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道平，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旺，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会，女，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东街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20537177。法定代表人：黎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炬，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齐心大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5779895383。法定代表人：黄美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赵义明，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简道平因与被上诉人**会、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正公司）、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赵义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6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审理调查。上诉人简道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旺与被上诉人**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原审被告民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炬及原审第三人赵义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三杭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道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会的原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会与赵义明是否存在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进行实质性审查，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对**会与赵义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进行形式审查，并判决支持**会的诉讼请求，导致赵义明转移财产，损害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未付款的材料供应商的权利；2.一审判决未对其与赵义明之间的正义的工程款金额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债权转移的前提是债权数额具体、合法有效，经其计算，其与赵义明之间的工程款决算金额有巨大差异。**会辩称，本案债权转让形式合法，不具备无效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正公司陈述，其与**会和赵义明无任何法律关系。赵义明陈述，债权转让真实。三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正公司、简道平连带支付其工程款30万元；2.判令三杭公司在欠付民正公司、简道平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简道平、民正公司、三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正公司承接了三杭公司发包的三杭公司厂区建设项目，并将该项目发包给简道平承建。2015年2月1日，简道平（甲方）与赵义明（乙方）签订了《工程转包合同》，约定：“......甲方曾挂靠四川成都民政（正）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三杭公司厂房、办公楼等建设项目。现甲方将该项目转包给乙方，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并严肃履行。一、工程名称：三杭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二、承包范围：新建厂房、办公楼、绿化等厂区内所有建设项目，具体以四川成都民政（正）建设有限公司与三杭公司的设计图及适当的调整为主。三、工程地点：重庆市长寿区。四、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总价款预计1800万元，实际根据四川成都民政（正）建设有限公司与三杭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规定确定，付款根据设计图纸及施工进度，甲方自结算后，扣取10%的管理费后支付乙方......”该工程完工后，简道平与赵义明就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现简道平自认尚欠第三人赵义明工程款1249321元未付。**会与赵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7）渝0115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赵义明欠**会借款本金30万元。因赵义明现无财产可供执行，**会也未提供第三人赵义明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且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10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5执212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25日，赵义明与**会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人：赵义明，身份证号510221957××××××××（以下简称甲方）；受让人：**会，身份证号：654126195××××××××（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在三杭公司修建的厂房、办公室、绿化、零星工程的应收工程款中的部分工程款转让给乙方，作为抵偿乙方经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享有的债权，现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1.债权转让金额：以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本金叁拾万元（300000.00元）为债权转让金额。2.债权转让时间：上述债权转让时间从2019年6月25日起转让。3.乙方债权受让后的权利：乙方受让上述债权后，可以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向工程发包人三杭公司、承包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分包人简道平进行追偿、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与承包人简道平的结算依据等证据，必要时，甲方必须时出庭配合乙方追偿。4.甲方债权转让后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债权转让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除甲方提供在工程发包人三杭公司、承包人简道平处的债权不存在或甲方在工程发包人、承包人简道平处的债权余额不足30万元的除外；若甲方提供在工程发包人三杭公司、承包人简道平处的债权不存在或债权余额不足30万元的，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全额或债权余额不足30万元的差额金额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通知民正公司、简道平、三杭公司的问题。**会认为其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民正公司、简道平、三杭公司收到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即视为通知了民正公司、简道平、三杭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民正公司、简道平、三杭公司认为其均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且人民法院的送达文书行为不能视为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该款法律规定并未明确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人系转让人或受让人，且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未进行明确规定，此通知系单方的法律行为，故对此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因此，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产生通知债权转让之法律效力。本案中，**会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只要债务人对债权人所负债务真实有效，该债权转让行为即对债权人、受让人及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简道平是否应向**会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简道平认可其尚欠第三人赵义明1249321元，根据前文所述，可以认定**会与赵义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在**会、赵义明、简道平之间发生了效力，故简道平应当向**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三杭公司、民正公司是否应向**会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债权转让发生效力的前提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会以赵义明系三杭公司厂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要求三杭公司、民正公司对其从赵义明处受让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会及赵义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赵义明对三杭公司、民正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即使赵义明作为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也仅仅享有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其对发包人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金额等均属于不确定状态。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处的“实际施工人”是一种特定的身份，该权利专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不得转让。据此，对**会要求三杭公司、民正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会与赵义明是否存在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问题。债权转让系债权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需以债权人对债权受让人负有债务为前提条件。赵义明向**会的借款是否真实，赵义明是否存在向**会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仅系因此受到损害的赵义明的债权人所享有的异议权利，赵义明的债务人无权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否认债权转移的效力。故该院在本案中对于**会与赵义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仅作形式上的审查，对民正公司、简道平提出的**会与赵义明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意见不予采信。赵义明的债权人如认为赵义明存在向**会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权利受到损害，可另案起诉请求撤销。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简道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会30万元；二、驳回**会对民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会对三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简道平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的传票、赵义明执行案件汇总表、请愿书，拟证明赵义明因涉案工程欠付材料商等款项，材料商已起诉赵义明，赵义明已被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赵义明通过债权转移的方式转移财产。经质证，**会、赵义明对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的传票、赵义明执行案件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请愿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不属于证据；民正公司认为，前述证据材料与其无关。经审查，因双方对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的传票、赵义明执行案件汇总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材料所载内容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请愿书并无相关人员身份证明，相关人员也未出庭作证，在**会、赵义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会向本院提交了长寿区法院民初6581号民事裁定书和支付票据，拟证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其支出财产保全费2034元，该费用应由简道平负担。经质证，简道平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因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材料与本案二审的争议事项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到庭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二、案涉债权转让金额是否在简道平尚欠赵义明的工程款金额范围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简道平主张赵义明以转让债权的形式转移财产、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但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会与赵义明均认可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赵义明将其对简道平应收工程款中的30万元转让给**会，用以抵偿（2017）渝0115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会对赵义明的债权，即**会对赵义明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而简道平已自认其尚欠赵义明工程款1249321元，故赵义明有权将其对简道平所享有的债权中的30万元部分转让给**会，前述事实，不能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同时，简道平也未就其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按照前述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简道平作为赵义明的债务人，即使赵义明存在以转让债权的形式转移财产，也并未损害简道平的合法权益，如赵义明的债权人等认为赵义明存在以转让债权的形式转移财产而损害其合法权益，也可通过另行诉讼等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并非虚假诉讼，简道平关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简道平于一审中已自认其尚欠赵义明工程款1249321元，依照前述规定，对于简道平自认的该事实，**会无需举证证明，本院对简道平自认其尚欠赵义明工程款124932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赵义明向**会转让的案涉30万元债权的金额并未超过赵义明对简道平享有的债权金额，简道平关于其欠付赵义明的工程款金额未确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简道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简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