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聚智，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中，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通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海西路（原海西中路21号）。 法定代表人：丁连英，执行董事。 上诉人贾聚智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通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贾聚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入职时间的认定不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连英的谈话录音，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十几年，用以证明上诉人在2007年3月份入职，同时录音还证明了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及降低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被上诉人没有申请司法鉴定以证明录音是不真实以及非丁连英的录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该录音，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录音的真实性以及证明事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是被上诉人不认可就不采信该录音实为不妥。被上诉人提供的《青岛市灵活就业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表》、《青岛市就业登记表》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实际上班时间，该两份证据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月工资认定不正确。上诉人的工资为5000元/月，被上诉人每月只向上诉人支付3000元，剩余2000元到年低支付。不仅仅是上诉人的工资是这种形式的发放，被上诉人公司其他职工也是以这种形式发放工资。上诉人2017年剩余工资在2018年2月12日发放，2018年剩余工资在2019年2月1日发放。被上诉人为逃避法律责任编造上诉人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27690元工资中包含主张2017年支付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5000元，2019年2月1日支付的21594元工资中包含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000元。但是根据被上诉人主张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月工资3000元，以每年休年休假15天计算，上诉人的年休假工资也只是4590元=3000元/21.75*15*2，也得不出5000元和6000元的年休假工资，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清楚上诉人的贡献奖的计算考核等，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降低工资标准没有认定不正确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2019年工资降低为1910元。即便是按照一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的月工资为3000元的标准也属于明显降低工资标准，更何况上诉人的工资为5000元/月。被上诉人降低工资标准改变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已经形成拖欠工资的事实，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提供的录间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仲裁开始时仍拖欠上诉人2019年1月份工资没有支付，已经形成拖欠工资的事实，并且被上诉人还存在降低工资标准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通域公司未答辩。 贾聚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通域公司支付贾聚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0元、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加班费差额10000元、2017年、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40元、高温补贴1600元、2019年1月拖欠工资5000元、2018年克扣工资24000元，并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及档案转移手续；2、诉讼费由通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双方于2016年5月1日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贾聚智从事操作工岗位，工资标准为18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贾聚智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12年5月4日，原青岛千釜钢结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青岛通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通域公司。 2019年3月11日，贾聚智向通域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通域公司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等为由，主张与通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3月13日，通域公司收到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4月19日，通域公司为贾聚智办理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报告书记载的解除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解除原因为“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 2019年4月8日，贾聚智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通域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0元并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及档案转移手续、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加班费差额100000元、2017年、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40元、高温补贴1600元、2019年1月拖欠工资5000元、2018年克扣工资24000元。2019年6月6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852号裁决书，裁决：一、通域公司为贾聚智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二、驳回贾聚智的其他仲裁申请。贾聚智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及事实存在争议： 一、贾聚智的入职时间。 贾聚智提交了其与通域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连英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笔录，主张丁连英在录音中称与贾聚智“噶胡十几年了”，用以证明其自2007年3月1日到通域公司处工作。 通域公司对该录音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贾聚智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5月，不是贾聚智主张的2007年3月，丁连英不参与实际经营，实际由其对象王治全经营管理，丁连英对公司的情况不了解，贾聚智在录音中自己也提到应联系王总。 通域公司提交了申请人为“贾聚智”，时间为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10日的《青岛市灵活就业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表》二份及时间为2011年5月的《青岛市就业登记表》一份，主张贾聚智于2011年5月到通域公司处工作。贾聚智对该证据质证称，《青岛市灵活就业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表》中的签字不是贾聚智本人的，但是当时确实是补交了社会保险，《青岛市就业登记表》是通域公司为贾聚智交纳社会保险时向社保部门出具的证明，是通域公司单方制作的，并不是贾聚智真实的入职时间。 其中，《青岛市灵活就业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表》记载，“贾聚智”承诺其于1999年5月至2011年2月期间为失业人员身份，从事灵活性工作；《青岛市就业登记表》记载，贾聚智与原青岛千釜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1年5月5日，原胶南市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在该登记表中加盖就业备案专用章。 二、对于贾聚智的月工资数额。 贾聚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主张其工资为5000元/月，其中实际每月发放3000元，剩余2000元/月年底结清；通域公司对贾聚智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表及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发放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贾聚智每月应发工资为3328.06元、实发工资为3000元。 其中，双方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均显示贾聚智每月实发工资为3000元。 三、对于贾聚智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 通域公司提交《高温补贴表》、《带薪年休假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已支付贾聚智2017年、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其中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贾聚智的27690元，该费用包含贾聚智2018年1、2月份工资各3000元、2017年带薪年假工资为5000元、2017年高温补贴480元及公司根据贾聚智贡献发放的奖励；2019年2月1日支付贾聚智的21594元，该费用包含贾聚智2019年1月工资3000元、2018年带薪年假工资为6000元及公司根据贾聚智贡献发放的奖励等。贾聚智对通域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称虽收到该两笔款项，但该款项是贾聚智的工资加绩效考核，绩效具体考核办法由通域公司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贾聚智的入职时间；二、贾聚智的工资数额问题；三、通域公司是否应支付贾聚智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拖欠工资。对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 一、关于贾聚智的入职时间问题。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贾聚智主张其于2007年3月1日起到通域公司处工作，但其提交的与通域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连英的通话录音中并不能体现该入职时间，而通域公司提交的《青岛市灵活就业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表》则记载贾聚智于1999年5月至2011年2月期间为失业人员身份，贾聚智虽对该申请表中的本人签字真实性不认可，但承认补缴社会保险的事实，故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贾聚智虽对通域公司提交的《青岛市就业登记表》不予认可，但该就业登记表中加盖有原胶南市劳动就业服务中心的就业备案专用章，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采信通域公司主张的贾聚智于2011年5月1日起到其单位工作的主张，对贾聚智主张于2007年3月1日到通域公司处工作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贾聚智的工资数额问题。 贾聚智主张其工资为5000元/月，其中实际每月发放3000元，剩余每月2000元于年底结清，通域公司于年底一次性发放的款项就是其工资及绩效；通域公司对贾聚智的陈述不予认可，主张贾聚智月实发工资为3000元，其余发放的款项包含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及根据贡献发放的奖励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均显示贾聚智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为3000元，且按照贾聚智主张，通域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数额应为24000元，不能与通域公司向其发放的款项金额相互印证，贾聚智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根据双方间的劳动合同，贾聚智的工资为18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贾聚智实际劳动贡献确定，故，通域公司关于相应款项系包含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及根据贾聚智贡献发放的奖励更符合合同约定及企业的自主用工、管理的属性，更具有合理性，故原审法院对贾聚智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贾聚智月工资为3000元。 三、关于通域公司是否应支付贾聚智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拖欠工资的问题。 关于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贾聚智主张通域公司拖欠其加班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拖欠工资。通域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2月12日、2019年2月1日向贾聚智发放的款项中已包含贾聚智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及工资，贾聚智对此不认可，但不能就其收到的该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采信通域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通域公司已向贾聚智发放了2017、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及2019年1月工资。贾聚智主张通域公司克扣其2018年工资24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中，通域公司不存在上述违法情形，贾聚智要求通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通域公司已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了与贾聚智的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4月19日为贾聚智办理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故贾聚智再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已无必要。通域公司对仲裁裁决其为贾聚智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内容未起诉，视为其认可该仲裁裁决的内容,对此原审法院不持异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判决：一、通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贾聚智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二、驳回贾聚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聚智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确认贾聚智的入职时间、工资数额是否恰当，以及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1月的欠发工资问题。 关于入职时间，上诉人贾聚智主张2007年3月1日到通域公司处工作，但其对于《青岛市灵活就业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表》载明的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仅提交与案外人的通知录音不足以证明入职时间，故原审确认贾聚智于2011年5月1日起入职被上诉人处并无不当。 关于工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均显示贾聚智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为3000元，且双方间的劳动合同约定贾聚智的工资为18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贾聚智实际劳动贡献确定。故，关于其他发放的款项系包含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及贡献奖励更符合合同约定及企业的自主用工、管理的属性，更具有合理性，故原审确认贾聚智月工资为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与通域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数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9年1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能够证明其没有拖欠上诉人的工资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及欠发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贾聚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贾聚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