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46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德发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杜惠清，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峰，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峰，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州工业园区德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一分公司）、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以德发公司举证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德发公司提交的收据、支付凭证及借条，能够证明其与五建一分公司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且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德发公司作为出借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1．德发公司提交的收据载明案涉200万元款项为借款，借条亦载有“今有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向苏州工业园区德发工贸有限公司借款贰佰万元整”的内容，一、二审判决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借款，明显错误。2．案涉收据形成时载明收款事由为“往来款”，其后又补写了“借款”字样并加盖五建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无证据证明后写的“借款”具有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时，补写的“借款”字样构成对收款事由的变更。德发公司在收据开具次日付款，事后补写的借条也能证明款项己交付。二审法院认为德发公司的付款方式与案涉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不符，故否定收据的证明效力，明显错误。3．二审判决仅因德发公司对案涉借条出具时间前后陈述不同，认为该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明显错误。因德发公司未向其诉讼代理人说明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故其代理人认为该借条系在落款日期即2011年9月7日当天出具，后其代理人经核实后对借条出具日期进行了更正。五建公司提交的“一分公司公章使用记录”能够证明五建一分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同时也能证明该印章由五建公司保管，且盖章行为经过五建公司审核及登记，系五建一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7日，并载明对应的收据即为案涉收据。因受政策限制，德发公司汇款时，银行系统中汇款用途一栏无“借款”选项，故德发公司随意选择了“货款”。（二）五建公司所称其对德发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不是事实。1．一、二审法院并未以五建公司抗辩理由成立为由驳回德发公司的诉请，故五建公司是否享有工程款债权与裁判结果无关。五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03年订立，竣工报告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04年7月，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一年应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故该合同不足以证明五建公司尚对德发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德发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实际由德发公司自行组织施工，订立案涉施工合同仅是为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所需。五建公司提交了部分会计凭证，却未提交该工程相关凭证，能够印证该工程系德发公司自行组织施工。五建一分公司向德发公司付款100余万元，也能够证明其不享有工程款债权，否则其无需向德发公司付款。2．即使五建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也不能对抗本案所涉借款。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德发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而案涉借款发生在德发公司与五建一分公司之间，且德发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款项为借款。并且，五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建公司未经德发公司同意，不能行使抵销权。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共同提交意见称：1．德发公司应就本案所涉企业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德发公司对于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陈述前后矛盾，其提供的出庭证人景某,4关于案涉收据上两枚财务专用章系同一天加盖的陈述与鉴定结论相悖，其提供的业务回单与案涉收据记载的内容多处不符，故上述借条、收据及业务回单均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或借贷合意。同时，德发公司提供的3名证人及该公司一审代理人的陈述均存在自相矛盾或相互矛盾之处。2．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德发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德发公司主张其与五建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当对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德发公司关于案涉收据、借条以及双方款项往来情况的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首先，德发公司为证明其与五建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提交了收据及借条，但德发公司关于上述证据如何形成的陈述前后矛盾。案涉收据及存根在出具当时收款事由处写明系“往来款”，案涉收据后以手写方式修改为“借款”，德发公司会计景某,4一审作证时称手写的“借款”及该处的盖章系收据出具当日即2011年9月7日完成，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收据上的两枚财务专用章并非同日形成，德发公司又称系后来补盖，在二审中又称系收据出具的次日加盖。德发公司举证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7日，其在一审第一次举证时称该借条系2011年9月7日出具，此后又称该借条系2013年6月补充出具，而证人景某,4一审作证时则称“财务上没有借条，只有收据”。其次，德发公司提交的200万元汇款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货款”，五建一分公司亦不认可该200万元系借款，并提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竣工验收证明书，以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德发公司一审中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对其提出的存在租金抵扣工程款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德发公司二审中又主张双方实际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系由其自行发包施工，但其所称的实际施工人中的汤文华，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其系五建一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该陈述与德发公司关于该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与五建一分公司无关的主张亦存在矛盾。在德发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载明的用途并非借款，且五建一分公司又提交了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德发公司主张案涉200万元即为交付的借款，依据不足。再次，五建一分公司与德发公司之间互有款项往来，德发公司关于五建一分公司支付160.5万元的性质及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该160.5万元，证人景某,4称其中有39万元涉及其个人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德发公司主张其余系支付利息的款项。对于利息如何计算及支付，德发公司一审称朱永生个人借款250万元加上案涉的200万元合计450万元，进而计算前几个月利息为9万元，但其二审举证时明确主张朱永生的个人借款为300万元，加上案涉200万元，合计为500万元，德发公司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且与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无法吻合。就其中50万元的汇款，德发公司二审陈述系归还借款本金，而景某,4一审作证时陈述该50万元系朱永生开工程发票没有税金向张德才借款，二者内容也不一致。此外，德发公司在对借款总额及利息支付、借条出具等问题进行陈述时，存在将朱永生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款项混同计算的情形。综上，德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五建一分公司就案涉20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二审法院未支持德发公司要求还款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德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工业园区德发工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成荣海审 判 员 徐 智法官助理 周 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