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坪坝区富平家具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关口村大坪土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6MA5UT2QR3Q。经营者：**，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夏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郭坝村芋河沟安居房小区2-7地块1号楼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145789XE。法定代表人：谢润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征，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坪坝区富平家具厂（以下简称富平家具厂）与被上诉人重庆夏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特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平家具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夏特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销售出库单》载明客户为“英平木业”,《对账函》的右上角注明“英平木业”，因此，案涉合同的买方为英平木业公司，《对账函》《对账单》系基于《销售出库单》产生的，系夏特装饰公司制作，不能改变原来的买卖合同的主体。录音证明夏特装饰公司经办人认为其合作单位是英平木业公司。**作为夏特装饰公司的股东，为公司清偿欠款符合常理。当事人不是专业法律人员，所以存在前后签署相互矛盾的资料的客观事实，本案中根据《销售出库单》以及夏特装饰公司在对账单中备注以及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买卖之初是英平木业公司与夏特装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之后签署的对账函、对账单中买方是富平家具厂，前后主体不一致，应根据前后形成的证据认定法律关系主体。形成在前的出库单与形成在后的对账单并非哪一个是正式哪一个是非正式，二者只是存在先后问题。被上诉人夏特装饰公司辩称：《对账函》《对账单》证明是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富平家具厂的经营者**在《对账函》《对账单》出具后，以微信个人账户支付了货款2万元，因此，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富平家具厂和夏特装饰公司，不是英平木业公司和夏特装饰公司。《销售出库单》写客户为英平木业公司，是因为百度地图上搜索不到富平家具厂，只能搜索到英平木业公司，为了方便送货，才写的客户为英平木业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夏特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富平家具厂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08530元，并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11月30日起，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富平家具厂承担。诉讼中，夏特装饰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富平家具厂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88530元，并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11月30日起，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平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0年3月15日注册成立，**系其经营者，经营范围为加工：橱柜（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英平木业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六英，**系其股东，经营范围为设计、批发零售：家具。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夏特装饰公司销售了一部分货物，且制作的涉案货物《销售出库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为英平木业。2018年11月30日，夏特装饰公司制作《夏特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表格中载明了日期及销售单位为“富平家具厂”，表格下方载明的应付金额为108530元。2018年12月5日，夏特装饰公司制作《对账函》一份，载明：“沙坪坝区富平家具厂：感谢贵司对我司的支持与厚爱，为保持双方往来账目清晰，便于财务部分完成核算工作，确认贵司与我司截止2018年11月30日为止的债权债务余额，特致函贵司。以下数据出于我司财务部分审核之结果，如与贵司记录相符，请于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字并盖章，如有不符，请于“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并说明原因。1.本对账函的目的系用于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2.贵司与我司往来账如下：截止2018年11月30日贵司欠我司108530元；3.本对账函的账面金额如与贵司账面金额相符，请于下表格左边栏“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字并盖章。如我司账面金额与贵司账面金额不符，请贵司于下表格右边栏“数据不符”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填写数据差额并说明原因。发函单位：重庆夏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12月5日”。后《对账函》载明的“沙坪坝区富平家具厂”后面还手写添加了“**”二字。2018年12月6日，**在《对账函》下表格左边栏“数据证明无误”的财务负责人及经办人处签名捺印，且在《夏特对账单》上也签名捺印。2018年12月8日、2018年12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夏特装饰公司员工高晓明支付了货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因本案夏特装饰公司、富平家具厂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的购买方是富平家具厂还是案外人英平木业公司，即夏特装饰公司、富平家具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虽从《销售出库单》来看，客户名称载明英平木业公司，但相较于《销售出库单》来说，《对账函》、《夏特对账单》形成时间在后，且系结算的确认，更为正式。第二，从《对账函》、《夏特对账单》来看，载明的均是富平家具厂，**在《对账函》、《夏特对账单》上签名捺印进行了确认。虽**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富平家具厂的经营者，又是英平木业公司的股东。但**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对账函》、《夏特对账单》载明均是富平家具厂的情形下仍签名捺印，其应当知晓在《对账函》、《夏特对账单》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第三，至于《对账函》右上角注明有“英平木业”四个字，这四个字系手写，且明显小于正常字体，标注在《对账函》不显眼的位置，并未出现在正文中，不足以认定“英平木业”就是涉案货物的购买方。第四，富平家具厂举示的英平木业公司的现金日记账虽载明了“付夏特板材款”，但因其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系单方制作，故也不能以此认定英平木业公司就是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第五，从夏特装饰公司举示的付款情况来看，对账后**还通过微信向夏特装饰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虽富平家具厂辩称交易时**系英平木业公司的总经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仅因系英平木业公司的股东就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反而**作为富平家具厂的经营者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货款比较符合常理。而故综合全案来看，夏特装饰公司与富平家具厂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的关系，富平家具厂应当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富平家具厂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有违诚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夏特装饰公司请求富平家具厂支付货款8853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夏特装饰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富平家具厂未及时付款，给夏特装饰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应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但夏特装饰公司请求从2018年11月3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富平家具厂从**签名确认《对账函》的次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注：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上浮30%的标准向夏特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富平家具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特装饰公司货款88530元；二、富平家具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特装饰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885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夏特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富平家具厂负担。此款夏特装饰公司已预交，经其同意，由富平家具厂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夏特装饰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中查明，《对账函》的右上角注明有“英平木业”字样，右上角注明有“尚欠88530”字样，夏特装饰公司陈述系其工作人员书写。富平家具厂成立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2010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7日，富平家具厂的住所地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水竹林社。重庆英平木业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住所地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水竹林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富平家具厂是否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首先，《对账函》、《夏特对账单》均载明与夏特装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富平家具厂，**在《对账函》、《夏特对账单》上签名捺印进行了确认，也即是**认可与夏特装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富平家具厂。**作为从事商业活动的主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在《对账函》、《夏特对账单》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第二，《销售出库单》虽然载明客户名称为英平木业公司，但案涉交易发生期间，英平木业公司与富平家具厂在同一地址，夏特装饰公司陈述因为地图上搜索不到富平家具厂，只能搜索到英平木业公司，为了方便送货，才写的客户为英平木业公司。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夏特装饰公司该陈述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对账函》右上角虽注明有“英平木业”四个字，但该备注系手写，且未出现在《对账函》正文中，不足以作为认定“英平木业”就是涉案货物的购买方的依据。第四，录音中，夏特装饰公司经办人并未认可英平木业公司为买方。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富平家具厂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富平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沙坪坝区富平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沙坪坝区富平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