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刑初40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颜枝，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住威宁自治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9年4月4日被威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自治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段永全，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杨儒静，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9）16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颜枝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颜枝及其委托辩护人段永全、杨儒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威宁自治县根据（2008-2025年）某镇总体规划在本镇实施“某”路集镇段修建并征用土地。2008年3月27日，在被告人李颜枝在场的情况下，民委员会与李颜枝的长子李某1（属家庭成员）达成书面征地协议，李某1选择将其家的2.53亩土地置换为门面地基三个并由政府付给征用土地补偿费2240元。2019年5月，李颜枝之弟李某2将李颜枝的另一块0.37亩土地合并于李某2家原有土地内，由李某2与村民委员会达成书面征收协议置换得门面地基二个和征地补偿640元。 2011年，某镇人民政府的规划得到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2013年，某镇人民政府的城镇规划集体用地征得到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批准将集体建设用地征为国有，作为威宁自治县城镇建设用地。同年10月，威宁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将该批土地划拨给用作集镇基础设施建设用地使用。同年，与某县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合同，由某公司全额投资进行特色小城镇基础设施建设，规定公司投资建设的街道两旁为商用铺面地基，除去置换给被征地农户的地基外，剩余商用铺面地基由公司自行对外转让，转让收入归公司，同时规定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 2015年1月，被告人李颜枝与某公司签订协议，将在规划范围内的另外一块一亩左右的土地置换为一个临街门面地基，剩余部分归某公司，某公司后在地基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2015年3月，民委员会和将李某1置换的三个门面地基安置于客运站南面原其家被征用的2.53亩地基内。李某1后在该门面地基修建了房屋。同月，依法告知李颜枝位于的集体土地决定征收为国有。 自2015年3月以来，被告人李颜枝以被政府征用土地及与某公司达成的协议不公平为借口，不断阻止某公司的正常施工。2015年3月18日，李颜枝因阻止及辱骂施工人员导致某公司不能正常施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 2019年3月5日，被告人李颜枝到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某派出所，要求派出所处理其土地纠纷，后不听派出所工作人员解释，辱骂派出所工作人员，脱掉上衣并在派出所大吵大闹长达一个多小时，致使正在给十余名群众办理业务的派出所户籍业务受到影响。 2019年3月底，被告人李颜枝以土地属于自己的为由，将位于某镇街上某路与某路交叉处，由征收并已出售给张某3面积为292.5平方米的地基占为己有，并强行在该地基开挖基坑建房。同时还将位于某镇某路旁，由某镇政府征收后交给某公司的一块面积为507.7平方米地基占为己有，强行开挖基坑建房。经毕节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被李颜枝强占的该两块地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22567.87元。 据此，认为被告人李颜枝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涉嫌寻衅滋事罪，应追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颜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适用法律及量刑建议均持异议。以“政府将我的土地置换给我修房子，我不服。”进行答辩。 被告人李颜枝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从犯罪构成看，被告人李颜枝主观上不具有破坏社会秩序、公然藐视国家的法律和社会公德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并未实施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2、从程序上看，本案中派出所所长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参与侦查可能会影响处理的公正性，且侦查人员询问证人过程中存在询问人及记录人均为一人的情况。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材料，被告人李颜枝所实施的行为是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而主张权利，并向有关机关包括公安机关依法反映征地纠纷中权益保护问题，所实施行为应属民事纠纷，未达到产生刑法所评价或调整的危害社会后果，不具有刑罚可罚性和当罚性；被告人李颜枝向派出所反映问题，派出所应依法处理，派出所是国家机关派出机构，派出所所长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是寻衅滋事的犯罪对象，应承受群众的部分过激行为，服务人民群众，而非动辄以刑事手段堵住群众的反映渠道；本案所谓征地并未按照土地征收征用相关规定依法办理，所涉主体建设施工手续是否办理也无证据证明，不能证明李颜枝主张权利时损害对方的利益。上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也是公民反映个人诉求，寻求解决的一种途径。是问题在基层长期得不到解决而寄希望于通过权力者寻回自身权利的无奈之举。本案被告人不恰当的言语及行为，对社会影响很小，应以批评教育、治安处罚为宜，不应上升到刑事追诉的高度。因此，本案被告人李颜枝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威宁自治县根据（2008-2025年）某镇总体规划，在本镇实施“某”路集镇段修建并征用土地。2008年3月27日，在被告人李颜枝在场的情况下，村民委员会与李颜枝的长子李某1（属家庭成员）达成书面征地协议，李某1选择将其家的2.53亩土地置换为门面地基三个并由政府付给征用土地补偿费2240元。2019年5月，李颜枝之弟李某2将李颜枝的另一块0.37亩土地合并于李某2家原有土地内，由李某2与村民委员会达成书面征收协议置换得门面地基二个和征地补偿640元。 2011年，某镇人民政府的规划得到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2013年，某镇人民政府的城镇规划集体用地征得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批准将集体建设用地征为国有，作为威宁自治县城镇建设用地。同年10月，威宁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将该批土地划拨给用作集镇基础设施建设用地使用。同年，与某县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合同，由某公司全额投资进行特色小城镇基础设施建设，规定公司投资建设的街道两旁为商用铺面地基，除去置换给被征地农户的地基外，剩余商用铺面地基由公司自行对外转让，转让收入归公司，同时规定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 2015年1月，被告人李颜枝与某公司签订协议，将在规划范围内的另外一块一亩左右的土地置换为一个临街门面地基，剩余部分归某公司，某公司后在地基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2015年3月，村民委员会和将李某1置换的三个门面地基安置于客运站南面原其家被征用的2.53亩地基内。李某1后在该门面地基修建了房屋。同月，依法告知李颜枝位于的集体土地决定征收为国有。 自2015年3月以来，被告人李颜枝以被政府征用的土地及与某公司达成的协议不公平为借口，不断阻止某公司的正常施工。 2015年3月18日，李颜枝因阻止及辱骂施工人员导致某公司不能正常施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被告人李颜枝不服威宁自治县公安局行政决定，向毕节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15年6月2日，毕节市公安局作出毕市公复决字（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威宁自治县公法行罚决字（2015）46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被告人李颜枝不服，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11月3日，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七行初字第6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李颜枝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李颜枝又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2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毕中行终字第18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李颜枝仍然不服，向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7年1月6日，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毕检民（行）监（2016）5224000007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李颜枝的监督申请。 2019年3月5日，被告人李颜枝到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某派出所，要求派出所处理其土地纠纷，后不听派出所工作人员解释，辱骂派出所工作人员，脱掉上衣并在派出所大吵大闹长达一个多小时，致使正在给十余名群众办理业务的派出所户籍业务受到影响。 被告人李颜枝以政府征用的土地及与某公司达成的协议不公平为借口，多次上访，向各级各部门递交反映材料，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多次以书面及文件形式答复了被告人李颜枝。 2019年3月底，被告人李颜枝以土地属于自己的为由，将位于某镇街上某路与某路交叉处，由征收并已出售给张某3面积为292.5平方米的地基占为己有，在该地基开挖基坑建房。同时还将位于某镇某路旁，由征收后交给某公司经营的一块面积为507.7平方米地基占为己有，开挖基坑建房。经毕节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被李颜枝强占的该两块地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22567.87元。 2019年4月3日，威宁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以李颜枝未经批准，在某镇某村建房。向李颜枝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于当日在某镇某村某组将该通知书送达给李颜枝，李颜枝未签字。 2019年4月4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民警在威宁自治县将被告人李颜枝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李颜枝与某公司土地置换协议及置换地基平面图、李颜枝阻碍施工情况报告、李颜枝侵占某公司土地情况报告、某公司要求制止李颜枝侵占行为情况报告、会议纪要、受理告知书、某镇政府关于李颜枝信访事项的回复、答复意见书及送达回证、威宁自治县土地测绘、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宅基地平面示意图、出警经过、某公司投资开发威宁县村民李颜枝土地协议书及草图、某镇“某”路集镇段修建用地协议书、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某公司出具的证明、某镇中心客运站修建用地征用协议书、依法征收土地告知书、情况说明及李颜枝两宗流转土地草图、某镇“某”路集镇段修建用地协议书、申请、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某镇总体规划的批复、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某府复【2017】5号）、某府复【2017】17号文件及送达回证、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某府复字［2017］5号）、关于李颜枝信访事项的回复（某府复字［2019］1号）、某镇关于李颜枝信访事项的回复、关于李颜枝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某府发【2019】12号）、不再受理告知送达回证、李颜枝上访记录及信访信息查询清单、某镇信访工作记录、结案审批表、接处警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执行回执及申诉书、送达回执、疾病证明书、ＤＲ诊断报告单、情况说明（2015年3月18日出具）、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打黑除恶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依法征收土地告知书、受理告知书、某镇“某”路集镇段修建用地协议书、关于李某1土地置换宅基地安置证明、告知书、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某镇特色小集镇合作开发建设合同、组织机构代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收登记证、行政复议决定书、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行政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补正说明、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威宁自治县2012年度第四批次城镇建设项目使用土地的批复、土地承包登记表、出具的《某镇特色小城镇建设用地证明》、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资产评估报告书、威宁自治县土地测绘测量成果呈报表、现场指界确认表、照片、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人魏某的证言、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人周某的证言、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人姜某的证言、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人朱某的证言、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人管某的证言、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人施某的证言、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人秦某的证言、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人曾某证言、证人夏某2的证言、证人寇某的证言、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人李某9的证言、证人张某3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被告人李颜枝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李颜枝所提“政府将我的土地置换给我修房子，我不服。我就不愿意履行之前我家和某公司签订的那份置换地的协议。”的辩护意见，经查，2008年3月27日，被告人李颜枝之长子李某1在被告人李颜枝在场的情况下，与威宁自治县民委员会签订了《某镇“某”路集镇段修建用地协议书》，以被征收的承包地置换三个门面的地基，之后李某1已在置换的安置地基上修建了房屋。2015年元月9日，被告人李颜枝自愿与某公司签署土地置换协议书，将其一亩左右的承包地置换长14米，进深15米的地基，此协议经民委员会同意。被告人李颜枝及其子自愿以承包地置换门面，其提出的将自己的土地置换门面给自己的理由不成立，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从犯罪构成看，被告人李颜枝主观上不具有破坏社会秩序、公然藐视国家的法律和社会公德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并未实施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颜枝以政府将其土地置换门面给其自己不公平，以某公司将其土地置换门面给其不公平，多次阻挠某公司施工，因某公司以治安案件报案至派出所，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处予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行政处罚之后，被告人李颜枝为发泄不满情绪，以到某派出所要求处理其土地之事，辱骂派出所干警，脱去其上衣，滞留一个多小时之久，此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被告人的行为扰乱了社会秩序，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从程序上看，本案中派出所所长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参与侦查可能会影响处理的公正性，且侦查人员询问证人过程中存在询问人及记录人均为一人的情况”的辩护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颜枝到某派出所反映土地问题，辱骂派出所所长，但侵害的客体并非派出所所长，而是社会秩序。派出所所长参与调查，调查的是被告人的行为危害社会秩序的事实，并非调查派出所所长被辱骂的事实。派出所所长参与调查并无不当，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询问证人过程中存在询问人及记录人均为一人的情况”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在询问证人姜某时，询问人与记录人均为同一人。2019年11月27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说明，某派出所民警刘某2、郑某在询问证人姜某结束后，郑某忙于处理其他事务，未在笔录上签字。且此说明已在庭审中出示并宣读。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寻衅滋事罪，是指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被告人李颜枝以土地转让不公，多次辱骂、阻拦他人建筑施工，经行政处罚后拒不悔改。为发泄不满情绪，2019年3月5日，被告人李颜枝到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办公区，无事生非，在派出所吵闹、辱骂他人，脱去上衣，滞留一小时余，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和生产经营。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处罚。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颜枝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2019年3月底，被告人李颜枝以土地属于自己的为由，强行占有位于某镇街上某路与某路交叉处由征收并已出售给张某3，面积为292.5平方米的地基，以及由征收后交由某公司经营的位于某镇某路旁一宗面积为507.7平方米地基。强行开挖基坑建房，欲占为己有。2019年4月3日，威宁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人李颜枝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于当日在将该通知书送达给被告人李颜枝，李颜枝未签字。2019年4月4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李颜枝采取刑事拘留，没有给予被告人李颜枝主动纠正违法行为的时间，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颜枝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的该桩犯罪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李颜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颜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1年4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正祥 人民陪审员  赵庆敏 人民陪审员  管仕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