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红，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安新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进学，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芬，女，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娣，女，汉族，1984年4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安新县，系张玉芬之女。 原审被告：张振远，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上诉人徐艳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芬、原审被告张振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艳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冀063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依据（2018）冀0632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侵权实属错误。该判决书远未达到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证据在总体上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无法达到足以对所要证明的案件事实得出确定无疑的唯一性结论，仅凭事发时根本不在场证人何某的证言将上诉人定罪，为此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至今仍在申诉中。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原审中已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上诉人头部伤情的形成原因作出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以准许，一审判决也未对准许的原因作出评判。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草率出判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在本案发生前即多次到上诉人处摘过辣椒，其应完全知道卸车的过程，应当知道在没有卸车时不能上前。当时其他摘辣椒的人在听到上诉人母亲嚷“离远点、别碰着、别碰着”后分别站在车的两侧，而如按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站在车后的话，则被上诉人对造成的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四、原审法院对赔偿项目及赔偿数字认定不正确。1、关于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此规定可以看出，残疾赔偿金应不属于物质损失，故并不在前述规定所列举的赔偿项目内，原审法院将此项认定属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在本案发生之前患有多种疾病，其主张的医疗花费中有多种治疗外伤之外的项目，对此原审法院不做区分明显不合理。3、关于营养费、交通费。被上诉人未提供医嘱依据、相关证据，所以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玉芬辩称，1、我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很健康，没有疾病。2、我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艳红、张振远连带赔偿张玉芬医疗费209,000.00元（其余赔偿项目待鉴定后再行主张）；2、诉讼费由徐艳红、张振远承担。后张玉芬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徐艳红、张振远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92,63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艳红与张振远合伙种植经营辣椒，张玉芬受雇于徐艳红与张振远在摘辣椒，按摘辣椒的斤数给付劳动报酬。2017年12月12日7时30分许，徐艳红无证驾驶自行改造安装自卸装置的河北Ｆ×××××号拖拉机，将一车高度为2.5米至3米的辣椒秧运到芦庄乡××与××辣椒处，徐艳红在采用自动卸车装置卸辣椒的过程中，未设置警示牌，未注意车后情况，致使车上辣椒秧压在张玉芬身上，致张玉芬受伤。张玉芬受伤后被送往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救治，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张玉芬住院治疗52天，于2018年2月3日出院，支出门诊费3768.80元、住院费186887.69元。2018年2月22日，张玉芬在保定泰和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6日出院，住院43天。张玉芬在该院支出门诊费464.00元、住院费34730.46元。张玉芬住院治疗及康复过程中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9000.0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25850.95元。徐艳红与张振远已为张玉芬垫付医疗费25000.00元。张玉芬住院期间支出护工费7091.00元。根据张玉芬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张玉芬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护理营养时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保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0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玉芬所受伤为四级、八级、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4000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评残前一日。张玉芬支出鉴定费2908.00元。2018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32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徐艳红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徐艳红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冀06刑终59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徐艳红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2019）冀刑申2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徐艳红的申诉。经张玉芬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32民初13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徐艳红驾驶的河北Ｆ×××××号拖拉机一辆。2019年6月17日，张玉芬申请撤回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32民初131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张玉芬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徐艳红提交的驳回申诉通知书及张振远当庭陈述所称“张玉芬摘我们的辣椒，摘一斤我们给张玉芬4毛钱”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张玉芬为徐艳红与张振远提供劳务摘辣椒，徐艳红无证驾驶自行改造安装自卸装置的拖拉机，在采用自动卸车装置卸辣椒的过程中，未设置警示牌，未注意车后情况，致使车上辣椒秧压在张玉芬身上，致张玉芬受伤的事实。徐艳红与张振远主张与张玉芬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也不能证实与张玉芬系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否定因徐艳红的过错导致张玉芬受伤的事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徐艳红、张振远合伙种植辣椒的事实，徐艳红与张振远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徐艳红在采用自卸装置卸辣椒时，应当预见自己的卸车行为会产生砸伤他人的后果，但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致张玉芬受伤，而被判处过失致人重伤罪，其对张玉芬所受伤害存在重大过错，作为侵权人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徐艳红与张振远主张张玉芬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徐艳红与张振远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应对合伙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振远与徐艳红合伙经营种植辣椒，徐艳红与张振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提供劳务一方的张玉芬因劳务受到损害而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徐艳红、张振远对张玉芬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玉芬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项目、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玉芬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保定泰和康复医院门诊住院治疗，支出216850.95元；张玉芬住院治疗及康复过程中外购药物支出9000.00元，共计225850.95元。徐艳红与张振远称，依据张玉芬提交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张玉芬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肺炎、贫血、低钾血、低钠血、肺部感染，与本案无关，治疗上述疾病产生的费用，徐艳红与张振远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人体系一个整体，各个部分密不可分。张玉芬上述医疗费的产生，均与治疗张玉芬所受伤害相关联，不能机械的予以分割，且徐艳红与张振远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与治疗张玉芬之伤不存在关联性，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误工费，张玉芬系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参照河北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384.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300天，张玉芬的误工费为19220.00元（23384.00元÷365天×300天﹦19220.00元）。张玉芬请求1888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徐艳红与张振远辩称，2017年12月本案发生时，张玉芬已经退休，依法不产生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张玉芬系农民，且在受伤之时仍从事劳务活动，存在因误工产生的损失。张玉芬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对徐艳红与张振远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3、护理费，张玉芬住院期间由护工护理，张玉芬支出护理费7091.00元，有保定博慈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证实，予以支持。张玉芬出院后至定残前一天的护理天数为205天，护理费为13133.00元（计算标准同误工费）。上述共计2022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玉芬住院95天，参照河北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标准每天100.00元计算，为9500.00元。5、交通费，考虑到张玉芬受伤后住院、转院、出院以及进行鉴定等情况，确需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00元。6、营养费，考虑到张玉芬的伤情、身体状况等，确需加强营养以利于身体健康的恢复，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计300天），共计9000.00元。7、后期医疗费，张玉芬后期需二次手术修复，需花费40000.00元，有鉴定意见书证实，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张玉芬因本次事故致四级、八级、九级伤残，徐艳红与张振远应依法向张玉芬赔偿伤残赔偿金。张玉芬系农村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河北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881.00元计算。张玉芬6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为193215.00元（12881.00元×20年×伤残系数0.75﹦193215.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且因徐艳红的侵权行为造成张玉芬残疾，必然会对张玉芬今后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张玉芬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张玉芬的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综上，徐艳红因对张玉芬的侵权行为，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张玉芬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不予支持。张玉芬主张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徐艳红与张振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其不适用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徐艳红与张振远提出伤残赔偿金对其不适用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9、鉴定费，张玉芬因进行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支出鉴定费2908.00元，系合理的必要支出，且有正式发票证实，予以支持。综上，张玉芬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5850.95元、误工费18880.00元、护理费202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00元、交通费15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后期医疗费40000.00元、残疾赔偿金193215.00元、鉴定费2908.00元，上述共计521077.95元,扣除徐艳红与张振远已为张玉芬垫付医疗费25000.00元，为496077.95元。对张玉芬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艳红、张振远连带赔偿原告张玉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后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496077.95元。二、驳回原告张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6元，减半收取计计4863元，由原告张玉芬负担792元，被告徐艳红、张振远负担40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1.00元，由上诉人徐艳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梅 审判员  崔海生 审判员  焦志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