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营业场所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双星大道104号、106号、108号、110号、112号、114-2-1号、114-2-2号、114-2-3号、114-3-4号、114-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K36196987B。负责人：李金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燕萍，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戈淑兰，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春喜，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塘坊村还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89131110K。法定代表人：刘兴波，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璧山支行）因与上诉人戈淑兰、被上诉人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茂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璧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燕萍，上诉人戈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春喜，被上诉人轩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兴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行璧山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轩茂公司、戈淑兰承担建行璧山支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8861元；二审诉讼费由轩茂公司、戈淑兰承担。事实和理由：建行璧山支行对轩茂公司、戈淑兰主张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首先，双方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约定建行璧山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轩茂公司、戈淑兰承担。其次，建行璧山支行已于2019年8月23日实际支付律师费8658元，故建行璧山支行要求轩茂公司、戈淑兰承担律师费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轩茂公司、戈淑兰辩称：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戈淑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建行璧山支行对戈淑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建行璧山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戈淑兰承担责任的核心依据系《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但该合同并非真实，存在无法解释的重大瑕疵。2.一审法院将戈淑兰曾经的法人身份及股东身份作为判决戈淑兰承担责任的理由之一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事实查证错误。戈淑兰私人U盾中未涉及案涉贷款合同。4.戈淑兰一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质证但一审判决并未载明。5.建行璧山支行应当受合同法格式条款的约束。6.戈淑兰与本案的唯一联系即戈淑兰在贷款过程中使用了私人U盾，仅系一种加密措施，不能由此认定戈淑兰为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建行璧山支行辩称：戈淑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轩茂公司辩称：案涉贷款系信誉贷，当时戈淑兰系公司财务人员，故由戈淑兰操作，并非个人贷，责任应由轩茂公司承担。建行璧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茂公司、戈淑兰偿还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借款本金776646.4元、罚息17936.98元；2.判令轩茂公司、戈淑兰立即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借款本金776646.4元为基数，复利以未支付的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7.1775%上浮50%计算，利随本清；3.判令轩茂公司、戈淑兰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8861元；4.判令轩茂公司、戈淑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建行璧山支行举示的2018年2月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载明：“合同编号：50001018360000000001717403。借款人（甲方）：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共同借款人姓名：戈淑兰，……贷款人（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行璧山支行，……第一条借款额度：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借款额度为人民币（金额大写）壹佰万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及还款来源：甲方应将借款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第三条借款额度有效期间：本合同项下借款有效期间自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6日（下称“额度有效期间”）。在额度有效期间内发生的单笔借款，甲方应至迟在额度有效期间届满日清偿借款。……第五条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一、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固定利率7.1775%，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二、罚息利率：本合同项下单笔贷款的罚息利率按照以下约定确定：……（二）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七、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如果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八、结息……（二）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四、乙方救济措施：……（七）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第十二条其他条款：一、费用的承担：1.因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建行璧山支行于2018年2月6日向轩茂公司发放借款600000元；于2018年3月27日发放借款130273元；于2018年4月27日发放借款102000元；于2018年6月21日发放借款40000元；于2018年7月16日发放借款15000元；于2018年7月18日发放借款10000元；于2018年9月17日发放借款29000元；于2018年9月22日发放借款10000元；于2018年9月22日发放借款3000元；于2018年10月19日发放借款5000元；于2018年11月2日发放借款20000元；于2018年11月8日发放借款4500元。以上合计借款968773元。庭审中，建行璧山支行举示了贷款系统操作数据截图6页、《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截图12页，载明：办理“小微企业快贷”过程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0001018360000000001717403）的内容。戈淑兰质证认为，U盘是按公司要求，因为要办理贷款就必须办理U盘，U盘是戈淑兰曾经使用过，截图是曾经使用过的U盘的截图。第一次使用这个U盘是建行璧山支行工作人员帮助指导使用的，戈淑兰不懂操作方式，是由建行璧山支行工作人员指导戈淑兰使用。戈淑兰未看到过U盾上显示的贷款合同，任何在建行璧山支行那里贷款的单位都必须使用U盾，建行璧山支行都把贷款合同一并发送到U盾中，财务人员使用U盾时只是进行款项的流转，不会有哪一个财务人员会把整个U盾打开查看是否有贷款合同，并仔细研究其内容。庭审中，戈淑兰陈述，在办理涉案贷款时，其并没有操作这个U盾，而是由建行璧山支行工作人员帮忙操作一切，办理好后交到戈淑兰手上的。当时戈淑兰的手机是收到了验证码，建行璧山支行的工作人员就问验证码是多少，该工作人员把验证码输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进行操作。戈淑兰本人银行账户进行绑定也是由建行璧山支行工作人员进行操作的，戈淑兰根本就操作不来。庭审中，轩茂公司、戈淑兰陈述，戈淑兰在2016年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既是轩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轩茂公司的股东。庭审中，建行璧山支行陈述，案涉贷款系网络申请操作贷款，U盾是电子银行的一种载体形式，公司要进行贷款必须要有人通过U盾进行操作。审理中，建行璧山支行陈述，截止2019年6月20日，轩茂公司、戈淑兰尚欠建行璧山支行借款本金776646.4元、罚息17936.98元。2019年8月5日，建行璧山支行与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该合同约定，建行璧山支行委托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轩茂公司等贷款合同纠纷案件，由毛燕萍律师办理具体事宜，代理费用总额为28861元。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8日向建行璧山支行开出金额为8658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轩茂公司向建行璧山支行建行璧山支行借款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戈淑兰是否是共同借款人。关于戈淑兰是否是共同借款人的问题。其一、借款时，戈淑兰既是轩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轩茂公司的股东。其二、办理案涉借款时，戈淑兰称其不懂操作方式，由建行璧山支行工作人员帮其操作U盾，并与其个人银行账户绑定，在其收到手机验证码后，告诉建行璧山支行工作人员。其三、戈淑兰对建行璧山支行举示的贷款系统操作数据截图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截图予以认可。由此可见，案涉借款是由戈淑兰网上操作完成的。戈淑兰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未认真阅读合同条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戈淑兰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轩茂公司、戈淑兰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地向建行璧山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轩茂公司、戈淑兰归还建行璧山支行借款本金776646.4元，并支付罚息（罚息计算方式为：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罚息17936.98元；以借款本金776646.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1775%上浮50%计算罚息），利随本清。关于建行璧山支行要求轩茂公司、戈淑兰支付律师费28861元的诉请，因建行璧山支行未能举示律师费的支付凭证，该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戈淑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行借款本金776646.4元，并支付罚息（罚息计算方式为：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罚息17936.98元；以借款本金776646.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1775%上浮50%计算罚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017.22元，由被告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戈淑兰负担（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017.22元，待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戈淑兰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二被告在给付原告案款时一并付给原告）。”二审中，建行璧山支行举示了如下证据：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委托代理补充协议，拟证明建行璧山支行在2019年8月23日已向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律师费8658元。戈淑兰、轩茂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为2万多，实际支付仅有8000多，不清楚是否是支付的案涉合同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因戈淑兰、轩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与建行璧山支行一审举示的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8月23日，建行璧山支行向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转款支付了律师费865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戈淑兰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建行璧山支行要求轩茂公司、戈淑兰支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现分别评判如下：一、戈淑兰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首先，案涉借款发生时，戈淑兰既是轩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轩茂公司的大股东；其次，戈淑兰对建行璧山支行举示的贷款系统操作数据截图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截图予以认可，从上述截图可知，戈淑兰列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再次，案涉借款的交易，需通过戈淑兰个人的U盾进行操作，戈淑兰辩称其不懂操作方式，由建行璧山支行工作人员帮其操作U盾，并与其个人银行账户绑定，其并不清楚其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戈淑兰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未认真阅读合同条款应当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案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戈淑兰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上诉人戈淑兰关于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建行璧山支行要求轩茂公司、戈淑兰支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建行璧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且二审中建行璧山支行举示了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8658元，故轩茂公司、戈淑兰应向建行璧山支行支付律师费8658元，对建行璧山支行尚未支付的律师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行璧山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戈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基于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戈淑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行律师费8658元；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17.22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共计11017.22元，由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戈淑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5.97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行负担338.53元，由重庆轩茂机电有限公司、戈淑兰共同负担183元，由戈淑兰负担1203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