.00元计算。7、住宿费，王国广主张住宿费1，350.00元，因王国广未能提供有关发票证实其产生的住宿费的金额，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经鉴定，王国广受伤致左眼部损伤，现遗留左眼视力中度视力损害为十级伤残。王国广主张伤残赔偿金63，18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后续药物治疗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继续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经鉴定王国广后期药物治疗所需医疗费为5，000.00元左右，王国广主张后期药物治疗费5，000.00元未超过有关标准，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因此次事故王国广构成十级伤残，王国广主张赔偿其5，000.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属合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王国广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3，790.00元、误工费30，960.00元、护理费4，725.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1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交通费1，245.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00元、后续药物治疗费5，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共计140，50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乖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国广各项损失共计28，100.80元（140504元×20%=28，100.80元）；扣除被告陈乖学已经垫付的7413元，实际支付20，687.80元。二、驳回王国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9.00元，由王国广负担1，570.00元，陈乖学负担159.00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国广提供了以下证据：1、房屋照片二张，拟证明所培勇修建的房屋为三层，不是两层的事实。被上诉人陈乖学、所培勇的质证意见为：当时约定的房屋是修建两层，第三层房屋是因房屋漏水，之后另外找人修建的。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认可修建的房屋为两层的事实。故该照片只能证明房屋的现状，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当时建房为三层房屋的证明目的。2、证人蔡某证明上诉人与蔡仁聪、汪春、何成永以计件的方式给陈乖学做工，所做的木工活是按50元一个平方计算报酬。拟证明双方为提供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陈乖学、所培勇的质证意见为：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不是提供劳务关系。经查，上诉人王国广等四人为被上诉人陈乖学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并以该工作成果作为支付报酬的依据，故双方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王国广与被上诉人陈乖学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关系？二、被上诉人所培勇是否存在选任过错，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对上诉人交通及住宿费的判决金额是否错误？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经查，陈乖学将涉案房屋支架子等木工活以5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分包给王国广施工，工资结算方式为做完后一次性支付。该合同的标的为工作成果，不是劳务关系。王国广可以独立地完成该工作成果，人身上不受陈乖学指挥、管理。因此，双方当事人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提供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认可修建的房屋为两层，上诉人二审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房屋的现状，无法证明其当时修建的房屋为三层的事实，原判对此予以采信正确。因此，原判认定所培勇修建的房屋属农村自建低层自住房屋，不需要选任有建筑资质的单位、修建，所培勇不存在选任过失正确。上诉人提出所培勇存在选任过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之规定，原判以上诉人提供的相应发票作为计算该笔费用的依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陈乖学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自述对上诉人花费的交通费及食宿费认可为2，723.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仅认可上诉人花费1，245.00交通费，未对食宿费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经查，陈乖学在一审庭审时对车旅费的质证意见为以发票为准，并未认可该笔费用为2，723.00元。因此，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陈乖学将木工部发包二审上诉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没有过错，但鉴于陈乖学未上诉，本院就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责任不做调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国广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00元由上诉人王国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