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青盈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泰谷路78号7层730室。法定代表人：周成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林，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明，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义高，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碧云，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义琴，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上海青盈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义高、许碧云、龚义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龚义琴无法邮寄送达，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及相关应诉材料，并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林、被上诉人龚义高、许碧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404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确认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就常州市河景花园2幢甲单元2201室房屋（以下简称2201室房屋）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一、龚义高在签订合同之前已负有巨额债务，且龚义琴也明知该事实，故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房产隐瞒至龚义琴名下，而非真实交易，同时也非以房抵债交易。三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故意减损自己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包括全椒农商行、我公司等所有新老债权人的权益，自始无效。1.《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记载的买卖及被上诉人主张的抵债均不存在。2.龚义琴不构成善意取得。龚义高、许碧云系夫妻，龚义高、龚义琴系姐弟，买卖合同约定的70万元竟无银行流水支持，且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格，且无证据证明合同价款已经支付。龚义高提交证据拟证明龚义琴于2019年又向娜爱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12万元债权，可完全否定龚义高夫妇所称的三被上诉人通过房产转让产权抵清旧债的主张。因此，龚义琴不构成善意取得。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自始无效。其“转让房产在前，借款在后”之情形，不能改变原买卖合同的效力。龚义高于2017年3月15日与全椒农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对270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同年3月就准备将房产出售给龚义琴，同年4月6日签订买卖合同，将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龚义琴，第二天再向全椒农商行承担100万元贷款的连带责任，当月11日就开始向我公司借款。龚义琴参与的恶意串通，是指串通将房产转至其名下，而非串通去故意害某个特定的人。三、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标准，足以推理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相反，被上诉人举证无效或者不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我公司就交易不真实，存在恶意串通以将房产隐藏的事实已尽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既主张合同成立有效，应对合同有效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龚义琴至少应证明自己善意取得，但其既不举证，也不到庭，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苛求我公司充分举证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行为，系强人所难。恶意串通行为本质上为一种私下行为，当事人各方难以获得直接证据。但恶意串通的行为，可从各种违反常理的行为、事实进行推论。我公司提交的充分的初步证据足以证明其恶意。综上，所谓的房产交易甚至抵债均不成立，本案争议的合同是交易为名，隐藏财产为实。所谓的合同的签订损害了各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为无效。龚义高、许碧云共同答辩称：一、我方与龚义琴就2201室房屋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间为2017年4月7日，而青盈公司与我方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7年5月16日以后。二、青盈公司认为我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前，我方经营的公司已负有巨额债务，以此推断我方为了躲避债务而故意转移资产。青盈公司混淆了一个事实：我方购买涉案房屋是在2006年，娜爱璐公司成立于2009年，购买房屋的款项与公司的经营相距多年，涉案房屋属于我方的私有财产，与公司的经营没有交叉点。同时娜爱璐公司已经通过破产清算的审计，没有发现有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我姐姐购买此房是准备等她退休后，带着我父母到常州居住，是善意转让，转让手续也明确了我们的姐弟关系，没有隐瞒，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另行出售。另外，我与青盈公司的债务实际是娜爱璐公司的连带债务，青盈公司完全可按照破产法的规定申报债权。龚义琴未作答辩。青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就2201室房屋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查明：龚义高与许碧云系夫妻关系，龚义琴与龚义高为姐弟关系。2017年4月11日至8月25日期间，青盈公司分多次出借给龚义高款项，扣除归还的部分，龚义高尚欠青盈公司借款本金102万元。2018年1月12日，青盈公司将龚义高诉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2018）苏0404民初41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龚义高于2018年6月15日前归还青盈公司借款102万元及利息。《民事调解书》规定的期限届满后，龚义高一直未能履行还款义务。青盈公司遂于2019年8月27日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6日，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龚义高、许碧云将其名下的河景花园房屋作价70万转让给龚义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青盈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龚义高、许碧云、龚义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主张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但青盈公司未能提供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且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转让房产在前，龚义高向青盈公司借款在后，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在借款行为发生前即恶意串通损害青盈公司利益，有悖于常理。故青盈公司要求确认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的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海青盈服装有限公司要求确认龚义高、许碧云与龚义琴就常州市钟楼区河景花园2幢甲单元2201室房屋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上海青盈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龚义高、许碧云提交如下证据：1.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4破2-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批准了娜爱璐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娜爱璐公司重整程序。2.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复函复印件一份，证明重整投资人已经偿还债务3042万元，债权人受偿总金额3434万元。3.青盈公司与娜爱璐公司合作协议原件，证明青盈公司与娜爱璐公司有合作协议。4.全椒宝鸿服饰科技有限公司网查信息，也证明青盈公司与娜爱璐公司还存在的事实。5.娜爱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一份，证明青盈公司的连带债权还未申报，本人也没有其他连带债权的申报。青盈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法院批准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没有异议。证据2因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龚义高已经将持有的债权以0元的对价转让。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另外一起投资行为，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债权以及涉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之间没有关联。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这只是重新计划的草案，无法确定是最终确认的文本，龚义高强调青盈公司具有连带债权，我方不理解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本案不涉及所谓连带债权的说法。如果有债权，也是青盈公司对龚义高个人存在的债权，与娜爱璐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关联。龚义高强调其本人没有去申报连带债权，得不出龚义高就无需对相应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不能从未申报得出其就没有保证人的义务。在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里，龚义高作为担保人，对娜爱璐公司向全椒农商行举债的行为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也就是说龚义高在当时的保证债务是成立的。即使有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龚义高没有去申报债权也得不出他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结论。即使现在全椒农商行已经豁免了龚义高的义务，也得不出在2017年其卖房产之时已经对全椒农商行具有巨额的担保债务这个事实。无法以现在的行为、事实，来逆推几年前负有巨额债务这个事实不存在。所以龚义高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5中龚义琴个人向娜爱璐公司申报了12万元的债权，该债权得到了破产组的确认。而本案在一审过程中龚义高以及许碧云确认他们夫妻以及龚义高的娜爱璐公司、许碧云的新希亚公司共向龚义琴借款75万元，然后通过房子抵债作价70万元抵完毕了，那为什么又多出一个12万元的债权，可以证明龚义琴对娜爱璐公司的12万元债权可能是真实的，而其他的债权是虚构的。因此该证据恰恰反证了龚义高、许碧云在一审中所谓的用房产抵债这一事实，以及所谓的交易都是不存在的。二审查明：涉案房屋于2017年4月14日登记至龚义琴名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一、从时间的顺序进行分析。龚义高、许碧云、龚义琴于2017年4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4月14日，涉案房屋登记至龚义琴名下，青盈公司出借第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即买卖房屋在先，出借款项在后。青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龚义高在出售房屋前已预知后续的出借行为即将发生，因此，不能认定龚义高、许碧云、龚义琴签订合同时对青盈公司尚未发生的债权债务存在恶意串通。二、从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分析。青盈公司与龚义高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在涉案房屋上设定权限以保障债权债务得以清偿，青盈公司也并非因为龚义高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才出借款项，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与青盈公司借款事宜无关联。三、关于青盈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龚义高、许碧云及其二人名下公司对外的债务，可由相关权利人自行依法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青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600元，由上海青盈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