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乔，男，198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险安，雨湖区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群，女，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金乔因与被上诉人丁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3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金乔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3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过错责任及其因果关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湘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湘公（交）［2019］第05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群负主要责任，戴金乔负次要责任；于2019年10月30日复核后重新作出湘公（交）［2019］第067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群、戴金乔负同等责任，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证据同一，却改变了责任的认定，一审采纳湘公（交）［2019］第067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定民事责任不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使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此是确保避免责任事故发生的、应当作为划定民事责任时考虑的关键因素。同时结合《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和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向左转弯未提前开启转向灯，但是在左转弯时开启了转向灯。未提前开启转向灯仅属于轻过失，只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相比较而言，被上诉人超车不仅未开启转向灯亦未鸣喇叭示意，而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此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属于重大过失。在后行驶的车辆所承担的注意义务高于在前行驶的车辆，本案责任事故发生的成因主要是被上诉人违章盲目超车所致。二、一审对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未准许未充分保障当事人程序性权利。司法鉴定作为重要证据与当事人的利益密切相关，当事人对鉴定过程享有知情权和申请鉴定人回避等正当权利，案涉司法鉴定不是人民法院委托的，上诉人对鉴定过程也不知情，该司法鉴定是不规范的。一审未通知鉴定人出庭质证，上诉人提出质疑并申请重新鉴定具有正当性和相应的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驾驶电动轻便摩托车均无车牌号码，现实中，此类现象在村镇普遍存在，并未将其纳入机动车强制登记管理和强制保险范围。交通事故发生后，仅以车辆属性鉴定为依据，脱离现实状况和多数老百姓的普遍认知，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正，上诉人请求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丁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正确。在事发时间上，通过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中“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车头左侧雨棚位置有碰撞痕迹”这一勘验结果可知，本次事故是在被上诉人即将超越上诉人所驾驶的三轮轻便摩托车时发生。事故成因上，中心实线地段不能越线或压线行驶，上诉人在未提前开启左转向灯提示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即将超越上诉人车辆时，被上诉人突然超越道路中心实线左转，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在车辆状况上，通过事故现场勘察笔录可知，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缺失后视镜，不利于观察后方状况。故此，上诉人是在未观察四周情况，在被上诉人即将超越上诉人车辆时，被上诉人违反交通法规，在中心实线地段突然左转，从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一审法院划分的过错责任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以司法鉴定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未附鉴定人资质证书为由，对鉴定结论提出质疑。事实上，本次鉴定是交警大队委托的，且一审法院对鉴定人的资质进行了审核。案涉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所述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明显不成立。丁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戴金乔赔偿丁群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36,246.03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7日下午5时许，交通事故地段为××线××办事处××组。当时，丁群驾驶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沿湘青线由市区向梅桥方向行驶，超越前方由戴金乔驾驶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在超车过程中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倒地，丁群左肘着水泥路面受伤。当天，丁群被送往湘乡市人民医院治伤，住院11天后转门诊治疗。住院期间，丁群声称是由其小姑子简云护理。丁群左肘受伤，为左尺骨鹰嘴骨折和多处软组织挫擦伤。2019年9月18日丁群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患者左侧尺骨鹰嘴骨折，于2019年9月10日行开放复位内固定术，术后患者症状明显缓解、伤口情况尚可、活动稍受限而要求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伤口换药，14天拆线，定期返院复查Ｘ线，骨折愈合后返院拆内固定，发生费用约5000元。肇事车辆为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2019年10月21日经湖南锦程司法中心鉴定都属于机动车范畴。肇事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其车头左侧雨篷位置有碰撞过的痕迹。肇事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没有后视镜。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在湘乡现场勘查前已经驶离现场。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双方的身份信息情况，其中丁群户籍为城镇居民户口，2003年因湘乡印刷厂改制而下岗。丁群与简标结婚，于2013年9月2日生育一女孩，取名叫简祺露，户籍性质属农村居民户口。入院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合计7343.50元。肇事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与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都无机动车行车牌照，都没有购买交强险。丁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戴金乔未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证。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丁群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未打转向灯也未鸣喇叭，未注意前方行车情况，越过道路中心实线超车，正遇上戴金乔驾驶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左转弯，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也没有注意后方来车情况，也没有提前开启转向灯，于此，两车发生了碰撞，丁群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受损。据此，湘乡认定丁群、戴金乔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丁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左肘鹰嘴骨折，经湘潭龙城司法鉴定所评定，构成十线伤残，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87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取内固定费用5,000元、出院后门诊治疗费用3,000元。丁群之母名叫谢秋谷，出生于1954年9月20日，农村居民户口，其配偶名叫丁坤男（已故），夫妻俩生育一男一女，男孩名叫丁妙强，女孩名叫丁群。一审法院对丁群主张的赔偿项目核定如下：1．医疗费7,343.50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0元；3．费按住院医疗费的10%计算为734元；4．治疗费，包含出院后门诊治疗费用3,000元，取内固定费用5,000元，合计8,000元；5．误工费，按上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122.45元计算到定残前一日计87天，为10,653.15元；6．护理费，按护理期60天、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67.75元计算为10,065元；7．交通费200元；8．伤残赔偿金，因丁群为下岗工人属城镇居民户口，工作状况是农时务农闲时打工，按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3,396元；9．精神抚慰金，考虑丁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一定过错，并权衡交通事故发生后戴金乔本人的行为和态度，认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为3,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丁群夫妇生活在农村共同抚养一个6周岁的女儿简祺露计7,632.60元，丁群与丁妙强姐弟共同扶养年满64周岁的母亲谢秋谷计10,176.80元，以上两项合计17,809.40元；11．法医鉴定费，有证据证明发生的费用为86元。以上损失共计131,837.05元，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计125,123.55元，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计6,71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经鉴定均属于机动车范畴，因此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纠纷。对于没有投保交强险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作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所有权人对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双方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由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所有权人与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所有权人各自按50%分担损失。本案中，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所有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人身损失为125123.55元，由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所有权人予以赔付；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所有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人身损失6713.50元，由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负责赔付3356.75元。最终，由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赔付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金额为128480.30元，即由戴金乔赔付丁群128480.30元。丁群赔偿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所核定的上述赔偿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戴金乔抗辩，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各自的机动车都没有投保交强险，对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不能只由被告戴金乔来负担，而应当按到当事人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戴金乔的这一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应当放置保险标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因此，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的法定义务。机动车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受害人所遭受的人身财产损失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得到先行赔付。这种性质的赔付责任，不论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承担，具有社会救济职能。机动车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没有投保交强险而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本可以通过交强险获得的社会救济的目标落空而发生损失，该项损失是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履行法定义务所致，依法应当由机动车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全额予以赔偿，无法定免责事由不得寻找借口拒绝赔偿。综上，戴金乔试图把未投保交强险的不利后果，部分转嫁给受害人，由受害人替其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买单，这不利于机动车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积极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对受害人不公对社会有害。因此，戴金乔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戴金乔赔偿丁群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人身损失共计128480.30元。二、驳回丁群对戴金乔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汇入湘乡市人民法院代管费专户（开户行：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户名：湘乡市人民法院，账号：82×××43）中，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24.92元，由丁群负担500.92元，戴金乔负担252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1．两张照片，拟证明轻便电动摩托车没有纳入国家机动车强制管理登记范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照片不具有证据效力，照片中的车辆不是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1．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费票据两张、司法鉴定许可证、李德平、钟玉良鉴定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鉴定资质，被上诉人交纳了鉴定费用；证据2．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潭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3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影印件一份，拟证明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湘公（交）【2019】第059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被撤销；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收费票据不予认可，一审已经提交，当时没有盖公章，现在提供的公章是上诉后补盖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李德平、钟玉良鉴定资质证书复印件、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潭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3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在一审时都没有提供，所以不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张照片中的电动车不是案涉电动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收费票据有鉴定机构盖章及说明，可以证明上诉人因鉴定支出1500元，鉴定许可证及资质证书可以证明鉴定合法；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湘公（交）【2019】第059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被撤销。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市场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关于加强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实施监督的意见》及湖南省公安厅制定的《湖南省电动自行车登记规定》，2019年4月15日前，购买电动自行车未强制要求登记上牌。国家尚未强制要求电动自行车购买交通强制保险，案涉电动车未纳入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范围。一审认定丁群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125123.55元错误，明显超过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122000元。另查明，丁群因此次交通事故支付鉴定费1500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一审未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第一，案涉生效的湘公（交）［2019］第06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作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戴金乔与丁群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本院认为，湘公（交）［2019］第06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认定客观公正，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金乔与丁群对此次事故各负50%责任并无不当。第二，湘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作出潭龙城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笫495号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出具的鉴定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丁群伤残及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未准许戴金乔重新鉴定申请不违反法定程序。第三，本案中，丁群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及戴金乔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虽经鉴定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但均未购买交通强制保险。结合当前电动车交通管理的实际情况，现有法律并未对电动车进行明细分类和管理。案涉两台电动车在使用中是否需要投保交通强制保险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如果判令戴金乔先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丁群的损失，既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本案中，对于丁群的损失要依法予以保护，但对电动车在现实社会中的管理现状也要充分考虑。结合本案实际以及电动车运行管理的实际，丁群的损失直接由双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现有法律规定，也合情合理。故一审认定戴金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戴金乔与丁群对事故负同等责任，故本院认定双方按侵权责任比例划分为各承担50%责任。即丁群的总损失为131837.05元+1500元=133337.05元，由戴金乔与丁群各负担133337.05元×50%=66668.52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戴金乔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二、由戴金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群因交通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失共计66668.5元；三、驳回丁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92元，合计6049.84元，由戴金乔负担3024.92元，丁群负担302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忠华审判员  肖伟胜审判员  陶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书记员赵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