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卓恒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嘉定路2号220室。 法定代表人：谢洛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北程社区南500米。 法定代表人：完颜世斌，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郭道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东，男，汉族，1982年6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胶州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卓恒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颜公司）、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恒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判令完颜公司履行承诺书约定的义务向卓恒公司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3、判令卓恒公司将剩余劳务费98972元直接支付给劳务人员；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完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完颜公司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是卓恒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的前提条件。卓恒公司与完颜公司曾签订《分包劳务合同》，约定由完颜公司承建胶州机场1#办公楼1#备勤室内精装修项目。合同签订后，完颜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停工，采取威胁的方式不履行合同义务，并教唆其下属劳务人员向卓恒公司恶意讨薪，给卓恒公司的声誉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后经协调，完颜公司向卓恒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应当在三日内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由卓恒公司监督落实，在卓恒公司款项到账时所有款项在卓恒公司监督下发放到所有劳务工人；如有违反，完颜公司意愿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赔偿后果。2018年10月20日，完颜公司出具承诺书后，未能在3日内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致使完颜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多次找到卓恒公司要求将应付劳务费用予以直接支付，无奈卓恒公司向劳务工人王成刚、王长贞、刘金刚、周金荣、齐俊良等人先行垫付了106028元，该事实完颜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以予以承认。截至目前，尚有完颜公司的劳务工人周金荣、谢瑞山、刘益平、付庆行、齐俊良向卓恒公司要求将剩余劳务费予以直接向其发放。基于上述事实可知，完颜公司履行承诺书约定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给卓恒公司的义务在先，而卓恒公司履行支付剩余劳务费的义务在后，完颜公司在履行其在先义务前无权要求卓恒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卓恒公司认为，《承诺书》是劳务合同的补充和延续，其承诺的内容是对劳务合同付款条件的重新约定，是劳务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对双方都具约束力。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完颜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承诺，错误的以“完颜公司欠付他人劳务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将双方具有延续性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割裂，这严重侵犯了卓恒公司的合法权益，最终导致了判决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卓恒公司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严重侵犯了卓恒公司的诉讼权利。该案一审庭审中，卓恒公司明确提出反诉，诉请完颜公司先履行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却以“反诉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受理。结合前述可知，该不予受理的理由明显有误，一审法院基于该错误的理由作出不予受理卓恒公司的反诉行为严重侵犯了卓恒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卓恒公司认为完颜公司在履行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义务前无权要求卓恒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结合实际情况，应将剩余劳务费98972元直接发放给劳务工人周金荣、谢瑞山、刘益平、付庆行、齐俊良等劳务人员。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卓恒公司的反诉严重侵犯了卓恒公司的诉讼权利。 完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 中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卓恒公司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 完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恒公司、中启公司支付完颜公司工程款109800元；2.该案诉讼费由卓恒公司、中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中启公司（发包方）与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青岛新机场综合办公及生活服务用房工程标段一精装修工程”，建设单位为青岛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地点为青岛市西北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辖区内，承包范围为本项目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期限：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竣工日期：1号办公楼和1号备勤楼2018年6月15日；2号办公楼2018年7月1日。各方均认可涉案项目系卓恒公司从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 卓恒公司（甲方）与完颜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分包范围为1号办公楼、1号备勤楼。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周金荣。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计价。结算单价为综合全费价，此价已包含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管理费、利润、规费、措施费（包含临电、临水、成品保护、二次搬运、垃圾清运、成品保洁等）以及乙方达到合同中所要求的工期目标、质量目标、文明施工、安全管理、服从甲方管理等内容所需的全部费用。付款方式为：1.乙方进场后10天，施工面全部展开，人工及材料达到总产值的10%以上，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须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包含到场材料）；2.乙方进场45天后，甲方支付乙方完成产值的60%（减去已付款）；3.乙方进场65天后，甲方支付乙方完成产值的60%（减去已付款）；4.本合同工程全部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完成产值的70%（减去已付款）；5.待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到乙方总完成产值的85%（减去已付款）；6.甲方与发包方竣工验收完毕后，甲方按照乙方与甲方审定额的95%付款，（全部完工后三个月支付）留5%作为维修质保金两年一次性无息付清（以发包方确定时间为准）。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变更，乙方无权要求追加劳务报酬。乙方必须按照执行国家和地方相关工人工资管理办法和文件，保证工人工资按月足额发放，不得随意挪用，若乙方擅自挪用工人工资而引起农民工群体上访事件，均由乙方负责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乙方不得以任何原因为理由拖欠农民工工资。 2018年10月20日，完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颜世斌向卓恒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完颜世斌施工的新飞机场1号办公楼及1号备勤室内精装修施工，截至到2018年10月20日与甲方就结算问题达成一致，我完颜世斌作出如下承诺：1.经过双方对账结算，结算值为485000元，减去已经支付款项，甲方再支付给完颜世斌205000元，双方合同全部结算终止；2.我本人承诺自今日结算之日起不再进入飞机场项目，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恶意讨薪、上访及找总包及其他部门，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赔偿后果；3.我本人承诺自今日结算之日起不再进入飞机场项目，不得以各种理由及形式阻止甲方的其他施工任务，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赔偿后果；4.我本人承诺自今日结算之日起，结算所有劳务施工工人工资，在甲方监督下发放，如果再有我完颜世斌名下的工人以各种名义恶意讨薪的，与甲方及总包与业主无关。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赔偿后果；5.我本人承诺自今日结算之日起，完颜世斌于3日内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由甲方监督落实，在甲方款项到账时所有款项在甲方监督下发放到所有劳务工人。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赔偿后果；6.双方约定在本结算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结清全部款项；7.本承诺书作为合同结算附件，与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卓恒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 一审庭审时，双方对承诺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卓恒公司认为欠付完颜公司的款项应当扣除其为完颜公司垫付的劳务费106028元。完颜公司认可卓恒公司支付完颜世斌（10000元）、王成刚（35000元）、王长贞（37200元）、刘刚金（4000元）、齐俊良（10000元）、周金荣（9828元）等共计106028元从卓恒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完颜公司与卓恒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结合完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双方经过结算，结算值为485000元，扣除已经支付款项，卓恒公司需再支付完颜公司205000元，庭审时完颜公司及卓恒公司均认可卓恒公司已经支付完颜公司及代完颜公司支付了他人劳务费共计106028元，且完颜公司也同意从欠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因此卓恒公司还应支付完颜公司劳务费98972元（205000元-106028元）。卓恒公司辩称完颜公司应当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由卓恒公司监督落实，完颜公司在承诺的条件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卓恒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完颜公司欠付他人劳务费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完颜公司欠付劳务费的其他人与卓恒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卓恒公司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中启公司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所涉及的总工程的发包方系中启公司，承包方系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卓恒公司与中启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完颜公司主张中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8972元；二、驳回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48元，由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元，由青岛卓恒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 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2019年11月13日的庭审中，卓恒公司当庭陈述称其从案外人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分包了部分劳务和装饰装修，具体分包范围需核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卓恒公司将其承揽的涉案室内精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再分包给完颜公司施工，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关于“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为此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审认定上述《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但完颜公司完成相应施工义务后，卓恒公司未对其所施工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与其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应视为完颜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完颜公司有权请求卓恒公司参照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原审认定卓恒公司尚欠付完颜公司剩余工程款98972元，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卓恒公司应将该剩余工程款98972元支付给完颜公司。卓恒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将上述工程款98972元支付给完颜公司而应直接支付给完颜公司所雇佣劳务人员，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完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颜世斌向卓恒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双方结算后3日内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但并未承诺卓恒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完颜公司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为前提，故卓恒公司上诉称完颜公司提供全部劳务工人结算及付款明细是卓恒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的前提条件，无合法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因卓恒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其可对此另行主张。 综上，卓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鉴于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青岛卓恒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