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桂仁，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赤峰市宁城县医院医生，住赤峰市宁城县。委托代理人刘淑清，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3层1-301号第11层1-1101号。主要负责人斯日古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中强，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桂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桂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毛桂仁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毛桂仁名下的×××号车辆在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车损险，保险金额为272844元，保险起见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2日。2016年2月7日，案外人毛某驾驶该车辆与另一案外人刘某驾驶的×××号轿车相撞，发生致人员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交警部门处理后认定案外人毛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一案外人刘某无责。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毛桂仁向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报险，发生后期车辆修理费165315元，施救费14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上诉人毛桂仁投保的车损险种向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主张以上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据（2016）第0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毛某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以及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声明，驳回了毛桂仁的诉讼请求，判决错误；案外人毛某驾驶毛桂仁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没有弃车逃逸行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毛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待将伤者安置妥当后，因毛某在本次事故中身体也受到伤害，随后也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并委托亲属看护现场，上述事实均有宁城县人民法院（2016）内0429民初1852号和（2016）内0429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予以佐证。另外，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毛桂仁签署的保单主张免责，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上诉人所签署的保单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上诉人注意外，还应对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头形式向保险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作出任何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免责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答辩服判。毛桂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毛桂仁车辆修理费165315元、施救费1400元，合计166715元。2、人保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7日，案外人毛某驾驶毛桂仁所有的×××号小型轿车沿天平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1KM+190M处超车时，进入对向车道后，与对向行驶的案外人刘某驾驶的×××号轿车相撞，发生致人员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宁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宁公交认字（2016）第0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其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维修×××号小型轿车花费修理费165315元，支付施救费1400元，其认为人保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8日，毛桂仁在人保财险公司处为登记在其名下的×××号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72844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2日。2016年2月7日16时30分许，毛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天平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1KM+190M处超车时进入对向车道后，与对向行驶的刘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载着毛宝荣）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毛某、刘某和毛宝荣受伤。2016年2月23日，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6】第0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交通事故后，毛某弃车逃逸。”“毛某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毛桂仁进行了报险。毛桂仁主张人保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修理费165315元、施救费1400元。毛桂仁提供行驶证1份、事故认定书1份、×××号车辆事故现场照片、修车费发票2枚、说明1份、宁城长明汽车修理厂修车明细表1份、施救费发票28枚1400元、宁城长明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1份、宁城长明汽车修理厂修理明细表1份、施救费发票1份、事故现场照片、宁城县人民法院（2016）内0429民初2523号及（2016）内0429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4704号及（2016）内04民终4703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予以证明。人保财险公司辩称，毛桂仁车辆在其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且不计免赔率属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某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约定，弃车逃逸的情形，应该免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其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损失费用和鉴定费用。人保财险公司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条款1份、投保单1份、内大福评字[2018]第198号资产评估报告1份、鉴定费收据1份予以证明。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人保财险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内蒙古大福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内蒙古大福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内大福评字（2018）第19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车辆维修费用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价值为146933元。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声明部分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毛桂仁在该投保声明底部签字确认。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六）项记载：“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以加粗加黑的方式予以标注。对此，毛桂仁认为该保险条款的标注情况不足以达到提示效果。一审法院认为，毛桂仁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宁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宁公交认字【2016】第0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交通事故后，毛某弃车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道路、供电、通讯等设施损毁的，驾驶人应当报警等候处理，不得驶离”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系法律明文禁止的情形，虽毛桂仁对于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予认可，但毛某在该责任认定书出具后并未提请交警部门进行复核，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确认毛某弃车逃逸的行为已达“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对于人保财险公司据此要求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即可。根据毛桂仁签订的投保单可以确定，人保财险公司已向毛桂仁交付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标注，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已达到法律所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效果，故应认定人保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毛桂仁进行了提示。对于毛桂仁作为己方证据提供的相关民事判决，毛桂仁主张按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驾驶人毛某未在交通事故后逃逸。经查，依据毛桂仁诉讼请求，在本案中，驾驶人毛某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后逃逸是本案独立认定的事实。综合本案情形，对毛桂仁主张的驾驶人毛某未在交通事故后逃逸，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法律、司法解释、法规规定，判决：驳回毛桂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4元（毛桂仁已预交）、鉴定费3500元（人保财险公司已预交），合计7134元，由毛桂仁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桂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6）内0429民初2523号卷内庭审笔录及毛某和毛宝荣的住院病历，欲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毛宝荣是在两个半小时办理住院，毛某是在6小时后被家人送往宁城县中心医院住院。说明毛某处理完现场伤者后自己因为头疼迷糊被家人送往医院，并非是逃逸。庭审笔录136页毛宝荣也证明事故发生后毛某处理完现场是把毛宝荣送往医院后因自身受伤头疼迷糊也被家人送去医院治疗，委托他人看护现场的事实。毛某的姐夫江玉飞在现场。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业机动车保险单，欲证明当时报的是机动车损失险，是单独给机动车上的一个险种。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关于第二组证据，认为上诉人确实报的是机动车损失保险，上的也是这个险种，是单独给车上的一个险种，是单独的商业险。本院审查以上证据后认为，上诉人毛桂仁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能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后毛宝荣、毛某住院的事实，该庭审笔录系另案庭审笔录，双方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本院参考使用。上诉人毛桂仁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除此，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毛桂仁主张人保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修理费165315元、施救费1400元。一审期间人保财险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对毛桂仁涉案车辆维修费用进行了委托评估鉴定，经评估鉴定涉案车辆维修费用为14693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若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在宁城县人民法院（2016）内0429民初2523号毛宝荣诉毛桂仁、毛某、人保财险公司一案中，该案经审理后宁城县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责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毛桂仁签字确认的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毛桂仁注意外，还应对此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保险公司仅以毛桂仁在投保单上签字为由主张免责，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就格式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毛桂仁进行符合规定的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辩解毛某发生事故后逃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该案作出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内04民终470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本院（2016）内04民终4704号民事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规定虽减弱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依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只不过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应当是知道的，但是对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是否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义务。故如果保险公司就上述后果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责之间的因果联系，则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要求。而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系格式条款，所提交的保险条款，字体变化并不十分醒目，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也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使其知晓违反这一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所以，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生效判决已经就毛桂仁与人保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进行了审理并认定人保财险公司就保险合同记载的免责事项未尽到规定的提示注意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具体到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毛某肇事逃逸故依据保险合同免责事项人保财险公司免责的该主张不成立，故上诉人毛桂仁上诉主张人保财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据此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关于驾驶人毛某是否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根据上述事实，无论毛某是否存在肇事逃逸行为，均不影响人保财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关于毛桂仁起诉请求的车辆修理费165315元、施救费1400元，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维修费用进行评估，经评估涉案车辆维修费用为146933元，故对上诉人毛桂仁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应按鉴定结论予以确定。关于上诉人毛桂仁主张施救费1400元，其提交了相应发票予以佐证，虽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施救费亦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内，故对毛桂仁主张的1400元施救费予以支持。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毛桂仁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赔偿毛桂仁车辆修理费146933元、施救费1400元，合计148333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毛桂仁车辆修理费146933元、施救费1400元，合计148333元；三、驳回毛桂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鉴定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合计107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承担9583元，由毛桂仁承担1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凡林审 判 员 鹿春林审 判 员 郭 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妍婷书 记 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