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初423号 原告：郑洋宾，台湾地区居民，男，1957年1月2日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杨梅市金溪路209巷1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美、丁进，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台市东台镇宁树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徐飞，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江苏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夏燕春，女，196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原告郑洋宾与被告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台镇政府）、第三人夏燕春投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洋宾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美、丁进，东台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到庭参加诉讼，夏燕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洋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合同，将位于东台市沿海高速东台出口东侧，东蹲公路北约70亩土地交付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1月3日，郑洋宾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5月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35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以案涉70亩土地评估后价格另行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原告经朋友介绍至被告管辖区域与被告所在地公民夏燕春、胡沂臣合伙投资设厂，后因夏燕春、胡沂臣违约导致投资事项未能达成，原告与夏燕春于2010年4月14日进行结算，确认由夏燕春返还原告投资款500万元。2010年5月7日，原告、被告及夏燕春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对夏燕春的债权转让给被告，由被告对夏燕春进行清收，作为对价，被告将500万元中的350万元冲抵原告新投资项目所需缴纳的土地款，剩余150万元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基于上述事实及被告吸引外资要求，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5月7日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原告征用被告辖区的土地约170亩投资兴建冷藏车厢、冷冻食品加工和低温物流项目，所征用的土地为东台工业集中区的工业用地两宗地，第一期为沿海高速东台出口东侧，东蹲公路北约70亩的地块。第二期为沿海高速东台出口东侧，东蹲公路南约100亩的地块，并在协议中再次确认350万元冲抵土地款的事宜。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0年6月12日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原告已全额缴清第一期70余亩土地款，并承诺第一期的土地使用权证等证件将于2010年9月颁发。原告依据投资协议以及被告出具的证明，出资1000万美元注册台洋食品储运（东台）有限公司，等待被告给予土地，但时隔至今，被告一直未履行协议给予原告第一期土地。被告一直未履行协议给予原告第一期土地，现原告已无法取得案涉土地。 东台镇政府辩称：1、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以及《债权变更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2、原告并没有依据《投资协议书》向我方支付350万元土地出让款项，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土地出让的实践，均由土地管理部门进行挂牌出让，相应土地出让款也是交付给土地管理部门；3、原告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夏燕春未答辩。 郑洋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欠条》，证明2009年9月，原告经朋友介绍至被告管辖区域与被告所在地公民夏燕春、胡沂臣合伙投资设厂，后因夏燕春、胡沂臣违约导致投资事项未能达成，原告与夏燕春于2010年4月14日进行结算，确认由夏燕春返还原告投资款500万元，由夏燕春向原告出具了该份《欠条》； 2、《债权变更协议书》，证明2010年5月7日，原告、被告及夏燕春签订了一份《债权变更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对夏燕春的债权转让给被告，由被告对夏燕春进行清收，作为对价，被告将500万元中的350万元冲抵原告新投资项目所需缴纳的土地款，剩余150万元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该份协议第二条约定，夏燕春在2010年5月10日前将投资款500万中的150万元转至被告指定账户，该部分费用已经由夏燕春汇至被告指定账户，同时，被告也已经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将该150万元分两次返还给原告，说明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 3、《投资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5月7日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原告征用被告辖区的土地约170亩投资兴建冷藏车厢、冷冻食品加工和低温物流项目，所征用的土地为东台工业集中区的工业用地两宗地，第一期为沿海高速东台出口东侧，东蹲公路北约70亩的地块。第二期为沿海高速东台出口东侧，东蹲公路南约100亩的地块，并在协议中再次确认350万元冲抵土地款的事宜； 4、《证明》，证明被告于2010年6月12日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原告已全额缴清第一期70余亩土地款，并承诺第一期的土地使用权证等证件将于2010年9月颁发。说明被告已经收到由夏燕春向其支付的350万元； 5、《盐城市东台工商行政管理局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证明原告依据投资协议以及被告出具的证明，出资1000万美元注册台洋食品储运（东台）有限公司，等待被告给予土地，但被告一直未履行协议给予原告第一期土地。 东台镇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东台东新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新公司）工商资料，主要内容是原告与夏燕春、胡沂臣设立的江苏海兴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公司)共同设立了东新公司，东新公司设立于2009年11月2日，股东为海兴公司与本案原告。2010年3月9日，东新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清算，本案原告作为董事参加了会议，并为清算组成员。2010年6月3日，东新公司在《新华日报》作出注销公告。2010年10月19日，东新公司作出了清算报告及确认意见，该清算报告第一条明确本案原告撤资145.2万美元。第三条明确东新公司库存资产为2010万人民币，其中净资产为2010万元。第四条明确各股东分得的资产：海兴公司1010万元，原告1000万元。工商资料显示最后注销时间是2020年4月8日。上述资料证明：（1）原告诉状中所称的应是海兴公司与原告，而不是原告和夏燕春、胡沂臣。（2）原告称夏燕春的欠款，实际是原告对东新公司的出资款，而不是诉状中主张的夏燕春个人与原告的欠款。（3）东新公司董事会于2010年3月9日就已经决议注销，与原告主张的提交两份协议作为注销条件是不成立的。（4）原告作为东新公司的股东、董事，参与公司清算，实际在东新公司出资145.2万美元，权利义务主体应是东新公司。 案件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以下证据： 1、谈话笔录，2020年6月10日，东台镇政府原党委书记吕之明陈述，他对郑洋宾与夏燕春之间的《欠条》不清楚，但对《债权变更协议书》、《投资协议书》清楚，只有郑洋宾后续投资到位，才帮助郑洋宾解决到位，2010年5-6月份的资金明细可以在东台市东台财政管理所查询； 2、辅助明细账、收据、现金缴款单、内部结算单、情况说明，证明夏燕春分别于2010年5月5日向东台市东台财政管理所支付30万土地款、5月6日支付40万土地款、5月7日支付70万土地款，东台市东台财政管理所分别于2010年5月6日向郑洋宾指定收款人洪铃返还土地款80万元、5月7日返还土地款60万元；东台市东台财政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5月7日-2020年6月10日未收到夏燕春350万元的土地款。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该《欠条》原件尚保管于原告处，可见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转给被告不是事实；（2）仅凭该《欠条》不能证明实际投资的事实；（3）从该《欠条》尚保管在原告处的事实，可以确定《投资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内容，体现的是夏燕春通过被告指定银行账户向原告还款，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债权转让给被告；（2）原告所称夏燕春已经将150万元通过被告账户归还给原告，被告需核实，但是即使存在夏燕春通过被告账户向原告还款，也不能证实债权转让成立并实际履行，同时不能以此证明夏燕春将350万元也已经汇至被告账户。（3）结合证据1进一步证实原告主张债权转让或者债权变更不成立，如果是债权转让则应当将债权凭证移交给我方，而至今为止《欠条》原件在原告处。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该协议并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350万元已经抵冲土地款的事实，协议只是说明退股款可以转为土地款，但实际上并不存在该350万元已经支付的事实。（2）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没有履行投资义务，即该协议虽然签订但并没有实际履行。（3）该协议签订时间和原告所举证据2都是2010年5月7日，但该协议是原告本人所签，第2份证据却不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形式上该证据加盖被告公章，但没有任何经办人签名；（2）被告与原告有《投资协议书》并约定相应权利义务，并不需要再单独向原告出具证明，且该证明时间节点与原告证据5名称核准时间又是同一天，进一步证明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3）该证明第一部分内容是原告已在东台成立台洋食品储运（东台）有限公司，总投资额5000万美元，正在办理注册登记中，该部分内容是原告完全知晓的无需证明，且对应当天才刚刚名称核准；第二部分证明内容是70余亩的土地款已全部缴清，该内容也不真实，根据法律规定和实践，土地款是交给国土部门而不是镇政府，所以不存在由镇政府证明已经全部缴清的事实；第三部分是镇政府承诺发给土地证、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这也违背法律规定和行政程序规定，土地证是国土部门颁发，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是住建局颁发，不存在由镇政府颁发相应许可证件。由此可见，该证明从形式上、证明内容上均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土地款已经缴清的事实。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原告做了名称核准，并没有工商注册登记。且核准名称有效期保留到2010年12月12日，这份证据作证了原告并没有按照投资协议设立外商独资企业，同时原告以该证据证实出资1000万美元注册公司，诉状也陈述出资1000万美元出资，都不是真实的。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庭审查，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2010年5月7日《债权变更协议书》中已经明确，2009年9月份到2010年4月，原告投资的1000万元过程中，合资公司从来没有经营过。经过协调，夏燕春在2010年4月14日把原告的1000万元投资款缩水为500万元，还给原告，这才形成《债权变更协议》和《投资协议书》。该工商资料以及董事会决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原告对谈话笔录形成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以及夏燕春之间签署了《债权变更协议书》和《投资协议书》；对辅助明细账、收据、现金缴款单、内部结算单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可以反映夏燕春向被告支付了140万元土地款，后被告又将该140万元返还给被告，说明《债权变更协议书》签订生效后已实际履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即使夏燕春没有交纳350万元土地款，根据《债权变更协议书》，也可以向被告主张350万元土地款。被告对谈话笔录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投资协议书》没有生效，《债权变更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对辅助明细账、收据、现金缴款单、内部结算单、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债权转让没有履行，债权凭证一直在原告处，夏燕春没有交付350万元土地款。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审核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被告对公章真实性并未否认，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依法调查的证据，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1月3日，东新公司成立，注册资本44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胡沂臣，股东为海兴公司和郑洋宾，其中海兴公司出资294.8万美元，占股权67%，郑洋宾出资145.2万美元，占股权33%。2010年3月9日，东新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2010年7月27日，东新公司缴回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2010年9月19日，东新公司注销核准。 2010年4月14日，夏燕春向郑洋宾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台商郑洋宾先生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元），本人保证于2010年4月24日前归还上述全部款项。如违约，本人愿意按日1%计算支付违约赔偿金，并支付全部欠款，且承担因欠款所造成的全项法律责任及郑先生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人：江苏海新塑业有限公司。庭审中，郑洋宾确认江苏海新塑业有限公司系书写错误，应为海兴公司。 2010年5月7日，夏燕春（甲方）、张化军（乙方）、东台镇政府签订《债权变更协议书》，内容为：为营造宽松的投资环境，促进经济发展，经东台人民政府协商，海兴公司股东夏燕春（甲方）与台商郑洋宾先生（以下简称乙方）的合资项目东新公司终止合作，同时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东新公司”；郑洋宾先生另行设立外商独资企业，为此，三方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同意终止合作，甲方退还乙方所余投资款500万元人民币。2、乙方在东台区域内兴办外商独资企业，一期征地约70亩（土地款未到位）。经三方协商：甲方在5月10日前先所余投资款的150万元到东台指定账户，并办理合作公司注销手续；同意乙方将所退投资余额350万元作为土地款，由甲方直接打到东台镇政府指定账户。3、甲方必须在三个月内将350万元打入东台镇政府指定账户，其中两个月内还150万元，第三个月内还清余款。4、如甲方未能在上述约定时间内将余款打入东台镇政府指定账户，镇政府将依据甲方写给乙方的欠条依法主张权利，可收回江苏海兴的土地、房屋、设备等固定产权。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东台镇政府各执壹份，三方签字后生效。庭审中，该《欠条》仍由郑洋宾持有。郑洋宾陈述张化军是其代理人，并陈述夏燕春已将150万元打给东台镇政府，东台镇政府已将150万元退还给郑洋宾，东新公司也已经注销。 同日，东台镇政府（甲方）与郑洋宾签订《投资协议书》，为促进经济发展,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乙方在甲方区内投资兴办冷藏车厢和冷冻食品加工项目的有关事项达成一致，订立如下协议：一、乙方选择在甲方区域内投资新建冷藏车厢、冷冻食品加工和低温物流项目，兴办外商独资企业，总投资5000万美元，分一二两期实施，其中一期投资2000万美元，二期投资3000万美元，注册总资本2000万美元，项目每亩投资强度不少于120万人民币。依法生产经营。一期项目竣工投入运营后，每年纳税不低于500万元人民币。二、乙方征用东台的东台工业集中区的工业用地两宗地约170亩（甲宗地，在沿海高速东台出口东侧，东蹲公路北，约70亩；乙宗地在沿海高速东台出口东侧，东蹲公路南，约100亩），具体以市规划红线图确定为准。三、乙方征用工业用地的价格为每亩4.8万元（鉴于乙方全部为外资注入，故土地价为含税价），协议签订交纳押金100万元人民币。乙宗地待土地规划调整到位后（约一年内）再行协商交地事宜，确保乙方二期工程的实施不受影响。鉴于此前，乙方与海兴为公司达成与乙方的退欠款协议，由海兴公司控股股东夏燕春负责向甲方交纳乙方退股款转土地款350万元人民币，甲方与夏燕春另签订相关协议。乙方协助甲方与夏燕春的协议履行，同时协助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土地款不足部分由乙方在交地前补足到位。以前所交协议保证金50万元人民币可抵算土地款。四、甲方负责将项目用地上建筑的障碍物全面清理，并解决好相关的群众矛盾，做到净地交付土地使用证在六个月内办理到位。五、甲方交地后，乙方须在一个月内开工建设，两年内一期工程全面实施到位，逾期四个月不开工，视为自动放弃，甲方有权收回该地，另做安排。六、协议生效后，甲方明确一名领导挂帅并成立专门工作班子为乙方服务，办理项目立项申请，工商注册登记，环评、用地、用电、用水、规划建设等相关行政审批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七、甲方将水、电送至项目围墙，保证公共道路畅通，下水道畅通，确保相关生产要素满足项目的建设和运行。八、乙方享受甲方关于招商引资政策中的各种优惠政策，并及时帮助申报办理到位。协议签订后第一年内，投资额在8000万元人民币以上，三年内全部投入到位。九、在双方签订正式协议一月内，乙方保证外资到账150万美元，三个月内再到账外资300万元，年底前再到账350万美元。如一期工程项目建成后税收额度低于500万元人民币一年，或者约定时间内注册外资不得全到位，则土地价格按6.88万元/亩补缴差额的部分土地款。十、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存档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押金到位后生效。庭审中，郑洋宾陈述，其一直催促东台镇政府交付土地，但后来自己生病，此事就拖下来了。《投资协议书》约定签订的正式协议没有签订，故后期未再进行任何投资。 2010年6月12日，盐城市东台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台洋食品储运（东台）有限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保留期至2010年12月12日，发起人郑洋宾，出资额1000万美元。 2010年6月12日，东台镇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台商郑洋宾先生已在东台成立台洋食品储运（东台）有限公司，总投资额5000万美元，现正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中。其中第一期70余亩的土地额已全部缴清。预定于2010年9月本政府将发给土地证、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等。第二期100亩土地本政府正在规划调整中，预计一年内完成，双方再协商交易事宜。特此证明。 至2019年4月2日第一次开庭时，案涉70亩土地已经建成全民创业园区。 2020年6月12日，本院征询郑洋宾、东台镇政府，双方均同意解除2010年5月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 另查明，2010年5月5日、6日、7日，夏燕春分别向东台镇政府支付土地款30万、40万、70万。2010年5月7日，东台镇政府向郑洋宾出具收据，收到土地款140万元。2010年5月6日、7日，东台镇政府向郑洋宾指定收款人洪铃分别返还80万元、60万元土地款。 经过查账，2020年6月10日，东台市东台财政管理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在2010年5月7日—2020年6月10日，未收到夏燕春350万元土地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投资协议书是否可以解除；3、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350万元及赔偿相应损失？ 本院认为： 1、关于本案准据法的问题 本案系郑洋宾在盐城拟投资设立台洋食品储运（东台）有限公司引发的纠纷，郑洋宾、东台镇政府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先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后变更为解除合同以及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主要是形成权，而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 3、关于案涉《投资协议书》解除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即2019年4月2日，郑洋宾知晓案涉70亩土地已经建成全民创业园区，投资协议书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2020年6月12日，郑洋宾、东台镇政府一致同意解除投资协议书。故本院确认案涉投资协议书于2020年6月12日已经解除。 4、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1）关于《债权变更协议书》的性质 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在债务加入中，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 本案中，《债权变更协议书》、《投资协议书》是同一天签订的。对于《债权变更协议书》的性质要结合《投资协议书》的内容来综合认定。依据《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郑洋宾负有向东台镇政府交纳土地款的义务。甲宗地为70亩，乙宗地约100亩，价格为每亩4.8万元。协议签订交纳押金100万元；鉴于此前，郑洋宾与海兴公司达成的退欠款协议，由海兴公司股东夏燕春负责向东台镇政府交纳郑洋宾退股款350万元；土地款不足部分，由郑洋宾在交地前补足到位，以前所交协议保证金50万元可抵算土地款。同时第九条还约定郑洋宾的补交差额土地款的义务。双方在签订正式协议一月内，郑洋宾保证外资到账150万美元，三个月内再到账外资300万美元，年底前再到账350万美元。如一期工程项目建成后税收额度低于每年500万元，可在约定时间内注册外资不得全到位，则土地价格按每亩6.88万元补缴差额的部分土地款。因此，郑洋宾与东台镇政府之间存在交纳土地款的债务关系。郑洋宾负有的交纳土地款义务，并不仅仅是第一期70亩的土地，而是整个170亩土地；在投资不到位或者一期项目税收低于每年500万元，还有补缴差额土地款的义务。 《债权变更协议书》约定，郑洋宾兴办外商独资企业，一期征地70亩。夏燕春先退所余投资款的150万元到东台镇政府指定帐户，并办理合作公司（东台东新塑业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手续；东台镇政府同意郑洋宾将所退投资余额350万元作为土地款，由夏燕春直接打到东台指定账户。夏燕春必须在3个月内将350万元打到东台镇政府指定账户，其中两个月内还150万元，第三个月内还清余款。如夏燕春未能在上述约定时间将余款打入东台镇政府指定账户，东台镇政府将依据2010年4月14日《欠条》依法向夏燕春主张权利，可收回江苏海兴的土地、房屋、设备等固定产权。根据上述约定，东台镇政府同意郑洋宾用夏燕春支付的350万元作为部分土地款的交付；在夏燕春不履行付款义务时，东台镇政府可以持《欠条》向夏燕春主张权利，而《欠条》至目前为止仍由郑洋宾持有；东台镇政府也没有明确表示免除郑洋宾交付350万元土地款的义务；即使夏燕春交付了350万元土地款，郑洋宾也不能脱离其与东台镇政府的债务关系。因此，《债权变更协议书》应属于债务加入，第三人夏燕春加入到郑洋宾与东台镇政府之间的债务关系中，与郑洋宾共同向东台镇政府负担350万元土地款的义务。 （2）关于夏燕春是否支付350万元土地款的问题 庭审中，郑洋宾陈述，夏燕春已将500万元中的150万元投资款打入东台镇政府指定帐户，东台镇政府已返还给他。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5月5日、6日、7日，夏燕春分别向东台镇政府支付土地款30万、40万、70万。2010年5月7日，东台镇政府向郑洋宾出具收据，收到土地款140万元。2010年5月6日、7日，东台镇政府向郑洋宾指定收款人洪铃分别返还80万元、60万元土地款。郑洋宾认可上述140万元就是返还的150万元投资款。 关于夏燕春是否支付350万元土地款，郑洋宾提供了2010年6月12日东台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第一期70余亩的土地款已全额缴清。东台镇政府认可该《证明》的公章，但否认收到夏燕春350万元土地款。案件审理中，本院要求郑洋宾提供夏燕春向东台镇政府汇款350万元的证据，但郑洋宾未能提供。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追加夏燕春为第三人，但夏燕春未能送达成功。后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到东台镇政府进行查账，东台市东台财政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5月7日—2020年6月10日，未收到夏燕春350万元土地款。该情况说明，同时附有辅助明细账、收据、现金缴款单、内部结算单、收条等相关材料，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2010年6月12日的《证明》虽然加盖了东台镇政府的公章，但不能证明夏燕春已向东台镇政府支付了350万元土地款。 （3）关于郑洋宾要求东台镇政府返还投资款350万元及损失的问题 《债权变更协议书》的性质是债务加入，第三人夏燕春加入到郑洋宾与东台镇政府之间的债务关系中，与郑洋宾共同向东台镇政府负担350万元土地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夏燕春未向东台镇政府支付350万元土地款。故郑洋宾要求东台镇政府返还350万元投资款并承担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郑洋宾、被告东台市东台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予以解除； 二、驳回原告郑洋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郑洋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郑洋宾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东台市东台人民政府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贾 娟 审 判 员  王慧玲 人民陪审员  王威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亚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