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亚军，男，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龚伟，男，汉族，1980年2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传艳，女，汉族，1983年12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洪宝，男，汉族，1976年10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杨亚军因与被上诉人龚伟、胡传艳、顾洪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再2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亚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再2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6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 事实与理由：借款行为发生在2018年之前，当时没有职业放贷这个名词。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生效或调解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有的借款人已经自动履行，偿还了借款。因个别借款人赖账，其有过过激行为，但未造成任何不良后果。 一审法院查明：1、本案借款的本金为2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分，由龚伟书写并按指印，顾洪宝签名按指印提供担保的借条，以及龚伟借款顾洪宝提供担保的借款合同为证，龚伟辩称实际利率为六分，即每月1200元，借款时仅拿到18800元，担保公司抽走了一个月利息，且已经还10000余元，因龚伟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加之杨亚军坚称分文未付，故对龚伟的辩称不予采信。2、本案诉争的债务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经审理查明，龚伟与顾洪宝2012年10月4日下午到颍上县管仲公园杨亚军的担保公司处借了20000元现金，顾洪宝做担保人。约定月利率3分，借条上写明用于家中建房，两人拿到钱后，晚上一起去了六十铺镇用此钱买冰毒吸食，没有用于建房，且龚伟家里那一时期从未建过房；杨亚军对龚伟借款的真实用途并不知情；胡传艳与龚伟从2009年起就因感情破裂长期分居，龚伟常年在外，双方无任何经济往来，借款时胡传艳并不知道，关键是该借款用于吸毒属龚伟个人不当消费，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有证据证明借款人龚伟与担保人顾洪宝长期吸毒贩毒，顾洪宝曾于2008年11月28日因吸毒被颍上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09年6月被颍上县人民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管制一年六个月，龚伟于2011年被上海市公安局行拘，2013年10月8日因贩毒被公安机关抓捕，后被该院判处死缓。出借人杨亚军借款前未了解龚伟的家庭情况，款项交付时，胡传艳未在场，其亦未将龚伟借款之事告知胡传艳。夫妻任何一方对内或对外仍然是人格独立的民事主体，债权人作为大额借款的出借方，应当秉持必要的谨慎态度和注意义务，否则不应认定债权人能够合理相信举债行为系债务人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杨亚军向龚伟出借大额资金，应当要求龚伟取得其妻同意或要求其妻到场等方式对风险加以控制，但出借人杨亚军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在出借人杨亚军既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善意和必要之注意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龚伟与胡传艳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基于查明的借款用途系为龚伟吸毒，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胡传艳并未从中获益的事实，可以认定胡传艳不负有偿还义务；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当时杨亚军知道或应当知道龚伟借款系用于吸毒，故其民事权利应予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后用于个人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举债人就该债务主张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龚伟的个人债务。 一审法院判决：一、龚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杨亚军本金20000元及该款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从2012年7月30日起至该款履行完毕时止）；二、顾洪宝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检察机关抗诉提出：2007年开始，王玉恒、杨亚军即分别从事非法放贷业务。2013年，杨亚军与王众（王玉恒之子）合伙成立颍上县金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玉恒经营的店为总店，杨亚军经营的店为分店，两个店原则上单独经营，互不干涉。之后，王玉恒、杨亚军继续有组织的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发放高利贷，并以寻衅滋事等行为强索债务，谋取非法经济利益。其基本经营模式为：以月息1-1.5%的利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月息四分及以上对外放贷，放贷时收取“砍头息”（将第一个月的利息在借款时予以扣除）。借款人出具借款条据，约定月利息三分不等。杨亚军等人实际以月息四分及以上收取利息，当借款人无力支付利息时，杨亚军持借款条据到法院起诉。经安徽万国通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杨亚军手机提取的电子账目”进行专项审计，2013年至2018年共放贷1141人次，放款总额为3809.05万元，获得利息收入3068.5115万元。本案中，检察机关根据调取的刑事侦查卷宗中犯罪嫌疑人杨亚军供述及辩解、手机内提取的电子账目、其会计甄丽证言以及王玉恒会计刘秀英证言等证据，查明：2012年10月14日，龚伟经顾洪宝担保在杨亚军处借款2万元，借条载明月息3分。借款时杨亚军已收取龚伟1400元利息，借款后，杨亚军又派人以7分月息催收。电子账目记载龚伟2013年1月至9月每月分别支付利息1400元，共计12600元。2017年10月8日，杨亚军隐瞒龚伟已按月利率7%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共支付12600元的事实和证据，持借款条据起诉至颍上县人民法院，请求龚伟偿还借款，胡传艳、顾洪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6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杨亚军的职业放贷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依法应当归于无效。（2）杨亚军向不特定多数人违法放贷，并采取强索债务，隐匿还款证据、虚增债权债务数额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攫取高额利息，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所订立借贷合同依法应归于无效。（3）杨亚军隐瞒违法职业放贷事实、隐匿还款证据、虚增债权债务数额的虚假诉讼行为，侵犯了借款人的合法权益，破坏人民法院正常审判秩序，削弱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检察机关已认定杨亚军长期从事非法高利放贷，谋取高额利息，在强索未果后诉讼至人民法院时，故意隐瞒其违法职业放贷事实、隐匿还款证据，虚增债权债务数额，涉嫌犯诈骗等罪，并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也已作出相关刑事判决。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充分，原审判决应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即“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在撤销原审判决时，一并驳回杨亚军的起诉。鉴于杨亚军等人已被提起公诉，不再移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6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亚军的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杨亚军已被提起公诉，本案不再移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亚军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再27号之一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褚颍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