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文，男，汉族，1953年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泽江，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华，男，汉族，1962年8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上诉人陈仲文因与被上诉人王荣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仲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仲文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荣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仲文与王荣华存在合伙经营烟花爆竹业务的意思表示，王荣华亦认可与陈仲文存在合伙关系，双方是以贵州省毕节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以下简称毕节农资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经营烟花爆竹，陈仲文已按口头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参与了经营管理，现行法律亦认可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关系。在双方均认可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形下，理应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有效。2.双方并未提前终止合伙关系，王荣华对此也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作出双方已终止合伙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3.陈仲文仅有2009年12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财务资料，其他资料均由王荣华掌握，王荣华作为总经理，实际留存有相关资料。鉴于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利润并不以清算为前提，在陈仲文已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伙利润的情况下，应当对该部分利润进行分配并退还相关的投资款。同时，《烟花爆竹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于2014年9月16日届满，陈仲文以合伙事务已完成主张终止合伙关系并请求王荣华分配盈余于法有据。王荣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陈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仲文与王荣华的合伙关系；2.判令王荣华退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润；3.案件受理费由王荣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6日，毕节农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荣华签订了《烟花爆竹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为公司业务经理，合作经营烟花爆竹业务，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作期为2009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6日止。2009年8月18日，王荣华作为甲方代表，与作为乙方代表的付志萍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各方合作经营毕节农资公司烟花爆竹批发业务，合作人王荣华、陈仲文、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五人为1股，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四人为1股，公司总体为2股，总投资人民币220万元，各占50%。甲方代表：黄剑华，乙方代表：付志萍。风险共担，利润平分，重大事项双方共同协商后开支投入。王荣华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及人事调动、安全管理加经营工作；李方元为市场经理，负责打非工作，市场管理，协助上下级领导衔接工作；陈仲文、王云海负责公司销售业务，负责全市烟花爆竹市场销售，掌握时常销售情况；甲乙双方经营中自愿要退股必须提前一个月说明退股原因，只退80%，企业要辞退股东必须全额退还股份金额，另外给股份的一倍补偿金。甲乙双方在经营中出现吃差价，在公司乱搞，不管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50万元。本案庭审中，陈仲文自述其与王荣华有口头合伙协议，并认为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不生效。2009年8月18日，毕节农资公司烟花爆竹经营部收到陈仲文经营烟花爆竹批发业务入股款20万元，收款人系王荣华；2009年10月3日，陈仲文通过银行向王荣华转款10万元。陈仲文认为前述30万元系其入伙的合伙出资，而王荣华认为陈仲文只出资了20万元，另10万元是烟花爆竹的销售款。2009年12月17日，合伙人会议记录载明：毕节日杂公司财务管理办法：张庆隆管存单密码和公司费用支出，陈仲文管公司总现金，王荣华管存单的电话和流向资金。陈仲文于2011年4月7日向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以毕节农资公司和王荣华为被告，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为第三人，要求判决解除陈仲文与毕节农资公司、王荣华的合伙关系，由王荣华退还陈仲文投资款30万元，并由毕节农资公司、王荣华支付陈仲文合伙期间的入股红利10万元以及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前述事实一致，同时该院查明截止至该院判决时，公司的财务情况及收支情况均在陈仲文处。该院审理认为，毕节农资公司和陈仲文没有合伙关系，而王荣华作为甲方代表与付志萍作为乙方代表所签之《合作经营协议》，没有约定股东的投资数额和红利的分配方案；且陈仲文负责管理公司总现金，其未提供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情况，财务收支情况，盈余分配情况，公司有无收益及红利分配方案，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该院作出（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仲文的诉讼请求。陈仲文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2013）黔毕中民申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陈仲文于2014年4月29日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以王荣华、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为被告，要求判决解除陈仲文与八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八被告退还陈仲文的投资款30万元，诉讼费由八被告承担。该院审理后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仅是针对甲方及乙方，而不是针对甲方及乙方当中的各股东；虽然王荣华在庭审中认可其与陈仲文之间的合伙关系，但陈仲文并未举证证明甲方中各自的出资比例、债务承担、盈余分配等，也未能说明其与乙方各被告之间的关系，故其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且陈仲文并未举证证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收支情况，盈余分配，未经清算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该院据此作出（2014）足法民初字第02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仲文的诉讼请求。陈仲文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陈仲文再次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庭审中，陈仲文将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利润金额明确为62万元，一审法院责令陈仲文于本案开庭审理后七日内将该金额对应的诉讼费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将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但陈仲文未能按期补缴前述请求对应的诉讼费用。陈仲文在2019年6月20日提交书面意见中陈述其与王荣华合伙期间为2009年4月26日至2014年9月16日；陈仲文在2019年7月18日的证据质证中又陈述双方的合伙期间为2009年8月18日开始合伙，2014年9月16日终止合伙。王荣华予以否认，并陈述合伙人除陈仲文、王荣华之外还有黄剑华、龙太文、李方元、付志萍、罗代贵、王云海、罗代碧，合伙期间从2009年开始至2011年年底结束合伙。陈仲文于2019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声称的与王荣华合伙期间2009年4月26日至2014年9月16日的合伙财务收入、费用开销及利润状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永和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审计，并按照该所的要求，向陈仲文、王荣华双方送达了通知书，告知双方及时提供司法审计所需资料，逾期不能提供的，应自负相应法律责任。2019年8月2日，重庆永和会计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书面告知，鉴于相关资料的欠缺，该所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司法鉴定证据来开展相应工作，无法承接该项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具备合伙条件的，应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陈仲文应当对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合伙事项的具体约定，以及合伙产生的盈亏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仲文、王荣华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签订过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有口头合伙协议，故双方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事实不明。王荣华虽与毕节农资公司签订有《烟花爆竹合作经营协议》，但该协议所约定的事项其效力仅能及于协议双方；2009年8月18日所形成的《合作经营协议》由甲方代表王荣华与乙方代表付志萍（张庆龙代签）所签署，并没有陈仲文的签字认可，不能判定该协议是陈仲文、王荣华双方合伙的书面依据，亦不能据此协议推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陈仲文当庭驳斥该协议并未发生效力。虽然王荣华在庭审中承认与陈仲文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但其之后又补充陈述并非与陈仲文单人合伙，而是有其他众多的合伙人参与；陈仲文、王荣华双方对合伙经营的时间段陈述不一，对合伙人各自的出资比例、债务负担、盈余分配等重要事项无法举证证明，故不能仅根据陈仲文、王荣华双方的自述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退一步论述，假设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根据双方的陈述亦可得知双方已经在本次诉讼前终止了合伙经营关系，只是针对开始和终止合伙经营关系的时间双方各执一词，故陈仲文要求判决解除合伙关系已缺乏依据。而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陈仲文负责管理公司总现金，公司的财务情况及收支情况均在陈仲文处。一审法院根据陈仲文的申请启动了司法审计程序，亦告知双方及时提交资料以推动审计程序顺利进行，但最后因双方提交资料不足而无法获得审计结论，其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陈仲文负担。另外，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足法民初字第0218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详细论述，根据该论述可判断本案亦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仲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陈仲文负担。二审中，陈仲文向本院新举示了如下证据：李方元出具的销售记账凭据，拟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存在利润的事实。对陈仲文举示的证据，王荣华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陈仲文举示的证据，王荣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凭证中并无任何签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陈仲文举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王荣华在二审中陈述称2009年8月18日，以王荣华作为甲方代表，与作为乙方代表的付志萍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在该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甲方合作人王荣华、陈仲文、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五人。在这五人中，陈仲文、龙太文、李方元、黄剑华又分别与王荣华建立了合伙关系，形式了二级合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陈仲文称其与王荣华合伙经营烟花爆竹业务，王荣华也认可在2009年8月18日合作经营协议框架下，陈仲文与其形成了二级合伙关系，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但无论从双方当事人各自陈述的合伙期间还是本案《烟花爆竹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合作期来看，双方当事人至迟于2014年9月16日已终止合伙，故对陈仲文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陈仲文提出要求王荣华退还62万元利润的诉讼请求，鉴于陈仲文在本案一审审理阶段对此诉讼请求并未按期缴纳相应的诉讼费，故对陈仲文的前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最后，共负盈亏、共同承担风险是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之一。故在合伙人之间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合伙终止时，陈仲文要求王荣华退还其入伙的投资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仲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仲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