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朝阳门小区5#楼9层901。 法定代表人：刘莉，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青县清州镇海子花园西区门市1号。 负责人：刘莉，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广东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民，女，汉族，1976年4月15日生，住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莉，女，汉族，1963年9月17日生，住沧州市青县海子花园西区。 委托诉讼上诉人：徐伟。 上诉人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淑民、原审被告刘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审被告刘莉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存在严重的瑕疵。1.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未成立。(1)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出借的任何款项,在上诉人公司的账目中也未体现这笔款项。这笔款项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汇入原审被告刘莉的账户,由刘莉进行支配和管理,上诉人对借款何时进入刘莉账户之事完全不知晓。(2)上诉人从未授意刘莉代其借款,也未委托刘莉代为收取借款,刘莉主张其对外借款是行使职务行为,但刘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为收取借款的合法授权及任何证据。2.刘莉虽作为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章程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并没有享有任何对外借款的权限。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公司章程》中第十八条有明确记载,公司经理、执行董事的职权、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规定可以证明被告刘莉作为公司经理及执行董事并无权限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其行为已明显超出了公司章程约定的职权范围。3.上诉人从未使用过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并有没任何借款及借款使用的记录。无论是公司实际投资人杨家绪,或是华汇公司及其分公司本身均不知道有该借款的发生,也不知道该借款是如何使用,由谁使用,直至被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才知道该借款的存在。4.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不知有该借款协议的存在,而借款协议上华汇公司的盖章也是不真实的,在华汇公司的公章使用记录中没有使用该公章给本案借款协议盖章的记录,完全是被告刘莉利用职务之便私自盖章所为。由此可见,双方的借款并不具备民间借贷成立的必备条件,借贷关系不成立。(二)题述所指的借款实并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1.根据刘莉个人银行卡的流水统计反映,无法证实该借款是上诉人的借款。刘莉在庭审中陈述表示,其尾号为8859的个人建设银行卡为公司卡,其通过5920的个人建行卡接受出借人借款后,再将该笔款项转入其8859卡中。但该卡在接收借款前后均有频繁的转账记录,其通过此种方式反复转账的真实意图以及借款的真实流向等均无法证实。2、刘莉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2015年5月7日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8859卡即是公司卡。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当日该卡曾代沧州光华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给青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这一事实,但不能证明转入该卡的借款就是上诉人的借款。纵观刘莉个人8859卡自2012年开卡以来的资金情况,转出的资金不但流向多个不同的公司,还有无数个人,甚至还有多笔ATM自动取款机的取款记录。可见,该卡完全是刘莉个人用于资金流转所用。3、刘莉在收到借款后再通过其5920卡或8859卡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刘莉的银行卡流水显示,刘莉通过5920卡或8859卡支付利息的情况,也无法证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而是刘莉的个人行为,因此所借的款项也就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借款。4.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刘莉在未取得公司权力机构股东会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对外借款、担保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是刘莉个人行为。故刘莉个人所借且用途不明的款项,不应强加给上诉人,应为刘莉的个人借款。上诉人不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刘莉以上诉人名义对外借款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可能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公司账册内容和审计报告结果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主张偿还涉案债务的权利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出于对刘莉的信任,自2015年华汇公司及其分公司设立以来,均由刘莉担任法定代表人,井负责青县“易居城”及孟村“锦绣乾城”两个项目的财务工作。自2018年初以来,由于项目销售业绩良好,上诉人以为该两个项目的运营资金应该是十分宽裕的,但实际上却非常紧张。于是上诉人杨家绪委托石家庄君喜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公司账目进行审核,发现公司六千多万元资金去向不明。公司被恶意负债八千多万元、公司大量资金及财产被刘莉个人侵占、挪用。后上诉人杨家绪以刘莉涉嫌职务侵占向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指定专门审计机构再次进行审计,发现有大量民间借贷存在虚假情况,确认公司收支相差约1.17亿,目前该案仍在进一步侦查当中。上诉人因此请求原审法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并请求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审计报告证实以上事实,但原审法院以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既然审计报告显示公司有大量资金去向不明,刘莉涉嫌侵占这一事实的存在,且上诉人对出借人出借款项这事实并不知情况的情况下,就无法认定该借款是上诉人所借,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亦不能就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的义务。刘莉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身份的便利以公司名义大量向外借债,并私自许诺高额利息回报,事后却将借款转嫁给公司,让公司背负沉重的债务负担,造成大量资金流失,而被上诉人与刘莉则从中获取不当利益，给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该行为完全可能是刘莉个人或与被上诉人共同的违法，而违法行为的后果不应由受害的上诉人一方承担。(四)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还款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经上诉人聘请的专业财务公司审计发现,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自2013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伙同被告刘莉,利用与刘莉的特殊关系,通过刘莉的个人银行账户,不间断与之进行民间借贷交易,以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名目骗取或侵占上诉人的大量资金,根据审计结果明确显示,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不但不欠被控告人任何款项,相反的,被上诉人及被告刘莉通过操控虚假借款侵占上诉人资金本息合计2,539,988.40元,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莫须有的借款,已经涉嫌虚假诉讼,据此,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九条,《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只注重审查借贷关系的形式条件,而忽略了借贷关系形成的实质要件，而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不符合借贷的实质要件,上诉人既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更没有使用过借款,因此也就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不需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已经认定刘莉对外借款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那么其行为应该是个人的行为，其借款的事实也不是公司所为,所借款项也不是公司的借款,那么就应当由其个人对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但刘莉在操作借款的同时又侵占了公司的资金,那么应同时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而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而不是刘莉个人承担还款责任,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刘莉是华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如果法院支持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是不是表示对刘莉这种违反会计法,公司法或其他相关法律的行为的鼓励和支持,是否表示企业的财务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均可以为所欲为,而违法行为的后果将由公司承担。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偿还本不应属于上诉人的债务,迫使上诉人在民事诉讼中被判承担还款责任,从而被动背负巨额债务,不但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还将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补充事实和理由：1、华汇公司章程规定刘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无权对外借款，因此该借款属于无效的、可撤销的。马淑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与华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其应当知晓应将款项转入华汇公司账户，但其将款项转入刘莉个人账户，因此马淑民存在过错，马淑民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该协议应该撤销或依法确认无效。2、经核对，马淑民与我方银行往来明细可确认，我方不但没有欠款，反而是马淑民欠我方款项，马淑民每一笔现金流入，我方均向其支付了款项，因此我方不应该向其偿还本金和利息。我方一审时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借款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后我方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由广东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询问该机构确定可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且该机构是具有鉴定资质。3、我方一审时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刘莉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申请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刘莉正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我方证据被公安机关调走，因此我方不能完成举证，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同意，导致我方无法完成举证，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不当。4、该200万元借款，在刘莉提交的借款明细表以及刘莉向合议庭提交的利息明细表中均没有该笔记载，刘莉称马淑民生意很好但为人低调，不想体现名字，因此马淑民给了一个名字叫刘军，其该笔借款记载刘军名下。经我方了解刘莉有个弟弟叫刘军，且刘莉当庭承认其弟弟叫刘军，该两个字与马淑民给的刘军两个字一样。5、刘莉向法庭提供的六张付息明细表中第二行记载刘莉借给公司款项870万元，当月付息23万元，第一行记载潘海英借给公司款项793万元，当月付息206750元，第三十九行朱国志借100万元，当月利息3万元。潘海英和朱国志是夫妻关系，该借款都是朱国志的借款。朱国志是华汇公司负责人，刘莉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庭审时刘莉称是给公司打工，刘莉和朱国志为什么有巨额款项借给公司。6、借款没有入账，违反了会计法，该200万元款项并没有支付至华汇公司账户，而是进入刘莉个人账户，公司公章实际由刘莉控制，因此依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该借款协议自实际交付时生效，因此该借款协议没有生效。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法院依法驳回马淑民起诉，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淑民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付款记录以及华汇公司企业登记足以证实华汇公司借款的事实，对于华汇公司和华泽公司使用刘莉个人银行卡进行公司资金往来，在郭连苹案件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杨家绪在两笔借款中不仅加盖了两个公司公章，还亲笔签字，而两笔款项也均汇入了刘莉个人账户，如果没有该笔借款，那么从我代理的华汇、华泽三个案件中均按期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份。如果上诉人不欠借款，为什么从2015年开始华汇、华泽公司就向出借人支付利息，且杨家绪亲笔签字确认，由此可证实借款是真实的。上诉人之所以否认借款事实，是因为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且内讧，造成为了逃避债务提起上诉。华汇公司、华泽公司、杨家绪与本案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开办的公司不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有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开办的美祥销售公司为华泽公司、华汇公司在孟村、献县，杨家绪也在美祥销售公司曾有股份，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刘莉账目上面涉及的给马淑民以及马淑民丈夫姜艳强之间的账目往来，不仅包括债务还包括合作的经济往来，因此将该账目与本案混为一谈就是为了掩盖真实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借款协议无效或可撤销，又声称合同未生效，显然逻辑混乱。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莉述称，1、刘莉代杨家绪持有华汇公司股份，名义上是华汇公司、华汇青县分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实际只担任华汇公司、华汇青县分公司会计职务，华汇公司、华汇青县分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杨家绪。华汇公司、华汇青县分公司所借款项均由杨家绪支配使用，借款转入刘莉账户及刘莉在借据上签字均是履行会计职务行为，刘莉并未侵占、挪用华汇公司、华汇青县分公司任何资金、财产，刘莉不应对借款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后刘莉本想提出上诉，因无能力交纳上诉费故为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马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莉系华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汇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10月23日，原告马淑民向被告刘莉名下银行账户（账号为62×××20）汇款200万元。同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用于易居城项目资金周转、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按月付息、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原告马淑民在甲方（出借人）处签名，被告刘莉在乙方（借款人）处加盖华汇公司公章，同时在经办人处签名。借款后，被告按约支付原告利息至2018年5月份，之后，未向原告偿付借款本息。2016年10月28日，杨家绪与被告刘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约定杨家绪委托刘莉作为其对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500万元（该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以上事实由借款协议、沧州银行业务回单、股权代持协议、银行交易明细、付息明细及当事人庭审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意义下的反诉，要求所提的事由必须是因原被告的民事行为而形成的一种独立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所赖以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之外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它是一种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中，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提出“撤销借款协议”的主张已经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依赖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之中，两者之间并未形成一种新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作为一种独立的诉讼请求存在，故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提出的“撤销借款协议”不构成反诉，应属抗辩。庭审中，合议庭将“原、被告签署的借款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作为调查焦点纳入本案法庭调查。 原、被告签署的借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形式要件完备，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华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协议中约定月息3分，超过了法律对民间借贷利息的保护限度，原告主张自2018年6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按月息3分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并未超出年利率36%，且已实际履行，本院不予干涉。华汇分公司系华汇公司的分支机构，分公司的财产均属于总公司，原告诉请华汇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案件审理中，被告华汇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出借人马淑民的签字是否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因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与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形成时间不再启动鉴定程序。对于借款协议中马淑民签名，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通过摇号方式选取鉴定机构，确定由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意（2019）文书鉴字第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借款协议中“马淑民”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马淑民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本院不予采纳。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辩称，原告与刘莉之间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应予撤销，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上述应撤销的法定情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上注明借款用于被告华汇公司易居城项目资金周转，刘莉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并盖有公司印章，出借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至于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以涉案借款在被告的所有财务账册中均没有反映、被告资金充足、不需要借款为由提出的抗辩，均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马淑民与被告华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作出的未收到原告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的抗辩，均与案件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莉作为华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使用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接收借款并支付利息，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混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刘莉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刘莉辩称其用名下银行账户接受原告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7月9日，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申请本院向沧州市公安局调取审计报告，证实收支相差约人民币1.17亿元。但该审计报告系公安机关委托审计机构根据被告公司内部账册进行审计后作出，公司账册内容和审计报告结果均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对抗原告向诸被告主张偿还涉案债务的权利，故对被告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的调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刘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马淑民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刘莉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公司章程，证明刘莉无权对外借款，其之所以对外进行大量借款是为了与被上诉人通过民间借贷的方式侵占公司资金，其对外借款超出权限，可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属于虚假诉讼。刘莉亲笔签名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如刘莉不知道公司章程不可能签字。刘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经理不可能不知道公司章程，刘莉是公司会计、财务负责人，明知道公司财务发生结算、收入支出均应记账却没记账，将公司款项转入个人账户，可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属于虚假诉讼。2、提交马淑民银行往来明细表，该明细表摘于刘莉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8859卡及5920卡银行卡流水，该明细表清楚证明现金流入和流出方为刘莉和马淑民，马淑民向我方转款12480000元，我方向马淑民转款13469997元，证明我方没有欠马淑民，是马淑民应向我方偿还款项，且该往来明细表中并不涉及马淑民代理我方的销售所应当进行的资金往来，马淑民为侵占我方资金，其故意将2017年的200万元借款单独提起诉讼，是为了掩盖我方并不欠其款项的事实。涉案借款协议乙方签字处为2017年10月23日并不是借款协议形成时间，我方没有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而是刘莉利用掌管公司公章的便利私自加盖。3、受理案件通知书、立案告知书、调取证据告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属于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马淑民质证称：1、请法庭核实华汇公司章程真实性，我方没异议。但是该章程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章程，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法获知该章程具体内容，该章程只是上诉人内部管理章程，不能用该章程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上诉人代理人陈述中称刘莉涉嫌侵占公司资金以及认可马淑民在几年间向刘莉账户的汇款行为公司行为，马淑民向华汇公司转款12480000元，华汇公司向马淑民转款13469997元，可看出上诉人认可马淑民借款给华汇公司，刘莉账户用于公司运作。2、所谓汇总资料今天才看到，一审上诉人未提交。3、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 原审被告刘莉质证称：1、章程是公司成立时设立，2016年10月28日刘莉受让袁健夫华汇公司股份登记为华汇公司股东，实际是代杨家绪持有上述股份，刘莉并非华汇公司真实股东，也未履行华汇公司股东权利及职责。章程修正案是由刘莉签字登记为显名股东，代杨家绪持有股份，不能证明刘莉履行了股东的权利，也不能证明刘莉侵占了公司财产。2、结合上诉人诉称的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较大数额款项可印证刘莉一审庭审中辩称的5920和8859银行卡由华汇公司实际使用支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是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刘莉不是民间借贷合同一方当事人。3、刘莉是否涉嫌构成犯罪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被上诉人起诉民间借贷案件同样涉嫌犯罪的理由中止审理。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的规定第六条刘莉是否涉嫌职务侵占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应继续审理不存在中止情形。根据第七条规定本案基本事实不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准，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马淑民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华汇易居城销售代理合同、德富悦城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关于杨家绪等人股份清算说明及马淑民根据股份清算说明给杨家绪等人汇款39万元的业务回单，另被上诉人有华泽公司与沧州美祥公司销售代理合同涉及孟村华泽公司，可证明华泽公司、华汇公司开发的孟村、青县、沧州、盐山等工程均是由被上诉人开办的美祥公司代理销售的。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刘莉与马淑民往来明细包括双方在该销售合作中往来的款项，另我方提交的关于杨家绪等人股份清算的说明可证实杨家绪和本案被上诉人和刘莉、朱国治曾共同注资美祥销售公司，2017年年底杨家绪等人退股，马淑民支付给三人39万元的利润和股金，上诉人提交的往来明细汇总包括该笔款项，该说明可明确看出孟村项目部交由美祥公司销售，佣金由华汇公司、华泽公司及刘莉向马淑民支付，部分通过刘莉账户支付佣金，涉及青县易居城的有600多万元，杨家绪和马淑民个人之间也有往来，杨家绪个人资金也是用于华汇和华泽。就上诉人提交的马淑民银行往来明细表进行说明，该明细表断章取义，不能全面反映问题。上诉人以付给款13469997元多于马淑民支付给上诉人的12480000元为由主张不仅不欠马淑民款项，马淑民还多收其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算账如下:1、该账目故意遗漏了马淑民支付给上诉人的多笔款项。例如2015年3月14日姜艳强支付给刘莉5920账户52万、2015年5月4日支付给5920账户3万、7万；同日马淑民支付给该账户40.5万元;2017年1月25日马淑民支付给5920账户15万，2014年6月16日马淑民支付给5920账户2万，共计119.5万元。(见证A四页）2、该明细中支付给马淑民3677账户中的款项均是华泽公司支付给马淑民有华泽支付的孟村、盐山等项目佣金44万，会议费3万共计47万元。见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中均标注华泽公司账户支出。我方账页体现3万元为会议费。3、2015年7月3日支付9万为股金(见马淑民个人借款问题第七页上部说明以及我方提交关于杨家绪等人股份清算的说明)4、利息1222197元。5、2015年4月10日的黎晓俊30万与案件无关。13469997元-1195000元-470000-90000元-1222197元-300000元=10192800元。12480000元-10192800=2287200元也大于200万另外2015年7月10日杨家绪还借马淑民200万(见马淑民往来明细)二、如双方之前有债务，不可能给原告出具欠条。 上诉人质证称：关联性不予确认，马淑民通过美祥公司代理我方楼盘销售不存在关联性，我方在进行核对时已多次确认我方提交的该份明细表不涉及马淑民代理我方的楼盘销售业务，销售楼盘涉及的资金往来是独立的。就被上诉人提交的马淑民银行往来明细表说明的质证意见：1.马淑民提供的记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记账凭证是马淑民单方制作，不能证明真实的借款情况。2.利息统计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统计数据与事实不符。刘莉主张其提供的付息明细表中其中标注为刘军的借款信息实际为马淑民，但并未直接记载马淑民的200万借款。刘莉的弟弟叫刘军，为什么不记载为马淑民而记载为刘军？这笔借款究竟马淑民的借款还是刘莉的借款？借款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如果该笔借款是刘莉的借款，很显然，刘莉利用自己职务的便利，与他人恶意串通骗取公司资金的用意昭然若揭。3.2014年6月16日、2015年3月14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7月10日、2017年1月25日共7笔转账记录，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依据刘莉签字提供的民间借款明细表，马淑民个人借款2014年共计两笔，借款金额合计100万元;2015年共计4笔，借款金额合计158万元;2017年共4笔，合计780万元，以上借款均不包含这7笔款项，该7笔款项转入的账户为刘莉尾号为5920的建行卡，该卡完全属于刘莉个人且由其自由支配和使用，在该卡上有大量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的款项往来。刘莉与马淑民很早就相识，其账户在华汇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和马淑民有经济往来，不能把所有转入该卡的款项都当成是上诉人的借款，这显然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马淑民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7笔款是出借给上诉人的事实。4.关于明细表中通过华泽账户和刘莉8859账户支付给马淑民3677账户的47万元，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盐山项目本不属于华泽公司名下项目，未经上诉人准许，刘莉擅自使用华泽公司资金支付给马淑民，属于恶意侵占公司资金。马淑民所称的“会议费”，在上诉人公司账目中不存在此类支出。刘莉曾担任沧州市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财务经理，这类费用应属于沧州市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开支，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刘莉擅自利用上诉人资金支付给马淑民，明显属于侵占上诉人公司资金的行为。马淑民主张该47万元为“佣金”及“会议费”，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以马淑民的单方说明即认定这些款项的用途。5.关于2015年7月3日支付给马淑民的9万元，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马淑民提交的关于杨家绪等人股份清算的说明与上诉人无关，马淑民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就算该笔款项为股金，也应当是马淑民支付给杨家绪，而不是杨家绪支付给马淑民。另外，刘莉利用其个人5920卡支付给马淑民的行为只是其个人行为，但使用了公司资金，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而超出的部份应当为侵占了公司资金6.根据依据刘莉签字提供的利息支付明细表，共计转给马淑民及姜艳强利息为1261997.00元，因马淑民转给刘莉的款项根本就不是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实际也不需要向马淑民支付利息，而已支付的1261，9900元则是马淑民与刘莉恶意串通侵占上诉人资金，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7.2015年4月10日转账给姜艳强的30万元即是偿还马淑民的借款。马淑民单方面否认该款款项与案件无关没有任何依据以上多笔款项往来记录均可反映刘莉与马淑民之间存在大量虚假借贷，肆意占用上诉人公司资金的情况。马淑民将所有流进刘莉账户款项都当成是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并通过这些虚假借款要求上诉人支付了大量的利息，相当于套取上诉人大量资金，其所获得的本金和利息已远远超过其所借出的款项，但其仍不满足已获得的巨大利益，在上诉人无法再支撑这些高额利息后，试图通过虚假诉讼继续骗取不当利益，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被告刘莉质证称：无异议，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 二审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2017年10月23日，马淑民与华汇公司、刘莉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形式要件完备，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其没有向被上诉人马淑民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中的印章是原审被告刘莉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的，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刘莉系华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汇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刘莉又是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鉴于刘莉的多重身份，刘莉的个人银行账户又由公司使用，故，马淑民在出借款项时有理由相信其向对方当事人提供的刘莉账户打款即为按约定支付了涉案借款，应认定出借人马淑民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淑民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和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仅依据刘莉与马淑民银行往来账户计算出的差额，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偿还了本案借款。借款协议到期后，借款人应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华汇公司、华汇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上诉人上诉称刘莉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犯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受案侦查，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在刑事案件没有确定结果前应中止审理，但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依法确定当事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不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为依据，故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继续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华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莉莉 书 记 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