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28刑初104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修训，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捕前住濮阳市华龙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5月19日被抓获，同年5月24日被濮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辩护人宋阳锋，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濮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濮县检一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修训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兴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修训及其辩护人宋阳锋到庭参加诉讼。因疫情，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中止审理，2020年5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7日，被告人王修训明知其经营的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资不抵债，本人及公司均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虚构神州公司购车等事实，向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借款100万元。王修训使用该借款中70余万元清偿其之前所欠他人债务。并为躲避债务逃匿。2016年5月9日，被告人王修训借用其子王某2名义，注册成立濮阳市华龙区宏顺汽车维修中心（简称宏顺汽修中心）。被告人王修训通过伪造宏顺汽修中心财务报表、《汽车配件购销合同》和《购销清单》，虚构宏顺汽修中心向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神州公司）采购价值450万元汽车配件的事实，2016年5月27日，向濮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戚城信用社贷款300万元，并委托支付到神州汽销公司，实际由王修训支配使用。该笔贷款逾期至今，仍有180万元本金未偿还。给濮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戚城信用社造成重大损失。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修训，宣读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王某3陈述，证人张某1、黄某等人证言，出示了贷款资料、银行流水、借条、案发经过、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以证实起诉书的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修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又骗取金融机构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应当以诈骗罪、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修训系一人犯数罪。建议以诈骗罪对被告人王修训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以骗取贷款罪判处被告人王修训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王修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称其借王某3的钱后一直跟中间人联系还款的事宜。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修训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骗取贷款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王修训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诈骗故意，不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骗取钱财的事实。首先，王修训系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王某3借款100万元，并签订合同，先后偿还利息三个月，所借款项一部分用于偿还其他人的借款，一部分用于公司经营需要；第二，客观上被告人并未采取骗造谎言、假冒身份、伪造证件、骗取信任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第三，王修训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借款的初衷系改善公司运营状况，使用公司盈利偿还债务，并非非法占有资金进行诈骗；第四，在神州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经营者采用借后债还前债的方式维持生产经营，说明王修训作为经营者在为偿还债务而努力，不能据此认定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二、王修训在信用社贷款中按照规定的流程和要求办理，信用社按照程序审核后发放贷款，王修训在贷款后按时支付利息，并在贷款到期后办理了展期，客观上不存在骗取贷款的行为。三、王修训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提交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目。经审理查明：一、诈骗犯罪事实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王修训明知其经营的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资不抵债，本人及公司均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虚构神州公司购车等事实，向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当日，王修训使用该借款中70余万元清偿其之前所欠他人债务。后为躲避债务逃匿。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王修训供述：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2011年7月1日注册成立，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主要经营二类机动车维修、销售等。2017年9月25日我向康顺物资有限公司王某3借款100万元，当时神州公司要搬迁，公司的经营资金断裂，经营困难，当时我在外有四百余万元的债务亟待偿还，其中我欠戚城农村信用社180万元，欠张某1个人120万元，欠闫芬80万元，欠李某160万元。尾号为669598的建行账户是我个人建行账户，该账户交易显示康顺物资公司分五次向我账户转入100万元。我借入该100万元资金后，使用该资金中的20.12万元，分两次汇入到王某1尾号为490907银行账户内，是因为我在向王某3借款前，我曾欠王某1二十余万元，我给他转的20.12万元钱就是偿还我所欠他的债务；使用该资金中的50万元，分两次汇入张某1尾号为398399银行账户内，也是偿还我之前所欠张某1的债务了；使用该资金中的14余万元转入到王某2尾号为890223信用社账户内，是因为王某2是我儿子，我付给他的这些钱，是用于公司购车使用的。我是通过中间人介绍联系上的王某3，我跟中间人说借款就是购车、建厂、给工人发工资，用这笔钱投入到公司进行周转。我借王某3100万元的利息是按二分五付的，我总共付了三次，每次25000元。因为我自己本身没有资金了，公司也没有资金了，只能在外继续拆借资金，如果不借款，公司肯定要倒闭，我也要破产，我继续借款投入经营，公司的经营状况可能缓和，所以我要继续拆借资金，当时我个人没有偿还能力，只能等公司效益恢复，我取得盈利后才能偿还债务。大概在2017年9月下旬或者10月份上旬，因为我欠了张某1、闫芬、李某1的钱，他们三人就把我的借款合同、公司印章等都拿走了。他们要求我以我所经营的神州汽车公司和金鑫汽车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折价抵账，我们当时只就金鑫汽车销售公司一项签订抵偿协议书，神州汽车公司一项未签协议，但实际上也被张某1等人接管了。2、被害人王某3陈述：2017年9月25日，经熟人介绍，我认识了王修训，他是神州汽销的法定代表人，他说公司购进汽车，缺部分货款，想借款100万元，我就同意了。我和王修训商定神州汽销向康顺物资借款100万元，期限6个月，利息为月息二分五厘。当天下午，我和王修训在神州公司王修训的办公室分别在借贷书上签过字后，王修训在借贷书上加盖了神州公司的公章，因我没有带康顺公司的公章，我和王修训就一起回到康顺公司我的办公室，我在借贷书上加盖了康顺公司的公章，之后通过网上银行从康顺公司账户上分5笔将100万元转入了王修训指定的账户。王修训借款后，一共付过3次利息，每次是2.5万元，都是通过转账方式转到我指定的账户上的。从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27日王修训支付给我两次利息后就再也联系不到王修训了。借款时王修训说要购买汽车，但事后经我了解，王修训把这100万元借款大部分都用于还他个人的欠款了。3、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王某3的司机。2017年9月份王修训给王某3说缺货款，想借200万元购依维柯汽车，王某3他们商量后借给王修训100万元，利息二分多，还签了借贷合同，王某3转账给王修训的。4、证人张某1证言：2017年9月25日，我尾号为8399的银行卡转入的40万元、10万元是王修训归还我个人的借款。王修训经营了一家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从2014年开始，王修训陆陆续续以个人名义向我借钱，借款有借据，但还钱后王修训就把借据撤回了，没有还钱的借据现在我还保存着。截止现在，王修训还欠我220万元，从2018年1月联系不上王修训了。我听别人说王修训还欠别人钱。当时王修训共欠我和李某1、闫芬约五百万元，我们找他要钱要不到。2017年11月王修训想把他的神州汽销公司抵账给我们，我们不同意全部转让，经协商我们同意接受该公司的原材料、设备、办公物品等，作价210万元，没有接受该公司的资质，双方于2017年11月签订了《抵偿协议》，2017年12月我和李某1、闫芬成立鑫之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后王修训在公司呆了一个月就联系不上了。用原公司的资产抵账后，现在王修训还欠我220万元，欠李某1大概80万元左右，欠闫芬约150万元左右。他当时欠别人很多钱，公司没有资金进新车，无法经营，公司才抵给我们的。王修训跑了以后，我们在原厂地经营，在此期间不断有人到公司找王修训要账，据我估算，王修训大概欠别人约1500万元左右。5、证人李某1证言：我和王修训大概在1998年认识的，当时我们两个分别都在经营汽车修理厂，后来王修训卖依维柯汽车和大通汽车。从2013年开始，王修训就陆续以个人名义多次向我借钱，借款理由是资金紧张需要周转，截至目前，王修训个人还欠我借款本金60万元。2018年以前我多次找王修训要过钱，他都是推脱，让我再等等，2018年春节后就找不到王修训了。6、证人孙某1证言：王修训和王某2是父子关系，王某2是我姐夫，王修训是我原来打工单位的老板。2016年4、5月份，王修训向我要了我的身份证，过了一段时间，王修训安排公司的范会计带着我到胜利路银座附近，在一些资料上签了字，我就成了公司法定代表人了。我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王修训负责经营管理。神州汽销和金鑫汽销是两家公司，一家卖依维柯，一家卖大通，老板都是王修训，财务是叶某1，王某2有时在公司帮忙。2017年春节期间，不知道因为什么，王修训跑了，联系不上，王某2现在也联系不上了。7、证人叶某1证言：2017年1月至2018年初我担任金鑫汽销公司会计，老板是王修训，2018年初王修训就找不到了。在我工作期间，公司账户上基本没有钱，账户都绑定了王修训的电话，账户余额一有变动王修训就会知道，如需开支，我们就向王修训请示，王修训就找钱用于开支，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的。如有收入，王修训就会安排我们把钱从公司账户转到王修训提供的账户中。公司的财务状况不好，不赚钱，经常拖欠工资，有时拖欠工资长达几个月，2018年初联系不上他时，还欠我们几个月的工资。尾号9598建行卡2017年9月26日转入金鑫汽销0042户的8万元和5万元，是王修训转的，具体干什么用我记不清了，可能是进车用了。8、借贷书、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建行明细：2017年9月25日，王修训向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借款100万元，月利息2分5，每月付息一次，期限为六个月。9、工行、建行银行账户流水：2017年9月25日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转入王修训账户100万元，当日王修训共转给王某120.12万元、共转给张某150万元；2017年9月26日共转给金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3万元；2017年12月27日转给王某32.5万元。10、工行、建行银行明细：王修训于2017年10月31日转给王某325000元；2017年12月27日转给王某325000元；2017年12月1日转给宗克柱25000元。11、借条、抵偿协议书、资产表：王修训欠闫芬本金及利息共计111.6万元、欠张某1285.2万元、欠李某174.4万元，共计470万元。金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210万元抵偿王修训所欠闫芬、张某1、李某1部分欠款。王修训还剩余欠款260万元。另有证人王某1、于某、马某、刘某、赫某证言，金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信息、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被告人王修训辩称其借钱后一直跟中间人联系还款的事宜及其辩护人认为王修训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被告人王修训供述、证人张某1、李某1、叶某2证言、借条、抵偿协议书、资产表证明王修训在向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借款前，其经营的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已严重恶化，经营难以维持，已无力清偿债务；被告人王修训供述、被害人王某3陈述、证人张某2、孙某1证言、借贷书、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建行明细、建行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17年9月25日王修训虚构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等事实，向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在其办公室内当面给王修训转账100万元，王修训当日即将其中70余万元用于归还以前所欠的债务，后归还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三个月利息后逃匿；综上，本案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王修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100万元的事实，被告人王修训及其辩护人该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骗取贷款犯罪事实2016年5月9日，被告人王修训借用其子王某2名义，注册成立濮阳市华龙区宏顺汽车维修中心（简称宏顺汽修中心）。被告人王修训通过伪造宏顺汽修中心财务报表、《汽车配件购销合同》和《购销清单》，虚构宏顺汽修中心向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神州公司）采购价值450万元汽车配件，2016年5月27日向濮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戚城信用社贷款300万元，并委托支付到神州汽销公司，实际由王修训支配使用。2017月5月27日，王修训伪造担保人收入证明为该笔贷款办理190万元的展期还款。该笔贷款逾期至今，仍有180万元本金未偿还。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濮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戚城信用社更名为濮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戚城支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王修训供述，证人王某2、孙某2、李某2、史某、黄某、范某证言，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濮阳农村信用社流水、贷款手续、工商注册信息、个人信用报告、机构名称变更声明、濮阳市人民医院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辩护人认为王修训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经查，被告人王修训供述、证人王某2、孙某2、李某2、史某、黄某、范某证言、濮阳市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濮阳农村信用社流水、贷款手续、工商注册信息、个人信用报告等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其辩护人该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有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羁押证明、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修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又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骗取贷款罪，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修训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成立。被告人王修训系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修训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修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30年11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修训退赔濮阳康顺物资有限公司100万元。三、责令被告人王修训退赔濮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戚城支行180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东丽审 判 员  王 营人民陪审员  李杰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