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行终2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仲文，男，苗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63号。法定代表人邓忠学，市长。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仲文因诉都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匀市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9）黔27行初38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经二审庭询。上诉人罗仲文、被上诉人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锡荣、董智先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仲文在都匀市拥有房屋一处。2017年1月22日，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都匀经济开发区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匀东镇附城村一组、二组、三组的土地面积约2794.6亩，用于都匀东湖水库建设项目。2017年1月23日，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房屋征收公告》载明征地依据：《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收范围：涉及匀东镇附城村一组（上坝、中坝、下坝）、二组（长家庄、新寨、井边）、三组（石头寨、老寨、簸箕寨）的所有房屋。2018年7月2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函〔2018〕99号），原则同意《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2018年9月26日，都匀市政府作出《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向规划区域内的被征收户告知了征收目的、征收范围等内容。罗仲文上述耕地、林地位于绿博园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罗仲文于2017年2月10日，3月8日，3月14日，4月3日分别在《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土地勘测征地表》上签字，认可红线内“DHO1281”、“DHO1280”井边耕地面积分别为0.2067亩、1.1388亩，“DHO595”、“DH02592”黑泥坡耕地面积分别为0.1972亩、0.5622亩，“DHO2429”、“DH02412”、“DH02428”洛邦冲耕地面积分别为0.083亩、6.1230亩、2.3026亩。罗仲文分别在制表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公示日期为2017年3月26日的《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兑现表）中签字确认领取井边耕地补偿款77786.05元，井边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250元，洛邦冲、黑泥坡耕地补偿款149316.84元，洛邦冲、黑泥坡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600元。罗仲文领取前述款项两年后，即2019年5月31日，都匀市政府将罗仲文案涉耕地、林地进行铲除。罗仲文不服诉至法院，诉请确认都匀市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对罗仲文自建房屋后面的土地（房背后）、井边田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都匀市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罗仲文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都匀市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依据都匀市政府发布的《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被征收户的公开信》，都匀市政府是该项目的推进者，亦是案涉绿博园项目建设的用地主体，是法定的征收主体。因此，都匀市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都匀市政府辩解该项目征收实施部门是匀东镇政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都匀市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本案被诉对象为铲除行为，且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故都匀市政府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确定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罗仲文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三）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之规定，罗仲文诉请确认都匀市政府强制铲除案涉耕地、林地行为违法，则应当依法向法院提交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材料，以此证明其提起的诉讼具有事实根据。本案中，罗仲文在征收补偿兑现表上签字认可了案涉耕地、林地的补偿标准和领取了补偿款，虽罗仲文主张系威胁而收到的补偿款，但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都匀市政府对案涉耕地、林地征收补偿已实际履行完毕，都匀市政府据此对案涉耕地、林地进行铲除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行政强制行为。另，罗仲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罗仲文提起本案诉讼，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其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罗仲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罗仲文。上诉人罗仲文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开庭全面审理，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被上诉人在未经国务院批准征收1959公顷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情况下，强制使用都匀市匀东镇附城村1959公顷的土地，对上诉人所在村组进行毁村灭寨，强制推毁包括上诉人依法承包经营的90亩集体土地在内的1959公顷集体土地。2.被上诉人超越法定行政职权，强制挖毁上诉人所在村组土地面积1959公顷，致上诉人90亩集体土地已经被非法占用，应当全部返还，恢复耕种。3.一审法院为被上诉人辩护作出的一审裁定，破坏了司法公正制度。被上诉人都匀市政府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裁定维持。2.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裁定驳回。本院二审庭询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黔府行复决字〔2017〕54号《贵州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自然资源部通报31个典型违法违规案件和问题督促地方切实履职尽责严守耕地红线》；3.威胁群众的录音整理；4.都匀市附城村全景卫星云图；5.（2019）黔27行初388号、（2019）黔27行初358号、（2019）黔27行初414号、（2019）黔27行初411号、（2019）黔行终2023号、（2019）黔27行初608号行政判决书；6.今日头条相关新闻经二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都匀市政府对第1-6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对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六项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采用。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之规定，当事人只要能初步证明涉诉行政行为存在，并且有可能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即应视为已初步履行了举证义务，就应当认定其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并非要求当事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能够得到支持。本案中，都匀市政府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已经完成罗仲文涉案土地的征收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罗仲文主动交出土地，一审法院认定罗仲文因签字领取补偿款，涉案行政行为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行政强制行为，以此驳回罗仲文的起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389号行政裁定；二、指令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黄 瑶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叶署铭书记员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