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泽涵，男，汉族，1992年1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若婷，女，汉族，1992年1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涵，男，汉族，1992年1月19日出生，系黄若婷的丈夫。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濠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黄河路万商大厦1幢401号房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MA4ULG2K6A。法定代表人：范贵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辉，广东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成，广东弘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泽涵、黄若婷因与被申请人广东濠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濠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3民终1206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粤民申27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泽涵并作为黄若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濠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辉、肖爱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泽涵、黄若婷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濠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濠顺公司的住所地和陈泽涵、黄若婷的居住地均位于汕头市，客观上并无前往深圳市签订合同的必要，事实上《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签订的地点是陈泽涵、黄若婷位于汕头市××区外砂镇××号的居住地，担保服务合同关于签订地为深圳市的记载不真实。根据担保服务合同第5-1（7）的约定，由于陈泽涵的原因导致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仍不能办理车辆上牌或银行抵押权登记手续的，履约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扣除、不予退还，表明购车贷款需在车辆登记办理前提出申请，涉案车辆于2016年8月3日登记在陈泽涵名下，然而购车相关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5日，二者之间存在矛盾。濠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阻止陈泽涵、黄若婷在空白页面上签字，在二审时故意提供内容模糊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其行为异常。陈泽涵仅为名义上的所有人，未实际取得车辆却承担偿还银行贷款责任有失公允。濠顺公司等企业和个人涉嫌合同诈骗，除陈泽涵外，同类情况的受害人还有宦永兵、张俊胜等，均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濠顺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合同签订地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合同约定的签订地点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应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在不同地点的，应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担保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签订地为深圳市龙岗区，且最后一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的地点也在此地，故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地为深圳市龙岗区并无不当。二、关于登记日期与合同签订日期不一致的问题。为缩短垫资周期、减轻运营资金压力，濠顺公司会要求长期合作的车辆销售企业先办理部分客户名义的车辆登记证，以便向贷款银行申请放款，由此出现本案情形。但在此之前，陈泽涵已与销售方汕头市驰顺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顺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濠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贵州于2016年8月5日将陈泽涵拟贷款金额96000元汇至经办业务员杨秀伟的账户，由杨秀伟于同日将该笔款项汇至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学灶的账户。8月17日，银行发放贷款；10月28日，抵押登记手续完成。故涉案车辆登记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并非异常情况。三、关于合同性质的问题。陈泽涵、黄若婷与驰顺汽车公司勾结、以零首付方式购车，涉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后，因首付贷所需，被交予驰顺公司操作。后因驰顺公司资金断裂而导致陈泽涵、黄若婷对车辆失去实际控制。首付贷属于违约行为，由此衍生犯罪问题的不利后果应由二人自行承担。担保服务合同自始合法有效，陈泽涵、黄若婷欠款不还导致了濠顺公司的垫付款损失，二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二人的申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濠顺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泽涵立即支付濠顺公司垫付款101569.9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第一笔以17947.9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第二笔以83618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泽涵承担濠顺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3、陈泽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黄若婷对上述1至3项承担共同偿债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一、基本事实：陈泽涵因购买汽车缺少资金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借款金额为118838.37元，分36期。2016年8月5日濠顺公司与陈泽涵、黄若婷以及案外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签订了《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凝睿公司为陈泽涵透支资金债务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濠顺公司为陈泽涵向凝睿公司提供反担保；黄若婷自愿同意作为陈泽涵债务的共同偿债人；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导致诉讼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陈泽涵获得贷款后，未按约定偿还贷款，致使濠顺公司为陈泽涵代偿了款项，濠顺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二、濠顺公司代偿情况：2017年4月25日代偿17947.9元、2017年8月17日代偿83618元。三、代偿款资金占用利息：双方约定按年息24%计算。四、陈泽涵偿还代偿款情况：未偿还。五、黄若婷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应对陈泽涵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六、关于濠顺公司第一项诉请：支持。濠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泽涵追偿。濠顺公司要求陈泽涵按年息24%标准计算代偿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关于濠顺公司第二项诉请：支持。根据《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濠顺公司提交的律师代理合同及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能证明濠顺公司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5000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律师费应由陈泽涵承担。八、关于濠顺公司第四项诉请：支持。根据《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黄若婷自愿同意作为陈泽涵债务的共同偿债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泽涵和黄若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濠顺公司支付代偿款101569.9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17947.9元的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算，83618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算，利息应计算至代偿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泽涵和黄若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濠顺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7元（濠顺公司已预交），由陈泽涵、黄若婷共同承担。陈泽涵、黄若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止审理或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濠顺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濠顺公司、陈泽涵、黄若婷、凝睿公司签订了《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合同》），约定：陈泽涵因购车（发动机号160650804，车架号LSGPC52H1GF081608,购车总价136900元，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拟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申办信用卡透支118838.37元，凝睿公司为陈泽涵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濠顺公司为陈泽涵向凝睿公司提供反担保，黄若婷自愿同意作为陈泽涵债务的共同偿债人；陈泽涵指定的车价尾款收款账户为马学灶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950账户；若发生代偿情形，则陈泽涵需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导致诉讼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6年8月17日，工行杭州艮山支行（透支债权人）、陈泽涵（透支债务人、抵押人）、黄若婷（抵押物共有人）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以下简称《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陈泽涵因向凝睿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而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申办信用卡透支109478元，还款期数为36期，陈泽涵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凝睿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9139账户，并以涉案车辆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8月7日，工行杭州艮山支行向凝睿公司发出《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主要内容为：2016年8月17日陈泽涵与工行杭州艮山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透支109478元，截至2017年8月1日，该行累计7期未能全额扣款，陈泽涵尚欠透支债务89811.75元（包括滞纳金、违约金、利息），依据约定，该行宣布全部债务提前到期，作为共同偿债人的凝睿公司须于2017年8月17日前承担共同偿债责任。2017年4月25日、8月17日，濠顺公司分别向凝睿公司转款17947.9元、83618元，银行凭证“用途”一栏填写为“陈泽涵”。2017年8月22日，工行杭州艮山支行出具《代偿证明》，主要内容为：凝睿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8月16日为陈泽涵向该行分别代偿17947.9元、83618元。2017年8月30日，凝睿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主要内容为：濠顺公司为陈泽涵向该公司代偿101565.9元。2017年10月18日，濠顺公司与广东弘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濠顺公司因与陈泽涵、黄若婷追偿权纠纷而需支付律师费5000元。2017年11月8日，濠顺公司向广东弘君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5000元。本院二审认为，濠顺公司依据《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提起本案诉讼，陈泽涵、黄若婷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陈泽涵因购车而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透支资金后未能及时偿还，担保人凝睿公司已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代为偿还，反担保人濠顺公司已向凝睿公司履行了反担保义务，且代偿款项的数额系工行杭州艮山支行在国家规定的利率范围内计得的本金和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认定濠顺公司享有追偿权，债务人陈泽涵按照约定偿还代偿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和律师费，共同偿债人黄若婷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濠顺公司代偿款项为101565.9元，一审法院计为101569.9元，计算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另，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涉案车辆是否交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陈泽涵、黄若婷应当另循途径解决。综上，陈泽涵、黄若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泽涵和黄若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濠顺公司支付代偿款101565.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本金17947.9元的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金83618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濠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4元，均由陈泽涵、黄若婷共同负担。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本院在再审过程中就马学灶等人涉嫌诈骗一案的侦查办理情况向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函询，该局向本院复函内容如下：“一、关于马学灶等人涉嫌诈骗犯罪一案的侦查审理问题，目前该案仍在侦查中，犯罪嫌疑人马学灶被我局取保候审。二、关于广东濠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汕头市驰顺汽车有限公司及该二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无涉及马学灶等人涉嫌诈骗一案，还在调查取证侦查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担保合同关系形成的追偿权纠纷。根据《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等证据证实，陈泽涵因购车而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透支资金后未能及时偿还，担保人凝睿公司已向工行杭州艮山支行代为偿还，反担保人濠顺公司已向凝睿公司履行了反担保义务，当事人双方对已代偿款项并无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濠顺公司有权就已代偿的款项向陈泽涵追偿，一、二审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中，由于上述《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担保合同》均系陈泽涵为购买涉案车辆所签订，而陈泽涵并未实际取得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出卖人汕头市驰顺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学灶因涉嫌诈骗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陈泽涵与汕头市驰顺汽车有限公司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尚属不明，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担保合同关系的处理是否应以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查明和处理结果为依据，或者本案判决是否应一并查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系陈泽涵为购买涉案车辆所签订，但与陈泽涵和汕头市驰顺汽车有限公司之间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且本案亦无证据证实上述《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就涉案款项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存在通谋欺诈或涉嫌刑事犯罪，故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对案涉《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的处理并没有影响，故本案担保合同关系的处理不需以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查明和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判决也无需一并查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的事实。综上，陈泽涵、黄若婷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陈泽涵、黄若婷因涉案车辆没有实际交付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粤03民终1206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刘 自 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