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9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男，197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某，男，1950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昆，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男，197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路某因与被上诉人邹某某、邹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某上诉称：1、请求撤销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对盘龙区房屋享有75%产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路某某与邹某某之间成立事实婚姻，并以此为由认定诉争房产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认定路某某与邹某成立事实扶养关系，此系对基础事实认定错误。1、路某某与邹某某之间是同居关系；2、因路某某与邹某某不构成事实婚姻，故路某某与邹某二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扶养关系；3、本案三位当事人与路某某已明确约定房屋产权为按份共有，该约定合法有效，故诉争房产应按份共有；4、依照《房屋产权协议》，邹某对诉争房屋不享有产权，邹某某享有25%产权，剩余75%份额属于上诉人及其母亲共同享有；5、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在继承范围对诉争房屋享有产权，但实际上，上诉人母亲去世后，属于其母亲的份额应由上诉人一人继承，因此，上诉人现在应享有75%产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对房屋产权进行划分违背意思自治原则；2、诉争房屋登记权利人虽为邹某某一人，但按照物权法基本原理，不动产登记状态仅具有推定效力，现已知该房屋登记状态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则作为房屋实际权利人之一的上诉人有权就该房屋75%份额主张权利。邹某某辩称：1、本案是确权纠纷，不是分家析产纠纷，一审法院混淆了两种法律关系。2、我方认同对方所提的双方是同居关系。3、关于物权法和登记制度，登记制度是公示制度，公示是强有力的支撑，所以房屋登记在谁的名下房屋就是谁的。4、房屋产权协议，这个协议从签订到发生纠纷已经过了16年，从2001年房屋产权协议签字后，大家都没有证据证明在按照协议履行。5、由于本案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关系，没有严格依法判决，所以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邹某辩称：自己的答辩意见与邹某某的答辩意见一致。路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盘龙区房屋享有75%的份额，并依法对该房屋进行分割（房屋价值65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中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母亲路某某于1990年与被告邹某某相识后，双方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共同生活，原告母亲路某某××××年××月××日去世前一直未与被告办理结婚登记手续。1999年3月14日，被告单位昆明市冰厂涉及搬迁，单位对搬迁职工进行统一安置，按照“九五”房改政策，被告取得位于昆明市盘龙区，并且于2002年3月10日按照房改政策交纳了购房资金合计24379.89元，交款票据显示的交款人是被告邹某某。2001年6月19日，原告及其母亲路某某、被告及其儿子邹某四人签订《房屋产权协议》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家庭成员共四人经2001年5月18日家庭会议后协商一致同意对此套房的出资、分配、入住作如下决定：（1）男方“邹某某”出资全部房款的25%，人民币一万元正。（2）女方“路某某”出资全部房款的25%，人民币一万元正。（3）女方儿子“路某”出资全部房款的50%，人民币贰万元正。（4）男方儿子“邹某”自愿放弃产权，故不再出资，不再参与产权分配。（5）此房屋的一切手续办理，装修及出资全由邹某某、路某某、路某三人全权负责，邹某不再参与。（6）邹某只享有男方对此房产权的25%的继承权，不再享有路某某及路某对该房的继承权，邹某某也不享有路某某及路某对该房的继承权。第四条约定：该房产的所有权由邹某某、路某某、路某三人共同所有。该房产所有权的继承由路某一人享有。该房产转让与拍卖须由持股者三人共同商议决定，并且只要两人同意通过商议意见就具有决定作用，此意见即可通过，才可进行合理转让与拍卖，没达成共同意见前，任何一方不可擅自作出转让与拍卖等决定。如房屋拍卖后持股者可按照以上出资比例进行经济分配。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2006年4月，被告邹某某取得位于昆明市盘龙区，产权登记没有其它共有人。××××年××月××日，原告母亲死亡，因原被告就房屋分配问题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讼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及其母亲路某某、被告及其儿子邹某四人2001年6月19日签订《房屋产权协议》，被告认为没有实际履行，原告也未提交履行该协议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对于签订过《房屋产权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被告不认可双方按照协议履行过出资义务，在被告邹某某取得位于昆明市盘龙区房屋产权后十多年后，房产登记产权人仍是被告邹某某，房产登记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发生变更登记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母亲路某某于1990年与被告邹某某相识后，双方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共同生活，原告母亲路某某××××年××月××日去世前一直未与被告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一款之规定，被告邹某某与原告母亲故路某某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且与原告路某、被告邹某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被告在此期间取得的房产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原告要求按照《房屋产权协议》分家析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其法律依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诉讼请求中涉及到的继承部分，法院按照继承法的规定予以处理。该房产应当认定原告母亲有一半份额，应当由继承人路某、邹某某、邹某依法继承，各继承人继承份额为产权的六分之一。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诉讼费用收费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昆明市盘龙区,由原告路某享有该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被告邹某某享有该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被告邹某享有该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原告路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路某提出一审对路某某与邹某某共同生活的时间认定错误，双方于1990年相识，1995年在一起共同生活，应为同居关系。被上诉人邹某某与邹某对此无异议，邹某认可购买涉案房产时其未出资，本院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路某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份额是否能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路某所提诉讼请求，其在一审时明确其要求确认本案诉讼房屋中其享有的份额。经一、二审查证的事实，双方确认邹某某与路某某1995年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在××××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姻实质要件的，未补办结婚登记的，其关系为同居关系，不视为事实婚姻，本案所涉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购置，路某某去世后应以共有财产处理，但是，根据《房屋产权协议》的约定，邹某某、路某某、路某、邹某已经将以邹某某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对各人出资义务和份额作出了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本案当事人均已确认，也系本案当事人对该房份额处分的意思表示，对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应具有拘束力。虽邹某某抗辩称路某未按协议约定出资，且房屋产权办理在其名下，证明房屋为其所有，但邹某某未能举证证明该房购买系其全部出资购买，查证的事实证明各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产权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三人出资获取房产，并按各人出资额享有房屋产权份额，从签订协议至今，房屋已购买完成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四协议签署人也未要求撤销该协议，因系以邹某某名义购买其所在单位的福利房，最后房屋的权属证办在其名下符合常理，不能因为办证在其名下而否定《房屋产权协议》的有效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规定，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本院有理由相信各人已按协议履行了各自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遵守诚实守信原则执行《房屋产权协议》。因该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路某对其母亲路某某份额的继承，故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按该协议确认其享该涉案房屋75%的份额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一审中要求对该房屋按价值予以分割，因双方未对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且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二审中不作审理。一审法院认定邹某某与路某某为事实婚姻关系与二审查明和各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不一致，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置亦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上诉人路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路某享有该房屋75%的份额；三、驳回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路某负担2600元，由邹某某、邹某各负担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路某负担2600元，由邹某某、邹某各负担3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李城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