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春，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峰，安徽惠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保杰，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玉春因与被上诉人宫保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民初8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宫保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共欠宫保杰借款本息9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其只向宫保杰借款45万元，实际转账442500元，后来宫保杰以月息五分计息利滚利累加到90万元。宫保杰以90万元购买建筑面积为1600平方米的涉案整栋楼的房屋也不符合客观实际；2.涉案房屋属于小产权房，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3.上诉人早在2013年或2015年分别将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罗明艳、周素芳等人，其中一部分已搬进去居住，宫保杰多次对上述用户进行扰，强迫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 宫保杰辩称：1.杨玉春称其已将涉案房屋卖给他人的行为与其关于小产权房买卖无效的观点自相矛盾；2.杨玉春未能举证证明90万元系利息累加的结果及房屋买卖合同在其强迫下签订；3.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物，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属有效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杨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杨玉春与宫保杰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无效；2.判令宫保杰返还杨玉春位于太和县盾木业对面坐南朝北东邻赵振艳、西邻朱汉卫的楼房一栋；3.本案诉讼费由宫保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5月23日，刘某经宫保杰指示，向杨玉春账户转账442500元。杨玉春在该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上注明“收宫保杰购房款，杨玉春，2016年5月13日”；2016年5月13日，杨玉春向宫保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宫保杰购房款伍万柒仟伍佰元正（57500元）杨玉春”；2016年9月13日，杨玉春向宫保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宫保杰购房款肆拾万元正（400000元）杨玉春”。2016年9月13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杨玉春）自有位于308省道南侧，太和东盾木业对面坐南朝北，西邻朱汉卫。1-6层楼，建筑面积约为1600平方米，其中一楼为六间邻路门面房，2-6层为商住套房，其东西宽为20.4米（中线），南北长为13米（中线）。现出售给乙方（宫保杰），协议：一、经双方协商该栋楼1-6层甲方一次性出售给乙方，总售房价款为人民币玖拾万元”。另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杨玉春与宫保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杨玉春欠宫保杰欠款。在2016年11月30日前还清，买卖合同解除，如不按期归还，合同生效：房屋归宫保杰所有”。该《房屋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由靳某担任证明人。2016年11月18日，宫保杰与刘丽签订《租房合同》，约定“甲方（宫保杰）将自有的坐落在阜阳市太和县旧县镇308省道东盾木业对面的商铺3间，给乙方（刘丽）使用，租赁期限从2016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30日，租金830元。”2016年11月20日，宫保杰与刘丽签订《租房合同》，约定“甲方（宫保杰）将自有的坐落在阜阳市太和县旧县镇308省道东盾木业对面的商铺3间，给乙方（刘丽）使用，租赁期限1年，从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租金一年壹万捌仟元（18000元）”。2018年6月25日，宫保杰与韩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宫保杰）将现有位于308省道南侧，太和县盾木业对面坐南朝北，西邻朱汉卫，东邻赵春燕，邻路门面三间，现出售给乙方（韩伟），价格为柒拾万元”。另刘丽自认与韩伟是一家人，由于做生意需要就购买了原先承租的三间门面。因杨玉春认为与宫保杰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均无效，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结合宫保杰提交的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人刘某、周某的证言以及与《补充协议》中载明“杨玉春欠宫保杰欠款”等证据，杨玉春与宫保杰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数额，杨玉春称只借款45万元，实际支付本金442500元，后按月息5分翻到90万元；宫保杰辩称实际分几笔借款，本金共计85万元，每笔都是按月息1.5%计算利息，截至2016年9月13日，双方结算后杨玉春共欠其本息90万元，因杨玉春出具了购房款90万元，故将原先借条均收走。即便按杨玉春所述借款45万元，自转账之日（2016年5月23日）至合同签订之日2016年9月13日，按月息5%计算，本息也没有达到90万元，杨玉春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高利贷借款或受到逼迫才出具90万元的购房款收条。故对杨玉春的陈述不予采信。另刘某否认其与杨玉春之间有借贷关系，称是应宫保杰的要求转账442500元给杨玉春；证人周某亦证明宫保杰曾向其借款15万元交付给杨玉春，结合证人证言以及杨玉春出具的90万元购房款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6年9月13日，双方结算后杨玉春共欠宫保杰本息90万元。 杨玉春称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杨玉春欠宫保杰欠款，在2016年11月30日前还清，买卖合同解除”。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宫保杰的本意是督促杨玉春还款，并不在于房屋买卖，因杨玉春未及时支付欠款，解除条件不成就，合同生效。另见证人靳某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是在比较友好的情况下签订的；三间门面购房者刘丽亦证明与杨玉春沟通的过程中，杨玉春曾自认其欠宫保杰的钱，把房子卖给宫保杰了并让其与宫保杰签订续租合同。且自房屋买卖至今已达三年之久，杨玉春并未采取报警或其他措施证明自己是在受逼迫的情况下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买卖过程中不存在强迫交易现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 杨玉春称涉案房屋没有相关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因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宫保杰应依法返还杨玉春房屋。结合宫保杰提交的旧西社区拍租门面房安置证通知书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虽没有房产证，但是在政府统一安排部署下经过竞争拍租取得了安置证书，并不属于违法建筑。结合上述分析，经结算后杨玉春尚欠宫保杰本息90万元，因杨玉春未及时还款，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冲抵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定。另该《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虽约定该栋楼1-6层一次性出售给宫保杰，但宫保杰称其只要其中三间门面（已由宫保杰出售给韩伟）以及上面两套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始有效，双方之前的借款因房屋买卖而抵消。 综上所述，杨玉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玉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杨玉春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玉春提供如下新证据：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杨玉春被宫保杰非法拘禁17天，被迫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实际该40万元为利息，双方之间90万元的借款是不真实的；二、房屋买卖合同和姚德义出具的《证明》，证明杨玉春在2015年已经将本案涉及的房屋转让给其他八个人，不可能再转让给宫保杰，杨玉春是被迫签订的补充协议。 宫保杰质证认为：对《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宫保杰对杨玉春实施了非法拘禁；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一，该《接处警登记表》仅载明杨玉春于2016年11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人挟持，不能证明系宫保杰对其实施非法拘禁17天的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经审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杨玉春系在被逼迫状态下与宫保春签订的补充协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于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 意见同一审一致。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玉春上诉称并未收到宫保杰90万元的购房款，该90万元系高利贷累加的结果，其在受到强迫下出具收条及签订补充协议，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旧西社区拍租门面房安置证通知书》，涉案房屋已取得安置证书，属于合法建筑，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对合同有效的认定。一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效力已进行了详细、全面的论证，并据此驳回杨玉春的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杨玉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玉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姚 莉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董 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