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亚丽，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31030774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涛，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钦元（曾用名罗鞍添），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海，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再审申请人刘亚丽因与被申请人罗钦元、周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黔民申2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亚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王煜涛出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罗钦元、周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丽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人刘亚丽不承担本案诉争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理由：1、被申请人罗钦元的身份真实性及诉讼主体资格存在严重瑕疵；2、被申请人周海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向罗钦元的20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与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3、本案一审法院未合法向申请人送达有关《开庭传票》、《当事人地址确认书》等庭前法律文书，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和辩论权利，程序违法。被申请人罗钦元再审未到庭，再审中辩称案涉债务系周海与刘亚丽婚后所借。被申请人周海再审未到庭亦未答辩。罗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88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2015年6月1日起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周海与被告刘亚丽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周海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罗钦元）借给乙方（周海）人民币贰佰万元正，借款期限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2月29日…备注：此款打入专款账户62×××90，收款户名：王莉”。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将借款1880000元打入被告周海指定的王莉账户中，原告借款时预先扣除12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周海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且原告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向被告支付借款1880000元，双方的借款协议虽约定借款200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借款为1880000元，故原告与被告周海之间188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予以确认，被告周海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归还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周海归还借款本金188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双方借条中并未写明利息，对于原告请求的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但其主张二被告的逾期利息从2015年6月1日之日起，从其自愿。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该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笔债务系被告周海与刘亚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海、刘亚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罗钦元借款本金人民币188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44元，由被告周海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周海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此款一并给付原告）。刘亚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刘亚丽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亚丽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诉人刘亚丽的身份证，拟证明其户籍地为四川省成都市，被上诉人罗钦元、周海对上诉人刘亚丽的身份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上诉人刘亚丽与被上诉人周海结婚后，其经常居住地为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2、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龙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刘亚丽，性别女，现在我辖区龙泉驿区龙泉汇丰路4号1栋2单元5楼8号居住”。被上诉人罗钦元、周海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3、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向刘亚丽邮寄庭前文书、判决书的快递单及流程表，拟证明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向刘亚丽邮寄庭前文书地址与邮寄判决书的地址是不同的，被上诉人罗钦元、周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4、《借款协议》及工商银行汇款单，拟证明借款是被上诉人周海的个人行为，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罗钦元、周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法庭询问，一审法院向刘亚丽邮寄庭前文书的快递单据预留的电话号码是刘亚丽的，刘亚丽在2015年7月才离开贵阳前往成都生活。经二审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银行打款凭证，周海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刘亚丽是否应就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询问上诉人刘亚丽，其认可一审法院邮寄庭前文书的快递单据预留的电话号码是由刘亚丽本人使用的，且刘亚丽在2015年7月才离开贵阳前往成都生活。二审认定，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上诉人刘亚丽送达了庭前文书，对上诉人刘亚丽提出的一审未依法送达庭前文书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刘亚丽与被上诉人周海系夫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述规定规定了夫妻任何一方不承担另一方所借债务的除外情形。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另一方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就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证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依法应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亚丽对借款不知情不是其免除夫妻共同债务清偿责任的合法理由，且上诉人刘亚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周海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及被上诉人罗钦元知晓该约定。综上，原判判令上诉人刘亚丽承担讼争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亚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对其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4元，由刘亚丽负担。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审申请人刘亚丽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罗钦元与周海系表兄弟关系（双方的母亲系姊妹关系）。刘亚丽与周海于2014年5月22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20日，刘亚丽之母杨玲通过其工行账户向周海的建行账户汇款200万元。刘亚丽于2015年7月与周海分居后到成都居住。2017年8月23日刘亚丽与周海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四、2014年6月女方母亲（杨玲）转款人民币200万元给男方让其代办购置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产，系双方婚前由女方父母全额出资购买赠予给女方，属于女方的婚前财产，房屋归女方所有。五、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任意一方有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周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用途为公司验资，罗钦元在二审中陈述周海向其借款的用途为经营所用。前述事实，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离婚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周海与刘亚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周海与刘亚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周海、罗钦元在本案诉讼中所作关于借款用途系周海经营所用的陈述，结合案涉借款的数额及罗钦元按照周海的指示将借款转入周海指定的王莉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并非周海为其与刘亚丽的家庭日常生活所借。其次，罗钦元虽主张案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周海与刘亚丽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活动。再次，鉴于罗钦元与周海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其作为出借人在提供借款时并未要求刘亚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视为案涉借款如果发生纠纷时其对要求刘亚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权利的让渡或放弃；且之后刘亚丽亦未对案涉借款予以追认，由此案涉借款的借款合意并非刘亚丽与周海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就本案现有在案证据而言，尚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系周海与刘亚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刘亚丽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刘亚丽对罗钦元的身份真实性及诉讼主体资格存疑的问题，因罗钦元的曾用名系罗鞍添，故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付款人为罗鞍添并无不当，刘亚丽的此项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再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亚丽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刘亚丽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不正确，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周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罗钦元借款本金人民币188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4元，由周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4元，由罗钦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