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住所地：红河州个旧市金湖东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014321215270。 法定代表人：肖述刚，副队长（主持行政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秋敏，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楚雄市自然资源局（原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楚雄市阳光大道北侧。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01MB1538996Q。 法定代表人：刘云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大昌招标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楚雄市开发区三号桥头拨云中心主楼1102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604456860。 法定代表人：邵建梅，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以下简称三〇八队）因与被申请人楚雄市自然资源局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大昌招标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23民终87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云民申24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三〇八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申秋敏，被申请人楚雄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昌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〇八队申请再审称，投标人三〇八队从招标开始就知道楚雄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招标人，委托大昌公司代理招标、收取投标保证金并形成委托关系，在三〇八队未中标时，楚雄市自然资源局负有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二审判决大昌公司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免除楚雄市自然资源局的返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楚雄市自然资源局辩称，本案系政府采购项目引发的诉争，应该适用《政府采购法》及其相关规定，根据《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33条规定，本案的保证金收取主体是大昌公司，按照该条规定，大昌公司负有在法定期限内退还投标保证金的义务，该条例就退还保证金的主体已经列明为采购人或者是采购代理机构，即谁收钱谁退款，是选择关系而非并列关系。因此，我们认为二审作出的判决，符合《政府采购法》及《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大昌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三〇八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及云南大昌招标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连带退还保证金10万元、承担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7688.83元及2018年9月21日后至保证金退还前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在履行内部报批手续后，于2017年6月16日与大昌公司签订云南省省级政府采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将楚雄市不动产登记城市规划区内建设用地及房屋存量数据整合项目（包含两个标段）委托给大昌公司组织采购，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并由大昌公司负责接受投标人的投标保证金，招标代理服务费为56000元等内容。2017年6月21日，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招标人，大昌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共同对外发布了楚雄市不动产登记城市规划区内建设用地及房屋存量数据整合项目第一标段（项目编号XXXXXX［03X］-01）和第二标段（项目编号XXXXXX［03X］-02）的招标文件。招标文件明确：经政府采购管理部门批准，受市国土局委托，大昌公司对楚雄市不动产登记城市规划区内建设用地及房屋存量数据整合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项目分为两个标段；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的投标保证金均为10万元，投标人应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大昌公司2700XXXX4012的银行账户等内容。2017年7月7日，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向大昌公司2700XXXX4012的银行账户分两次转入投标保证金合计20万元（每次10万元）。同日，大昌公司向三〇八队出具了收到涉案项目第一标段保证金10万元、第二标段保证金10万元的两份收据。之后三〇八队对涉案项目第一、第二标段进行了投标。根据2017年7月12日发布的中标公示，三〇八队未中标。经催要，2017年9月22日，大昌公司退还一个标段的投标保证金10万元，剩余一个标段的投标保证金10万元至今未退还。另查明，大昌公司向三〇八队收取投标保证金后未转交给楚雄市国土资源局，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亦未向大昌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条规定：“采购人依法委托采购代理机构办理采购事宜的，应当由采购人与采购代理机构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确定委托代理的事项，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政府采购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委托代理协议，应当明确代理采购的范围、权限和期限等具体事项。采购人和采购代理机构应当按照委托代理协议履行各自义务，采购代理机构不得超越代理权限。”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采购人或者采购代理机构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退还未中标供应商的投标保证金，自政府采购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退还中标供应商的投标保证金。”《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采购人或者采购代理机构逾期退还投标保证金的，除应当退还投标保证金本金外，还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后的利率支付超期资金占用费，但因投标人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及时退还的除外。”本案中，委托代理协议是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与大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委托代理协议及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大昌公司共同对外发布的招标文件均明确大昌公司受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对涉案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并负责收取投标保证金，招标文件还明确每个标段的投标保证金为10万元，大昌公司收取两个标段的投标保证金20万元未超出楚雄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范围。三〇八队向大昌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时明知大昌公司是受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向其收取投标保证金，故其要求大昌公司对涉案未退还的投标保证金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与楚雄市国土资源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大昌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至于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与大昌公司间的纠纷，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可另案起诉。现三〇八队已举证证明其按招标文件要求交纳了投标保证金及进行投标，在其未中标，亦无证据证实其存在无权要求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情况下，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应将剩余投标保证金10万元退还三〇八队。另外，因《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才施行，故对三〇八队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支付逾期退还投标保证金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支持由楚雄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剩余10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其主张的2018年9月20日止为507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20%，计算355天）。同时，大昌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5077元（款交楚雄市法院）；二、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前述投标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楚雄市国土资源局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后的利率标准支付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资金占用费；三、云南大昌招标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云南大昌招标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退款责任，驳回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楚雄市国土资源局按政府相关要求与大昌公司签订采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双方之间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双方共同对外发布招标文件，三〇八队参与了招投标。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大昌公司、三〇八队作为不同的招投标主体，在招投标过程中均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调整。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与大昌公司在协议中约定大昌公司收取投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在双方共同发布的招标文件中也明确投标人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汇入大昌公司账户，三〇八队作为投标人已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大昌公司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大昌公司作为招投标代理机构，向投标人收取投标保证金系法律赋予其的权利同时也是合同约定的权利，在投标人未中标时，退还投标人交纳的投标保证金亦系其法定义务，由实际收取投标保证金的代理机构退还保证金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并不矛盾。故大昌公司应履行返还三〇八队投标保证金的义务，楚雄市国土资源局虽无此项义务，亦应督促大昌公司积极履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由楚雄市国土资源局退还投标保证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资金占用费，一审已作认定，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大昌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三〇八队也未上诉，视为对原判的认可。大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大昌招标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5077元；三、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前述投标保证金退完为止，由云南大昌招标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支付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资金占用费；四、驳回云南省有色地质局三〇八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本院查明，2019年X月X日，中共楚雄市委办公室的X文件通知，将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及其他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楚雄市自然资源局，统一行使全民所有自然资源所有者职责，不再保留楚雄市国土资源局。故再审中当事人的名称由原来的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变更为楚雄市自然资源局。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十四条规定：“政府采购当事人是指在政府采购活动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各类主体，包括采购人、供应商和采购代理机构等。”楚雄市自然资源局、大昌公司均为政府采购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采购人或者采购代理机构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退还未中标供应商的投标保证金，自政府采购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退还中标供应商的投标保证金。”楚雄市自然资源局或者大昌公司均负有退还三〇八队的投标保证金的义务。按照楚雄市自然资源局与大昌公司签订的云南省省级政府采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将楚雄市自然资源局管理的城市规划区内建设用地及房屋存量数据整合项目委托大昌公司招标，进行招标组织采购。在其后双方共同对外发布的招标文件中载明受楚雄市自然资源局委托，大昌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投标人应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大昌公司银行账户。根据招标文件的内容，可以明确楚雄市自然资源局与大昌公司之间存在代理采购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由委托人楚雄市自然资源局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处正确，本院二审改判不当，应予纠正。大昌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云23民终8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公告费300元，由楚雄市自然资源局负担（已交24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艳 审 判 员  刘亚丽 审 判 员  王中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淑梅 书 记 员  邓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