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沂源欧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民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郭方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刚，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范，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功富，沂源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沂源欧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沂源欧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虽然向法庭提交了部分银行交易明细，但是该交易明细并没有载明转款单位是上诉人，而且从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还有宋志国打给的被上诉人款。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自2009年5月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特别是银行流水仅仅是证明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进行的交易，仅从该明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报酬。所以，一审判决仅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就认定被上诉人自2009年5月开始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也并不连续，不具有连续性，有的间断的时间长达一年多。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说明是不连续的。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应当从最后开始的时间开始认定。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不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是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交相关证据是错误的，该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举证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负有举证的义务。显然一审判决的举证责任的分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10月底单方将被上诉人辞退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底，原告单方将被告辞退”。该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涉及。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特别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向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10日增加仲裁请求：要求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这说明被上诉人认为在2018年9月27日就解除了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却判决双方之间自2009年5月至2018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鉴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 孟庆范未作答辩。 欧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支持己方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源劳人仲案字（2018）第257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实本案在法院立案前已经经过了仲裁，该裁决书的结论是原被告之间自2009年3月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据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为支持己方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银行工资发放流水十张纸十三面，证实从2009年5月至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发放明细，是原告委托银行代发工资，其中，2008年12月至2009年4月份的工资原告企业向被告发放现金，该时间段的工资表应当由原告向法庭提供，实行举证倒置；2、被告工作的班组来源发放工资明细，2018年5、6、7三个月的被告工作的工资统计表，证实被告共组的班组人员人数、出勤天数、扣款及工资数额，证实截止到2018年7月，被告仍然在原告处工作，而且在本案之前由原告企业员工张传柱、张兴爱在一审法院已提起民事诉讼，足以证实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原告欧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1号证据有异议，这上面仅仅体现了被告个人的名字但没有体现款项是原告所发放，体现不了这一事实，而且在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2010年4月20日至2011年1月15日之间，没有出现转存的记载，这说明这期间是空缺的，在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2日和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24日之间也是空缺的，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连续性，证实不了被告证实的案件事实；对2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这上面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补充质证认为，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工资表、考勤表、职工招录表由用人单位管理保管，应实行举证倒置，由原告提供相关证据。工资表中原告称不能证实双方保持劳动关系，请求法庭到银行调取原告与银行签订的银行代发协议及工资表。 对原、被告争议的事实与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欧凯公司自2005年12月5日注册登记成立后即具备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作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建立职工名册、留存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备查。原告否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交相关证据，原告应提交而未提交，对原告主张的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与其庭审中被告在原告营业地点，从事原告企业安排有报酬的劳动，从事原告司炉工工作的相关陈述，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显示从2009年5月份开始工资发放，被告主张自2008年12月开始与原告欧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被告主张的自2008年12月至2009年5月份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另，被告提交2018年5月、6月、7月大炉工资统计无相关工作人员及领取工资人员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09年5月份开始至2018年10月份，被告孟庆范在原告欧凯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并接受原告管理，执行八小时三班倒工时制度，从事原告企业的司炉工工作。在被告提交的银行卡历史明细中未包含2010年5月8日至2011年1月14日、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1月7日、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3月24日的工资发放历史明细。2018年10月底，原告单方将被告辞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原被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欧凯公司自2005年12月5日注册登记成立后即具备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作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建立职工名册、留存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备查，并应当与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被告孟庆范系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自2009年5月份开始，在原告处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从事原告司炉工工作，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并接受原告管理，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一直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满一年后，即自2010年5月份开始，视为与原告欧凯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劳动关系建立的起点。原告主张被告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2010年4月20日至2011年1月15日之间，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2日和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24日之间是空缺的，没有出现转存记录，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连续性，证实不了被告证实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建立后，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工资关系的中断，并不会自动产生劳动合同解除和终止的法律后果，原告虽不认可与被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但是未提供任何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自2008年12月开始与原告欧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对被告的相关诉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沂源欧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孟庆范自2009年5月至2018年12月20日（同一仲裁裁决，被告作为原告起诉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山东沂源欧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9日就申请人孟庆范与被申请人欧凯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纠纷一案立案受理，孟庆范仲裁请求为：一、依法确认其与欧凯公司自2008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要求欧凯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要求欧凯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缴费账户、补缴各项社会保险；四、要求欧凯公司支付12个月的双倍工资36000元；五、补发2008年12月至今的加班工资100000元；六、为其建立特殊工种档案。后在仲裁过程中增加仲裁请求：要求欧凯公司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支付额外一个月的工资3000元。2018年11月26日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孟庆范的上述仲裁请求作出源劳人仲案字（2018）第25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孟庆范与欧凯公司自2009年3月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欧凯公司向孟庆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单倍经济补偿28294.50元。欧凯公司、孟庆范不服该仲裁裁决，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以及（2019）鲁0323民初314号案件。在（2019）鲁0323民初314号案件庭审中，孟庆范陈述欧凯公司将其放假辞退的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定劳动关系的条件是：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处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并接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根据孟庆范提供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显示从2009年5月份开始工资发放，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09年5月份开始正确，孟庆范于2018年8月就双方劳动争议提出仲裁，其仲裁请求中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对其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孟庆范在另案一审庭审中也陈述2018年8月用人单位将其辞退，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为2018年8月，一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至孟庆范起诉之日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09年5月至2018年8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山东沂源欧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庆范自2009年5月至2018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上诉人山东沂源欧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沂源欧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审 判 员 侯 康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