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2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云凯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云南海归创业园2幢7楼07207号。法定代表人林型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畅，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龙头街24号。法定代表人杨元辉，县长。委托代理人程芳瑞，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袁光云，男，汉族，1961年4月6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一审第三人海南金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毘南路佳宝花园八座1805室。法定代表人张西山，总经理。一审第三人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广播电视局四楼。法定代表人王辉文，总经理。上诉人云南云凯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凯公司）与被上诉人砚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砚山县政府）、一审第三人袁光云、海南金帅投资有限公司、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行政强制决定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行初4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云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畅，被上诉人砚山县政府委托代理人程芳瑞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9日，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建公司）向砚山县政府书面提出于2018年主动关闭退出砚山县干海子煤矿的请示，退出30万吨产能指标，由云建公司自主协商交易，承诺不再享受国家各级财政奖补资金。同时向砚山县政府、砚山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提交了书面承诺书和砚山干海子煤矿政策性自主关闭退出改革员工安置方案。2018年7月18日，经砚山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讨论决定，一致同意云建公司主动申请关闭退出干海子煤矿的申请。2018年7月20日经县联席办报请砚山县政府，砚山县政府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了《砚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砚山县干海子煤矿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通过砚山县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公示，《公告》内容决定按照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等十二部门《关于加快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的通知》（安监总煤监〔2014〕44号）确定的6条关闭煤矿标准，于2018年9月30日前依法对云建公司砚山县干海子煤矿实施关闭。2018年8月16日，文山州人民政府网站就云建公司砚山县干海子煤矿关闭退出进行了公示。砚山县政府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砚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砚山县干海子煤矿的决定》（砚政发〔2018〕40号），根据《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砚政发〔2016〕7号）、《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做好2017年钢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工作意见》（发改运行〔2017〕691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实施意见》（云政发〔2016〕50号）和《文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文山州煤炭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产能实施方案〔2018—2020年〕的通知》（文政办发〔2018〕44号）等文件要求，经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按照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第十二部门《关于加快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的通知》（安监总煤监〔2014〕44号）确定的6条关闭标准，于2018年9月20日前依法对云建公司砚山县干海子煤矿实施关闭。云凯公司认为砚山县政府在明知公司的关闭申请是在未形成合法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提交的有瑕疵的意思表示，未尽到事实审查义务，且没有对自动退出关闭进行产能交易的煤炭企业实施强制关闭等行政强制决定的法定职权和法律依据，是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了云凯公司作为云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砚山县政府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的《砚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文山云建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砚山县干海子煤矿的决定》（砚政发〔2018〕40号）。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砚山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应当是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云凯公司与第三人袁光云、海南金帅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云建公司，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分别由一个自然人股东和两个法人股东组成。公司成立以后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法人，公司与股东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如果股东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向公司提出相关请求，可以要求公司管理层采取必要的法律措施，或者是建议董事会采取相关法律措施，或者是在股东会上提起相关议案，说服股东会作出相关决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而作为股份制公司的股东没有法律支撑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企业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云凯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云凯公司认为其作为公司股东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云凯公司提出的涉及实体处理方面的主张，因实体处理是基于本案符合行政诉讼提起诉讼的条件后，人民法院才进行审查的后续问题，本案云凯公司依法不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则人民法院不对后续问题进行司法审查。综上所述，因云凯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提起诉讼条件要件。据此裁定：驳回云凯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交纳，退还云凯公司。云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依法作出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砚山县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行政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实施的关闭干海子煤矿的行为导致股东权益受损，上诉人与该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2.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联营企业、中外合资或者合作企业的联营、合资、合作各方，认为联营、合资、合作企业权益或者自己一方合法权益受具体行政行为侵害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第十七条“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非营利法人的出资人、设立人认为行政行为损害法人合法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所以作为其他一般公司股东的国内企业和自然人也应当具有同等的诉讼法律地位；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赋予了股东维护公司利益的起诉权，规定股东可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条件和程序；4.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再91号行政裁定书确认公司股东在行政案件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已通知与上诉人地位一致的其他股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视为认可公司股东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砚山县政府答辩称：本案主要涉及云建公司股东与本案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四位股东无法律上的规定，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提起的诉讼应该严格界定在民事诉讼范围，而不是行政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上诉人云凯公司认为遗漏认定云凯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被上诉人砚山县政府提交过针对公司决议及关闭煤矿的一封情况说明的函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原理，公司和股东人格互相独立，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公司独立于公司股东而存在，公司股东一旦出资，就丧失了对其所出资资产的所有权，股东以出资资产获得的是出资人享有的股权，一般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虽赋予了股东维护公司利益的起诉权，但规定了股东可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条件和程序。股东代表诉讼是指当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不法侵害而公司却拒绝或者怠于通过诉讼手段追究有关侵权人的责任时，具有法定资格的股东为了公司利益而依据法定程序，以自己的名义代表公司对侵权人提起诉讼。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条件之一是股东必须在诉前用尽公司内部救济。股东可书面请求监事会或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董事或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提起诉讼。只有前述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30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法院起诉。可见，股东代表诉讼的前提是为了公司利益，且公司拒绝或者怠于通过诉讼手段追究有关侵权人的责任，但在本案中，公司并非怠于行使诉权，而是公司意愿与股东意愿产生了分歧，且股东提起本诉也不是为了公司利益，而是为了股东利益。其次，云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在诉前用尽公司内部救济。故此，云凯公司作为云建公司股东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条件。最高法院（2016）最高法行再91号行政裁定，准许公司股东提起行政诉讼是在公司怠于行使诉权，且该案件系行政协议争议的情况下，认为公司股东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与最高法院（2016）最高法行再91号行政裁定的案件在基础事实与具体情形上不尽相同，不能类推适用。上诉人亦不属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规定的具有原告诉讼资格的主体，故不能适用该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通知与上诉人地位一致的其他股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视为认可公司股东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等同于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因行政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赋予公司股东具有行政诉讼法上的原告主体资格。云凯公司作为云建公司股东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判认定云凯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驳回云凯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云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苏静巍审判员田奇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