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印，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铜山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铜山县人，住江苏省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磊，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安基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中心中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李景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培，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江苏省铜山县人，现住。 原审被告：云南鑫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杨浦社区云路裕庭西区2栋。 法定代表人：刘印，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Y地块瑞峰苑。 负责人：李永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飞，男，汉族，1973年3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印、徐建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安基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安基公司）、徐培及原审被告云南鑫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玉溪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徐培因住，无法联系，本院依法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保定安基公司针对刘印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而作出错误判决。1、保定安基公司主体不适格，涉案旋挖钻机买受人为李景轩，保定安基公司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贷款义务等，保定安基公司按月向李景轩支付按揭款，系其为了履行保证人义务，不能证明保定安基公司为实际购买人。此外，根据《抵押登记证书》，该旋挖钻机的抵押人为李景轩、郎卫红，保定安基公司并非涉案旋挖钻机的所有权人，其提起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刘印与徐培系车辆出借关系，刘印出借车辆的行为无过错。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前检验合格，无任何瑕疵，刘印和徐建分别为“车头”及“挂车”购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货物险，徐培有相应驾驶资质，出借人本身已尽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尽的义务，本身无过错，刘印不存在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对徐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支持停运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旋挖钻机属于车载货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经营性车辆或者非经营性车辆，不存在停运损失的赔偿项目，车载货物的损失赔偿只包括恢复原状或照价赔偿，涉案旋挖钻机已经修缮并恢复原状，主张停运损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涉案旋挖钻机经恢复原状后再次运回并投入使用，对其租赁并未产生实际或可得利益损失。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刘印自始不认可旋挖钻机每月租赁费的合理价格为22万元。 徐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保定安基公司针对刘印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与刘印陈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 在二审期间，保定安基公司及徐培均未进行书面答辩，鑫尚公司及财保玉溪分公司亦未进行书面陈述。 保定安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连带赔偿保定安基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350674元（旋挖钻机运费：75000元+75000元＝150000元；现场旋挖钻机抢修费：3000元；旋挖钻机现场救援机械费用：19360元；维修劳务费及配件费：338314元；停运损失费：280000元/月×3个月＝84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350674元）；2、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6日，徐培驾驶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从墨江县城方向往孟弄乡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墨建线42公里加5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造成车辆侧翻，致车上所载旋挖钻机受损。墨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培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保定安基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李景轩的个人名义购买涉案旋挖钻机，系受损旋挖钻机的实际所有权人，旋挖钻机型号为ＳＷＤＭ36Ｈ。刘印系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徐建系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检验有效期内。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财保玉溪分公司投保了500000元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24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23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该车在承保期内。事故发生后，徐建与案外人玉溪邵平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施救协议，对涉案车辆及货物进行施救，车头施救费17000元，货物施救费103000元，施救费共计120000元，后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徐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玉溪绍平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施救费120000元。旋挖钻机受损后，保定安基公司将旋挖钻机从墨江县运回湖南长沙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4月6日，后又运回墨江县投入使用，花费两次运费共计150000元及维修费338314元。另查明，刘印系鑫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保定安基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虽然是保定安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景轩与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旋挖钻机，并由李景轩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贷款和进行抵押，但在购买旋挖钻机时，实际由保定安基公司向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交付了首付款1217450元，后在李景轩贷款后又由保定安基公司每月固定向李景轩账户汇入128414元用于支付旋挖钻机按揭款，保定安基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保定安基公司系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购买人，即实际所有权人，故保定安基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鑫尚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涉案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系刘印，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系徐建。鑫尚公司否认其系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挂靠公司，而保定安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鑫尚公司与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有挂靠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鑫尚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旋挖钻机从墨江运回湖南长沙维修并再次从长沙运回墨江投入使用，保定安基公司产生两次运费，提供运费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能够确认保定安基公司支出运费150000元的事实，刘印、鑫尚公司、财保玉溪分公司认为因保定安基公司自身原因导致运费增加，运费只能计算单程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旋挖钻机维修劳务费及配件费338314元，刘印、鑫尚公司、财保玉溪分公司认为费用过高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停运损失费220000元，旋挖钻机虽为车载货物，但若被正常运送到工地作业能为保定安基公司带来经济收益，因本次事故导致涉案旋挖钻机受损无法投入使用，确实给保定安基公司的可期利益造成损失。保定安基公司主张三个月的停运损失，实际是租赁费损失，但保定安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旋挖钻机的每月租金为280000元，且不能证明该旋挖钻机投入使用时间、使用期限、作业强度、费用计算等情况。庭审中，刘印、鑫尚公司认可旋挖钻机每月租赁费的合理价格为220000元，保定安基公司亦无异议。结合本地经济发展实际，参照刘印、鑫尚公司的意见，酌情支持涉案旋挖钻机的停运损失220000元，以上三项费用共计708314元。 根据墨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培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印认为其将检验合格、本身无任何瑕疵及故障的车辆出借给徐培，系出借人，本身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或者补充责任。但刘印和徐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徐培系出借车辆关系，徐培驾驶刘印所有的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徐建所有的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刘印、徐建作为车主应对本次交通事故中徐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徐培作为驾驶员，因操作不当造成重大损失，应与作为车主的刘印、徐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财保玉溪分公司投保了500000元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由于徐建与案外人玉溪邵平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施救协议，对涉案车辆及货物进行施救，车头施救费17000元，货物施救费103000元，施救费共计120000元，后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徐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玉溪绍平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施救费120000元。该车头施救费103000元亦在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的理赔范围之内，本案应在500000元的保险范围内预留103000元，先由财保玉溪分公司在剩余的保险金额内赔偿保定安基公司损失397000元。剩余的311314元（708314元-397000元）由刘印、徐建承担赔偿责任，由徐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保定安基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的708314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为：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范围内赔偿保定安基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损失397000元；二、由刘印、徐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保定安基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损失311314元，徐培负连带责任；三、驳回保定安基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6元，由保定安基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064元（取整），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4984元（取整），由刘印、徐建、徐培连带负担3908元（取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系：1、保定安基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车主刘印、徐建与驾驶员徐培系何关系；3、本案是否应支持事故车辆所载设备的租赁损失费用。 本院认为，关于保定安基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李景轩系保定安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景轩与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旋挖钻机可视为李景轩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从事的民事行为，虽李景轩有个人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贷款的行为，但购买旋挖钻机的首付款1217450元系保定安基公司支付，李景轩贷款后又由保定安基公司每月固定向李景轩账户汇入128414元用于支付旋挖钻机按揭贷款，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亦为保定安基公司，现李景轩及保定安基公司均认可保定安基公司系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购买人，即实际所有权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保定安基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适当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印、徐建与徐培之间属于何种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刘印系云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徐建系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所有人，刘印与徐建系合伙关系，云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均系货物运输车辆，属于运营货车而非日常生活用车，刘印、徐建上诉称二人与徐培是车辆出借关系的主张，无租赁合同或租赁费用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大型运营货车由二位车主一致同意出借他人使用，却未签订租赁合同亦无其他任何书面凭据，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根据保定安基公司的陈述，事故发生前保定安基公司系联系徐建商谈旋挖钻机的运输事宜，后由徐建安排徐培驾驶云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且在事故发生后，徐建及时与玉溪绍平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施救协议》对所涉车辆进行积极施救，充分显示和行使了车辆实际所有人及实际控制人对事故车辆的管理义务，在驾驶员徐培下落不明且一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后，徐培仍未能出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判决车辆所有人刘印、徐建对保险公司保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同时判决驾驶员徐培与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刘印、徐建与徐培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当事人可自行协商处理或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事故车辆所载设备的租赁损失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保定安基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实质上系事故车辆所载旋挖钻机设备的租赁损失费用。根据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产品买卖合同》、《旋挖机租赁合同》、《收据》及《货物运输合同》等多项证据，充分证实本案事故车辆所载旋挖钻机于2017年11月28日购买，于2017年12月3日与王云峰签订挖机租赁协议并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租赁费后，于2017年12月16日将设备运输至云南墨江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财产损失，后于2018年1月11日由北京顺成兴旺物流公司将涉案旋挖钻机运输至湖南长沙进行修理，并于2018年4月6日维修完成。据此，本案交通事故车辆的所载机械设备即旋挖钻机因不能按期投入使用，确实造成了直接的财产损失，根据王云峰与保定安基公司签订的《旋挖机租赁合同》，该旋挖钻机每月租赁费用为28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及本案客观实际，酌情认定涉案旋挖钻机的因未能正常投入使用造成损失22万元并予以支持，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另，因事故车辆云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财保玉溪分公司投保了500000元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根据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建应支付玉溪绍平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施救费120000元，其中的车头施救费103000元属于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的理赔范围，一审判决在500000元保险范围内预留的103000元，可由财保玉溪分公司根据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3987号生效判决法律文书，直接支付玉溪绍平设备租赁有限公司。 综上所述，刘印、徐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6元，由刘印负担8478元负担，由徐建负担8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叶枝松 审判员 陶仕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