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7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梅，女，1990年0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国，男，1962年06月04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松春，女，1967年0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平、兰雅妮，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英，女，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蕃，宁强县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因与被上诉人张素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素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317778.3元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一审判决由杨小梅向张素英返还64000元的事实，杨小梅承认该笔款项确系杨小梅与李某某交往期间李某某支付给杨小梅的，但杨小梅取得该款并不是不当得利，不应当向张素英返还。该款系李某某归还杨小梅的借款，即使法院不确认李某某所发短信的真实性，但李某某与杨小梅以男女朋友的关系进行交往是基本事实，在共同生活期间，李某某向杨小梅支付数万元以内的基本生活费是很正常的，是朋友间的正常馈赠或共同生活基本支出，不是不当得利，不应当返还。2、关于一审判决由杨朝国、郑松春向张素英返还219778.3元的事实，杨朝国、郑松春从来没有从李某某出获得过该笔款项，张素英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朝国、郑松春从李某某处获利的事实存在。第一，普罗旺斯1402室装修费的问题。该房屋的装修合同是李某某代签的，但费用却不是李某某支付的，装修过程中所需要的装修材料是杨小梅自行购买的，杨小梅购买材料的相关票据本来存放在杨小梅的住处，是李某某从杨小梅处拿走的，整体房屋的装修及购买家具支出的费用不超过10万元，并不是张素英举证证明的166768.52元。第二，关于2015年10月14日5万元款项的问题。张素英提交的李某某银行流水仅仅能证明李某某在2015年10月14日支出5万元，而郑松春的银行流水仅证明郑松春在2015年10月14日收入5万元，无法证实这5万元就是李某某支付的，且从进出账时间看郑松春的款项先进账，李某某的款后出账，说明是两笔不同的款项。3、关于一审判决由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返回张素英34000元的事实。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没有从李某某处获得该利益，不应向张素英承担返还义务。张素英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李某某支出过34000元，是否支付给上诉人用于购房无法证实，汉中市汉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李姓人士就是李某某，不能证实李某某给上诉人支付过购房款。张素英辩称，1、杨小梅认为一审判决其返还的64000元系李某某与杨小梅在男女朋友关系期间支付的正常生活费，是馈赠、共同生活基本开支，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李某某与杨小梅之间不是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关系，而是一种婚外情，是一种有悖于道德的社会乱象，该行为不应受现行法律的保护。其次，情人之间不存在法定的抚养义务，谈不上共同生活或支付对方生活费一说。在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情况下取得他人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予以返还。2、杨朝国、郑松春上诉称从未获得过219778.70元，一审判决返还219778.7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普罗旺斯1402室装修的问题，上诉人的理由都不能成为上诉人从未获取不当利益的理由，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15年10月14日的50000元，通过李某某的银行账户流水、短信记录、郑松春的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能够证实李某某支出的50000元进入了郑松春的账户，郑松春也未提交该笔50000元进账另有其他来源的相关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上诉称未从李某某处获取该利益，一审判决三上诉人返还34000元错误，不应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素英一审提交了李某某银行账户流水、汉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POS机刷卡凭证相互印证，证明李某某为该房支付房款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交该34000元的房款来源和李某某在和谐新城交款34000元的其他用途的证据等来予以反驳，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4、关于因张素英证据不足而未予支持的不当得利部分，张素英在获得证据后再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小梅返还不当得利款132818.6元，判令杨朝国、郑松春返还不当得利款318269.9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素英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3、4月份经人介绍，张素英之夫李某某与杨小梅认识后双方确立情人关系，同居生活，2016年12月双方终止情人关系。现张素英以其夫李某某通过给杨小梅租房、投资做生意、转账合计金额132818.6元，并对杨朝国位于汉台区西一环路普罗旺斯小区的房屋进行装修、装饰价值折合人民币166768.52元；给郑松春支付购房款项(该房位于和谐新城小区)等方式151501.43元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张素英曾于2017年4月17日以赠与合同纠纷将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以及李某某诉至法院，审理中，张素英以李某某身故诉讼主体已经不存在为由，申请撤回李某某参加诉讼，该案宣判后，张素英不服判决上诉至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张素英经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某某处置的案涉款项是否为李某某与张素英的夫妻共同财产；2、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张素英丈夫李某某于2014年7月28日与案外人郭某某就杨朝国名下房屋(位于汉台区西一环路普罗旺斯小区)签订《房屋装修施工合同》等，由李某某对杨朝国名下房屋进行装修，共花费169778.3元，李某某该行为发生在李某某与张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杨小梅对张素英提交的装修合同以及装修费用票据真实性认可，但杨小梅抗辩认为装修费用不是李某某支付的，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郭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装修款项确系李某某支付。2015年10月14日，李某某通过XXXXXXXXXXXXXXX8812的银行账号转账给郑松春50000元，杨小梅虽对该事实不认可，但结合张素英提交的李某某银行账户流水、李某某与杨小梅的短信记录以及郑松春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清单，可证明李某某给郑松春转账50000元的事实，李某某的该行为发生在与张素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素英诉称李某某为杨小梅、郑松春购买和谐新城房屋支付房款34000元，有李某某银行账户流水、汉中市汉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两次POS机刷卡凭证为证，予以认定。鉴于李某某支付该款项的时间也是在与张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应当属于李某某与张素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另，李某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多次转账给杨小梅64000元，杨小梅抗辩认为该款项是李某某偿还杨小梅之前借款，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小梅与李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张素英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杨小梅提交了杨小梅与李某某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某某本人认可李某某未给杨小梅支付任何款项，且李某某给杨小梅的转账用途是为了偿还李某某所欠借款，但该短信的发生时间是在李某某向法院答辩、应诉之后，短信内容与李某某答辩、应诉内容相悖，因此，李某某在应诉后再给杨小梅发出上述短信于常理不符，对杨小梅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张素英主张李某某为给郑松春支付房款于2015年5月18日从李某某个人银行卡上取款100000元，并以郑松春名义存入汉中市汉台区移民搬迁安置办公室账户，因张素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郑松春当日存款系李某某所有，对张素英该主张不予支持。张素英主张李某某于2016年1月6日给杨小梅、郑松春购买的和谐新城房屋交纳房款及相关税费共计22501.43元，因张素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某某支出的该款项用途确系为郑松春购房支付税费，对张素英的主张不予支持。张素英主张李某某于2016年6月28日通过李某某信合卡向杨小梅转账5万元，于2016年6月29日向杨小梅转账1万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张素英要求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返还相应钱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返还的数额问题，因杨朝国名下位于普罗旺斯小区房屋属与郑松春夫妻共有，杨小梅、郑松春名下位于和谐新城房屋属于杨小梅与杨朝国、郑松春夫妻共有。基于此，杨小梅对于其个人收取的李某某钱款应当返还，郑松春个人名义收取的李某某钱款应当由杨朝国、郑松春共同返还。杨小梅、郑松春、杨朝国共同收取的李某某钱款应当共同返还。判决：1、杨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素英64000元；2、杨朝国、郑松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素英219778.3元；3、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素英34000元；4、驳回张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杨小梅、杨小芹、张文福与郭某某谈话录音，证明李某某并未支付普罗旺斯小区的装修款，所有款项均是杨小梅支付。第二组证据，1、李某某与杨小梅的短信记录，2、郑松春、杨小梅向汉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汉台区移民搬迁安置办公室、汉中住房和城乡管理局支付购房款的转账凭证及发票，证明普罗旺斯装修款、和谐新城购房款均是杨小梅及郑松春支付，李某某给杨小梅的款项属于归还借款。被上诉人张素英质证认为，杨小梅、杨小芹、张文福与郭某某的谈话录音证据形式不合法，该谈话录音在什么情况下录制，谈话人签字、身份均应在记录中显示，所谓的整理没有任何签字证明，证据的内容前后相互矛盾，不予认可。郭某某在一审中当庭出庭作证，应以郭某某一审出庭证言为准。短信记录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过，在李某某的手机里根本找不到该短信记录，是杨小梅拿走李某某的手机发短信后又删掉记录，不予认可。发票不太清楚，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与上诉无关，上诉请求是34000元，所提供的票据没有一张金额是34000元的，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购房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素英提交了李某某手机中保存的和1599169XXXX(杨小梅手机号码)全部短信记录，用以反驳李某某的手机中并无杨小梅提交的2017年6月13日的短信记录。对上诉人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中证人郭某某出庭作证，郭某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装修款和购买材料款均是由李某某支付，上诉人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提交的杨小梅、杨小芹、张文福与郭某某谈话录音与郭某某一审出庭证言相矛盾，应以郭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为准，故对谈话录音本院不予采信。2、张素英提交的李某某手机中保存的和1599169XXXX(杨小梅手机号码)全部短信记录中并无杨小梅提交的2017年6月13日的短信记录，从短信记录来看，2016年10月27日之后，双方聊天记录交恶，且2017年6月13日的短信记录在张素英起诉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李某某（第三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答辩、应诉之后，短信内容与李某某答辩、应诉内容相悖，故对杨小梅提供的2017年6月13日杨小梅与李某某的短信记录，本院不予采信。3、张素英质证对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不动产统一发票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提交的支付购房款转账凭证中没有一张票据金额是本案讼争的34000元，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转账凭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不当得利需要同时具备民事主体一方获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受有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遭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四个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返还张素英不当得利317778.3元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杨小梅返还64000元的问题。杨小梅认可李某某向杨小梅转账64000元的事实，但辩称该64000元系李某某归还杨小梅的借款、双方交往期间的馈赠或共同生活支出。杨小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与杨小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杨小梅与李某某之间的关系，有悖社会公序良俗，杨小梅提出该64000元系正常馈赠或双方共同生活支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杨朝国、郑松春返还219778.3元的问题。1、关于装修费用169778.3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素英的丈夫李某某与案外人郭某某签订装修合同对杨朝国名下位于汉台区西一环路普罗旺斯小区房屋进行了装修，共花费169788.3元。郭某某一审出庭证实装修款和购买材料款均是由李某某支付，有《房屋装修施工合同》、收据、清单、付款凭证等载卷作证，能够证实李某某装修普罗旺斯小区七号楼1402室房屋花费169788.3元装修款的事实。李某某为杨朝国、郑松春装修房屋花费钱款造成李某某受有损失，上诉人杨朝国、郑松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负有为其装修该房屋的法律义务或合同义务，依法应当予以返还。2、关于李某某向郑松春账户转账50000元。2015年10月14日李某某账户支出50000元，当日郑松春账户进账50000元，通过李某某的银行账户流水、短信记录、郑松春的活期存款账户明细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认定李某某2015年10月14日向郑松春账户转账50000元的事实。另外，郑松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账户2015年10月14日进账50000元有其他来源的证据予以反驳。关于一审判决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返还34000元的问题。结合李某某银行账户流水、汉中市汉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次POS机刷卡凭证及卷宗材料中李某某的签名，可以认定李某某为杨小梅、郑松春购买和谐新城房屋支付房款34000元的事实，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4000元房款的来源和李某某在和谐新城交款34000元的其他用途予以反驳。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李某某上述行为发生在李某某与张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款项系李某某、张素英夫妻共同财产，现张素英主张返还，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李某某处取得上述利益具有合法根据，张素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返还张素英不当得利317778.3元正确。综上，上诉人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上诉人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负担。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10700元-6067元)予以退还，由上诉人杨小梅、杨朝国、郑松春持据来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稷藜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  官  助  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张 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