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215号石家庄裕华万达广场F区综合写字楼01单元1406。 法定代表人：范琼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兵，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丹，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丹，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琳、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空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违约金250000（违约金由100,000元改判为2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大空间建筑公司答辩称，关于李琳一方对我们公司追求赔偿，一审判10万元的事实，我方不认可，每个公司都有损失。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我方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现场的工程量我们并不认可。已付款项中有一部分是后期的增项费用，施工中李琳一方在选材料以及定施工方案不及时，导致了工期延误。 王维答辩称，同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意见。 大空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2018）冀0108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上诉方实际工程价值为632,928.03元，一审判决评估为460,429.2元。申请二审裁定被上诉方返还工程差价172,498.83元。2、本案中工程延期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方承担10万元违约责任实属过高。请求法院改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万元。3、因上诉方承担次要责任，因此申请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评估费及诉讼费。4、一审被告王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申请立即解除对王维个人财产及银行卡的冻结。 李琳答辩称，大空间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价值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答辩人返还工程差款172,498.83元更是毫无依据，该项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大空间建筑公司关于违约责任的划分主张没有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关于王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不属于二审范围。 李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暂计10万元，具体金额以工程造价鉴定为准。3、判令被告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1.3万元；4、判令被告王维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维系被告大空间公司股东。2017年9月15日，原告意欲让被告大空间公司为其装修位于名门街棉二厂区的棉二厂库房装修工程，套内建筑面积400平方米，双方签订《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装饰工程设计协议书》，同日，原告付给被告设计定金10,000元。2017年10月1日，原告李琳（甲方）与被告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名门工作室的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总价款为60万元，具体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即付）240,000元，中期款（视工期和工程进度孰先进入中期）330,000元，尾款（工程竣工验收后结清）30,000元。协议第2.0工程变更中约定：乙方将按照合约指定之数量、图纸及工作范围施工，监督及按期完成，工程进行期间，如更改设计，数量及物料，新加或删减之工程项目将作为后加，乙方将依照主合同之项目单价，提出后加单供甲方确认增加或减少金额，该款项确认后，甲方将按届时已支付合同款项占合同总金额的比例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部分变更款项给乙方，余款随原合同日期和比例进行支付。甲方必须签署“改动工程合约”或“工程备忘”以确认增加或减少之工程项目，同时必须按照主合同指定之付款办法支付工程变更价款。影响工期之项目，完工日期将会顺延；甲方在收到后加单之日起5天内（重大变更10日内）予以签认，无正当理由而不签认，自后加单送达之日起10天自行生效，由此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协议第3.0工期中约定：双方议定此工程工期为50天，开工日期以大厦各项报批程度正式进入工地施工及收到预付款最迟之日起计算，同时规定了竣工日期顺延的八种情形，其中包括“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变化及设计变更”等，非上述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乙方每延期竣工一天，应交付的违约金额为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协议签订后，被告大空间公司即入场为原告进行装修，原告李琳2017年10月1日向王维转账4万元（微信转账），2017年10月6日向大空间公司支付19万元，2017年10月25日向王维转账5万元，2017年11月6日向王维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15日向王维转账148,000元，2017年12月29日向王维转账20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688,000元。2018年4月，因双方在装修过程中产生纠纷，被告大空间公司撤场。关于撤场的原因，原告称由于被告施工进度特别慢，原告催促其加派人员加快进度，被告自己单方撤场，不是原告方要求其撤场。被告称主要是因为装修内容一直在变更，还有因为天冷无法施工以及环保的要求等原因撤场。庭审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撤场时已完成的工程量的价款产生了争议，根据原告李琳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名门工作室”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2019年9月29日，河北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林（2019）第10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按现场勘察计算工程量，按国家及河北省相关规定组价，计算工程造价为460,429.20元。鉴定报告送达原、被告双方后，原、被告双方均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了书面异议，河北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双方提出的书面异议均进行了书面答复。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1.3万元的问题，原告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期为50天，从原告支付预付款之日（2017年10月7日）起被告应当于2017年11月27日完工，但被告至今未完工，按照合同约定每延期竣工一天，应交付的违约金数额为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违约金数额为51.3万元。被告称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原告一方的原因出现多次的变更和增项，所以延期的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方提供的原告与被告的通话记录也可以看出双方在2018年6月8日仍然还在为工程的价款及工程的增项进行沟通，所以对于延期双方是有过再约定的，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另外，原告一方的付款时间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存在违约行为，即使谈论违约责任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违约金达51万之多，显然违背法律的规定，属于过高，法庭不应采纳。原告对被告提出的工程变更及增项问题不予认可，认为导致工程变更的主要责任在被告方，被告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在合同约定中也负责工程设计，工程变更的风险应由被告大空间公司承担，原告未同意其顺延工期，再者即使发生工程变更也并不必然导致工期延长，被告不能免除其工期延期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琳与被告大空间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庭审中查明，被告已在2018年4月撤场，终止本案的装修工程，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李琳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李琳向被告大空间公司及王维支付了工程款68.8万元，被告大空间公司为原告的工程进行了部分装修，河北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大空间公司施工的“名门工作室”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计算工程造价为460,429.20元，故被告大空间公司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227,570.8元。关于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问题，鉴定机构均给予了书面答复，鉴定意见客观、公正，法院予以采信，对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1.3万元的问题，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中，都可以看出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该工程的确进行了诸多变更，新增了部分工程量，新增项目的工程造价达232,802.63元，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工程如期完工，原、被告双方对工程延期都提出了各自的抗辩意见，但原告作为发包方，对工程进度及工程质量也负有监督责任，从原告向被告付款的时间及金额上可以看出，原告对工程的变更也是知情和认可的。所以，对于因工程变更而造成的延期，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本案中工程延期是不争的事实，被告大空间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对工程延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工程延期给原告方造成了损失，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的数额应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认定，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被告大空间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以10万元为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维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维作为大空间公司的股东，在原、被告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以个人银行账户接收工程款，属于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琳与被告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琳工程款227,570.8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琳违约金100,000元。四、被告王维对上述两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大空间建筑公司主张变更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差价是否有法律依据、违约金数额、相应的评估费及诉讼费是否应当由大空间建筑公司承担及被上诉人王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差价，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李琳已向王维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68.8万元，经李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北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林（2019）第10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按现场勘察计算工程量，按国家及河北省相关规定组价，计算工程造价为460,429.20元，当事人各方已对河北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面回复等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前述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大空间建筑公司关于工程差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工程延期确系事实，但是依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鉴定报告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确实新增了工程量，综合考虑双方的责任大小，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为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评估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维作为大空间建筑公司的股东，以个人账户接受公司工程款，属于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一审判令王维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琳、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0.0元，由石家庄大空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30元，李琳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楠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洁莹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