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光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长寿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2033974580。法定代表人：邹联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但晓东，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重庆光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但晓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5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被上诉人但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但晓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但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但晓东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必须要符合证据的三性，互相印证，形成一条完善的证据链来证明案涉房屋漏水是否发生在5年质保期内的事实，而但晓东在一审中举示的照片中的房屋并不能确定是案涉房屋，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房屋的现状。微博相册、说说、日志相册均不能反映出照片真实的形成时间，且现有的司法鉴定技术也无法作出确定性鉴定意见，故但晓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难以互相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业主未严格按照《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使用说明书、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的约定填写《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质量报修联系单》为由不履行质保义务”错误。民法讲究契约精神，光宇公司作为一家大公司、业务纷繁复杂，但晓东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向光宇公司申请维修属于违反合同约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光宇公司一直未真正解决案涉房屋屋顶的漏水问题错误。首先，但晓东提交的《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上没有企业公章，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基于这份不具有真实性的证据，必然作出错误认定。其次，案涉房屋屋顶漏水问题已超出保修期，但晓东并未提供可靠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保修期内已出现屋顶漏水问题。但晓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但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宇公司立即修好重庆市长寿区维多利亚9栋3单元5-2楼顶漏水问题；2.判令光宇公司立即修复重庆市长寿区维多利亚9栋3单元5-2楼顶漏水造成的墙纸发霉脱落问题；3.判令光宇公司承担但晓东因房屋漏水修复期间无法入住的一切费用；4.判令光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但晓东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光宇公司立即修好重庆市长寿区维多利亚9栋3单元5-2楼顶漏水问题；2.判令光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宇公司开发建设了光宇•维多利亚一期项目（1、2、9-17#楼），该项目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009年12月3日，但晓东（乙方）与光宇公司（甲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但晓东购买该项目9栋3单元5-2商品房一套。并约定：《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甲方自本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按照《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在商品房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甲方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乙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使用说明书、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载明，住宅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有如下部位、部件工程质量问题的，均由本公司（光宇公司）免费承担维修责任：屋面防水、外墙面、厨房和卫生间地面、地下室的防水工程防渗漏保修期限为5年，质量问题处理完成时间期限为1月内。当您正常使用本商品房发现存在的质量问题时，应在上述保修期限内及时填写《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质量报修联系单》，向我公司或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进行报修。2011年2月17日，但晓东接房。一审审理过程中，但晓东申请维多利亚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范某出庭作证，证人范某陈述如下：其系维多利亚物业的员工，从2010年12月中旬到该物业上班至今，一直担任客户主管，主要负责前台接待，处理日常事务。但晓东是维多利亚小区业主，光宇公司是维多利亚小区的开发商。但晓东的房屋存在漏水问题，向物业反映过，物业都会做登记。是开发商给物业的表格统计房屋质量问题，填好后物业用ＱＱ将表格传给开发商，开发商派人来维修。物业和开发商一起去但晓东家里看过，具体漏水点证人记不清了，主要是外墙、屋顶，大概与但晓东提供的图片是一致的，现在是否还是这些漏水点证人不清楚。一审审理过程中，光宇公司申请对但晓东提交的照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终止鉴定函》，载明：依据其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委托事项作出确定性鉴定意见，故作退案处理。但晓东与光宇公司对案涉房屋漏水是否发生在5年质保期内的事实有异议。对此但晓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3张、照片5张、微博相册、说说和日志相册。《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载明“三项目部（邹德勇）”“9-3-5-2但小东139××××6878客厅外墙渗水到室内2014.5.6已处理2015.1.18”“9-3-5-2但小东189××××1239次卧窗边外墙漏水2014.7.4”“9-3-5-2但小东189××××1239客厅主次卧天棚漏水2015.12.02”等内容。光宇公司认可邹德勇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对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登记的时间显示为2014年和2015年，即使当时确有漏水，但晓东也应该及时寻求处理而不是拖到现在。且按照《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使用说明书、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的约定，但晓东应填写《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质量报修联系单》向光宇公司申请维修，而非仅仅到物业处登记。光宇公司对照片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照片不能确定是案涉房屋，且但晓东陈述照片系2014年的情况，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房屋的现状。光宇公司对微博相册、说说和日志相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图片不能反映出照片真实的形成时间，并对照片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一般形式，光宇公司无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范某的证言与但晓东的陈述举证能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但晓东与光宇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光宇公司应按照《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合同约定光宇公司自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按照《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双方对但晓东于2011年2月17日接房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开始使用时间为2011年2月17日。《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使用说明书、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约定，住宅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屋面防水、外墙面、厨房和卫生间地面、地下室的防水工程防渗漏保修期限为5年，质量问题处理完成时间期限为1月内。故案涉房屋自2011年2月17日起起算保修期。关于光宇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房屋屋顶漏水问题进行修复的问题。但晓东所购买的案涉房屋于2014年、2015年出现漏水现象，有照片和物管登记以及证人证言为证，光宇公司辩称照片和物管登记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证人证言亦因缺少物管公司授权而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光宇公司对但晓东的举证能力要求过高，已超出日常经验和习惯做法，但晓东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虽不能确认照片形成时间，但能确定拍摄于2014年7月4日（但晓东将照片上传到微博相册的时间）前，能够证实案涉房屋此前已出现漏水现象，在光宇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应予采信。此外，《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上载明的“邹德勇”确系光宇公司工作人员，2015年1月18日亦对案涉房屋进行过维修，说明光宇公司收集并知晓相关房屋质量问题，其不能以业主未严格按照《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使用说明书、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的约定填写《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质量报修联系单》为由不履行质保义务。案涉房屋在2015年1月18日进行过处理之后，又于同年12月2日产生报修登记，该房屋仍继续出现漏水现象，说明光宇公司一直未真正解决该房屋屋顶的漏水问题，现虽已超出保修期，但因但晓东房屋漏水问题系在质量保修期内产生，光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经修缮已解决了漏水的问题，即光宇公司未在质量保修期内解决但晓东房屋的漏水问题，故光宇公司对但晓东所购房屋的漏水仍负有维修义务。综上，但晓东要求光宇公司修复重庆市长寿区维多利亚9栋3单元5-2楼顶漏水问题，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光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原告但晓东所有的重庆市长寿区维多利亚9栋3单元5-2房屋屋顶的漏水问题进行修复。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重庆光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组织的庭审中，但晓东与光宇公司均确认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公司为重庆市渝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但晓东在一审中举示的《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上加盖有“重庆市渝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维多利亚管理处”的鲜章。证人范某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组织的庭审中出庭作证时亦陈述，《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系重庆市渝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登记表。3.关于案涉房屋在保修期限内出现漏水情况后，但晓东是通过何种方式向光宇公司提出维修请求的问题，但晓东在二审中陈述，其先向案涉房屋的物管报修，然后由物管将相应报修记录报给光宇公司，最后由光宇公司安排维修。光宇公司对但晓东的上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称其在质保期内安排过相关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维修。另外，但晓东与光宇公司在二审中均确认光宇公司最后一次对案涉房屋漏水问题进行维修的时间为《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上载明的2015年1月18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但晓东在一审中举示的《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不仅加盖了案涉房屋所属物业管理公司即“重庆市渝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维多利亚管理处”的鲜章，并且重庆市渝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范某在出庭作证时，亦对该统计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光宇公司虽对《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统计汇总表上加盖的鲜章系伪造，也未就该鲜章印文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并且，该统计汇总表上载明的内容，如建设单位工作人员邹德勇、光宇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最后一次维修的时间等，亦与光宇公司在本案中予以确认的相关事实一致。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但晓东举示的《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但晓东于2011年2月17日接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日为案涉房屋保修期的起算时间亦无不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但晓东于2014年5月6日通过案涉房屋所属物业管理公司向光宇公司转达维修请求后，光宇公司虽于2015年1月18日对案涉房屋的漏水问题进行了处理。然而，从《维多利亚需维修项目问题统计汇总表》载明的内容可知，但晓东在光宇公司于2015年1月18日对案涉房屋的漏水问题进行处理后，又于2015年12月2日继续通过案涉房屋所属物业管理公司向光宇公司转达了案涉房屋存在“客厅主次卧天棚漏水”问题需要维修的请求，而2015年12月2日仍在案涉房屋5年的防渗漏保修期限内。本案中，光宇公司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但晓东在2015年12月2日所提出的维修请求与事实不符，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2月2日以后已完成对案涉房屋相关质量问题的修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漏水问题系在质量保修期内产生，且光宇公司未在质量保修期内解决案涉房屋的漏水问题，并据此判决光宇公司对案涉房屋漏水问题进行修复，并无不当。另外，尽管作为光宇公司与但晓东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组成部分的《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使用说明书、新建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载明，若但晓东在正常使用案涉房屋过程中发现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时，应在相应保修期限内及时填写《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质量报修联系单》，向光宇公司或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进行报修。但从但晓东与光宇公司实际履行情况上看，光宇公司对但晓东直接通过案涉房屋所属物业管理公司转达维修请求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并且还于2015年1月18日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过维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故光宇公司以但晓东未填写《重庆市新建商品房屋质量报修联系单》为由，拒不履行其法定的修复义务，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光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光宇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