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光，男，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毅，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艳，女，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原审第三人：张倩倩，女，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上诉人陈锦光因与被上诉人彭艳，原审第三人张倩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6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锦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彭艳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锦光与彭艳的合伙终止后尚未进行结算，在无法确认合伙财产剩余数额的情况下，不能进行合伙财产的分割。二、一审判决对合伙体支出的数额认定错误，合伙体总支出应为352851.6元，而非312825.96元，其中52851.6元是陈锦光的个人垫款。三、彭艳与陈锦光已经达成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彭艳尚有股权转让款30000元未支付，如果法院认为合伙财产应当进行分割，则彭艳应当返还陈锦光该30000元转让款。 彭艳辩称，陈锦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倩倩述称，陈锦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彭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锦光向彭艳支付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约26.4万元）的30%即7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思明区手韵道足浴店（以下简称合伙门店）系由彭艳、陈锦光、张倩倩合伙开办，登记主要经营者为陈锦光。合伙门店设立之初陈锦光投入资金210000元占股70%；彭艳投入资金60000元占股20%；张倩倩投入资金30000元占股10%。其中张倩倩和彭艳出资的90000元系通过案外人魏柳青的账户转账支付给陈锦光。彭艳自述案外人魏柳青是其姐姐。 2019年2月19日，陈锦光和案外人张树芳签订《康顺养生馆转让协议》，约定张树芳在2019年2月19日前一次性向陈锦光支付转让费共计230000元整。彭艳和陈锦光均确认转让的康顺养生馆即合伙门店，转让所得价款230000元由陈锦光收取。合伙门店转让后陈锦光向彭艳转账支付30000元。 2019年6月11日，张倩倩出具一份《说明》载明：经营康顺养身馆期间，我和彭艳口头约定，将30000元股份并给彭艳后离开康顺养身馆。 2019年5月15日，陈锦光向彭艳的律师韩从友发送一封《回函》称：2018年11月12日彭艳、张倩倩寻找合适店面拉其入股投资。由于彭艳、张倩倩在别的养生所有股份，所以彭艳、张倩倩投资的90000元是以彭艳的姐姐的名义入股，其中彭艳出资60000元，张倩倩出资30000元，陈锦光出资210000元，合作经营康顺养生馆。由于陈锦光不懂得养生门店经营方式及实际状况，故入股时要求张倩倩需要在新开设的门店上班管理，彭艳需在顺产后第二个月在新开设的门店上班管理，陈锦光负责线上的推广运营。合伙经营一段时间后，张倩倩未经股东同意，私下不来上班，间接导致门店缺少人手的情况，也与开店初期的约定不符。我们三个开了一次股东会议，剔除张倩倩的股份，且投资款30000元不作任何退还，股东会议经三个实际股东同意且表决全票通过。2018年11月12日至转手门店后的总投资为345000元，实际收到款项为264000元。本应付彭艳款项（264000元－45000元）×30%－30000元等于35700元，实际已付彭艳金额30000元。由于所共同注册的养生会所于2019年5月9日正式注销，需要再做进一步的账务清算后才可以以“多退少补”的方式进行结算。基于上述事实，告知对方：贵方在收到本回函后，告知委托人彭艳我方将在注销营业执照后的1个月内进行账务清算，后以多退少补的方式进行结算。 彭艳提交一份与陈锦光的微信聊天记录。 陈锦光：那是你的事？财务还没有算清楚。最晚周一弄完。线上的事情，如果你这边团队确实OK的情况下，之前张倩的10%的股份我就承认都是你的，不然公司有权收回。也就是说如果你还在忽悠我线上的团队的事、我只能给你按照股份20%退回、如果没有忽悠我、那就按照30%退回。 彭艳：怎么说我心你太难受了。我一个住在宿舍太难受了。 …… 陈锦光提交一份其与彭艳、张倩倩视频，其中对话内容： …… 张倩倩：然后那个钱的话到时候我再慢慢还给你姐就好。 彭艳：就股份不要了是不是？ 张倩倩：嗯。 彭艳：他收回去吧。那陈总你就收回去吧。 张倩倩：我不想拖你们，拖太久了对你们也不好。 …… 张倩倩：不是这样子的，不是说那个，是因为有些时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是钱的问题，这30000块钱我干嘛要丢掉？而且还没有几天的功夫。 …… 00：02：04彭艳：反正这种东西强求不来了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是吧？那我们就想好了就是陈总收回去了，收回去吧陈总。 张倩倩：你就跟陈总在这里吧，这里好好经营就是了。 彭艳：我能经营吗？你觉得我现在？ 张倩倩：我现在就是说再联系老师看一下能不能来支持你这边。 陈锦光：那行。那三个股东今天都在。就单单这个问题，张倩倩的这个问题有没有反对意见？公司直接收回股份？ 张倩倩：没有。 陈锦光：你呢？ 彭艳：那你收回去吧。 陈锦光：没有、没有、没有哦，OK，那这个事情就决定了。 彭艳：以后别怪我啊倩倩，我明年5月份你还陪我出去走走。 张倩倩：我怪你干嘛？ 彭艳：带你七搞八搞钱都给亏了。 …… 00：03：58，张倩倩：这个钱的问题，到时候我跟你姐说一下，看她那边的话看每个月还她多少钱就好，有钱的话我尽量先还给她。 庭审中，当事人还提到技术股问题。彭艳庭审中主张，因其与张倩倩是有技术的，当时彭艳怀孕了，所有没有技术股，技术股其实就是奖金，按盈利的5%计算，由陈锦光给张倩倩。 一审法院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张倩倩退伙时的10%份额处理及双方所占合伙份额比例问题。 （一）张倩倩退伙时所占份额处理问题。 1.虽然彭艳、张倩倩均确认张倩倩退伙时将10%份额转给了彭艳，但根据陈锦光提交的录像，张倩倩在彭艳询问其是否不要股份时，彭艳予以确认，彭艳对此回应张倩：“他收回去吧”彭艳另对陈锦光说：“那陈总你就收回去吧。”三人上述对话时，对张倩倩所占份额的处理并未区分技术股，且彭艳、张倩倩主张“技术股”系奖金，而奖金只有在职才存在，张倩倩已决定退伙，三人对其持有的10%份额未作处理却处理张倩倩退伙后不存在的奖金，不符合常理。 2.上述录像中，张倩倩对彭艳承诺，彭艳之姐为其垫付的购买10%份额的款项到时候会慢慢还给彭艳的姐姐。如果张倩已将10%的份额转给彭艳，该份额与出资款项对应，则无需再还10%的出资款给彭艳的姐姐。彭艳和张倩倩的对话与其庭审的主张不符。 3.彭艳提交的微信对话中，陈锦光确有提出“之前张倩倩的10%的股份我就承认都是你的”，但该句话的前提是：“线上的事情，如果你这边团队确实OK的情况下”，“不然公司有权收回。也就是说如果你还在忽悠我线上的团队的事、我只能给你按照股份20%退回”。上述对话可以看出，彭艳最终并未与陈锦光达成一致意见，彭艳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张倩倩将10%股份转给彭艳没有依据。 综合上述分析，张倩倩退伙时，已将10%的股份转让给陈锦光而非转给彭艳。 （二）陈锦光主张彭艳要求以30000元的价格向陈锦光购买手韵道足浴店项目10%的份额，陈锦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经彭艳确认，不予采信。 二、关于双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问题。 1.双方共同确认店面转让款230000元、美团线上平台退费16000元、退回店铺押金18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64000元，以及双方共同的投资款300000元由陈锦光掌管，可予确认。 2.彭艳主张陈锦光通过二维码扫码收款的营业收入18985元，办理会员卡的现金收入11000元，总支出为312825.96元，陈锦光确认营业收入18985元，但主张其有垫付款项52851.6元，养生馆总支出为352851.6元，否认现金收入11000元。 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未经对方确认，证据中的项目均不明确，无法证明与其经营相关，故对双方共同认同部分予以确认，即认定双方合伙期间营业收入为18985元，支出为312825.96元。 一审法院认为，彭艳和陈锦光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彭艳有权要求分割合伙剩余财产。根据上述分析，彭艳占有合伙份额为20%，陈锦光占80%份额，彭艳应得金额为（300000元＋264000元＋18985元－312825.96元）×20%＝54031.81元。扣除陈锦光已经支付给彭艳的30000元，陈锦光还应支付彭艳24031.81元。对彭艳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锦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彭艳支付24031.81元；二、驳回彭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陈锦光主张其个人垫款52851.6元、彭艳尚欠其股权转让款300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的合伙门店已于2019年2月19日转让给他人，合伙实际已经终止，所得转让费230000元也已由陈锦光收取。彭艳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陈锦光主张不能进行合伙财产分割，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锦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元，由陈锦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