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236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西路991号丽景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彦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鹿泉市上庄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上庄村委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镇上庄村。 法定代表人：戎风军，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霜，河北鼎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鹿泉市上庄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上庄村委会）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监（2018）1300000007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秉山、张璐出庭。再审申请人昌达物业公司、被申请人鹿泉市上庄镇集中供热中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关于“两份合同均没有在小区出现空置房的情况下扣除相关费用的约定”，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昌达物业公司与上庄供热中心于2007年7月13日、2008年11月5日分别签订的昌达丽馨园、昌达丽景园小区供暖合同中，各自约定了相应的暖气费计算公式，即乙方交费总金额=供热面积（合同中明确）x单价x90%x70%（昌达丽馨园是乘70%，昌达丽景园是乘75%），同时均明确约定，“合同交费面积与实际供热面积不符时，应按照实际供热面积计算”。根据此项约定，在实际供热与合同确定的交费面积不符时，应以合同约定的交费面积减去未采暖面积后，代入合同约定的采暖交费公式计算，此约定就是对出现空置房和不供暖户的情况下扣除部分供暖费用的约定，如此既符合合同条款约定的本意，也能使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相对等。而终审判决关于“两份合同均没有在小区出现空置房的情况下扣除相关费用的约定”的认定，显然与本案供暖合同的约定不符，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终审判决对于“2009年至2012年昌达丽馨园、昌达丽景园两个小区的实际供热面积与合同约定的交费面积不符”的事实未予认定，确有不当。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昌达物业公司提交了2009年至2012年相应住户的不采暖申请单、与上庄供热中心原负责人马贵新的通话录音、自房管局调取的不采暖户的具体分户面积等证据，能够证明2009年至2012年间，每年都有住户申请不采暖且相应的申请已交至上庄供热中心，上述证据能够证实2009年至2012年昌达丽馨园、昌达丽景园两个小区的实际供热面积与合同约定的交费面积不符，依据合同约定按照实际供热面积计算应交的暖气费。终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确有不当。 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称，一、依法撤销鹿泉市人民法院(2014)鹿民一初字第00825号判决书第一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鹿泉市人民法院(2014)鹿民一初字第00825号判决书第三条，改判被申请人退回多交的供暖费29178.94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供暖费1462099.1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认为，应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1、申请人一、二审提交的鹿泉市上庄集中供热中心向工商局递交的申请注销登记材料中的《注销清算报告》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显示，该中心所有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清算工作已经结束，其申请注销时剩余资产为四台卧式炉，价值215600元，该资产分配给被申请人上庄村民委员会。另外，在申请注销的资料中有2014年3月31日供热中心所做的《资产负债表》的应收账款一栏显示为零。可见，供热中心在申请注销和组织清算时被申请人并不认为申请人欠其供暖费用。二审法院置此证据而不顾，在判决中却将被申请人的请求认定为供热中心清算时的遗漏债权是错误的。一是自2013年5月被申请人启动诉讼至本案二审判决，历经两次一审和二审，被申请人从未提出本案所诉是“遗漏债权”的主张，二审法院这是在主动为被申请人的无理要求找理由；二是2014年4月，申请人在申请注销供热中心时，本案正在诉讼中，被申请人不会也不可能遗漏其所谓的债权。事实上，当时被申请人非常清楚自己的请求不会得到支持，现在二审法院却将本次判决认定的结果作为之前遗漏的债权对待，明显是在偏袒被申请人：三是工商部门是国家的行政机关，被申请人在注销时提交的资料以及工商部门据此做出的行政行为，当然应当作为判决认定的依据，二审法院如此认定实际是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否定。故请求人民法院对此予以纠正。2、在本案的一、二审中，申请人提交了大量确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和申请人的主张却未被采纳和认定，望再审法院审理时予以认定。第一，双方订立的两份《供热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合同交费面积与实际供热面积不符时，应按照实际供热面积计算，此约定本身就是对出现空置房和不供暖户的情况下扣除供暖费用的约定。因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收取的年供暖费用，当然应该在小区内总供热面积减去未采暖面积的基础上，按双方约定的取费标准进行计算。但在二审判决中却以“两份合同均没有在小区出现空置房的情况下扣除先关费用的约定”为由作为不支持申请人主张的理由，明显是在偏袒被申请人。第二，在一、二审中，申请人均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1月13日鹿泉市建设局上庄分局和上庄集中供热中心两份证明，证明的内容是在有被申请人参与的情况下对丽景园小区住户供暖情况进行排查，排查的目的是对已申请不采暖的住户是否仍在正常使用暖气进行确认。据此可以看出，双方《供暖合同》中显示的供暖总面积并非是最后应收取供暖费的面积，否则如按被申请人所说的按合同表明的整个小区面积交费，则根本无需对此进行排查。被申请人对停暖户的排查行为正好表明其对《供暖合同》中按实际供热面积计费约定的认可，同时也证实供热中心是在接到了申请人提供的不采暖户的申请以及名单后进行的排查，这和申请人在本案发还重审期间与供热中心负责人马桂新录音（一二审均已提交）内容相互印证。而一、二审法院却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定明显是错误的。第三、申请人在2009年后至2012年的四年中，每年都将不采暖用户的详细名单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供暖中心，这从供暖中心排查供暖情况的行为以及申请人与马桂新的通话录音足以得到证实。原庭审中，申请人均提交了不采暖户的申请书、房管局调取的不采暖户的具体分户面积以及统计汇总表，据此，申请人按实际供暖面积应给付供热中心四年的供暖费合计为4380502元，加上空置房应交的20%基本热费350319.06元，共计4730821.06元。而实际供暖中心四年共收取了申请人4760000元，多收了申请人29178.94元。第四，被申请人的起诉属于恶意诉讼。自2009年至2012年四个供暖期内，供暖中心从未对申请人的交费数额提出过异议。被申请人是在2013年两委换届后才提出了供暖费的问题。如按被申请人的说法，若自2009年开始申请人每年真有欠费的情况，那么在第二年收费时势必会对上一年的欠费有个说法，这本是符合常理的做法，但事实上供暖中心从未提过。而且即使确有欠费，被申请人在2013年启动诉讼时，其就2009、2010年的供暖费主张权利也已过诉讼时效，更何况根本不存在申请人欠费的事实。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的诉讼显属恶意。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置双方的合同和申请人提交的、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大量证据而不顾偏听偏信，判决明显不公。 鹿泉市上庄镇集中供热中心辩称，一、两份供热合同中有约定，合同交付面积，实际供热面积不符，按实际供热面积计算，但是双方签订了两份供暖分别给予了申请人交纳暖气费七折、七五折的优惠，此优惠措施中实际上包括了热交换站及管网维护费，也包括小区住户空置不采暖抵扣的费用。如小区空置也不再另行减免空置房的面积。这些虽未在供暖合同中书面约定，但实际履行双方均按此约定执行的。原告是自负盈亏的集体企业，不会置自己的企业利益不顾，而给予申请人最低七折的优惠。在2013年初因被告自2009年一直欠交暖气费，原告书面通知被告补交所欠暖气费，其中欠交暖气费的数额也是按两份。供暖合同约定的供暖面积进行计算的，被告也未提出异议。二、原告供热属于一次供应，只将一次热源供至被告的热交换站，两个小区都是热交换站，由热交换站直接向小区所有业主供热。属于二次供热。原告只和被告签订了供热合同，而没有和小区业主签订供暖合同。被告所提交的与供热中心马桂新的录音，经向马供新核实，并不是每年被告向原告提交不采暖户详细名单。只有在2011年提交过，当时还有鹿泉市建设局上庄分局供热中心以及昌达物业公司形成排查小组，对两个小区进行排查。被告所提交的上庄分局的证明，证明排查的业主也是正常供暖。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不采暖户申请，均是由被告制作，并不能证明原告予以了确认。被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不采暖户申请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暖气费的计算是正确的。 鹿泉市上庄镇集中供热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二份供热合同。二、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暖气费1462099.12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多交的供暖费342715元；2、判令被反诉人依合同承担违约责任；3、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原审查明：2007年7月13日，2008年11月5日，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了丽景园，丽馨园小区的供热合同，其中丽景园享受7.5折优惠，丽馨园享受7折优惠。丽景园的供暖费标准及金额为总金额=58603平方米（供热面积）x21（单价）x90%x75%，丽馨园的供暖费标准及金额为总金额=53086x21（单价）x90%x70%。两份合同均约定“乙方（被告）合同交费面积与甲方（原告）实际供热面积不符时，按照实际供热面积计算”。2007至2008年，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无争议。自2009年后一直到2012年双方之间产生了矛盾。原告方认为暖气费应当按约定的计算公式进行结算，至于热交换站的运行费、管理费及不采暖户的费用已包含在优惠价之内，不能再另行扣除。四年以来两个小区累计欠款已达1462099.12元，事实表明被告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故要求解除双方的《供暖合同》并支付欠款。被告则认为暖气费应按当年业主的实际采暖面积进行结算，这样计算的结果才符合合同的约定。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列举的一系列证据以此证明，由于业主的室内温度不达标，导致许多业主提出了不采暖申请并有逐年增加的趋势。每年的申请被告都已交给了上庄集中供热中心，录音资料的内容证实了被告收到了不采暖申请的事实。在此基础上，被告提出了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暖气费342715元。另查，鹿泉市上庄集中供热中心于2014年4月8日被鹿泉市工商管理局依法注销，其债权债务及资产已由投资人上庄村委会承继，为此，上庄村委会向原审提出了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原一审原告鹿泉市上庄镇集中供热中心已被工商局注销，其债权债务已由村委会承继，上庄村委会要求变更诉讼主体，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核准。被告提交的公证书称原告供暖温度达不到16度，被告是2013年7月16日做的公证，不是采暖期做的公证，原告也未参加，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二份供热合同中，原告分别给予了被告7折、7.5折优惠，并未约定小区住户空置时抵扣相应的费用，因此被告要求扣除空置用户的费用没有依据。录音表明虽然承认曾收到过不采暖申请，但证人未出庭，仅凭此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009年至2012年采暖费是按照约定的公式计算的，扣除被告已交纳的采暖费尚欠1462099.12元。虽然被告提出了反诉请求，但证据表明被告并没有多交采暖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对供热合同有明确约定，逾期不交采暖费的应当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仍不交付的，供热人可按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热。据此可知，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供热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为:一、限被告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所欠的暖气费1462099.12元交付给原告鹿泉市上庄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二、驳回原告要求解除《供热合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请求。本案本诉的诉讼费18039元，原告负担10元，被告负担18029元；反诉费3220元，由被告负担。 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条和第三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要求退回29178.94元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从石家庄市鹿泉区工商局调取的鹿泉市上庄集中供热中心注销清算报告第三条当中明确写明“现中心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第四条写明：“截止2014年4月1日，清算工作已经结束，中心所有债务都已清偿，剩余资产为卧式锅炉4台套，金额215600.00元。”第五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及中心章程的有关规定，剩余资产215600.00元分配给股东鹿泉市上庄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调取的《资产负债表》显示除四台锅炉的价值215600.00元外，应收账款净额为零。另查明，本案发回重审后，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变更诉讼主体，请求将被反诉人鹿泉市上庄集中供热中心变更为鹿泉市上庄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度鹿民一初字第00825号卷宗正卷第127页记载）。原审判决书在另查明部分称“上庄村委会向本院提出了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在本院认为当中称：“……上庄村委会要求变更诉讼主体，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核准。”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原审提交的从石家庄市鹿泉区工商局调取的《鹿泉市上庄集中供热中心注销清算报告》及《资产负债表》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是否采信没有做出认定实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但是，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鹿泉市上庄集中供热中心被注销后，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是供热中心在清算时遗漏的债权不因主体的消灭而消灭，上庄村委会作为原股东和供热中心被注销后权利义务承继者，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以供热中心被注销时登记的债权及资产负债表为零，作为不支付所欠取暖费的理由，依据不足。上诉人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庭审当中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所提交的空置房数额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鹿泉市上庄集中供热中心签订的昌达丽馨园小区和昌达丽景园小区供热合同约定的交费总金额分别为：丽馨园交费总金额=交费面积（建筑面积的90%）x每平方米交费标准x70%=53086x单价x90%x70%，并约定乙方合同交费面积与甲方实际供热面积不符时，按照实际供热面积计算；昌达丽景园交费总金额=58603平方米（供热面积）x21（单价）x90%x75%，并约定合同交费面积与甲方实际供热面积不符时，按照实际供热面积计算；两份合同均没有在小区出现空置的情况下扣除相关费用的约定。故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请求给付1462099.12元取暖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被上诉人退回多收的29178.94元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印证。基此，上诉人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9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昌达物业公司：1、申请证人朱某（住丽景园6-2-401）、罗某（住丽景园1-5-502）、王某（住丽馨园2-3-101）出庭作证，拟证明丽景园和丽馨园小区2008年纳入集中供热，第一年全额交费，第二年开始不采暖户提交申请后只交纳20%热损费的事实。2、提交2009-2012年丽景园、丽馨园两个小区不采暖统计和采暖费统计，不采暖申请书和20%热损费原始收据，证明不采暖户具体的楼号单元号及住房面积，并根据统计计算出应交的暖气费。3、提交撤回反诉申请书。 再审庭审质证是对再审申请人原审提交的2009-2012年丽景园、丽馨园两个小区不采暖统计和采暖费统计，不采暖申请书和20%热损费原始收据的真实性，进一步确认。再审申请人昌达物业公司提交的不采暖申请书，上面载明有不采暖户具体的楼号单元号等内容并有业主的签字，与20%热损费原始收据一一对应，证人朱某、罗某出庭作证也能证明这一证据的真实性；2009-2012年丽景园、丽馨园两个小区不采暖统计和采暖费统计，来源于不采暖申请书和20%热损费原始收据及从房管局调取的不采暖户的房产面积，证据的真实性亦可以认定。 自2009至2012年止，丽景园小区先后有453户业主申请了不采暖，不采暖面积为51269.09平方米，丽馨园小区先后有666户业主申请不采暖，不采暖面积为77464.54平方米，不采暖费四年合计计算为1751460元，热损费按不采暖费的20%计算，共计为350319元。按合同约定采暖户每年应交暖气费1533000元，四年减去不采暖费用，合计应交暖气费1533000元×4年-1751460元=4380540元，与热损费两项总和为4380540元+350319元=4730859元，该费用为再审申请人四年应交采暖费的数额。被申请人认可再审申请人四年已交采暖费4760000元，两者相差4760000元-4730859元=29141元。 再审申请人在原审重审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多交的供暖费342715元；2、判令被反诉人依合同承担违约责任；3、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审重审判决作出后，再审申请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后将反诉请求第1项变更为请求支持的数额为29179.8.94元。再审申请人称，一审提反诉时对与不采暖户应缴纳的20%基本热损费没有扣除，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应多缴了29178.94元。 再审时，再审申请人申请撤回反诉请求，称，我四年共交了采暖费4730859元，我们双方对账时交了4760000元，我原来提了反诉2万多，后来对账有9万元找不回来我认了，申请撤回反诉。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鹿泉市上庄镇集中供热中心已被工商局注销，其债权债务已由村委会承继，上庄村委会要求变更诉讼主体，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供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两份合同对采暖费的标准及数额均作了约定。即每平方米暖气费按不高于石家庄市同期收费标准：每平方米21元收取，交费面积按建筑面积的90%计算。乙方（被告）交费总金额=建筑面积x21(单价)x90%x70%（75%）。合同交费面积与甲方实际供热面积不符时按照实际供热面积计算。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按照实际采暖面积计算采暖费用。被申请人认为应当按所列公式计算采暖费，而再审申请人则认为应当按实际采暖面积计算费用。本院认同再审申请人的解释。其理由是：一、该条事实上包含着两层意思，第一款是在理想状态下（即业主都采暖的情况下）应当按计算公式计算。第二款是若有不采暖户，则应当按实际供热面积计算，该种解释符合一般人的理念。二、从供热行业的收费标准来看，业主冬季取暖的，按采暖面积计费，不取暖的，提出申请，然后按应交费用的20%计费。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支付暖气费1462099.1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视听资料证实，再审申请人已将2009至2012年不采暖申请都交给了原集中供热中心的经理马贵新；民警出警记录和建设局上庄分局、上庄集中供热中心、昌达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也可间接证明再申请人按20%收取热损费的事实。自2009至2012年止，就丽景园小区和丽馨园小区再审申请人应交暖气费总计4730859元，实际交纳4760000元，多交29141元。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和二审时曾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返还多交的暖气费29179.8.94元，再审时提出撤回反诉的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就其反诉请求不再进行审查。 从查明的事实足以表明，再审申请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被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根据。从另一方面讲，合同法对供电（热）合同有明确规定，即使用电（热）人逾期不交费用，其法律后果仅仅是中止供热，如果用电（热）人补交了费用，应当及时恢复供热，而非解除合同。因此被申请人主张解除供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被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昌达物业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鹿泉市人民法院（2014）鹿民一初字第0082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39298元，再审申请人石家庄昌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20元，被申请人鹿泉市上庄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6078元。 再审诉讼费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