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迅，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强，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张迅、庞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金，四川律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恺（曾用名张亚峰），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力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兴盛2号6栋7层701、702、703号。 法定代表人：罗远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平，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系四川省川力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告）：张露（曾用名张瑞峰），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男，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系张露的堂弟，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文治街道办事处曾家坝置信舜联大厦15-16楼。 法定代表人：苟春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系巴中市恩阳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法规科科长。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迅、庞强、张亚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川力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力建司）、张露、巴中市恩阳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迅、庞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川1903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向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川力建司在巴中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阳区支行76×××90账户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2日支票活期取款凭证，查明川力建司付款对象，以便查明张亚恺与川力建司系何种关系。但一审法院拒不开具调查令。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张亚恺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合伙的法律特征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本案中，一是被上诉人并没有举出张亚恺与张迅、庞强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以及能够证明他们系合伙关系的任何证据；二是张亚恺与张迅、庞强之间没有共同投资的事实，而是张迅、庞强向张亚恺缴纳保证金，张迅、庞强独自投资经营；三是没有共同经营的事实，而是张亚恺将承包的恩阳区渔溪镇以及青木镇土地中的部分工程（得胜村、小元村项目）交由张迅、庞强独自施工，张亚恺之前并没有参与该项目的施工，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张亚恺与张迅及庞强、何中华签订的《调解协议》也载明案涉得胜村、小元村归张迅、庞强独立操作；四是庞强、张迅与张亚恺之间没有共负盈亏的意思表示。若庞强、张迅与张亚恺系合伙关系，双方应当签订的是退伙协议，但本案张迅、庞强与张亚恺签订的是《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而非退伙协议；内容也是对张迅、庞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而非是对各自投资、盈亏进行结算；2.一审未查明张亚恺与川力建司系何种法律关系。首先，案涉工程系川力建司中标，当时川力建司并没有进行施工，由上诉人实际施工，在上诉人退场后，由被上诉人张亚恺施工。张亚恺与川力建司要么是挂靠关系，要么是转包关系。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查明，上诉人申请调查令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还遭到一审法院的拒绝。不知意欲何为？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8）川1902执2349号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张亚恺以川力建司名义在巴中市国土资源局恩阳分局承建的巴中市恩阳区石城镇、渔溪镇、青木镇等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500万元。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2018）川1902执2349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张亚恺以川力建司名义在巴中市恩阳区国土资源局恩阳分局承建的巴中市恩阳区石城镇、渔溪镇、青木镇筹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150万元。二份裁定均认为案涉工程款归张亚恺所有。二份裁定依据系张亚恺、巴中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州区支行、巴中市国土资源局、以及川力建司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故川力建司系中标单位，认可案涉工程款归川力建司，实质就是认可川力建司与张亚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张亚恺与张迅、庞强冒用川力建司名义对外施工；3.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已经解除，明显系歪曲客观事实。张亚恺与上诉人张迅、庞强原系转包关系，签订《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的内容系解除转包，由张亚恺自己施工。若认为张迅、庞强解除了《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则张迅、庞强之间转包关系并没有解除，而是由张迅、庞强继续施工。本案实际情况是在签订《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后，张迅、庞强的转包关系得到解除，由张亚恺自己施工。《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并非否认《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而是对《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工程总价、支付方式进行变更。《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性质系《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补充协议。三、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工程系川力建司中标，若川力建司与张亚恺系挂靠关系，则张亚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情况下，张亚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川力建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基于本案存在违法转包，业主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承认按照80%支付工程进度款，认可下欠川力建司20%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业主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应当在欠付川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若本案系川力公司转包给张亚恺，张亚恺再转包给张迅、庞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对多层转包或者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权利保护：在多层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任之间欠付工程款的基础上确定发包人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范围以各方当事人欠付工程款为限。故业主也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资金利息计算标准明显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第六条约定：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支付剩余款项，甲方每天按3‰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鉴于违约责任约定过高，张迅、庞强自愿将资金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故张亚恺应当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书立欠条之日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前述，《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性质系《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以《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已经解除为由，否认双方对资金利息的约定明显错误。且《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以及《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均对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作为支付资金利息的起止点明显错误。在张亚恺代张迅、庞强向庞中华支付工程款后，张亚恺并没有要求张迅、庞强书立收条或者更改条据，也印证了双方对资金利息有约定，而非没有约定。鉴于代付系支付张亚恺欠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为48万元而非65万元明显错误。 张亚恺答辩称，张亚恺与张迅、庞强就案涉工程是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张亚恺已向张迅、庞强及其所属劳务人员、机械人员支付费用共计298.8万元。张亚恺在2017年8月30日向庞强出具65万元欠条后，也向其支付了48.6万元，张亚恺已足额支付了张迅、庞强各项费用，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川力建司答辩称，1.本案系张亚恺与张迅、庞强之间合伙关系，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2.川力建司与张亚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张迅、庞强将工程进行了再分包，并非实际施工人，要求川力建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张露答辩称，原签订协议张露仅是担保人，担保期限只有6个月，过期后不再承担责任。几方重新签订协议后，并未通知张露签字，张露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张露的诉求。 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张迅、庞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亚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972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并改判驳回张迅、庞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其起诉；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迅、庞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就案涉工程所涉及的被上诉人张迅、庞强与上诉人张亚恺之间所签订的《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因上诉人无权代表川力建司与被上诉人张迅、庞强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而且上诉人也无资质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发包、分包或转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上诉人张亚恺与被上诉人张迅、庞强所实施的合同签订、结算、书立欠条等行为均属无效。二、基于案涉上诉人张亚恺与被上诉人张迅、庞强之间2017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如果一旦施工类合同无效，施工方主张给付工程价款的，必须达到已完工程经验收合格标准。没有达到合格标准的，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张迅、庞强在主张上诉人张亚恺支付工程款时，还必须向法庭举出已结算工程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否则，上诉人有权拒付工程款。即被上诉人张迅、庞强主张给付工程款缺乏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先决条件，其起诉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该案和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张迅、庞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张迅、庞强主张权利的65万元欠条应属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迅、庞强的结算应当以2017年9月8日由上诉人张亚恺、被上诉人张迅、施工人彭明成三方确认的“小元村、得胜村收方记录”为基础，并按照发包人和承包人合同确认的计算价格标准计算工程价款。加之该工程张迅、庞强从未自己实际施工建设，而是由彭明成施工完成，且彭明成实际获得和收取了已完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实际超支）。更重要的是2017年4月20日的退场协议，又于2017年8月30日协议解除，故该协议中的工程价款、利润等条款不再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效力。假设各方确认的已完工程价款就是180万元的理由成立；以及被上诉人张迅和庞强给付保证金40万元（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并未举出交纳保证金的合法有效证据支持）的理由也成立。上诉人也只应当承担180万元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及4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然而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举出的证据已表明上诉人实际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张迅、庞强各类款项共计248.5万元，超支28.5万元。再则，如果按照2017年9月8日上诉人张亚恺与被上诉人张迅、实际施工人彭明成三方核实的已完工程量计算，被上诉人的已完工程价款不到120万元。按照这样计算，上诉人实际超支88.5万元。更重要的是，各方在退场协议中约定的给付30万元利润本身就无事实根据。根据审计结果表明该施工项目完成后，是严重亏损的，根本无利润可言。 张迅、庞强答辩称，张迅、庞强与张亚恺并非合伙关系，张亚恺系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迅、庞强，张迅、庞强系实际施工人。中途退场协议系结算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工程已交审计局审计，不存在质量不合格。张亚恺应按协议及欠条向张迅、庞强支付工程款，业主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川力建司答辩称，张亚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川力建司，不作答辩。 张露答辩称，张亚恺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作答辩。 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答辩称，张亚恺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作答辩。 张迅、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川力建司、张亚恺、张露，支付下欠工程款65万元，并从2017年4月28日起，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在欠付川力建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川力建司、张亚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恩阳分局向川力建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川力建司于2016年3月21日所递交的巴中市恩阳区后溪村和青木镇老官村等3个土地整理项目施工（二标段）施工投标文件已被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2016年6月14日，张亚恺立据收到张迅整理保证金400000元。2016年6月23日，以巴中市国土资源局恩阳分局为发包人，川力建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巴中市国土资源局恩阳分局与川力建司签订施工合同后，案涉工程中的得胜村、小元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是张迅、庞强组织人员在施工。2017年4月20日，以张亚恺为甲方，张迅、庞强为乙方，张瑞峰为第三方担保人，三方签订了《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载明：经甲方和乙方公平、公正、友好协商，就位于巴中市恩阳区后溪村和青木镇老官村第3个土地整理项目施工二标段（石城乡方山村、得胜村、小元村、红岩坝村、青洲坝村、狮子山村）施工项目。因众多因素未能竣工，现乙方将施工中的得胜村、小元村中途退场，由甲方全权负责完成该项目设计余下的工程量，就此达成如下协议：经甲方多次对乙方在该工程项目已完成部分连工带料分项工程量核定，达成协议，乙方完成工程量合计180万元，并无偿将完成工程量的隐蔽资料，能提供的（影像及图片）提供给甲方，并配合已完工程量的验收合格。按设计工程量清单余下的部分由甲方接手实施完成，与乙方无关。乙方对该项目承包时，承包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和民工保证金40万元，以及乙方垫付的税款7万元由甲方全额退还给乙方。因该项目是中途退场，经多次协商，甲方在此承担给乙方30万元的利润及费用。自2016年6月30日开工起至2017年4月20日退场止，乙方退场后，所属乙方原欠下的材料、劳务等一切费用由乙方退场前全权负责，与甲方无关，若退场后，乙方所欠任何材料及劳务工资，甲方有权利在乙方退场费内减出（甲方需提前告知乙方认可），乙方不予任何理由干涉甲方。通过上述甲方对乙方退场时该支付的所有退场费用，共计257万元（其中工程款180万元、保证金40万元、垫付税款7万元、利润及费用30万元组成）。乙方不提供材料、劳务任何税发票。退场费的付款方式，1.乙方在施工期间减去甲方已经付给乙方160万元（其中5万甲方代扣了挖机费）。2017年4月20日支付给乙方10万元，2017年4月22日前乙方在移交清理剩余材料后甲方按市场价付给乙方，乙方无条件退场。余下的87万元材料劳务费在签订该协议后在国土局第一次拨款金额中（扣除税费、管理费）按33%支付乙方，剩余材料、劳务等费用在2017年7月30日前全额付清该项目的材料、劳务费给乙方。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支付剩余款，甲方每天按3‰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上述退场材料、劳务费用由第三方监督人张瑞峰全额担保等内容。张亚恺、张迅、庞强、张瑞峰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8月30日，张亚恺、庞强签订“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载明：经2017年8月30日在恩阳区国土局陈攀局长的协调，同意解除原4月20日的中途退场协议，现就原退场费用如下分解：1.何忠华欠彭明成296000元，由张亚恺在工程拨款后协商支付；2.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退场协议增加3万元，原下差款减去支付彭明成296000元，由张亚恺在工程拨款后协商支付给张迅、庞强；3.该情况说明后所有与得胜村、小元村就该项目施工期间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就此完结，如再有这两个村未支付的均系张迅、庞强支付。2017年8月30日，张亚恺给庞强书立“欠条”一张，载明：欠到庞强650000元，另有50000元待双方核实为准。2017年9月8日，张亚恺、张迅二人就小元村、得胜村已完工程量进行收方，并签到“小元村、得胜村收方记录”，彭明成等在场人在该收方记录上签字。2018年3月23日，何忠华向恩阳区国土局土地整理中心递交“关于石城乡得胜小元村土地整理项目说明”，载明：关于2016年6月启动石城土地整理项目以来，由于各种关于2017年元月与川力建司终止合同，解除劳务合作，下欠民工工资22万元，经三方协商解决如下：1.由本人何忠华承担12万元劳务工资项目；2.由川力建司负责人张亚锋承担5万元；3.由劳务承接方张迅、庞强承担5万元。以上款项22万元用于发放该项目民工工资款项，并声明此次发放后，该工程无任何拖欠民工工资事宜。注：此资金由恩阳区国土局整理中心在支付川力建司应付工程款中扣出转入原欠张迅、庞强款项中，由庞强在其它应付我款项中转账支付本人应付12万元劳务工资。2018年5月25日，以张亚恺为甲方，张迅、庞强、何中华为乙方，双方签到“调解协议书”，载明：就恩阳区石城乡土地整理项目2018年2月14日在恩阳区小元村两村欠下的材料和人工工资等款项问题，经业主方巴中市恩阳区国土局协调，现作出以下调解：1.该项目系由张亚恺和张迅、庞强三人合作，得胜村、小元村归张迅、庞强独立操作核算。在2017年1月26日因各种原因，张迅、庞强自动退出（附退场协议一份）并共同协商达成了退场条件。在2018年2月14日，由张迅、庞强属下分包人何中华所欠劳务和材料等款项，讨债人找到业主方恩阳区国土局，经统计共欠款约22万元；2.通过业主方再次调解，何中华应得的工程款项已付超支，鉴于合作和现场分析，张亚恺和张迅、庞强双方各向何中华再次补助50000元，其余120000元由何中华将现金带到恩阳区国土局，由业主方监督将220000元全部分至债务人，并由债务人签字承诺；3.通过本次调解后，如果得胜、小元两村土地整理项目还存在到处向何中华讨债找到业主和项目部，由张迅、庞强、何中华三人自行承担一切后果，并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与张亚恺无任何责任关系。张亚恺委托的张涛，张迅、何中华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5月25日，张迅、庞强、何忠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现郑重承诺，通过2018年3月22日再次对恩阳区石城乡土地整理项目的得胜、小元两村拖欠材料和劳务款项问题的调解后，如再有因本人拖欠材料和劳务等费用的债务，一切纠纷由本人自行负责并解决支付，与项目部无关。如我本人不解决，自愿承担造成后果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巴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巴中市惠力绿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巴中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力、王维、李中玉、张亚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川1902执23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张亚恺以川力建司名义在巴中市国土资源局恩阳分局承建的巴中市恩阳区石城镇、渔溪镇、青木镇等地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500万元。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川1902执23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张亚恺以川力建司名义在巴中市国土资源局恩阳分局承建的巴中市恩阳区石城镇、渔溪镇、青木镇等地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川力建司中标，张迅、庞强在起诉状称得胜村、小元村案涉工程系川力建司将向其分包，庭审中，川力建司否认将工程分包给张迅、庞强、张亚恺，张迅、庞强又称系交了保证金后张亚恺通知进场的，张迅、庞强前后陈述明显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起诉状的陈述，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人民法院应采信其之前的陈述。张亚恺、张迅、庞强、川力建司均未提供川力建司再次将工程分包给张亚恺或张亚恺、张迅、庞强等人的合同，根据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调解协议书、承诺书中等双方签订的文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系张迅、庞强、张亚恺三人合作从川力建司拿到，在施工中，又将得胜村、小元村交由张迅、庞强独立操作、核算，张迅、庞强、张亚恺三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张亚恺拿到工程后再次分包给张迅、庞强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应定位为建工类纠纷，应为合伙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亚恺、张迅、庞强三人合伙得到工程，然后内部再次对工程施工范围进行分工，在施工中，因众多因素，张迅、庞强自愿中途退场，将余下工程量交由张亚恺施工，三人先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中途退场协议，又于2017年8月30日解除中途退场协议，签订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张亚恺并给庞强书立欠条一张，张亚恺无证据证实书立欠条的行为有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张迅、庞强据此主张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张亚恺至今未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属违约行为。故张迅、庞强要求张亚恺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迅、庞强主张下欠工程款65万元，张亚恺书立欠条后，为处理涉及张迅、庞强的实际施工人何中华下欠民工工资22万元一事，三方协商何中华承担12万元，张亚恺承担5万元，张迅、庞强承担5万元，但此款均系张亚恺全部支出，除张亚恺自愿承担的5万元外，其余17万元应从应付款中扣除，张迅、庞强可另行向何中华主张。关于资金利息，双方在中途退场协议载明每天按3‰计算，起诉时，张迅、庞强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因退场协议双方已解除，且约定的计算方式过高，双方在重新确定并书写欠条时没有约定利率，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系对价的价款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违约金计算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张迅、庞强主张之日开始计算。张亚恺与张迅、庞强三人冒用川力建司名义对外施工，三人之间内部经济往来与川力建司无关，张迅、庞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要求川力建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要求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在欠付川力建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予采纳。就张亚恺提出的工程款计算有误，已经支付了张迅、庞强现金人民币248.5万元等主张，可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张亚恺、张迅、庞强于2017午4月20日签订中途退场协议时，张露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张亚恺、张迅、庞强于2017年8月30日解除中途退场协议，签订新的结算协议并书立欠条时，未通知张露，张迅、庞强起诉要求张露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理上，均属错误，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理顺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亚恺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张迅、庞强给付下欠工程款4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算至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迅、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00元，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5150元，由张亚恺负担4250元，张迅、庞强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迅、庞强提交证据：张亚恺、巴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州区支行、巴中市国土资源局恩阳分局、川力建司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川力建司2019年5月23日书写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意欲证明：案涉工程款归张亚恺所有，张亚恺与川力建司系挂靠关系。张亚恺质证称，根据《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可以证实《资金监管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川力建司、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张露质证均称，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张亚恺提交证据：张亚恺向张迅等人的支款凭证。意欲证明：已向张迅、庞强支付298.8元，已超支工程款。张迅、庞强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除支付给张迅、庞强的外，其余与本案没有关系，退场协议及欠条已对欠付款项进行了确认，证据不能达到其目的。张露、川力建司质证均称与其无关。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质证称支付的款项一审已做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8月30日张亚恺向庞强书立650000元欠条后，张迅认可向其支付了17万元。同时查明，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与川力建司就其中标的巴中市恩阳区后溪村和青木镇老官村等3个土地整理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进行了结算，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下欠川力建司1262847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张亚恺是否应向张迅、庞强支付款项及是否已超付款项；二、川力建司是否应对张亚恺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关于张亚恺是否应向张迅、庞强支付款项及是否已超付款项的问题。张亚恺与张迅、庞强签订《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约定张亚恺向张迅、庞强支付所有退场费用共计257万元。2017年8月30日，张亚恺又与庞强签订《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同日，张亚恺给庞强书立《欠条》载明，欠庞强650000元。上述协议及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在书立欠条之后，张亚恺仅支付170000元，故张亚恺还应向张迅、庞强支付480000元，张亚恺称已超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川力建司是否应对张亚恺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张亚恺与张迅、庞强签订《工程承包中途退场协议》《得胜村、小元村退场款项的说明认定情况》《调解协议书》等证据，无法认定张亚恺与张迅、庞强之间就案涉工程究竟是合伙关系还是转包关系，但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张亚恺应向张迅、庞强支付欠款属实。且根据合同相对性，支付款项的主体应是张亚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没有川力建司对张亚恺向张迅、庞强的支付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即使张亚恺与张迅、庞强之间系建设工程转包关系，张迅、庞强主张川力建司承担连带责任也于法无据。因此，张迅、庞强要求川力建司对张亚恺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张亚恺与张迅、庞强对案涉工程没有书面协议，双方对案涉法律关系说法不一，虽然张亚恺与张迅、庞强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法律关系不能确定，但张迅、庞强对川力建司中标的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张亚恺对其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因此，张迅、庞强应是川力建司所承包的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川力建司虽称与张亚恺无任何关系，但从张亚恺参与川力建司所承包工程的施工及人民法院执行张亚恺的债务时扣划川力建司案涉工程名下的款项看，川力建司称与张亚恺无任何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已查明事实虽无法确定川力建司与张亚恺的法律关系，但张迅、庞强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张迅、庞强主张恩阳自然资源规划局在欠付川力建司工程款范围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张迅、庞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张亚恺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张迅、庞强给付下欠工程款4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算至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 二、维持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迅、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巴中市恩阳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本判决第一项支付款项（即工程款48万元及利息）在欠付四川省川力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张亚恺负担2000元，张迅、庞强负担3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