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盛秀，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崔建忠，男，汉族，系王盛秀之子。委托代理人甘立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顺县城关。法定代表人李友军，县长。委托代理人甘立君。上诉人王盛秀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9）黔27行赔初2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盛秀一审诉称，2019年3月29日，长顺县人民政府组织100多人在没有出示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强制拆除王盛秀位于长顺县（原老法院路35号）房屋的行为已经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行初22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请求：一、判决长顺县人民政府赔偿王盛秀房屋损失人民币2949200元。二、1.楼道铁扶手35ｍ,7000元；2.棕垫1个，1000元；3.床板，300元；4.香火板，200元；5.木料（方子、木板），3000元；6.电脑桌，300元；7.装修损失90117元，共计101917元。不再要求赔偿太阳能1个，3000元；钢架棚90ｍ2,13500元；装修损失100000元（含地砖、墙砖等）。三、过渡安置费15000元；四、经营性损失6000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王盛秀系长顺县长寨镇长寨村一组村民。2005年11月11日，长顺县人民政府为王盛秀颁发长国用〔2005〕1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王盛秀，座落长寨镇法院路××号，地号5—72（1），地类（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9㎡。同日，长顺县人民政府为王盛秀颁发长国用〔2005〕14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王盛秀，座落长寨镇法院路××号，地号5—72（2），地类（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60㎡。2012年9月26日，长顺县人民政府为王盛秀颁发长顺县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于长寨镇法院路××号，建筑面积为231.5㎡，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国有划拨（地号：〔2005〕146号），房屋性质为私产，建筑结构为混合，规划用途为成套住宅。王盛秀陈述其于1999年在其持有的长国用〔2005〕第145号（地类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9㎡）位于长寨镇法院路××号的土地上另修建房屋一处，底层用于养猪，上层用于堆放杂物，未办理手续。2017年12月4日，长顺县人民政府作出长府发〔2017〕25号《关于长顺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决定》载明：一、征收项目名称：长顺县棚户区改造项目；二、征收范围：长顺县长寨街道东门片区、天灯坡片区和长发南路片区等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土地和房屋，具体范围见红线图；三、征收主体：长顺县人民政府；四、征收实施单位：长寨街道办事处；五、征收补偿协议签约期限：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六、征收补偿：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按照长府函〔2017〕238号《长顺县长寨街道办事处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王盛秀案涉的房屋位于东门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项目范围内。在前述项目征收工作推进过程中，长顺县人民政府为王盛秀委托贵阳鑫定圆测绘有限公司对王盛秀案涉房屋面积进行复核制作的《房屋建筑面积复核表》载明：住房3层，砖混289.13㎡，简易棚18.59㎡，合计390.12㎡；彩钢棚82.40㎡。随后，长顺县人民政府就王盛秀被征收的房屋分别制作的《地上建筑物及装修登记表（货币）》《地上建筑物及装修登记表（产权置换）》及《地上建筑物及装修登记表（划地安置）》载明：住房砖混结构面积269.37㎡，住改非砖混结构面积19.76㎡，共计289.13㎡；制作的《装修登记表》载明：1.卷帘门8.12㎡，单价130元，共计1055.60元；2.地砖62.37㎡，单价120元，共计7484.40元；3.木门45.23㎡，单价120元，共计5427.60元；4.内墙砖57.45㎡，单价50元，共计2872.50元；5.木窗32.00㎡，单价80元，共计2560.00元；6.铝塑吊顶11.52㎡,单价100元，共计1152.00元；7.普通灶台3.30m，单价150元，共计495.00元；8.洗手池2，单价100元，共计200.00元；9.铝合金门窗5.10㎡，单价130元，共计663.00元；10.蹲便器1，单价100元，共计100.00元；11.地砖20.52㎡，单价100元，共计2052.00元；12.台式面盆1，单价260元，共计260.00元；13.地脚线39.60m，单价10元，共计396.00元；14.窗帘杆4m,单价30元，共计120.00元；15.外墙砖2.70㎡，单价50元，共计135.00元；16.瓷粉809.56㎡，单价10元，共计8095.60元；17.水泥打底809.56㎡，单价10元，共计8095.60元；18.水泥清光809.56㎡，单价10元，共计8095.60元；19.暗线289.13㎡，单价35元，共计10119.55元；20.照明设施1个，单价500元，共计500.00元；21.自来水设施1户，单价600元，共计600.00元；22.彩钢棚82.40㎡，单价300元，共计24720.00元；23.有线电视1户，单价1000元，共计1000.00元；24.宽带1户，单价200元，共计200.00元；25.简易棚18.59㎡，单价200元，共计3718.00元。上述1——25项，合计90117元。庭审中，王盛秀对长顺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装修登记表》载明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项目和补偿金额共计90117元不持异议。因长顺县人民政府与王盛秀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长顺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5日对王盛秀作出长府行决〔2018〕23号《长顺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补偿决定提供货币补偿、产权调换和划地安置三种补偿方式供王盛秀选择。同日，长顺县人民政府向王盛秀送达该补偿决定，王盛秀拒绝签收。2018年7月30日，长顺县人民政府对王盛秀作出长府告〔2018〕32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要求王盛秀户于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10日内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付房屋征收部门拆除，逾期未腾空交付，将由房屋征收部门一并拆除。同日，长顺县人民政府向王盛秀送达该催告书，王盛秀拒绝签收。2019年3月29日，长顺县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将王盛秀前述土地证上的房屋（长顺县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简易房强制拆除。王盛秀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19年4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黔27行初222号行政判决，确认长顺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9日对王盛秀位于长顺县（长寨镇法院路××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盛秀于2019年8月16日向长顺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长顺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9日作出长府行决〔2019〕13号《长顺县人民政府关于长寨街道王盛秀申请行政赔偿的处理决定》，决定对王盛秀不予赔偿。王盛秀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所述。另查明，长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函〔2017〕238号《关于长顺县长寨街道办事处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附件《长顺县长寨街道办事处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项关于货币安置规定：1.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附表1标准执行；2.建（构）筑物、装饰装修和其他附属设施按货币进行补偿（具体见附表3、4、5）。第七条第（二）项关于国有划拨用地补偿规定：“1.企业、个人在取得国有划拨用地时已缴纳土地成本费用（不含税）的，按照实际所缴费用给予补偿；如不缴费则按取得土地基本成本价每平方米146.25元给予补偿；……。”第八条关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及停产停业损失费规定：（一）搬迁费。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计算，住宅按照每平方米20元计发，商业性用房按照每次每平方米30元计发。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予一次搬迁费。（二）临时安置过渡费。选择产住房产权调换的，由被征收人自行过渡，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计算，住宅按10元/㎡/月计发，过渡期限暂定为10个月（选择现房安置的按3个月计发），实际过渡期限从被征收人腾空房屋交付之日起至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之日止。第十一条第（一）项关于沿街底层门面（商铺）的认定和补偿规定：沿街底层非商业性用房自改门面，办理有关经营证照正从事经营活动的，按照住宅标准的2倍进行补偿（本方案印发之日后沿街底层非商业性用房自改门面的一律按住宅标准补偿），具体补偿方式如下：（1）进深在8米内（含8米），以经营现状的面积为准。选择货币补偿的，用住宅补偿标准的2倍计付。第（三）项关于临时性生产生活用房和其他附属设施按《长顺县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潢补偿标准》进行货币补偿。该《补偿方案》附表1《房屋征收补偿指导标准（货币补偿）》规定：砖混结构2350元/㎡。附表3《房屋附属设施搬迁补助指导标准》规定：宽带移户费200元/户，有线电视1000元/户，照明设施500元/户，自来水设施600元/户。附表4《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指导标准》规定：房屋外墙砖、外墙漆50元/㎡，瓷粉10元/㎡，水泥清光10元/㎡，水泥打底10元/㎡，瓷砖墙裙（高度1m左右）50元/㎡，铝塑板吊顶100元/㎡，地板砖（60cm×60cm）120元/㎡，地板砖（60cm×60cm以下）100元/㎡，地脚线10元/㎡，铝合金卷窗门130元/㎡，铝合金门窗130元/㎡，不锈钢防盗门120元/㎡，实木玻璃窗80元/㎡，窗帘杆30元/m，木质护栏140元/m，台式面盆260元/套，蹲式大便器100元/个，洗手池100元/个，暗线35元/㎡。附表5《构筑物补偿指导标准》规定：简易结构200元/㎡，钢架棚300元/㎡。一审庭审中，王盛秀的代理人崔建忠当庭认可在房屋拆除前，长顺县人民政府已将王盛秀屋内搬离的物品登记后交由其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长顺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盛秀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一审法院（2019）黔27行初22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王盛秀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长顺县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履行相应赔偿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长顺县人民政府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王盛秀房屋等损失的赔偿方式、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一、关于赔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和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王盛秀案涉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返还原物或恢复原状已不可能，故长顺县人民政府依法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王盛秀。二、关于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赔偿范围应为王盛秀因长顺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权益损失。本案系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被征收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合法征收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故对王盛秀的直接财产损失范围应根据王盛秀案涉房屋及其他相关财产损失的客观情况以及充分考虑王盛秀作为被征收人可能享有的全部征收安置补偿权益予以确定。本案中，王盛秀在其诉讼请求中只主张房屋、室内物品、过渡费等损失，并未对土地补偿费、搬家费和搬家奖励费等提出主张，但是王盛秀作为房屋被征收人，依据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可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参照长顺县人民政府批复的案涉《补偿方案》的规定，本案赔偿范围应当确定为房屋损失、屋内物品损失、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土地补偿费、搬家费和搬家奖励费、过渡安置费。三、关于赔偿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统一的赔偿标准，对行政行为违法的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本案中，案涉《补偿方案》是长顺县人民政府为进行合法征收而确定的补偿标准，且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补偿方案进行的补偿。因此，对王盛秀房屋等的赔偿应以该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本案计算赔偿的依据。四、关于王盛秀各项赔偿金额如何确定问题。（一）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1.对于住宅房屋损失。王盛秀主张其房屋建筑面积为310m2，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长顺县人民政府认定的房屋建筑面积，系有资质的测绘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操作规程进行测绘得出的测绘结果。因此，本案应以贵阳鑫定园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建筑面积复核表》测量结果作为确定案涉房屋面积的计算依据，即王盛秀房屋砖混结构建筑面积289.13m2。扣除住改非面积19.76m2及经营性用房面积8.66m2，王盛秀住房建筑面积为260.71m2。根据案涉《补偿方案》附表1《房屋征收补偿指导标准（货币补偿）》规定,砖混结构2350元/㎡，以及案涉《补偿方案》第十条第（一）项关于住房奖励规定,选择货币补偿安置,在规定期限1个月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按被征收人合法建筑面积以300元/m2的标准给予奖励,不足2万元的按2万元奖励,超过10万元的按10万元奖励。该奖励是长顺县人民政府制定的一项惠民政策，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的规定。因此，长顺县人民政府在未与王盛秀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即对王盛秀的房屋进行拆除，按照赔偿不低于合法补偿的原则，一审法院支持王盛秀的房屋损失赔偿数额为（260.71㎡×2350元/㎡）+（260.71㎡×300元/㎡）=690881.50元。2.对于住改非用房损失。案涉《补偿方案》第十一条第（一）项关于沿街底层门面（商铺）的认定和补偿规定，沿街底层非商业性用房自改门面，办理有关经营证照正从事经营活动的，按照住宅标准的2倍进行补偿，具体补偿方式如下：（1）进深在8米内（含8米），以经营现状的面积为准。选择货币补偿的，用住宅补偿标准的2倍计付。王盛秀住改非面积为19.76m2，故王盛秀住改非商业用房损失为19.76m2×2350元/㎡×2=92872.00元。3.对于底层面积折算经营性用房损失,案涉补偿方案虽未规定,但长顺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货币补偿清单》已将该损失列入补偿范围。按照赔偿不低于合法补偿的原则，王盛秀应获得该损失赔偿。王盛秀底层面积为43.30m2，故王盛秀住改非商业用房损失为（43.30m2×20%）×2350元/㎡×2=40702.00元。以上1—3项损失共计824455.50元。（二）对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长顺县人民政府组织拆除王盛秀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王盛秀签字确认，致使王盛秀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长顺县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王盛秀虽认可长顺县人民政府在拆除房屋前将房屋内已搬离的物品交其自行处理，但长顺县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王盛秀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离腾空，长顺县人民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盛秀提供的《遗漏物品清单》中：1.棕垫1个，2.床板，3.香火板，4.木料（方子、木板），5.电脑桌，属室内物品，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且长顺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盛秀所列物品不存在，故对王盛秀主张的上述物品种类及数量应予认定。关于上述物品的价值，王盛秀主张价值共计4800元,对此，长顺县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法院予以支持。故确认王盛秀室内物品损失为4800元。（三）对于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王盛秀对长顺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地上建筑物及装修登记表》中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载明的项目、种类、数量及补偿金额共计90117元，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另，王盛秀提供《遗漏物品清单》主张装饰装修遗漏楼道铁扶手35m,符合楼道需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涉《补偿方案》附表4《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指导标准》规定，室内护拦，钢条100元/m，该项损失为35m×100元/m=350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王盛秀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为93617.00元。（四）对于搬家费和搬家奖励费。王盛秀虽未主张搬家费和搬家奖励费，但根据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的原则，王盛秀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案涉《补偿方案》第八条关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及停产停业损失费规定：（一）搬迁费，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计算，住宅按照20元/㎡计发，商业性用房按照每次30元/㎡计发。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予一次搬迁费。……。第九条第（三）项关于房屋搬家奖励规定，被征收人从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日起7日内（含第7日）腾空房屋并交钥匙的一次性奖励1.5万元。因此，王盛秀应获得搬家费为289.13㎡×20元/㎡=5782.60元、搬家奖励费15000元，共计20782.60元。（五）对于宅基地损失。王盛秀亦未提出主张，但根据案涉《补偿方案》第七条第（二）项关于国有划拨用地补偿规定：“1.企业、个人在取得国有划拨用地时已缴纳土地成本费用（不含税）的，按照实际所缴费用给予补偿；如不缴费则按取得土地基本成本价146.25元/㎡给予补偿；……。”王盛秀宅基地的取得方式为国有划拨，长顺县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王盛秀在取得国有划拨用地时是否已缴纳土地成本费用，故根据前述规定，应参照不缴费的则按取得土地基本成本价146.25元/㎡计算赔偿。故王盛秀宅基地损失为（63.06㎡+19㎡）×146.25元/㎡=12001.28元。（六）关于王盛秀主张过渡安置费15000元的诉请。本案中，案涉《补偿方案》对选择货币补偿虽未规定过渡安置费，但长顺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盛秀房屋，王盛秀必另择居所，且长顺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强拆房屋后为王盛秀提供了安置房或支付了过渡安置补助费。因此，在王盛秀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其过渡安置损失是必然存在的，其主张的过渡安置费损失属于直接损失部分，应予以赔偿。参照案涉《补偿方案》第八条第（二）项关于临时安置过渡费规定：“选择产住房产权调换的，由被征收人自行过渡，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计算，住宅按10元/㎡/月计发，过渡期限暂定为10个月（选择现房安置的按3个月计发），实际过渡期限从被征收人腾空房屋交付之日起至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之日止。”王盛秀过渡安置费损失应认定为每月2607.10元(260.71㎡×10元/㎡/月)，支付时间从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七）关于王盛秀主张经营性损失60000元的诉请。该诉请实质是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根据案涉《补偿方案》第八条第（三项）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规定，经认定办理有关经营证照，在征收公告发布前10日内还从事经营活动，并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的，选择产权调换的，底层商铺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按实际经营面积以每月30元/㎡计发，其他商业用房按实际经营面积以每月20元/㎡计发，初步暂定期限为10个月（选择现铺安置的按3个月计发），若因征收人自身原因造成过渡期延期的，根据本标准按月据实计付。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土地使用证》批准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或综合用地，底层是沿街建筑的，认定为门面（商铺）。本案中，王盛秀用于经营餐饮和烟草零售的房屋并非《土地使用证》批准的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或综合用地的商业门面，而是属于住改非商业用房，不符合前述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规定。且一审法院已按案涉《补偿方案》第十一条第（一）项中关于住改非商业用房的规定，对其住改非商业用房损失按住宅标准的2倍进行了赔偿。故王盛秀要求赔偿经营性损失6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盛秀因长顺县人民政府对其案涉房屋违法强制拆除所致的各项损失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一）房屋损失824455.50元、室内物品损失4800元、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93617.00元、搬家费及搬家奖励费20782.60元、土地补偿损失12001.28元，共计955656.38元。王盛秀的前述损失在长顺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行为发生之日就已客观存在，长顺县人民政府理应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被拆迁人，尽可能减少被拆迁人的损失。如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被拆迁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但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长顺县人民政府仍未对王盛秀的损失进行赔偿，从督促长顺县人民政府尽快履行赔偿义务，避免被拆迁人直接损失扩大的角度出发，长顺县人民政府应对其迟延支付的损害赔偿金计付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利息的计算确定为：以955656.38元为基数，以2019年3月29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二）过渡安置费，按每月2607.10元计，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顺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王盛秀赔偿金955656.3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55656.38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长顺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每月2607.10元标准支付王盛秀过渡安置费损失赔偿金，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三、驳回王盛秀的其他赔偿请求。一审宣判后，王盛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参照案涉的补偿方案对上诉人的主体房屋进行赔偿错误。上诉人的房屋系被长顺县人民政府违法拆除，且房屋价格明显上涨，按照补偿方案进行赔偿显失公平；2.不予赔偿停产停业损失错误。上诉人的房屋是合法建筑，且王盛秀能提供相关营业执照，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长顺县人民政府应根据经营情况、经营年限及纳税等实际情况，给予适当的营业性损失；3.屋内物品损失金额确定错误。长顺县人民政府组织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致使上诉人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上诉人主张的一些物品，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种类、数量和价值，但出于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考虑，结合目前市场价格，应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进行赔偿。被上诉人长顺县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首先，一审判决以《补偿方案》为依据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现在长顺县的房屋价格仍然不超过3000元每平方米。其次，王盛秀的房屋登记性质为住宅，且其并不是多年持续经营，其房屋按照《补偿方案》不应视为商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盛秀将其诉请的第一项房屋损失金额调整为27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范围如何确定；二、房屋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三、停产停业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四、屋内物品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以及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第一，关于赔偿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因上诉人王盛秀诉长顺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已被确认违法，故王盛秀因长顺县人民政府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长顺县人民政府予以赔偿。对于王盛秀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尽管本案系行政赔偿之诉，但其实质仍属于房屋征收的行政补偿范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为确保上诉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赔偿，有效保护当事人房屋的合法产权，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确定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和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案的赔偿范围确定为主体房屋损失、屋内物品损失、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土地补偿费、搬家费和搬家奖励费、过渡安置费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房屋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本案案涉房屋的修建时间为上世纪90年代，所占用的土地系国有划拨，王盛秀未提供证据证实王盛秀在取得国有划拨用地时已缴纳了土地成本费用；本案中，《补偿方案》中确定的合法房屋赔偿标准是长顺县人民政府为实施该项目确定的补偿标准，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方案进行了补偿，长顺县人民政府按照《补偿方案》的标准对王盛秀房屋主体、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相关损失进行赔偿，足以弥补王盛秀基于案涉房屋本身产生的相关直接财产损失。对于王盛秀要求对其案涉房屋损失，应参照其主张的市场价值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住宅性房屋的赔偿数额。王盛秀主张其房屋面积为310㎡，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长顺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贵阳鑫定园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建筑面积复核表》作为计算依据，并扣除住改非面积及折算经营性用房面积后，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按照《补偿方案》以2650元每平方米（2350元+300元）对王盛秀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盛秀被拆除的房屋的产权性质为住宅。《补偿方案》中对产权性质为住宅，但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性用房的补偿进行了规定。考虑其经营情况、经营年限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据《补偿方案》折算相应面积后按照住宅的2倍计算损失赔偿并无不当。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主体损失824455.50元正确，依法予以确认。第四，关于屋内物品损失是否应该赔偿以及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本案的屋内物品损失情况，应当由长顺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盛秀请求法院判令长顺县人民政府赔偿其屋内物品包括棕垫、床板、香火板、木料（方子、木板）、电脑桌，金额共计4800元。一审时，王盛秀亦认可屋内物品大部分已搬出。因王盛秀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皆为其家庭常规生活物品，一审法院对王盛秀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予以支持并确定赔偿金额为48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土地补偿费、搬家费和搬家奖励费、过渡安置费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审判员 孟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叶署铭书记员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