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斌慧，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云，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卉，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万科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 法定代表人：曹京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蔡斌慧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万科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斌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斌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万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 （一）原审法院认定“小区车位、机动车道、路面高度系万科公司根据小区实际情况所做的调整，不属于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设计变更”，事实认定错误。1.商业街的“停车位、机动车道、路面高度”问题，是由万科公司在建设前向政府规划部门申请，并经规划部分批准的基础设施规划，规划有“停车位40个，商铺室内外高差15公分，道路为机动车道”。万科公司拟交付的商铺所在的商业街基础设施建设的“停车位、机动车道、路面高度”均与规划不符，擅自变更为儿童游乐场所和非机动车停车场，基于此蔡斌慧一直未收房。2.万科公司对“停车位、机动车道、路面高度”的擅自变更，并非“系根据小区实际情况所做的调整”，根据《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43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未经市城乡规划部门规划许可，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擅自改建、扩建或者改变建筑物、构筑物和其它设施的使用功能。确需改建、扩建或者改变使用功能的，应当按照本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重新申办规划许可。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有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局出具的第302045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为凭，责令万科公司对违法行为进行改正：擅自取消40个地面停车位，擅自改变室内外高差。可见，万科公司擅自变更“停车位、机动车道、路面高度”等变更基础设施建设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商铺楼上房屋结构是否变更、商业用途是否改变与本案无关”，认定错误。1.拍卖文件4规定：有关2012JP05地块06子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用地性质：商业用地(零售商业)、二类居住(住宅幼儿园)，备注：强制性。以及《厦门市规划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加强公开出让用地规划设计条件管理的通知（厦规[2011]32号）》第二条规定：强制性规划设计条件，土地公开出让后受让人（竞得人）不得申请变更。2.万科公司将案涉商铺所在商业街的三分之二，零售商业用途（以零售功能为主的商场、超市、市场等用地）变更为旅馆用途（变更的是二楼及以上）。因为用途的改变导致二楼以上格局的改变，导致一楼所有的商铺（含案涉商铺）上空无故多出20-30公分下水管道，减少使用空间（按规划商铺高度为4.5米，现实际使用仅有4.2米左右）。所以万科公司改变用地性质的行为，导致改变了商业街的总体规划，属于违法行为。3.退一步讲，万科公司偷换概念，将零售业作为商业用途宣传及销售，欺骗蔡斌慧及所有业主，构成欺诈，蔡斌慧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房地产行业都知道，根据《城市用地分类与规划建设用地标准》零售商业用地：以零售功能为主的商场、超市、市场等用地。零售用地为工业用地中一小类，其范围更窄。双方签订的合同用地性质为：商业。扩大了拍卖文件4规划设计条件的范围。且已有业主向相关部门反馈“零售业”变“商业”的情况，必然会使案涉商铺在内的商业最终回归“零售商业”的性质，导致蔡斌慧购买商业性质商铺的目的无法实现，同时，也将使蔡斌慧购买的商铺价值大大缩水。万科公司将仅具有零售商业用途的商铺作为用途更广的商业用途商铺出售，具有欺诈的故意，故蔡斌慧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三）原审法院，在蔡斌慧已提交新的证据的情况下，断章取义截取另案部分认定的事实，忽视新证据，显然过于主观。1.（2017）闽0211民初3249号认定：“蔡斌慧并无证据证明万科公司对楼上公寓的改造导致案涉商铺排水管的增加”。但，本案一审阶段蔡斌慧已提交了新证据证明案涉商铺的排水管系规划设计之外的增加，原审法院却无视该份证据，直接以（2017）闽0211民初3249号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2.（2017）闽0211民初3249号认定：案涉商铺于2016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2月21日消防验收合格，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是错误的。根据《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组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前，应当向市城乡规划部门申请核实规划条件，并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及附件、附图、竣工测测报告、竣工图等资料。第三款规定：未取得规划条件核实意见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组织竣工验收，建设、交通主管部门不予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经厦门市集美区查询档案确认：案涉商铺万科广场（2012JP05地块）06子地块商业街于2017年5月17日取得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万科公司未经规划条件核实即组织竣工验收，该竣工验收合格的真实性及程序的合法性值得商榷。因此，案涉商铺应在规划条件核实、竣工验收合格、消防验收合格，才具备交付的条件。同时，根据《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符合交付的条件应当是同时符合第1、2、3项约定，即除了竣工验收、消防验收合格之外，给排水要达到设计要求、公共配套建筑、基础设施按规划设计要求建设完成。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出庭的审判人员应当自行回避而未回避。 万科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蔡斌慧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万科公司交付的房产符合合同的约定，蔡斌慧未能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解除事项，交付后期对部分公共区域的保养和维护所做的调整，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蔡斌慧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没有依据。蔡斌慧对涉案商品房的交付问题，于2017年起诉万科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商品房，经过一、二审法院的判决进行认定，万科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逾期交付责任(逾期计算至2017年8月21日)。根据业已生效的（2017）闽0211民初3249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涉案商品房在2016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2月21日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11月和2018年6月，万科公司又书面通知蔡斌慧办证，万科公司对涉案商品房的情况，自始至终保持沟通状态，因蔡斌慧自身原因导致损失及损失的扩大，不应由万科公司承担。（二）蔡斌慧主张解约的其他理由，如楼上用户的管道改造问题，属于相邻权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即使本着解决问题、避免讼累的原则一并处理，该诉求已在生效案件中确认，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和“禁反言”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关于水管道的诉求，蔡斌慧在2017年已起诉，并在2017年12月18日书面确认相应的管道已按照其要求进行整改而放弃诉求，已生效的（2017）闽0211民初3249号、（2018）闽02民终582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该诉求进行审理并做出生效判决，蔡斌慧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和“禁反言”的基本原则。即使该诉求可以另行起诉，也属于蔡斌慧与楼上业主之间的相邻权纠纷，不应该在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第八十八条“不动产权利人因建造、修缮建筑物以及铺设电线、电缆、水管、暖气和燃气管线等必须利用相邻土地、建筑物的，该土地、建筑物的权利人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下水管道系排水的必要设施，蔡斌慧作为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提供必要的便利，且该排水管道并不影响蔡斌慧合同目的的实现。（三）退一步说，即使蔡斌慧有权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权已经消灭，其解除买卖合同请求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即使法院认定万科公司的履约存在一定不符合约定的情形，蔡斌慧行使解除权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最长不超过一年。本案从万科公司书面和口头多次通知蔡斌慧收房、办证，因市场原因及目前商业街的经营情况不符合预期，蔡斌慧迟迟不肯收房，至今已超过3年，现要求解约，早超过合理的期限和最长的法定期限，也违反诚信原则，应予以驳回。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蔡斌慧的请求应予以驳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本案一审庭审前调查、调解直至开庭时，蔡斌慧明确表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没有异议，在一审法院判决其败诉后提出违反法定程序，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蔡斌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03184673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万科公司返还蔡斌慧支付的购房款126246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3日起计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3.判令万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6日，万科公司（出卖方）与蔡斌慧（买受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3184673），合同约定由蔡斌慧向万科公司购买万科广场（2012JP05地块）06子地块商业街B区1层132单元，合同总价款1262461元。合同第八条约定了交付条件与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同时符合下列各项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建设单位依法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和消防验收合格；2.该商品房所在建筑物生活给排水、用气、管道燃气、电信、有限电视、消防、邮政信报箱等设施达到设计要求条件；3.小区内部道路……等公共配套建筑、基础设施按规划设计要求建设完成……4.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上述条件，双方同意按以下第1条处理：1.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按逾期交房由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项万分之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万分之1（该比率应不小于本条第（1）项和第七条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合同第十条关于规划、设计变更的约定：下列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变更、设计单位同意的设计变更导致影响到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或使用功能的，出卖人应当在有关部门批准同意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买受人：（1）变更该商品房结构形式、户型、空间尺寸及形状、朝向；（2）变更小区总体规划设计和基础设施、公共配套设备设施；……。 2014年12月2日，蔡斌慧向万科公司支付购房款632461元。2014年12月30日，蔡斌慧向万科公司支付购房款630000元。 案涉房产于2016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7年2月21日消防验收合格。 2017年8月1日，蔡斌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科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并经验收合格的案涉房产（交付前须拆除该商品房内二层通往一层的全部下水管道、增加通风口等设施），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其中，蔡斌慧诉求的房产包括了133、132两个店面，后蔡斌慧于2017年12月撤回了对132店面的相关诉求。2017年12月29日，该院做出（2017）闽0211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认定万科公司已于庭前对案涉房屋排水管道进行改造缩减，蔡斌慧并无证据证明万科公司对楼上公寓的改造导致案涉房产排水管增加，亦未举证证明现有排水管布局会影响案涉房产正常使用，故对蔡斌慧要求拆除排水管的诉求不予支持，在逾期交房问题上，认定至该案开庭前一日案涉房产已符合交房条件，万科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存在逾期交房行为，应以已付款120029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蔡斌慧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闽02闽终582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产于于2016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7年2月21日消防验收合格，具备交付使用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万科公司预期交房违约金起始截止日期并无不当，驳回蔡斌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蔡斌慧主张案涉店面存在改变楼上房屋结构、改变下水管道及电线设计、未规划相应车位、未开通商业街双向机动车道等问题，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万科公司存在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擅自变更房屋结构以及小区设计的情形，蔡斌慧有权依据约定行使解除权。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规划、设计变更”指的是“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设计变更”，本案中，案涉店面虽因楼上房屋改造增设部分水管，但该改造并不属于对房屋结构、户型、空间尺寸、形状、朝向的改造，不能视为对房屋结构的改变，至于小区车位、机动车道、路面高度系万科公司根据小区实际情况所做的调整，亦不属于“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设计变更”，故本案并不适用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规划、设计变更”情形。其次，案涉店面楼上房屋结构是否变更、商业用途是否改变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原告解除合同的依据。综上，蔡斌慧依据案涉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购房款，该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蔡斌慧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62元，由蔡斌慧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除蔡斌慧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竣工时间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11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蔡斌慧无证据证明万科公司对楼上公寓改造导致排水管增加存在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本院经现场勘察，现案涉小区中间车道与旁边人行道基本等高，室内存在大量管线。 审理中，蔡斌慧提交如下证据：1.《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及《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件》，拟证明一审法院采用（2017）闽0211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案涉商铺于2017年2月21日已经达到交房条件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商铺至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2.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关于万科广场06地块商业街恢复整改重要信息的公告》，拟证明万科公司擅自改变规划设计，包括地面停车位、机动车道、路面高度等行为是违法行为。3.【2019】35号信访处理意见书，拟证明万科公司擅自改变商铺所在商业街用地性质，改变商业街总体规划设计。4.（2017）闽0211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万科公司擅自在案涉商铺增加下水管及电线管，违反了合同约定，缩小了案涉商铺的使用空间，改变案涉商铺的空间尺寸，现案涉商铺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5.厦门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集美分局作出的【2020】1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万科公司在竣工验收后改变案涉商铺所在商业街的建筑使用功能和建筑格局，事实上改变了小区的总体规划。 万科公司对上述证据经分析认为，1.对《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和《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同对交付标准有明确约定。此前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判决书属于已生效判决书，认定万科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计至2017年8月21日，也明显晚于该规划验收的时间。2.对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万科广场06地块商业街恢复整改的重要信息公告》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该项目部分公共区域后续的保修和维护，不同业主之间存在重大意见分歧，并在2019年开始集中爆发，且该问题属于小区的自治事项，应该由全体业主自治决定。3，对《信访处理意见书》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该证明对象，仅证明同小区业主“刘文同”的投诉被相关职能部门受理，相关问题正在由行政部门调查，不属于本案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4.对集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件的判决书是一审判决书，是否生效属于待定事项，且该案件商铺是在二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中关于水管道的诉求，蔡斌慧在2017年已起诉，并在2017年12月18日由蔡斌慧书面确认，在诉讼中相应的管道按照其要求进行整改，其余部分已在生效（2018）闽02民终5825民事判决书中，对该诉求进行审理并做出终审判决，蔡斌慧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和“禁反言”的基本原则。即使该诉求可以另行起诉，也属于蔡斌慧与楼上业主之间的相邻权纠纷，不应该在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受理。5.对《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该资料仅能证明该系列案件的相关业主对该项目其他业主的经营业态存在异议，并由相关行政部门介入调查的事实，该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在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之内。即使该事实存在，蔡斌慧也确认该事实发生在竣工验收之后，相关行为属于其他业主或承租人的自主经营行为，并不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且案涉房产属于一楼商铺，出卖人不曾影响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或适用功能，故不影响蔡斌慧合同目的的实现。现阶段市场环境恶化，且商铺市场收益难以满足蔡斌慧的预期，三年来为了保障其所谓的投资利益滥用诉权多次起诉，既违背了“房住不炒”的国家政策，也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原则。 万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禁止万科广场内部道路任由车辆随意穿梭的倡议书》及签名表，拟证明小区不同业主对红线内车辆穿行存在较大分歧，小区内车道的管理属于业主的自治范围。2.现场照片，拟证明现场小车可以通行，只是基于安全考虑只是对车辆的通行做出一定的限制。相应的公共空间仍由全体业主共同使用，万科公司未曾占用或挪用。 蔡斌慧质证认为，1.对《关于禁止万科广场内部道路任由车辆随意穿梭的倡议书》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这是一份万科公司自行打印的材料，没有任何的效力。从内容可以看出这是万科公司的行为，并且有倡议业主抵制消费，以此威胁所有商户合法维权的嫌疑。对《签名表》的真实性有异，签名表上的签名是否为住宅业主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名表上也没有时间，第一页第4点上说“目前”已经限时通车。蔡斌慧申请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时仍未通行，包括一审法院到现场的法院车辆也无法进入，所谓的限时通行与事实不符。即使现在限时通行，在本案起诉时仍未通行，即使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万科公司整改为“目前”的状态，这并未改变在本案诉讼发生时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改变规划的事实。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小区住宅业主非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权主张合同相关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相对，也就是万科公司应当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和规划设计的商品房，这是合同义务，与业主权利为不同法律关系，故不具有关联性。商业街的道路在商业街的整体规划之内，而非在住宅的规划内，因此商业街并非是住宅业主的公共区域。符合商业街的规划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标准，与住宅业主权利无关。签名表显示为地产封路导致，说明封路为万科公司的行为，蔡斌慧有理由拒绝收房。对照片三性有异议，对其证明对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时仍未通行，万科公司提供的照片仅有一辆车系摆拍的。通车及停车便利关系到商铺的使用价值，万科公司的改变，严重降低了商铺的商业价值。从该份证据可看出，商业街并无双向机动车道，与合同约定及规划设计不符。即使是公共空间但是改变用途严重损害了商铺业主的利益，也进一步证明万科公司自认对商业街车位、路面及双向车道进行变更。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未按规划设计要求建设商业街道路及地面停车位，未经审批擅自变更商业街道路高差及取消停车位的事实。 蔡斌慧以案外人刘文同针对案涉小区问题向集美区信访局投诉，厦门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集美分局受理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蔡斌慧附该申请提交了厦门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集美分局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因本案系蔡斌慧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与信访事项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蔡斌慧的中止审理申请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必受在先生效判决之拘束。本院作出的（2018）闽02民终5825号生效民事判决仍维持其既判力。该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讼争房产所在小区2016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2月21日消防验收合格。蔡斌慧二审中提交的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出《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核字第350211201705047号）亦可证明2017年5月17日取得规划条件核实。讼争房产已经通过各项验收，蔡斌慧依约应当办理收房，其诉求解除合同并无合同及法定依据。其次，蔡斌慧上诉主张万科公司改变规划，集美区城市管理局就此对万科公司改变规划的行为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相关部门也受理小区业主的投诉。即使万科公司改变原规划设计，也可以通过事后整改的方式予以处理，并不会导致蔡斌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无证据证明影响蔡斌慧正常使用讼争房产。最后，蔡斌慧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但其主张事由并非应自行回避的事由，且蔡斌慧亦未在一审申请回避，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蔡斌慧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2元，由上诉人蔡斌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朱巧 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