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大谈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农路731号。 法定代表人：郑锐，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波，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素，女，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鹍鹏（系陈金素儿子），男，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伟，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158号紫晶苑1号楼25层。 法定代表人：李彦宽，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陈丽云，女，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大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谈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金素、原审被告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丽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谈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波，被上诉人陈金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鲲鹏、韩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谈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金素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侵权无事实依据。1.上诉人提交的1988年11月30日《石家庄市郊区宅基地申请清理审批表》、1994年9月26日《住宅建筑协议书》、1994年9月28日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镇头乡土地规划建设管理所颁发的《河北省村镇农民建房许可证》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梁义廷《桥西冀用（2009）103号》宅基地证及两份《赡养协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0893号宅基地已于1994年因陈二气合法建造，将0893、0916号两处宅基地合为一处，四至也与梁义廷宅基地证一致，且1994年9月28日《建房许可证》为原件。2002年5月21日所签的《赡养协议》（变更）第一页“7000元”处按有红手印，应视为原件。并有上诉人提交的航拍图，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房屋并非上诉人拆除，0893号宅基地已于1994年被收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侵权无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不能证实自1994年至今0893号宅基地上有任何建筑物，原审未查明2002年10月陆群姐去世时0893号宅基地上有建筑物，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村民可通过继承方式取得被继承人房产和宅基地使用权”，并且认定被上诉人为“唯一合法继承人”；另一方面认定案外人梁义廷2009年取得的《桥西集用（2009）第10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宅基地与原告主张的宅基地存在部分重叠，属认定事实不清。3.关于省高院（2019）冀行申48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征收行为合法，被依法征收的农民集体土地，可直接办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作为陆群姐唯一的继承人，享有依法安置补偿的权益”，其本意在于继承相关权益，应以2002年10月被继承人陆群姐死亡时为时间节点，而本案非继承纠纷，0893号宅基地地上房屋已于1994年拆除，即便存在部分空宅，我国现行法律对于宅基地的继承也无相关依据，且更不能作为侵权纠纷的本案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亦未证明2002年10月0893号宅基地系空宅且有房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诉求应被驳回。二、被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侵权，而被上诉人房屋已于1994年被拆除，而自1994年至2010年村内开发，被上诉人未主张任何权利，依据《民事诉讼法》，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陈金素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0893号宅基地早在1994年已被拆除并收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供的证据没有一份直接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上诉人提交的陈二气1994年9月28日的建房许可证和《住宅建筑协议书》显示陈二气新建房屋面积为10＊16.7＝167平方米，上诉人主张陈二气将新建房产又出售给梁义廷，但上诉人提交的梁义廷的宅基地证宗图中显示其面积为12.5＊13＝156.65平方米，两份书证内容并不一致，从证据证明力来看，梁义廷的宅基地证是政府发放的确权文件，具有物权公示的证明效力。因此梁义廷宅基地证否定了上诉人提交的陈二气的1994年9月28日的建房许可证和《住宅建筑协议书》的真实性，亦否定了上诉人所述的1994年就拆除答辩人房屋并收回宅基地的主张。另外，经证据比对，梁义廷宅基地证四至面积与陈二气1988年的0916号宅基地证显示长宽面积均一致，证明了答辩人及第三人陈丽云所述属实，陈二气翻建房屋只是在原宅基地上进行翻建，并未占用答辩人母亲宅基地，答辩人母亲陆群姐在2002年去世之前一直在该宅基地房屋内居住。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赡养协议》均为复印件，内容有明显伪造的嫌疑，经答辩人代理人委托公证处对赡养协议中所涉证人陈某进行调查询问，陈某表示根本不是其签字，不清楚协议内容。赡养协议涉及的另一方当事人陈丽云在一审庭审也完全否认了该赡养协议的存在及真实性。上诉人在注销答辩人母亲宅基地证过程中伪造《丢失证明》，向国土局申报注销答辩人母亲宅基地证，该事实经行政判决确认。省高院的行政法律文书虽驳回了答辩人的行政再审申请，但明确说明答辩人作为陆群姐唯一合法继承人，享有依法安置补偿的权益。上诉人违法拆除和占有答辩人房屋及宅基地，未进行任何补偿，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赔偿答辩人的经济损失。二、答辩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大谈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上诉人私自拆除答辩人继承的房屋，并未给任何赔偿，答辩人及家人从未间断过找村委会领导和政府有关部门反映问题，一直在主张权利。上诉人在原一审及发还重审后的一审中并未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陈丽云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陈金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谈村委会”按2010年7月17日公布的《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方案》及2012年5月28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房屋补偿、产权置换、过渡费等标准赔偿原告应得的房屋补偿费38560元；安置300平方米回迁房及车位、小房各二个；搬家费4000元；搬迁奖励8万元；过渡费2300元每月、补贴每月3000元，住房补贴每月300元，共计5600元每月自2013年8月至实际交房日止；2、判令“东胜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母陆群姐系大谈村村民，在该村有宅基地一处。经1988年清理登记，该宅基地面积为150.02平方米，四至分别确定为：东至陈员文、南至**秋陈二气，西至道、北至陈建敏。陆群姐于2002年10月去世，此前一直在该宅基房院中居住生活。2013年12月21日，大谈村委会持《大谈村小证丢失证明明细表》及陆群姐出具的宅基地证丢失证明等材料向市国土局申请注销了上述宅基地证。原告作为陆群姐的独女，2018年5月21日以宅基地证丢失证明系伪造为由，对市国土局注销登记行政行为提起诉讼。2018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8）冀0104行初12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市国土局注销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市国土局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行终6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案中，涉案的大谈字第0893号宅基地证项下的集体土地于2013年12月13日被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依法征收国有，被依法征收的农民集体土地，可以直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时被上诉人陈金素不再享有大谈字第0893号宅基地证下的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行为与被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其要求撤销上诉人的注销登记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应当驳回起诉，...裁定：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金素的起诉。二审宣判后，原告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冀行申48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案中，涉案的大谈字第0893号宅基地证项下的集体土地于2013年12月13日被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依法征收国有，被依法征收的农民集体土地，可以直接办理注销登记。申请人作为陆群姐唯一的继承人，享有依法安置补偿的权益，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相关部门予以主张。...裁定：驳回陈金素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2010年7月17日大谈村委会进行城中村改造，指定并颁布《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方案》，明确了补偿的方式、程序等内容，其中第十条第2项规定“确定为空宅的被拆迁人，只允许置换建筑面积300平方米的住宅，不再享受拆迁奖励、过渡费及搬家等费用”。2011年4月25日，二被告签订《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由被告东胜公司负责该城中村项目工程的建设开发等事项。在此基础上，2012年5月28日大谈村委会又颁布了《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为落实上述方案和协议，大谈村委会作为拆迁人采取与该村村民签订《大谈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方式明确了安置补偿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根据该协议被拆迁人履行回迁房的交付和过渡费用的给付等义务。原告至今未与大谈村委会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再查明，案外人梁义廷于2009年取得的桥西集用（2009）第10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宅基地与原告主张的宅基地四至存在部分重叠。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享有0893号宅基地的使用权的问题。陆群姐拥有石家庄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证，虽该证现已被注销，但并不影响其拥有宅基地的事实。被告大谈村委会称该宅基地已被回收，但未能提供合法的回收手续，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另，大谈村委会提出1991年陆群姐将宅基地转让给了其侄女也就是本案的第三人陈丽云，陈丽云的父亲陈二气将两块宅基地合并为一块并对房屋进行翻盖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明该事实的1991年4月14日的《继承赡养协议》、2002年5月31日的赡养协议（变更）均不能提交原件，且第三人陈丽云表示没有见过该协议，也没有发生转让的事实。故上述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陆群姐在去世前享有0893号宅基地的使用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村民可以通过继承的方式取得被继承人的房产和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原告作为陆群姐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有权自2002年10月陆群姐去世时取得该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使用权。 其次，关于原告侵权之诉进行救济的问题。纵观本案的事实，大谈村委会未以合法方式履行报批程序即擅自将陆群姐的宅基地转批给他人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侵害了原告的宅基地使用权，应将该宅基地返还给原告，因该宅基地已在城中村改造占用，无法返还，故应由大谈村委会承担对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损害赔偿责任。因大谈村委会确定的《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拆迁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主要基于宅基地使用证作为立户的补偿，故可以参照该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确定赔偿。考虑到原告主张的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在进行拆除前系空宅的情况，被告大谈村委会应参照《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方案》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向原告安置300平方米的住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根据大谈村委会和东胜公司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对其他村民的安置来看，拆迁的主体是大谈村委会，由村委会负责实施拆迁工作，东胜公司向村委会履行回迁安置房的交付义务，再由村委会向村民履行交房义务。因此，东胜公司不构成侵权的主体。原告无权要求东胜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大谈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金素安置房300平方米；二、驳回原告陈金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大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000元，原告陈金素负担5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案涉0893号宅基地使用权原系被上诉人陈金素母亲陆群姐所有，陆群姐在2002年去世前一直在该宅基房院居住生活，被上诉人作为陆群姐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在陆群姐去世后，依法继承了该宅基地及地上房屋院落。上诉人大谈村委会主张陆群姐在去世前已将该宅基地处分给他人并拆除了宅基地上的房屋，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陆群姐生前丧失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结合大谈村确定的拆迁改造安置方案，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300平方米安置房产，并无不当。上诉人大谈村委会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未对陈金素的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中以陈金素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的，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大谈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大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