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真波，男，汉族，2001年5月7日出生，住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尚前，男，汉族，1995年8月9日出生，住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男，汉族，1990年3月4日生，住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刚，男，汉族，1968年9月27日出生，住金沙县。（系上诉人陈真波之父）。原审被告：罗光碧，女，汉族，1967年7月12日生，住金沙县，（系上诉人陈真波之母）。原审被告：陈真敬，男，汉族，1977年11月17日生，住金沙县。上诉人陈真波因与被上诉人刘尚前、徐红、陈启刚及原审被告罗光碧、陈真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真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是为金禹修理厂提供劳务，不是向刘尚前、徐红。金禹修理厂为个体工商户，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原判适用第三十五条处理本案不当。2、陈真敬不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人，原判对此认定不当；3、原判适用过错原则，以上诉人存在过错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4、被上诉人刘尚前、徐红作为修理厂的合伙人应承担90%的责任，原判对此认定不当；5、原判不支持上诉人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不当；6、原判不支持上诉人误工费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徐红二审答辩称：陈真波与修理厂没有劳动关系，陈真波不是修理厂请的师傅，修理厂没有支付报酬给陈真波，因此修理厂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陈真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22824.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徐红与刘尚前合伙在金沙县开设金禹修理厂，现修理厂已经关闭。2016年2月底修理厂缺修理师傅，徐红和朋友陈真庆交谈询问是否有师傅可以介绍来修理厂工作，陈真庆在禹谟镇沙坝开修理厂，被告陈真敬在陈真庆的修理厂维修车辆，原告陈真波初三辍学后在陈真庆的修理厂当学徒学习机修，因陈真庆的修理厂经营不利转行，经徐红和陈真庆交谈后，陈真庆告知陈真敬和陈真波可以联系徐红，到金禹修理厂修理车辆，陈真敬先到金禹修理厂负责机修，报酬来源为修理厂提供材料修理车辆，陈真敬无保底工资，以修理工时费作为报酬。陈真波随后来到修理厂，主要跟随陈真敬学习机修，机修无活时也可自行跟其他修理师傅学习其他项目，无收入。2016年3月13日，陈真敬与陈真波在修理调试车辆过程中，陈真敬在旁指挥，陈真波俯身到车辆下修车，因气动工具螺丝断裂导致工具砸伤陈真波右手。原告伤后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24日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手指、环指皮肤软组织挫裂伤；2、右中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伴关节面受累；3、右中指桡侧固有神经、血管离断缺损；4、右中指尺侧固有神经血管挫伤；5、右中指指浅屈肌部分撕脱离断；6、右中指背伸肌腱挫伤；7、右环指尺侧动脉、神经挫裂伤。之后原告连续六次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和金沙林东医院住院治疗，病历显示住院共计107天。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从住院至鉴定检查共计产生费用60713.33元，被告徐红支付了20900元。贵州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0月25日评定原告伤情为伤残十级，需后续治疗费用6000-8000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被告徐红不服该鉴定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同样评定原告伤情为伤残十级，需后续治疗费用6000-8000元，原告到贵阳鉴定支付了交通费550元。原告生于2001年5月7日，受伤时未满15周岁，初中辍学外出学习机修其父母陈启刚、罗光碧并不知情。第二次庭审时原告仍未上学，在煤矿上驾驶铲车维持生计。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计算。2、原告的损失应由谁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在为他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所遭受的损失在非因自己全部过错的情况下依法应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伤后共住院107天，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内固定取出费用合计6000-8000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原告的损失依法计算为：1、残疾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贵州省户籍改革后未再进行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区分，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2、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是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住院107天，依照2016年贵州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8246元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年×107天＝11306.2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原告住院治疗共计107天。因此，原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07天×100元/天=10700元。4、鉴定费，依据原告提交的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费发票1张以及本院对票据的认定情况，确定原告的鉴定费损失为1300元。5、后续治疗费，原告内固定手续后需取出内固定物，内固定取出费用经鉴定为6000-8000元，为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认定取内固定需7000元。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的认定情况，确定交通费计算550元。7、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原告提交的所有医疗费票据及认定情况，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60713.33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原告伤情经鉴定为伤残十级，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人民币2000元。以上1-8项共计156753.5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所提供的医疗病历中所有住院病历出院医嘱中均未载明需要加强营养，无医疗机构的意见显示需要加强营养，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受伤时未满15周岁，刚刚辍学跟随师傅学习机修，无收入，且正值学习年纪也无连续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法定劳动年龄是指满16周岁至退休年龄之间有劳动能力的公民，原告受伤时未达法定年龄，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能进行与之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误工费的计算目的在于侵权后因伤需要休养导致预期收入的减少，原告受伤时无预期收入，为此误工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谁负担以及如何负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提供劳务者受害后责任的分担，主要根据过错大小进行确认，原告陈真波经介绍到被告徐红、刘尚前开设的金禹修理厂学习机修，无劳动报酬。与简单的支付报酬雇佣工人，工人在工作中受伤有所不同，需要区分陈真波是在提供劳务还是在学习，谁应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因接受陈真波的劳务后获利情况。陈真波来到金禹修理厂，其目的在于继续跟随陈真敬学习汽车修理，修理厂并未与陈真波谈及报酬问题，也并非直接招用陈真波，来金禹修理厂之前，陈真波就跟随陈真敬在亲属陈真庆开设的修理厂学习机修，陈真庆开设的修理厂无法经营，陈真敬来到金禹修理厂，陈真波随后也来到金禹修理厂，从这一过程可以看出，陈真敬认可作为陈真波的师傅传授修理方面的技艺，同意陈真波前来金禹修理厂跟随学习，工作过程中，陈真波学习时必然同时伴随提供劳务，所提供的劳务陈真波并不能获得报酬，而是由陈真敬获得报酬，陈真敬作为师父对陈真波有教育、管理的义务。从陈真波受伤时的具体情况来看，陈真波作为学徒匍匐在地上调试车辆拧螺丝，属于较危险的动作，陈真敬作为师父在一旁指挥，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中较危险的部分放任陈真波实施，陈真敬作为主要接受劳务的一方对陈真波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红和刘尚前合伙开设修理厂，现修理厂已经关闭，已经不存在金禹修理厂，责任主体转由合伙人承担，陈真波到修理厂来当学徒时不满15周岁，修理厂虽未直接招用陈真波，不需向陈真波支付报酬，但陈真波到修理厂学习机修，徐红和刘尚前作为管理者有义务了解修理厂的人员并就人员的具体情况作出应对措施，有义务询问陈真波的年龄后告知其作为未成年人不能在修理厂当学徒，陈真波学习过程中所提供的劳务，修理厂受益了一部分，修理厂的合伙人应共同承担一部分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真波本身在学习机修，技术尚未纯熟的情况下进行较危险的动作，未能合理规避和操控，未尽到安全义务致使自身受到损害，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过错，另外陈真波初中辍学，每个年龄阶段有每个年龄阶段主要的任务，陈真波本该学习的年龄选择外出学习技能，父母监护管理不当，陈真波受伤时未满15周岁，其自身的过错应由法定代理人承担，由陈启刚、罗光碧承担陈真波在本案中的过错。综上，陈真波、陈启刚、罗光碧作为一方对陈真波的损害存在过错，其过错责任大于陈真敬，陈真敬作为师傅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当，过错明显大于徐红、刘尚前的责任，为此确定陈真波一方承担50%的过错，陈真敬承担30%的过错，徐红、刘尚前承担20%的过错。陈真敬承担30%的过错即47026.06元，徐红、刘尚前承担20%即31350.71元，已经赔偿了20900元，还应支出10450.71元。为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合法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红、刘尚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真波各项损失10450.71元；二、由被告陈真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真波各项损失47026.06元；三、驳回原告陈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2300元，被告陈真敬负担1380元，被告徐红、刘尚前负担92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关系？二、原判判决上诉人与陈真敬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是否正确？三、原判未支持上诉人营养费、误工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雇佣关系与提供劳务关系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予以调整，对这两种关系的区分没有任何意义，因此，上诉人提出双方是雇佣关系，不是提供劳务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查，在本次提供劳务活动中，上诉人是受陈真敬的指挥才发生事故的。而当时陈真敬才十五周岁，不具备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的法定条件。对于修车这一具有危险性的工作未尽到注意义务是发生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判判决上诉人与陈真敬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其不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营养费，应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因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医疗机构出具上诉人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上诉人主张支持其营养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因上诉人发生事故时才十五周岁，不符合工作的最低年龄要求，故支持其误解工费不具有法的正当性，因此，原判未支持误解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真波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陈真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