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慧建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西门路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753173977F。法定代表人：张松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豪，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凌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388号新业大厦9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46317804。法定代表人：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景，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2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764990。法定代表人：赵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广，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超硅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5号附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4907250A。法定代表人：陈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仁伟，男。上诉人上海慧建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建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凌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科公司）、被上诉人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被上诉人重庆超硅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硅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7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豪，上诉人凌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国、熊春景，被上诉人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被上诉人超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仁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凌科公司、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超硅公司共同向慧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510522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无效，付款方式关于“背靠背”约定也应无效；2.凌科公司长期未积极主张债权，凌科公司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有大量其他项目合作，完全可能绕开慧建公司私下在其他项目中完成本案结算，影响慧建公司合法权益的实现。3.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欠凌科公司、超硅公司欠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的工程款金额显著大于本案诉请。凌科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后，凌科公司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已就工程项目完成了结算，但凌科公司与慧建公司的结算金额，与慧建公司上诉主张不同。根据慧建公司与凌科公司的合同约定，合同无效，工程款只有折价补偿，凌科公司支付慧建公司款项远超其应得金额，慧建公司无权要求凌科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辩称，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与慧建公司无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慧建公司无权起诉我方，且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责任，我方也不应承担责任，慧建公司也非实际施工人。我方与凌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办理了结算，结算价款385万已付清，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请求驳回对我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我方不承担责任的内容。超硅公司辩称，超硅公司是工程业主，超硅公司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有直接合同关系，与慧建公司、凌科公司无直接关系，不应承担相应款项支付责任。凌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凌科公司与慧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701741元的认定。事实和理由:1.凌科公司与慧建公司的合同中既包含材料费又包含人工费等，应属工程分包合同，而非劳务合同。2.合同价格只是签约时估算价格，合同约定实际施工中对于减少的价格应予扣除，归总包方所有，最终价格根据双方工程结算为准。3.慧建公司与上海鼎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尊公司）的材料减少不能说明工程存在必然减少是错误的。材料减少、工程范围减少的情况下，人工费当然就相应减少。工程量减少的证据需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提供，而凌科公司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的诉讼尚未开庭，故本案凌科公司提出了中止审理，未予准许，明显不公。4.工程量减少，工程款应予相应调减，并扣除慧建公司折水电费和违规施工罚款。合同约定结算金额的30%是工程质保维修金，现凌科公司未付款仅17万元，未达质保金范围。抵扣后超付慧建公司应退回。慧建公司辩称，合同约定是总价承包，只要工程验收合格，就应支付工程款，不存在结算问题。慧建公司提供的验收单证明验收合格，凌科公司也认可。慧建公司发的催款函，凌科公司并未提到不应付款理由。凌科公司称存在大量减项与事实不符。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辩称，结算争议和合同效力均与我方无关，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约定及履行。超硅辩称，同意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的答辩意见。慧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科公司、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超硅公司共同向慧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即质量保证金)510522元；2、由凌科公司向慧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105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凌科公司、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超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硅公司系项目业主方，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系总承包方。2015年9月12日，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与凌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将承包的“重庆超硅半导体有限公司极大规模集成电路用8英寸/12英寸抛光硅片及其延伸产品项目之安保及综合布线系统工程”交由凌科公司施工。2015年，慧建公司（乙方）与凌科公司（甲方）签订了《重庆超硅半导体有限公司极大规模集成电路用8英寸/12英寸抛光硅片及其延伸产品项目安防和布线系统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重庆超硅半导体有限公司极大规模集成电路用8英寸/12英寸抛光硅片及其延伸产品项目之安保和布线系统施工分包工程”交由乙方实施，工程地点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5号附188号。该合同第四条、工程总价约定：本工程总价计人民币1721500元。工程总价包含材料、机械、人工、运输费、装卸费、保险、管理费、利润、税金、风险费等一切费用，不随材料、人工的变化而变化。若由于总包方的优化使本工程合同价减少，合同价减少的金额归总包方所有。该合同范围内的部门材料、设备可能由甲方自行采购，将在合同总价中扣除相应部分金额，乙方不得提出异议。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需要全力配合施工并不能提出额外的费用增加。本工程因甲方或总包方原因做重大调整，调整部分额外增加的费用需与甲方协商一致共同向业主方及总包方做签证追加。甲方未从业主及总包方得到追加的，乙方相应的也不会得到追加。该合同第六条、付款办法约定：1、如因政府或其他特殊原因（包括不可抗力），本工程被迫取消或暂停的，甲方有权终止履行本合同付款义务。甲方与客户的合同中止或终止，本合同将自动中止或终止。相关的清算事宜，由双方根据甲方与客户的清算方案协商解决。这种情况下，乙方应遵从业主的部署并无权向合同的任何一方要求索赔。2、本工程进场材料待本工程正式验收合格后由甲方领回，不另计价。3、预付款10%。4、本工程施工过程中按月结算工程款，即每届三十(30)天定期估验一次，按已完成工程所对应工程款的百分之五十(50%)付款。计价表单一式4份(附施工相片)。合同签订且工程正式开工后，乙方每月25日应将工程计价的资料交由甲方及相关单位审核，并于下个月25日统一办理工程款的支付。5、所有工程验收合格移交给业主（超硅公司），结算完成30天内支付至总结算额的70%。6、竣工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30日内支付结算额的15%。7、竣工验收合格满24个月后30日内支付结算额的15%。8、每次付款都需要乙方提供付款申请、发票及完成工程对应依据。（预付款发票可在第二次付款前补齐）。上述所有付款都是在甲方收到业主和总包（超硅公司）的付款后支付。……10、本工程以总价承包，不受物价（包括建筑材料）及物价指数变动的影响，乙方不得以物价或物价指数变动或本合同第十五条所列理由以外之任何其他理由要求甲方追加工程款。若因甲方工程变更设计，或追加减工程，经双方书面确认后依合同单价办理追加减。变更、签证按实追加。当设计变更引起工程费用增加的费用总数在合同总额的5%内，合同总价不予调整；当设计变更引起工程费用增加的费用总数超过合同总额的5%时，其超过5%的部分经双方确认后，按合同认可的单价进行结算。……该合同第十五条、变更设计约定：1、甲方对本工程有随时更改或增减的权利。2、乙方遇无法预知的情况或实际情形与设计图说相差甚巨时，可提出要求变更设计，但在甲方核准其变更设计要求前，乙方仍应依原设计施工，不得以甲方未核准为由要求或迳行停工或展延工期。3、甲方在认为工程有变更必要时，可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即遵照办理，不得藉辞推委或提出异议。4、工程变更如牵涉工程数量的增减的，其工程费的增减金额按工程数量的增减，数量与合同所附的单价计算。如有新增项目，其单价由甲乙双方共同议定合理单价。但仅修改式样等零星之处，或工程惯例、系统所必须项目所不可或缺的，虽图样及施工说明书未经载明，乙方应遵照执行，不得推委及另索造价或要求加价。5、工程变更如牵涉有工程期限延长或缩短的，乙方应依第五条的规定提出申请，甲方依实际情形核定工作期限的延长或缩短的日数。6、因工程变更而增减工程价款及工程期限，经双方协商决定后签署书面协议，并作为本合同有效的附件。该合同第三十二条、完工验收约定：1、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将所有工地废料杂物及临时设备及时清理完毕，并将所有剩余材料及设备运离工地，始可书面报请验收，且应向甲方提报完整的工程资料，经甲方查核无未完成的工作项目后，方得申报初验。2、本工程进度于符合完工或阶段性验收标准时，乙方应书面报请完工验收，由甲方进行初验。验收时，乙方应派员会同办理。如乙方未到场，甲方亦可进行验收，乙方事后对验收结果不得表示异议。3、于施工期间或完工验收时，如甲方认为有挖开或拆除一部分工程的必要，以便利验收时，乙方应即照办，不得推委。4、初验结果发现本工程有缺点或乙方工作有不符合本合同规定之处，乙方应在甲方的规定期限内无偿修改完毕。乙方逾期未能修复或拒绝修复的，视同逾期完工，甲方除可依本合同第二十四条规定要求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外，也可自行雇工办理，凡所需或所产生的工料费及甲方所遭受的损失概由乙方全部负担。乙方所应支付的违约金，甲方可在乙方未领的工程款或保留款内扣除，不足部分可从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内扣除。5、本工程正式验收合格：即在本工程验收合格后（包括工程实体和工程资料验收合格）由乙方将完工证明书发给由乙方，办理工程款结算，并核发工程尾款。该合同第三十五条、工程保固及维修约定：1、本工程自全部竣工正式验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开始承担保固责任，并从工程款或保证金扣留或另由乙方提供保固保证金。本工程保固保证金以工程合同结算总价的百分之30%计算。2、倘工程的一部分或全部裂损、坍塌或发生其它损坏时，经查明系由于施工不合规定、材料不佳所致的，应由乙方依照图样负责无偿修复。若乙方于接到通知十日内未能履行时，甲方得动用保固金修复，如有不足仍由乙方负责补足。3、保固保证金于保固期开始满2年且在该期间内工程的缺失乙方皆依规定修复完成时，由甲方于保固期满2年后的三日内无息退还，但乙方仍应于剩余保固期内依本合同的规定负保固及瑕疵修缮责任。4、本工程保固期限为2年。5、保固期满后属维修期间，维修期间及工作内容视甲方需要而定。6、乙方同意维修期间的收费将给予甲方最大优惠价格。7、在保固及维修期间，乙方应保全充分的零件，如需保固或维修时，乙方应于收到甲方通知4小时内派人到达现场，按甲方要求进行不间断抢修。如有延误，每延误一日乙方应依维修费用的0.5%计付违约金于甲方。甲方可自任何到期付款中扣除该违约金。8、在保固及维修期间，经查明系由乙方或其供货商或分包商原因致使工程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乙方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已付款。截止开庭之日，慧建公司、凌科公司均认可已支付1191200元。关于以下问题，慧建公司、凌科公司均存在争议：一、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慧建公司自认，其没有劳务承包资质，合同应属无效；凌科公司坚持认为，合同真实有效。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需要办理结算慧建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工程总价是1721500元；另，慧建公司、凌科公司曾口头协商一致以1701741元为双方结算金额，该金额低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1721500元，慧建公司基于诚信，自愿放弃二者的差距约2万元和工程增量。同时，凌科公司已经支付慧建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191200元，付款比例为70%，也可以倒推涉案工程的总造价是1701741元（1191200元÷70%）。对此，凌科公司并不认可，其认为合同约定的1721500元系暂定价、估算价，且实际施工中工程量有增、有减，最终结算价格应根据实际结算额为准；另双方也并没有协商过以1701741元作为结算金额。三、关于涉案工程量是否有增、减慧建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只有增量，没有减量。本案中，慧建公司自愿放弃1701741元与1721500元之间的差距及工程增量部分的请求，以1701741元为双方结算金额。凌科公司陈述，涉案工程有增有减，双方并未办理实际结算。为证明涉案工程量有减少，凌科公司还举示了以下证据：1、邮件，凌科公司认为该邮件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发给慧建公司工作人员，可以证明慧建公司施工内容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实际施工内容有减少，凌科公司经初步估算减少金额为276603.75元；2、鼎尊公司起诉凌科公司的诉状1份；3、鼎尊公司与凌科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联系邮件；4、清单确认书。凌科公司认为证据2、3、4可以证明涉案工程量有减少，因为鼎尊公司本来是负责供货的，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有些供货根本没有安装。对此，慧建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若凌科公司要想证明涉案工程施工量有减少，应该举示施工过程中的施工通知单等证据，邮件及附件内容均是凌科公司事后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对证据2、3、4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认可证明内容，仅是凌科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线材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四、涉案工程是否经过验收慧建公司举示了《验收单》1张，拟证明重庆超硅项目综合布线系统、CCTV系统、门禁系统工程于2016年11月30日已经完工，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于2016年12月2日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凌科公司对该验收单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该验收单并非凌科公司出具给慧建公司的完工证明单，而且验收单上备注栏显示16号设备未调试外，其余均已安装，可以说明整个工程并没有全部结束。慧建公司认为，该设备并非慧建公司购买，慧建公司只是承包了安装、布线等劳务，是否调试与慧建公司无关。五、慧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即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慧建公司认为，其主张工程欠款实际上就是质保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十五条第3项的约定，质保金应于质保期满2年后的3日内无息退还，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2日验收，现质保期早已过，故凌科公司应退还质保金。凌科公司认为支付条件未成就，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十二条第5项约定，本工程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将完工证明书发给乙方，办理工程款结算，并核发工程尾款，本案中凌科公司并没有将完工证明书发给慧建公司，双方也没有办理结算；另合同第六条付款办法中明确约定，所有付款是在甲方收到业主和总包的付款后支付，现凌科公司已起诉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争议正在诉讼中，并未审结。同时，凌科公司还举示了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凌科公司：关于我司于2015年9月22日与凌科公司签订的《关于重庆超硅半导体有限公司极大规模集成电路用8英寸/12英寸抛光硅片及其延伸产品项目安保及综合布线系统工程合同文本》，现就工程款付款事宜说明如下：根据合同第六条第8款的约定，我司所有付款均应收到业主（超硅公司）的付款后支付给贵司。截止2019年7月19日，该项目未做结算，根据原合同金额计算我司尚欠凌科公司1170000元，约占合同总金额的30%。鉴于我司目前尚未收到业主的这笔款项，因此也无法向贵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但我司已于2019年4月8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渝01民初331号。我司收到该笔款项后会尽快支付给贵司。特此说明。”凌科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欠付凌科公司30%的工程款，二者之间也并未进行结算。慧建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凌科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与慧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慧建公司与凌科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慧建公司自认其并无劳务分包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约定，该合同应属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慧建公司、凌科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可知，涉案工程计价方式为固定工程总价的方式，即1721500元。本案中，慧建公司自愿以1701741元作为双方结算价，并表示自愿放弃1701741元与1721500元之间的差距及工程增量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系慧建公司自行处分权利，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凌科公司称涉案工程存在减量，但其举示的邮件仅系其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制作，慧建公司并未认可；凌科公司举示的其与鼎尊公司之间的诉讼材料也不能说明工程必然存在减量，因为凌科公司与慧建公司的承包范围并不完全以至于，故对凌科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上所析，凌科公司与慧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价应为1701741元。因慧建公司、凌科公司均认可已付款为1191200元，则付款比例为70%。关于慧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即质保金）510522元（1701741元×3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六条第8项的约定，所有款项都是凌科公司收到业主和总包的付款后支付，现凌科公司与其上家即总包方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关于工程款的争议也在诉讼中，且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其支付给凌科公司的工程款比例也只有70%，故一审法院认为，慧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即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慧建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5元，由原告上海慧建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慧建公司举示了撤诉裁定书打印件，拟证明另案凌科公司已撤诉。凌科公司、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超硅公司质证表示，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凌科公司举示了1.邮件及减少明细清单拟证明凌科公司与慧建公司对结算事宜进行了沟通，提供了结算方案，结算金额为1365813.99元，慧建公司不接受。2.综合布线、桥架管路的减少凭据，拟证明减少相应金额。3.临设、垃圾清运、保洁、施工用水电费分摊清单，拟证明慧建公司应承担合同分摊费用36611.01元。4.罚款清单，拟证明慧建公司应承担19200元罚款。慧建公司质证表示，邮件认可真实性，减少清单系凌科公司单方制作，只有减项，没有增项，与事实不符；鼎尊结算清单及多余材料清单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点位表与合同不对应，合同是按米结算，非按点位结算；桥架管路中的邮件只有超硅公司签字，没有凌科公司和慧建公司签字；考虑到水电费，才在口头结算同意减少2万元，结算之后再提水电费不应支持；慧建公司未收到罚款清单，不认可。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质证表示，慧建公司和凌科公司合同履行中形成的证据，我方无法确认真实性；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盖章的工程量清单及结算书认可真实性；图纸无竣工盖章，无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人员签字，无法确认真实性；凌科公司向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发送的邮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工程联络单真实性无异议；有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盖章的临设、垃圾清运、保洁、施工用水电费分摊清单、罚款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超硅公司质证表示，上述证据与超硅公司无关，无法确认真实性。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举示了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与凌科公司结算书、转款凭证、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与凌科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完成结算，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不应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慧建公司质证表示，认可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基于该证据，慧建公司不再向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和超硅公司主张共同支付责任；说明凌科公司已收到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的工程款，应将慧建公司余款按约支付。凌科公司质证表示，认可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调减项目清单与凌科公司举证一致，增项部分涉及慧建公司的只有54183.44元，未超过合同总价5%，不属调整范畴。超硅公司质证表示，上述证据与超硅公司无关，无法确认真实性。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凌科公司举示的邮件及减少明细清单、综合布线、桥架管路的减少凭据，虽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认可部分清单真实性，但系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与凌科公司之间形成的，均无慧建公司与凌科公司的双方书面确认，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若因甲方工程变更设计，或追加减工程，经双方书面确认后依合同单价办理追加减，变更、签证按实追加”，故凌科公司据此主张工程结算价应相应扣减，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相应证据也不予采信；临设、垃圾清运、保洁、施工用水电费分摊清单、罚款清单也无慧建公司的确认，且工程已竣工验收，水电费分摊在慧建公司自认口头结算总价已减少2万元，故凌科公司主张再扣减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证据也不予采信；慧建公司举示的撤诉裁定书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举示的民事裁定书一致，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与凌科公司结算书、转款凭证、民事裁定书所涉的合同相关方慧建公司、凌科公司和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对此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二审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确认的新事实，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与凌科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签订了的施工合同结算书，其中超硅项目F12弱电包项目现场签证增加审核金额327606.32元，减少审核金额257178.89元；临设、垃圾清运、保洁凌科公司分摊66464元，施工用水电费凌科公司分摊16477元，安全质量处罚合计29200元；结算价款385万。针对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向凌科公司的付款，截止2017年1月2日已付214.5万元，截止2018年1月2日仍为已付214.5万元，截止2019年1月2日已付273万元，截止2019年12月4日385万元全部付清。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准许凌科公司撤回对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2日竣工验收。凌科公司二审中称，因为其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没有结算，所以从2016年12月2日竣工验收后没有跟慧建公司结算，若其与慧建公司的结算金额为1701741元，则认可质保金为510522元。慧建公司和凌科公司均称，工程量的增减均无双方签证或书面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慧建公司依据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已付清凌科公司全部工程结算款，故不再向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和超硅公司主张本案欠付工程的共同支付责任。则依据二审中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慧建公司与凌科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结算价应否为1701741元；2.工程质保金510522元是否已达付款条件，凌科公司应否支付。首先，慧建公司与凌科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结算价应否为1701741元。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可知，涉案工程计价方式为固定工程总价的方式，即1721500元；且约定“若因甲方工程变更设计，或追加减工程，经双方书面确认后依合同单价办理追加减，变更、签证按实追加”，但至今慧建公司和凌科公司均称，工程量的增减均无双方签证或书面确认。凌科公司又以其与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没有结算，就从2016年12月2日竣工验收后没有跟慧建公司结算。凌科公司竣工后未与慧建公司办理结算，违反合同约定，是不恰当的阻止结算欠款的付款条件成就。因此，凌科公司上诉主张应减少合同约定固定总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凌科公司以本工程验收合格后由未将完工证明书发给慧建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并核发工程尾款条件不成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本应以合同约定固定工程总价1721500元确认双方结算工程总价，但本案中，慧建公司自愿以1701741元作为双方结算价，并表示自愿放弃1701741元与1721500元之间的差距及工程增量部分的请求，系慧建公司自行处分权利，并无不当，故本院现确认凌科公司与慧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价应为1701741元。其次，工程质保金510522元是否已达付款条件，凌科公司应否支付。因慧建公司、凌科公司均认可已付款为1191200元，则付款比例为70%，尚欠工程款（即质保金）为510522元（1701741元×30%）。合同约定从2016年12月2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4个月后30日的2019年1月2日支付尚欠30%的工程质保金时间已过。又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所有款项都是凌科公司收到业主和总包的付款后支付，现二审中，凌科公司与其上家即总包方信息电子十一研究院关于工程款的争议的诉讼已经撤诉了，并双方已办理了结算，结算总价385万元于2019年12月4日已付清。故凌科公司尚欠慧建公司的工程款（即质保金）510522元已达付款条件，凌科公司应予支付。相应凌科公司应于2019年12月5日起向慧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慧建公司在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上诉请求未再主张，本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慧建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凌科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727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凌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上海慧建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质保金510522元；三、驳回上海慧建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0元，均由上海凌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