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边县城市客运管理所，住所地靖边县。法定代表人：王锦和，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定国，该所法制安全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雅，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上诉人靖边县城市客运管理所（以下简称靖边客运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郭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靖边客运管理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系国家设立的事业单位，其业务范围及宗旨是为城市客运提供管理保障，工作职责是为城市公共利益服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为安置就业困难人员提供的给予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其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以及《陕西省公益性岗位开发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公益性岗位主要包括社会公共管理类岗位、城市社区公益性岗位、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保障和公共服务岗位以及其他岗位。（三）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保障和公共服务岗位，主要指收发、驾驶、门卫、打字、物业管理等需要招用编制外人员的机关后勤岗位。”因此上诉人招用被上诉人为司机岗位从事后勤工作，该岗位属公益性岗位，双方之间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而应按照《陕西省公益性岗位开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法规解除与被上诉人的临时雇佣关系，是依法有据的。一审判决无视上述规定，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并享受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法无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至5月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双方解除雇佣关系的时间应当是2018年12月31日，而非2019年5月底。上诉人在2018年6月份即口头通知被上诉人解除雇佣关系，且工资发放至2018年12月31日止，已说明双方解除雇佣关系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郭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一直在上班且一直在加班，值班也在。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用工之日起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十一个月的二倍工资286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312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缴纳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医疗保险金、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及住房公积金；4、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156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原告受被告的聘用，到被告单位驾驶员的岗位上班，月工资2600元。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2019年1月1日起被告停止给原告发放工资。理由是被告认为已经于2018年6月份口头通知原告双方解除了聘用关系，但被告未向原告送达任何书面解聘通知。原告认可被告是在2019年5月下旬口头通知原告解除聘用关系的，并在接到通知后于2019年5月30日向靖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靖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了靖劳人仲不字（2019）0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是否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畴；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其各项诉讼请求的赔偿。劳动关系是指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从2013年6月1日起便向被告靖边县城市客运管理所提供劳动服务，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指挥及安排的工作任务，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人格及经济上的从属性，故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底期间，双方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据此规定，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应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被告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陕西省公益性岗位开发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十九条，《靖边县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被告临时聘用原告在被告单位的公益性岗位上即驾驶员岗位上从事后勤工作。原被告之间的聘用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陕西省公益性岗位开发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十九条，《靖边县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约束的是经过用人单位申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公益性岗位，该岗位的特殊性是享受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而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是经过有关部门严格审批并享受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在编公益性岗位职工，故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的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从2013年6月1日开始在被告单位工作后，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从2013年7月2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11个月的二倍工资2.86万元。关于原告诉请的经济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3年6月1日起，原被告双方之间应该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关系，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为：2600×6×2＝3.12万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资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称被告于2019年5月下旬口头通知原告其被解聘，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动至2019年5月底。因被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解聘原告的具体时间，所以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解聘原告的具体时间为原告认可的时间，即2019年5月下旬。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5月底的工资共计1.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社会保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由被告靖边县城市客运管理所向原告郭伟支付从2013年7月2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11个月的二倍工资2.86万元。2、由被告靖边县城市客运管理所向原告郭伟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12万元。3、由被告靖边县城市客运管理所向原告郭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5月底的工资1.3万元。以上三项给付内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动履行。4、依法驳回原告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靖边县城市客运管理所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否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一审判决由靖边客运管理所向郭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拖欠工资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郭伟2013年6月起受聘于靖边客运管理所从事驾驶员工作，接受该单位的管理，该单位为郭伟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直至2018年12月底，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郭伟与靖边客运管理所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上诉人主张郭伟从事的系公益性岗位，属于享受政府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人员，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郭伟已经享受政府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双方认可自2013年6月起双方建立劳动用工关系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郭伟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郭伟的工资支付至2018年12月份，上诉人以执行地方人民政府相关决定为由解除与郭伟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与郭伟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对于解除劳动时间及停止提供劳动时间各执一词，均无有效证据佐证，而是否在岗的考勤工作由用人单位负责，上诉人不能提交关于郭伟考勤情况的相关证据，故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应以郭伟主张的停止提供劳动时间认定，一审判决支付2019年1月至5月份工资正确。一审判决虽阐述解除劳动关系，但判决主文未表述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靖边客运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对解除劳动关系未予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二、靖边县客运管理所与郭伟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靖边县城市客运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