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渝01行赔初15号 原告李光芳，女，汉族，1953年5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陈有钢，男，汉族，1947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常斌，区长。 委托代理人简兵。 委托代理人苟滨，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光芳因诉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简称沙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沙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李光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有钢、被告沙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简兵、苟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沙区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因公不能到庭参加诉讼，委托该政府的工作人员简兵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书面申请，要求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是房产证号为沙字第××号房屋的合法产权人。2017年7月26日，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上述房屋共计六间房予以了拆除。2018年6月22日，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渝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6日对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实施迁移保护的拆除原址过程中，拆除原告李光芳所有的房产证号为沙字第××号房屋的行为违法。现上述判决已经生效。依法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违法行政给原告造成的房屋损失4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依据： 1、1952年重庆市郊区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原告对案涉被拆除房屋具有使用权，且该房屋系文物。 2、规范性文件汇编；拟证明原告通过上述文件上载明的联系方式，获知赔偿金额为400万元。 3、01801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案涉房屋系原告一家所有。 被告辩称，第一，原告行政赔偿程序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规定，原告在起诉前应当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第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拆除房屋程序违法，但未造成财物损失；二是程序违法与原告诉称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三是原告诉求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原告房屋价值的补偿应与征地部门进行协商解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依据： 1、《建筑物补偿清理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原告房屋系征地范围。 2、渝府地（2014）19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重庆至贵阳扩能改建工程建设用地的通知》； 3、沙府发（2014）53号《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井口镇等4个街镇6个村30个社部分集体土地的公告》 证据2-3，拟证明案涉征地是合法的。 4、《专家论证会意见》； 5、沙坪坝府文（2016）87号《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实施迁移保护的请示》； 6、渝文物（2016）185号《重庆市文物局关于沙坪坝区级文物保护单位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保护工作的意见》； 证据4-6，拟证明案涉房屋是需要迁建保护的文物。 7、沙发改（2016）293号《关于高峰寺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异地还建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 8、《检测报告》； 9、《关于协调解决渝黔铁路安保区内及红线内违章构筑物等拆除的函》； 10、《新华日报印刷部旧址文物保护迁移工程合同》； 证据7-10，依法对文物实施了保护迁建，未对原告所述文物造成任何损失，原告的损失应当走补偿安置方式进行。 11、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拆除案涉房屋系程序性违法，未对原告造成损失。 12、沙国土资源发［2009］86号《关于呈报审批襄渝铁路安康至重庆黄岭堡社、青龙嘴社93名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的函》；拟证明已对李光芳户进行人员安置。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举示的证据，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对其三性予以认可。 经庭审质证，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3，不认可其合法性；证据4-10、12，不予认可；证据11，予以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举示的证据1、3，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举示的证据2，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1-11，本院依法认可其真实性，能够反映拆除案涉房屋的客观情况，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2，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依法认定以下事实：1990年12月10日，沙区政府颁发沙字第01801号《乡村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李光芳，房屋座落沙区井口乡南溪××半边××组，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40.05㎡。1991年4月19日，原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土局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李光芳，地址沙区井口乡南溪村半边堡社，建筑占地40.05㎡。前述房屋属于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的一部分。1997年12月24日，沙区政府批准并公布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2017年7月26日，沙区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对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实施了文物迁移保护过程中的拆除原址行为。李光芳不服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渝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载明：李光芳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沙区政府对此无异议，即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中由李光芳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属于非国有不可移动文物。虽然沙区政府工作人员曾与李光芳协商过拆迁补偿事宜，但双方未达成协议，故李光芳至今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2017年7月26日，沙区政府在对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实施文物迁移异地保护过程中的拆除原址行为时，拆除其中李光芳享有所有权部分的房屋的行为违法。鉴于沙区政府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沙区政府于2017年7月26日对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实施迁移保护的拆除原址过程中，拆除李光芳所有的房产证号为沙字第××号房屋的行为违法。现李光芳就案涉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光芳案涉房屋被拆除、拆除程序违法等相关事项均无争议，且有生效裁判文书为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李光芳案涉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如何赔偿。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举示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可得：对于案涉赔偿，李光芳实际上要求了两类赔偿方式，一是对案涉房屋赔偿的货币形式，即是李光芳在诉讼请求中提出400万元赔偿款；二是对案涉房屋赔偿的实物形式，即是李光芳在庭审中表示，案涉房屋被迁移异地保护后的产权仍应归其所有。 对于货币赔偿方式，被告方认为只能以农房价值为基础进行计算，但根据被告方举示的《关于高峰寺新华日报印刷所旧址异地还建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检测报告》等证据均能证明案涉房屋为文物，因被告方货币赔偿方式不仅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未考虑到被拆除房屋的特殊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实物赔偿方式，被告方当庭表示迁移异地保护的文物所有权已转化为国有，李光芳已不再拥有产权，故其所要求的实物赔偿无法予以实现。因被告对其做法并未举示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因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理应进行相应赔偿，但因李光芳主张的两类赔偿方式均具有合理性，本院不宜以径直裁判的方式来代替赔偿请求人选择的意愿。案涉赔偿事项应选择何种方式进行，需由被告考量各类因素后再行作出。 被告认为原告提起行政赔偿缺乏确违的前提，但因本院所作（2018）渝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系生效裁判文书，已判决确认被告行为具有违法性，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具备前提要件，被告的该项诉讼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房屋价值的补偿应与征地部门进行协商解决，系混淆了“补偿”与“赔偿”，本案系原告提起的赔偿之诉，与征地补偿安置事项性质不同，被告的该项诉讼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拆除原告李光芳所有的房产证号为沙字第××号房屋作出相应赔偿。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景 象 审 判 员  刘晓瑛 人民陪审员  邓倩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王健康 书 记 员  冯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