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武林，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原住嵊州市剡湖街道安吉里17号楼2单元203室，现住嵊州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雪芹，女，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嵊州市剡湖街道安吉里17号楼2单元203室，现住嵊州经济开发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儿，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海，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林飞，女，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经济开发区。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赴京，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武林、樊雪芹与被上诉人李军海、陶林飞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本案的审理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又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止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武林、樊雪芹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诉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涉案合同的效力应当属于效力待定合同。1.本案合同效力认定的前提是查明涉案土地的性质。我国的土地所有制管理分为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土地（农村土地）两级制。不论在建设规划上、还是用地审批上，这两类土地所适用的法律、法规都是两级制，不存在任何的重叠。即国有土地归国有土地法律调整，集体土地归集体土地法律调整，不存在双重调整的情形。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15行“原告在办理讼争地基审批手续时，获得政府批准的条件是符合‘一户一宅’规定，因而讼争地基含有宅基地的属性，须受农村宅基地的有关法律、法规的约束和调整”，而在判决书第8页第13行又认定“该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所以，既然认定了讼争地基为国有土地，就不可能含有农村宅基地的属性，但是一审却将两者牵强附会在一起，反映出一审法院对于我国基本土地制度知识的缺乏，由此而作出的对合同效力判断，对损失范围的限定，都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未办理土地初始登记，认定合同无效的条件未成就。根据我国《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其土地使用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合法的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产权证明；(四）依照《条例》和本办法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在判决书第11页第13行认定：“涉案房屋的建造履行了必要的审批手续，是一幢合法建筑。”在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4行已认定本案土地尚未办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登记，所以双方以未向有批准的政府申请转让审批手续的原因是：土地受让方申请办理转让的条件尚未成就，且该责任全部在被上诉人一方，即被上诉人未办理土地初始登记。3.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涉案合同应认定效力待定合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所以本案合同的效力应认定为未生效合同，或者认定为效力待定合同，在涉案土地办理初始登记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作其他处理。由上述，如果政府不予批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无效。现因客观条件未成就，土地转让未申请审批程序，所以认定合同无效的条件也不成就。如果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可以待初始登记土地证后，经政府审批的转让土地不同意的前提下，再来诉请确认无效。再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颁布时间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法院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应该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是效力待定的合同，被上诉人请求认定合同为无效的请求应当全部驳回。除上述外，嵊州日报刊登的，中共绍兴市委办公室、绍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绍市委办法（2010）62号文件］《关于推进农村宅基地置换鼓励农民进城居住的若干意见（试行）》，其中规定农民集中居住已用地一般以国有划拨土地方式供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5年后在置换后补缴土地出让金及置换时相关优惠费用后可上市交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7月30日至今整整十年多了，当然可以进行上市交易。二、退一步说，即使案涉合同无效，一审对于房屋的折价款和损失范围的认定错误，而且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把［嵊政办批（2016）32号文件］作为涉案房屋的评定标准，但该文件从诉讼程序上属于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把上述文件在法庭上出示，也没有经过双方质证和认证，就直接作为本案的重要证据使用，完全是案件承办人“暗箱操作”，这一事实，完全可以在一审庭审的录音和录像中查明。上诉人直至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才看到这份证据。这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仅凭此，就可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判决书认定的财产折价款742868元错误。即使根据上述文件，较好钢混结构重置价为1780元，中等钢混结构重置价格为1510元，一般钢混结构重置价为1130元。一审判决认定：“根据该文件的评定标准，本院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单位面积造价为1200元/平方米，330平方米房屋造价为396000元。”显然承办人的主观臆断代替了房屋造价评估机构的职能，以承办人的主观臆断取代了法院自己委托的［绍时代评字（2018）第428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损失的结论严重违背事实。上诉人认为，直接损失就是造价损失，造价损失应该由评估机构来司法鉴定，明确涉案房屋是较好钢混结构，还是中等钢混结构，还是一般钢混结构，不可以由承办法官代替司法评估机构进行酌情认定。如果因合同无效，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仅仅是直接损失，还应包括间接损失，间接损失应包括：房屋腾退损失、周转损失，以及丧失上诉人与其他人另行签订合同机会而因房屋价格上涨带来的另行购买的损失，但一审判决回避了这些间接损失的事实。客观上将上诉人投资建造房产的全部增值收益归被上诉人享受，使上诉人的利益严重失衡。尤其是在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使被上诉人享受房产增值收益，严重违背了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歪曲了社会公德，助长了社会的歪风邪气，由于本小区的同类案件较多，一审判决实际制造了社会不安定因素，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3.本案的损失价值，应按一审法院自行委托的［绍时代评字（2018）第428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市场价减去出让金价格计算的差价确定损失价值。损失的依据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十六条规定，房屋已建成的，可将约定出资方应分得的房产份额按现行市价估值或出资方实际出资占房屋造价的比例，认定出资方的经济损失，由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的一方给予赔偿。需要指出的是，虽然规定为适用于审理房地产法施行前发生的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投资方投资的返还方法，在审判实践中得到普遍运用，迄今仍有指导意义。三、一审判决罔顾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双方主观过错程度基本相当”错误。一审判决在第9页最后二行至第10页第1行认定：“原告李军海，陶林飞与被告钱武林于2008年7月30日签订《转让协议》，通过中介机构信息所撮合完成，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已履行多年。”一审判决第2页记载：“李军海、陶林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位于嵊州经济开发区浦新社区的私人建房用地106.5平方米的使用权。”一审判决在第12页第7行认定：“本案原被告签订无效合同，双方主观过错程度基本相当。”由上，一审判决完全掩盖了被上诉人的悔约行为，也罔顾了已经认定《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履行多年事实的认定，无视适用诚实信用原则，无依据地认定双方主观过错程度基本相当，严重偏袒了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由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对诚实信用原则作了详细的论证，诚实信用原则不仅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也是一切法律的基本原则。这一原则，被称为民法特别是债法的最高指导原则，甚至被称“帝王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也是司法审判人员在解释合同时所应遵循的一项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的适用具有强制性，是掌控在法官手中的平衡法，无论当事人是否有约定，诚实信用原则都是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法律条款，并且当事人也不得约定排除适用，即使约定排除，约定也为无效。当事人要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包括法定的附随义务。还需说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上册第140页还指出，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实际上也是法官的一种义务，并明确地提出了适用诚实信用原则对法官的约束在于：(一）对法官的自由心证进行控制；(二）对法官的自由裁量进行控制；(三）防止法官突袭裁判。综上，一审法官违背了法官义务，放弃了由人民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报告，以法庭上没有出示、没有质证、没有认证，且适用农村集体土地的文件，即《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确定2016年嵊州市房屋重置价评定标准的批复》代替国有土地适用的法律，属于突然袭击的裁判，完全违背了法官应当履行的义务。 李军海、陶林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成立。嵊州市人民法院判决基本正确，但对判决第五项有异议，主观过错上上诉人应该承担主要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判决第五项。 李军海、陶林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私人建房用地（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位于嵊州经济开发区浦新社区（浦口集中安置区A4地皮）的私人建房用地（宅基地）106.5平方米的使用权；3.判令被告立即拆除建造在原告宅基地上的楼房一幢。 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7月，嵊州市人民政府在向上级人民政府呈报审批2005年度整理第二批次建设用地时，将浦口街道办事处辖区内26.0551公顷农村集体土地申报转化为建设用地，旨在××街道××区，推进农村宅基地置换和住房集中建设工作。该申请获得绍兴市及浙江省政府的同意和批准。嵊州市人民政府在完成相关征地手续后，该地块（即现在的“浦新社区”）的土地性质由农用地转化为国有划拨土地。 因珠溪坞村旧村改造退宅还耕，原告李军海原有面积为120平方米的老宅被拆除，因此符合新批一块宅基地的条件。2007年11月，原告向嵊州市浦口街道办事处申请宅基地，并缴纳集中安置房建房保证金、建房其他规费、城镇配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88000元，原告因此获得“浦新社区”内地基一处（A4地皮）。2008年，原告将获得的地基挂牌于嵊州市方圆信息服务部委托出售。同年7月30日，经信息所中介人员居间促成，原告李军海、陶林飞（甲方）与被告钱武林（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嵊州市浦口街道浦口集中安置区A4地皮（面积106.5平方米）作价182000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充分、及时、无偿配合乙方办理本标的物的有关法律文书；协议签订之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地基转让款182000元；甲方必须保证本标的物的合法所得，并保证乙方为唯一受让方，凡有涉及本标的物的使用权及相关权益问题均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甲方若违反协议约定，须全额返还转让款，并支付乙方总款30%的违约金。原告收款后，即将讼争地基交付被告。2008年8月28日，讼争地基以李军海为申请建房户主向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呈报审批，核批手续编号为嵊浦私土字（2008）第155号，用地地名为浦新社区，用地来源为原有120平方米老宅拆除，符合一户一宅要求,划拨农用地326.5平方米，其中住宅用地106.5平方米、公共用地220平方米，地号为A4。在完成全部建房手续，并获得批准后，被告在讼争地基上出资建造了楼房一幢。2013年，被告又对楼房进行了装饰、装修。房屋装饰、装修完工后，被告搬进该楼房居住至今。 2016年4月，原告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涉案地基。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委托绍兴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被告在涉案房屋中装修投入495525元，成新率70%，现价346868元；产生评估费用25000元。 另查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转让讼争地基，未经嵊州市国土资源局批准。讼争地基尚未办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军海、陶林飞与被告钱武林于2008年7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通过中介机构信息所撮合完成，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已履行多年。该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判断协议是否有效，主要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上，即《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争议焦点现作如下分析阐述：首先确定本案讼争地皮的基本土地性质。随着我国社会、经济高速发展，我国走城市化道路的步伐也越来越快。作为走城市化道路的探索，2005年，浦口街道计划将辖区内居住在交通不便的山上农民集中安置在城镇周围的平地上，于是，一宗面积为26公顷多的土地被选定为建设“浦新社区”建设用地，嵊州市人民政府为该宗土地办理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并办理了国有划拨土地征地手续，因此这26公顷土地可以确定为国有划拨土地。讼争地基位于“浦新社区”这26公顷土地内，其土地性质当然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原告在办理讼争地基审批手续时，获得政府批准的条件是符合“一户一宅”规定，因而讼争地基含有宅基地的属性，须受农村宅基地的有关法律、法规的约束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且不能非法转让。针对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嵊州市人民政府的审批许可。故该院认为，讼争地基的土地性质无论属于宅基地还是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均应当认定无效。 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转让协议》既然是无效合同，原告因该合同获得的转让款应当返还被告，被告因该合同获得的地基应当返还原告，但被告在该地基上已经建造了房屋，并作了装修，增加了不动产价值，且不能分割，返还地基应当随同房屋（包括固定装修）一起返还。被告随同房屋返还原告地基时，附着在房屋里面的室内固定装修、且已在评估报告中作价的部分不能损坏。原告要求拆除房屋后返还地基，这是一项不当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房屋的建造履行了必要的审批手续，是一幢合法建筑，非因法定事由、且经法定程序不能被拆除；其次，拆除地上建筑物然后返还地基，这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法律应当尽一切可能保护社会资源，而不能造成社会资源浪费。综合上述二点理由，该院对原告要求拆除建造在涉案地基上的楼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随同房屋一起返还原告地基，势必在原、被告间发生财产增减，财产增加的一方应当折价补偿减少的一方。关于增加不动产价值部分，房屋装修价值已经作出评估；房屋的价值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的途径获得，本案审理过程委托评估获得的是同地段同类型商品房的价格，仅供参考，但房屋的成本价可以参照本市城中村改造房屋重置价格的评定标准［详见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嵊政办批（2016）32号文件］作出估算，根据该文件规定的评定标准，该院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单位面积造价为1200元/平方米，330平方米房屋造价为396000元。合同无效的另一个法律后果是赔偿损失。赔偿损失采用主观过错原则和过错相抵原则，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无过错一方的经济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根据过错程度来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无效合同，双方主观过错程度基本相当。造成合同无效是一种缔约过失行为，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一般为信赖利益的损失，主要包括三个方面：（1）缔约费用，（2）履约费用，（3）合理的间接损失。综合考虑签订、履行合同必要的支出费用、合理的间接损失、土地使用价值及房屋居住使用时间、房屋折旧、物价上涨、双方过错程度等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50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司法鉴定而产生的费用25000元，可归类到因签订无效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以双方各半承担为宜。司法鉴定费用原告已全额垫付，被告应负担的12500元在原告赔偿额度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又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同时按照法律规定对折价补偿、损失赔偿等问题作出相应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军海、陶林飞与钱武林于2008年7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钱武林、樊雪芹返还李军海、陶林飞位于嵊州经济开发区浦新社区（浦口集中安置区A4地皮，现浦新社区西直路19弄7号）面积为106.5平方米的地基（包括在地基上已经建造的房屋及其固定装修部分，详见所附分部分项工程费计算表）。三、李军海、陶林飞返还钱武林、樊雪芹地基转让款182000元。四、李军海、陶林飞补偿钱武林、樊雪芹房屋及固定装修部分财产折价款合计742868元。五、李军海、陶林飞赔偿钱武林、樊雪芹因双方签订无效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87500元。上述第三、四、五项确定的款项限李军海、陶林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履行；钱武林、樊雪芹在李军海、陶林飞付清上述第三、四、五项确定的款项后一个月内履行上述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六、驳回李军海、陶林飞的其余请求。若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10元，由李军海、陶林飞负担8755元，钱武林、樊雪芹负担8755元，款均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本院向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函，要求明确案涉土地的性质、能否自由转让、是否需经审批等事项，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5月27日复函“案涉土地系国有划拨建设用地，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不能私下进行交易、转让。若有私下交易、转让行为，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报经嵊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划拨转出让手续，由受让人依法依规补缴土地出让价款后方可转让。”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让协议》、《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审核审批表》、《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预审表》、《协议书》、《证明》、《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征地补偿协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据，以及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二审中向本院的《复函》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系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案涉土地系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不能私下进行交易、转让，若有私下交易、转让行为，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须报经嵊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划拨转出让手续，由受让人依法依规补缴土地出让价款后方可转让。故在被上诉人未经嵊州市人民政府批准，与上诉人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双方于2008年7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关于案涉房屋价值及损失的认定问题，因案涉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尚不能上市交易，无法按照可正常上市交易的商品房价值对其进行评估，实践中亦无鉴定机构能按照合理的评定标准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故一审法院参照嵊州市城中村改造房屋重置价格作为涉案房屋的评定标准，酌情确定案涉房屋的价值并无不当。至于损失赔偿问题，虽上诉人主张应按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市场价减去土地出让金的价格计算本案合同无效的损失，但因委托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市场价系按可正常上市交易的同地段同类型的商品房进行的价值评估，不能作为确定案涉房屋价值的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虽就本案案情综合分析评判，被上诉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主观过错更为明显，但就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损失数额来看，在综合考虑双方支出费用、间接损失、土地使用价值、房屋居住使用时间、房屋折旧、物价上涨等等因素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0元尚属合理，故本院对此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钱武林、樊雪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5元，由钱武林、樊雪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陶钿钿 ?*MERGEFORMAT?18? ?*MERGEFORMAT?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