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亨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疏港路6号。法定代表人：苏桂兴。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峰，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如皋市亨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亨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平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于本案所涉巧合事实的关键性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双方交易习惯就是以收条形式确认现金交易，现金支付与其他支付方式独立进行，不存在以其他方式支付后再出具现金收条进行确认的情况。双方交易严谨，从一审提交的仅100元金额的运费也需出具收条也可反映。而王平对于现金支付和其他方式支付的解释有违一般理性人原则。二、2016年5月17日有2万元的转让支付，还有2万元的现金收条，金额一致仅是巧合。2017年1月25日所谓的8万和82500元是完全不同的两笔支付。8万由3万元转账加5万元承兑汇票构成，现金收条82500元则是另一笔支付。如果按一审将该8万元与82500元硬要扯到一起说，就无法解释多出来的2500元，王平所谓的配件款抵扣是子虚乌有，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三、王平一审起诉时，不认可亨通公司支付了全部262500元。亨通公司一步步举证后，他又被迫承认款项已经支付，说明王平极不诚信，浪费司法资源。王平辩称，一、2016年5月17日，我正好在亨通公司，苏栋明说要不他转，或者他安排会计帮我转，然后给我一笔2万元转账，当时我也没注意是他的卡转的，还是亨通公司的卡转的，转到我农行卡上，我给他打了一个2万元的收条。二、2017年1月25日，苏栋明给了我一个5万的承兑，还有3万转款，也就是付了8万，还有2500元正好是有些配件的款，所以我打了82500的收条给苏栋明，当时是口头协议的事，今后的尾款没有了。三、亨通公司绝大部分没有超过2万元金额的支付。对于结欠的尾款，当时我们口头协议是今后以工资的方式发给我，每个月几千元，我也同意了，但后来没有发过钱，我也有发短信问他要这个款，他没有回我。综上，希望维持一审判决。王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亨通公司支付机修款、材料费共计262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亨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期间王平承揽了亨通公司的机器维修工作，为亨通公司提供维修服务。2016年2月5日，亨通公司向王平出具了欠条一份，确认结欠王平机修款及材料费共计262500元。因该款未结清，王平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欠条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王平、亨通公司一致确认亨通公司于2016年5月4日、2016年11月18日、2017年9月9日、2017年9月26日、2018年2月14日共计支付60100元（100元为亨通公司代付的运输费）。双方对2016年5月17日、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款项金额各执一词。王平认为2016年5月17日仅支付了一笔2万元，2017年1月25日仅支付了一笔82500元。亨通公司认为2016年5月17日支付了两笔2万元，共计4万元，一笔为转账，一笔为现金。提供转账记录、王平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一笔5万元、一笔82500元共计132500元，提供王平签字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收条予以证实。亨通公司认为共计支付了232600元。上述事实，有收条、转账记录、承兑汇票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王平陈述，2016年5月17日，当时我在如皋问苏栋明要钱（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该公司员工），他转了2万元给我，然让我去码头打一个收条。我是打电话催款后他转账的，没有见到他本人。他让我到码头找丁网忠（亨通公司员工）打一个收条。我就打了这个5月17日的现金收条。2017年1月25日，我在老家，苏栋明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拿承兑，我就去了苏栋明的办公室，他办公室就在如皋港里面。我拿了一张5万元的承兑汇票，并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写原件已收。当时我打了82500元的收条给丁网忠。因为当时我没有考虑太多，就打了82500元的收条。其中有2500元是抵了一个配件的款项，3万元的支付情况现在记不太清楚，现在就对5万元承兑和2500元记得很清楚。苏栋明每次付款都没有超过两万的，而且他在付款的时候一直都拖欠的。亨通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5月17日，王平要求我们付5万元，苏栋明身边只有现金2万元，然后叫陆会计从公司兴宏物流的账号上转了2万元。我们公司原来是叫兴宏物流，后来才改成了现在的亨通公司。2017年1月25日，当时是过年的时候，王平要求苏栋明全部支付给他，当时公司发了工资以后，各方面的账大家都安排一下，给了他5万元承兑，我当时是在现场的。这5万元承兑是丁网宗把原件交给他，并叫他在原件上签字。然后苏栋明跟王平结账，总共是262500元，把余数全部结清。82500元的尾数2500元实际上是总欠款里的2500的尾数。把2500元付掉以后，欠款就成整数。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庭后，王平补充提供2017年1月25日亨通公司转账3万元的银行凭据，证实其在2017年1月25日共计收到5万元承兑、3万元转账、另外抵扣配件款项2500元共计82500元。亨通公司一审对2017年1月25日银行转账凭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予以认可，连同亨通公司庭审中提供的支付凭据，亨通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欠款262500元，反倒是王平结欠亨通公司快递费100元，应予返还。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一审质证意见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亨通公司提供了财务账册，账册未能反映欠款以及支付情况。审判长要求亨通公司回答2016年5月17日、2017年1月25日具体由谁操作？亨通公司回答，王平收到钱打了条子，条子交到我身边来。合议庭评议后提醒亨通公司如不陈述收条的形成经过，合议庭会加重对亨通公司的怀疑。亨通公司回答，每一笔钱都是我大儿子、小儿子转的，我只收了条子。没有那个无缘无故写张条子出来。合议庭再次提醒亨通公司，开庭不仅仅要对收条质证还要听取收条形成过程。亨通公司仍未对收条形成经过作陈述，其表示庭后提交书面说明。一审庭后，亨通公司提交一份有签“苏栋明”字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82500元王平写的收条是2017年在如皋公司，我用收来的现金支付给了王平。另一张2万元的收条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王平（具体地点已忘，时间相隔太久），每次现金支付我都要求王平写下收条，每张收条都交给我父亲苏桂兴保存。银行转账有银行流水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6年2月5日亨通公司结欠王平机修款及材料费共计262500元；2016年11月18日、2017年9月9日、2017年9月26日、2018年2月14日亨通公司共计支付王平欠款6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2016年5月4日亨通公司支付的100元为运输费，王平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在欠款中扣除，不予理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5月17日、2017年1月25日亨通公司支付了多少款项。王平认为2016年5月17日支付了2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82500元。亨通公司认为2016年5月17日支付了4元，2017年1月25日162500元，已经全部支付了欠款。一审认为：1.亨通公司答辩意见已明确因王平未开具发票才未支付全部欠款。2.王平庭后补充的3万元转账与其庭审中对825000元的解释相互印证。3.亨通公司认为同一天的转账及收条相互独立，在合议庭再三释明的情况下，仍无法对争议的收条的形成以及合理性作详细说明。综上，王平对转账、收条的解释更为合理，可信度高，予以采信。亨通公司应支付机修款及材料款1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遂判决：亨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平机修款及材料款共计10万元。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王平负担319元，由亨通公司负担2300元。一审经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亨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桂兴儿子苏栋汇2017年1月25日农行卡现金取款10万元的银行凭证复印件，证明苏桂兴另一个儿子苏栋汇取款后交苏栋明，当天苏栋明是有现金支付给王平的；2.2016年1月25日王平出具的收到苏栋明现金一万元整的收条，证明双方之间现金交易均出具现金收条。王平对此质证认为，确认苏栋汇、苏栋明都是苏桂兴的儿子，但从证据1的时间看，应该是年底发放工资的状态，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记得当时这一万元是收的现金还是转账了。二审庭审中，王平当庭手机播放与亨通公司苏桂兴、苏栋明电话通话录音四段，并在本庭限期五个工作日内提供该音频刻录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其多次向苏桂兴、苏栋明催讨欠款。亨通公司对此书面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亨通公司举证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认定；因王平对亨通公司举证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亨通公司对王平举证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对该音频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2016年5月17日、2017年1月25日亨通公司实际支付金额的认定问题。王平陈述，同一天金额一致的其出具的收条系对当天亨通公司实际支付的确认，金额不应重复计算；亨通公司则上诉认为有实际支付凭证的款项与有收条佐证的现金支付分别是同天的独立支付，均应计入已付款金额，但在一审法院向其提出应提供相应公司账目的要求后，其明确并无同天另一笔现金支付的入账记载。而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声称自己个人现金支付给王平的苏栋明，系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桂兴的儿子，且其诉讼过程中均未出庭陈述并接受质询，故一审综合双方陈述、举证证据及常理判断，采信王平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如皋市亨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春联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