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69号南充总商会大厦1幢3059、1063、1065、1067铺部分。 负责人：蒲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显林，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娟（特别授权），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许俊，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原审被告：南充市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鹤鸣路10幢1层。 法定代表人：刘宁。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显林、原审被告许俊、原审被告南充市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法院（2019）川1321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107,313.7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27,128.55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根据上诉人前期查勘走访，被上诉人长期居住户籍地并务农，偶尔从事泥水工工作，故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到评残前日不超过170天，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180天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住院病历首页记载住院天数为38天，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按39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张显林答辩：张显林从事建筑水泥工多年，应按2019年公布的相关城镇标准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按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9天计算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许俊、吉通公司、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赔偿张显林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续医费等共计195,718元；二、诉讼费由许俊、吉通公司、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7时40分许，许俊驾驶川Ｒ×××××号重型货车，由南部县往盐亭县方向行驶，当行至千秋乡龙门垭村弯道处路段时，后轮胎破裂。许俊将车停放在道路上，遇张显林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千秋乡方向至伏虎镇方向行驶，并与许俊所停放车辆的尾部相撞，造成张显林受伤及二轮摩托车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张显林被送往南部良骨医院治疗，同日转院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3月11日经治疗好转出院。出院诊断：1、广泛性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2、双侧额部、右侧颞顶枕部、大脑镰旁多发薄层硬膜下血肿3、头皮血肿4、双侧顶骨、右侧额骨、左侧枕骨骨折5、右侧第4-6肋骨骨折6、双肺下叶创伤性湿肺7、肾囊肿8、蛛网膜下腔出血9、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如有不适，立即就诊。2、出院后若出现肢体抽搐，请及时就医。3、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院外休息两周。张显林住院期间及门诊共花费医药费64428.52元。 2019年2月5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意见为：张显林与许俊对事故负同等责任。2019年7月22日，经张显林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作出了南鼎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张显林广泛性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及双侧额部、右侧颞顶枕部、大脑镰旁多发薄层硬膜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损伤，遗留轻度智能减退，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二）张显林的续医费、康复费计肆仟捌佰（4,800.00）元。（三）张显林的护理时限及人数：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平均）每天给予1人护理，共计算90天。（四）张显林的营养时限认定为90天，酌定营养费计贰仟柒佰（2700.00）元。（五）张显林的误工时限认定为180天。”为此张显林支付鉴定费2,6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收到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的申请后，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显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鼎诚司鉴[2019]精神鉴字第0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显林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精神障碍并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中度受限，鉴定为九级伤残”。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 另查明，许俊为所驾川Ｒ×××××号重型货车的事实车主，其为进行商业运营，挂靠在吉通公司名下，该车在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又查明：张显林系农村户籍居民，长期租住在南部县，并从事建筑行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显林与许俊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方均没有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法院确定张显林与许俊对事故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许俊所驾驶车辆挂靠在吉通公司名下，故吉通公司对许俊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案涉车辆川Ｒ×××××号重型货车在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对于张显林的损失，应当由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第三者责任险依据张显林、许俊的责任比例及合同约定进行赔付，仍不足部分或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但赔偿责任的部分由许俊与张显林按责任比例分担。 关于张显林的非医保报销药品费用扣除比例问题，各方不能协商一致，且均不申请鉴定，故法院酌情确定非医保报销药品的费用比例为12%。 张显林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由张显林与许俊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因未改变原鉴定结论，故由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自行承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 对张显林主张的赔偿数额及标准，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张显林主张64,428.52元。法院依据张显林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对张显林主张的医药费总额予以确认，其中非医保报销部分药品费用为7,731.42元（64428.52元×12%）。2、误工费：张显林主张64,717元（365元/天×180天）。张显林主张的误工时长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过高，张显林长期从事建筑行业，法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张显林的误工费损失为25,362.50元（50,725元÷12个月÷30天×180天）。3、护理费：张显林主张15,958元（64,717元÷365天×90天）。张显林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及时长符合法律规定，故张显林的护理费为15,957.62元（64717元÷365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显林主张1,170元（39天×30元/天）。张显林实际住院38天，其计算的天数虽有误，但其主张的总额适当，故法院予以认可。5、残疾赔偿金：张显林主张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0.2）。张显林的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抚慰金：张显林主张10,000元。张显林的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张显林主张第一次的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票据，法院予以确认。8、交通食宿费：张显林主张1,000元，虽无完整的交通费票据佐证，但交通费产生是必然的，法院结合张显林治疗地点、时间及家庭住址的距离对张显林的交通费主张予以认可。9、续医费：张显林主张4,800元，法院予以认可。10、营养费：张显林主张2,700元，法院予以认可。11、车辆损失费：张显林、许俊协商赔付500元，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显林的医药费10,000元、误工费25,362.50、护理费15,957.6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7,679.88元、车辆损失费500元，总计120,500元，由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张显林；二、张显林的其余赔偿款项：其余医疗费46,697.10元（64428.52元-10000元-7731.42元）、其余残疾赔偿金75,18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续医费4,800元、营养费2,700元，由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给张显林65,275.61元[（46,697.10元+75,184.12元+1,170元+4,800+2,700元）×50%]；三、张显林非医保报销部分医药费用7,731.42元，鉴定费2,600元，由许俊在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张显林赔付5,165.71元[（7,731.42元+2,600元）×50%]，吉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品迭上列一、二项，平安财保险南充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显林支付185,775.61元【120,500元+65,275.61元】；五、驳回张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7.18元，由张显林负担50元，由许俊负担2,057.18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显林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 首先，当前大批农村居民常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仍为农村居民，但事实上已融入城镇生活。如果这类人员发生伤亡事故，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或者残疾赔偿金时，仍以其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因此，在确认相关赔偿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结合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工友的证人证言、房屋权属证书，能够证明张显林长期居住在城镇，已脱离农业生产，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据此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精神和司法实践中掌握的裁判标准，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张显林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张显林委托的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显林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故其误工费应自受伤入院之日（2019年2月1）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7月21日）为171天。一审法院结合张显林所从事建筑行业，参照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故张显林的误工费损失为24,094.37元（50,725元÷12个月÷30天×171天）。张显林于2019年2月1日入院，至2019年3月11日出院，故一审法院认定住院天数为39天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依法将张显林误工费损失调整为24,094.37元，品迭后，平安财保南充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显林119,231.87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张显林65,275.61元，共计184,507.4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法院（2019）川1321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告张显林的其余赔偿款项：其余医疗费46,985.58元（64,717元-10,000元-7,731.42元）、其余残疾赔偿金75,18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续医费4,800元、营养费2,7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给原告张显林65,419.85元[（46,985.58元+75,184.12元+1,170元+4,800+2,700元）×50%]”、第三项：“原告张显林非医保报销部分医药费用7,731.42元，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许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原告张显林赔付5,165.71元[（7,731.42元+2,600元）×50%]”；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法院（2019）川1321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告张显林的医药费10,000元、误工费25,362.50、护理费15,957.6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7,679.88元、车辆损失费500元，总计120,5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张显林”、第四项：“品迭上列一、二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显林支付185,919.85元【12,0500元+65,419.85元】”、第五项：“驳回原告张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Ｒ×××××号重型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向张显林赔偿119231.87元； 四、驳回张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7.18元，由张显林负担50元，由许俊负担2,05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3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