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鑫隆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友谊路16号博达银都酒店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20379577472X0。法定代表人：严科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新疆蔡文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771862416。法定代表人：胡恒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克拉玛依市鑫隆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隆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隆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提交的《收款委托书》系复印件，无法确定真伪，采信该证据并将其作为定案的关键性证据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且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该证据原件便已放弃了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明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鑫隆源公司与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约定，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在收到与发票金额等额的柴油后给鑫隆源公司出具收据，验收时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回收收据，鑫隆源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开具发票，故出具发票说明鑫隆源公司已按合同预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且一审判决有选择性地确认发票金额和张数违背案件基本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吕晓峰收取柴油款系表见代理行为错误，表见代理要求给付方无过错或是过失，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将部分柴油款付给吕晓峰存在过错。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隆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向鑫隆源公司支付柴油款620032.7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隆源公司举示的《柴油采购合同》（11-ＷＺ-2016-西二-11-002）显示，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西水东引二期2＃勘探试验洞项目部（甲方、采购方）与鑫隆源公司（乙方、供货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柴油采购合同》，主要载明：乙方法定代表人为祁大平，乙方向甲方供应-35＃柴油，暂定单价为6321元／吨（根据市场价格调整）、总金额金额为151577.58元，最终金额以甲方实际签认的数量乘以单价确定。乙方负责运送货物到项目部，甲方指定收货人梁鹏进行现场验收。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的预付款，乙方货到甲方现场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供与货款金额等额发票后，甲方三个月内支付60%货款，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但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乙方，质保期为6个月。乙方应按甲方财务要求出具合法有效的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鑫隆源公司、账号30×××06。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也举示了《柴油采购合同》（11-WZ-2016-西二-11-002），该合同除鑫隆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变更为吕晓峰（吕晓峰亦在合同最后乙方签章处签字）外，其余内容与鑫隆源公司举示的《柴油采购合同》一致。鑫隆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6年10月7日陆续向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供应柴油146.18吨，总金额共计867368.84元。鑫隆源公司所举示的由梁鹏签署的收条中所载明的供油数量及金额已包含在上述供油金额中。2016年4月28日，鑫隆源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柴油，金额为151577.58元。2017年8月31日，鑫隆源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柴油，金额为628877.30元。2017年9月12日，鑫隆源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柴油，金额为715791.26元。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西水东引二期2#勘探试验洞项目部于2016年9月30日向鑫隆源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7年7月7日，鑫隆源公司出具《收款委托书》，要求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将合同编号为11-WZ-2016-西二-11-002的油料款支付至其委托人吕晓峰账户中。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西水东引二期输水工程Ⅲ标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9月20日按《收款委托书》载明的吕晓峰账号支付货款667368.84元。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庭上陈述，确认收到2016年4月28日及2017年9月12日的增值税发票，未收到2017年8月31日的增值税发票。因营改增事宜，故从2016年4月28日的购买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2017年9月12日的购买人中铁十八局隧道有限公司。鑫隆源公司庭上陈述，祁大平与吕晓峰均是鑫隆源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的代理人，认可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举示的《柴油采购合同》。虽然吕晓峰是鑫隆源公司履行案涉合同中的代理人，但其无权收取案涉货款，因此不认可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向吕晓峰转账的款项是本案货款。鑫隆源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1496246.14元，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出具收据金额为234227.6元，共计1730473.74元。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已支付货款1110440.96元，尚欠柴油款620032.7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鑫隆源公司与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之规定，鑫隆源公司应举示证据证明其向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供应了1730473.74元的柴油。现鑫隆源公司举示的三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496246.14元）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履行了供应1496246.14元柴油的义务。与此同时，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含鑫隆源公司举示的四张收据所载明的供应柴油）、两张增值税发票、收款委托书、银行明细，已证明鑫隆源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供应了867368.84元的柴油，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按此全额支付了货款。鑫隆源公司主张其未向吕晓峰出具收款委托书，因此不予认可吕晓峰的货款代收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吕晓峰系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所持《柴油采购合同》（鑫隆源公司已认可）中鑫隆源公司方的委托代理人，鑫隆源公司亦认可吕晓峰代鑫隆源公司履行案涉柴油供应事宜；其次，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依据鑫隆源公司出具的收款委托书向案涉合同鑫隆源公司方的委托代理人吕晓峰账户支付案涉货款，符合收款委托书指定及日常商业规则。即使收款委托书并非鑫隆源公司所出具，但对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而言，也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依旧由鑫隆源公司承担。因此，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根据收款委托书向鑫隆源公司代理人吕晓峰支付货款，视为向鑫隆源公司支付货款。综上，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已按鑫隆源公司供应的柴油量，向鑫隆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故鑫隆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鑫隆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0元，减半收取5045元，由鑫隆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向吕晓峰支付案涉油款是否存在过错；2．案涉争议的油款金额应是多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经查，鑫隆源公司与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签订的《柴油采购合同》载明，吕晓峰系鑫隆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鑫隆源公司在二审中亦陈述，吕晓峰系鑫隆源公司员工，亦系该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公司供应柴油的商业项目负责人之一，在此情形下，无论是否存在案涉收款委托书，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公司通过吕晓峰向鑫隆源公司支付案涉油款不违反一般社会情理，并不存有过错。吕晓峰可以代表鑫隆源公司受领货单，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向吕晓峰支付货款应发生向鑫隆源公司清偿债务的效力。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鑫隆源公司为证明其送货事实，举示了三张金额总计为1496246.14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发票本身并不能证明已经实际予以供货。而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收取了价值867368.84元的柴油并已全额支付货款。鑫隆源公司另主张其持有的收据所涉及的价值20余万元的柴油货款未受给付，故仍持有收据，但并不能证明有关柴油货款未包括在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前述已付货款之中，同时，其理由也与鑫隆源公司称案涉未支付货款的送货单在开具发票后即全部交付中铁十八局隧道公司的说法存在矛盾，对于为何未付货款的收据持有在手而同样未付货款的送货单反而交付对方这一情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鑫隆源公司有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鑫隆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鑫隆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