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丽，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华，寻乌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某，女，195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 原审第三人：刘某3，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 原审第三人：刘某4，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原审第三人：刘某5，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原审第三人：刘某6，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 原审第三人：刘某7，女，成年，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 原审第三人：刘某8，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 原审第三人：刘某9，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 原审第三人：刘某10，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 原审第三人：刘某11，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 原审第三人：刘某12，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遗漏当事人，本院于2017年7月作出（2019）赣07民终2267号民事裁定，发回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重审。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追加第三人王某、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8、刘某7、刘某9、刘某10、刘某11、刘某12参加诉讼后，依法重审，并作出（2019）赣0734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照遗嘱的约定限期退出位于寻乌县菖蒲乡菖蒲村圆墩岌后栋房屋中厅一间及厅右面一间的房屋，并确认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刘元生的医疗费、丧葬费用等122097元的十分之四计48388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失公平。2000年3月23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刘元生及古观莲召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等所有子女并邀约若干亲属在场，立下了析产书，明确载明：“若任何人不承担我夫妇费用，应退出二间好屋给负担者所有，海华在圆墩岌后栋中厅及厅右面一间。”同时载明“刘某2需承担刘元生的医疗费、丧葬费用等十分之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兄弟姐妹及在场亲属，并在析产书中签字确认。2001年7月31日，刘元生、古观莲夫妇立遗嘱一份，再次明确了以上内容。寻乌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4民初308号、（2019）赣0734民初7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遗嘱的效力。在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照遗嘱和析产书的内容处理本案纠纷。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递交一份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遗嘱、析产书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以刘元生有退休金晚年经济上并不困难不需要子女负担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按遗嘱约定履行给付生活费和医疗费的义务。同时以刘元生居住在中山路202家属房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赡养义务，完全违背了刘元生及古观莲立的本意。刘元生有退休金晚年不需要子女负担并不等于子女就可以不履行遗嘱义务，刘元生居住的中山路202家属房虽然在遗嘱上明确是被上诉人出资兴建，但是该房屋实际上是寻乌县检察院出资兴建的家属房，是基于刘元生检察院的干部的前提认购的，该房屋只能由检察院干部职工居住。按照物权法规定，该房屋登记在刘元生名下，所有权属于刘元生。因此，刘元生本身应该在该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定刘元生在该房屋居住等于被上诉人履行了赡养义务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认定不仅违背了遗嘱的本意，更违反了继承法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尽任何赡养义务，在刘元生、古观莲生病也未承担医疗费和生活费，也没有进行探望和尽护理义务，一直不闻不问且与刘元生、古观莲夫妇没有来往，连刘元生的追悼会被上诉人都没有按时参加。二、一审认定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已经从抚恤金中核减处理实属错误。虽然（2019）赣0734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各项费用从领取的抚恤金中列支了，但是该判决只是处理抚恤金的分配事宜。 刘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刘元生、古观莲到去世前均未对被上诉人的赡养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调整遗嘱继承事项。因上诉人企图强占属于被上诉人夫妇出资兴建并依法继承的县检察院三栋202房屋未果，对刘元生、古观莲生前立下的遗嘱第二条内容断章取义，在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腾出位于菖蒲乡园墩岌的二间房屋给上诉人，实际是无理取闹。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寻乌县中山路10号三栋202室系被上诉人夫妇以刘元生的名义在1993年县检察院干警集资统建时全额出资兴建，之后由刘元生夫妇一直居住，直至去世，可以视为被上诉人对刘元生夫妻履行了一定的赡养义务，而不存在“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尽任何的赡养义务”的事实。实际上被上诉人尚来孝敬父母，几十年来为他们买米、买油等日常用品付出资金不计其数。从80年代开始自己的一份田租给大嫂，每年田租谷200斤，均由父母收取，父亲在梅县住院时曾三次到医院服侍计12天，母亲住院时亲手交给上诉人2000元作为护理补贴等。三、上诉人提出刘元生的医疗费等费用需由被上诉人承担十分之四计48388元，没有事实依据。一是所谓的这些费用，全部都是上诉人拿白条或乱列支出项目加起来计102115元。虽然被上诉人从未认可，但寻乌县人民法院在处理（2019）赣0734民初1112号案件时，办案法官出于减少诉累考虑，已在抚慰金中核减了该笔费用，该判决已生效。二是刘元生去世前13天，由上诉人私自支取刘元生账户内存款16万多元并由其自行掌控支配，刘元生生前这笔钱完全能够支付一些开支，但这笔钱的去向一直成谜。三是刘元生是离休干部，所有医疗费用均由医保全额报销，不存在没报销的费用问题。 原审第三人刘某10述称，被上诉人在梅州、广州都没有来护理我爸爸，如果来了都可以看到。老人去世也不知道，也没有来看过，快开追悼会时勉强迟迟来的。 原审第三人刘某11述称，刘某2一家人没有来看过我爸爸，没有伺候一天，医疗费等都没付过，还说要打死我父母。他说刘元生没遗产，现在又来争。 原审第三人刘某12述称，我与我二姐三姐意见一致。 其他的原审第三人未到庭询问，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刘某2按照《遗嘱》的约定，限期退出位于寻乌县菖蒲乡圆墩岌后栋房屋中厅一间及厅右面一间的房屋，并确认该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依法承担刘元生医疗费、丧葬费用等122097元的十分之四计4838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父亲刘元生原系寻乌县人民检察院离休干部，与古观连（莲）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三子四女，即刘邦钦、刘某9、刘某2和刘某1、刘某12、刘某10、刘某11。2000年3月23日，由刘文祥执笔为刘元生夫妇写下《刘元生古观莲夫妇的析产书》一份，该析产书第一条房屋方面第（戊）款载明“园墩岌后栋五间楼房，前栋二间矮房及一间门廊（下舍子）包括院坪，外门坪及前后栋四周沿街及其它相邻菜地（原桔地）均归海华继承所有及使用（按批示地皮界至为准）海华已……我夫妇终身居住园墩岌房中厅及左右二间侧房及前栋右一间厨房，由我夫妇居住支配，我夫妇去世应停放中厅，海华不得提出任何异议。若任何人不按照下列规定负担我夫妇生活费、医疗费、终后一切费用，应退出二间好屋给负担者所有（邦钦在油萝角左二栋前面的第1、2间，邦金在油萝角左一栋前面第1、3间，海华在园墩岌后栋中厅及厅右面一间）”，“关于我夫妇日常生活侍奉，医疗费、身后处理费用等海华负担十分之四，邦钦、邦金各负担十分之三，若不负担按上述各自退出二间房屋归负担者所有，若还有不尽事宜由邦钦、海华、小莲牵头七兄弟姐妹协商解决”。该析产书末页注明有多位族戚在场见证，“在场儿女”处注明了“刘某9到场听了我念上述内容”，有刘邦钦、刘某2、刘某1、刘某12、刘某10、刘某11、陈国英签名，“析产人”处有刘元生、古观莲的签字盖章。2001年7月31日，刘元生自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一）我夫妇生前一切财产等均按2001年3月23日所立的析产书所规定的执行，任何人不得更改或生是端……（二）对我夫妇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我夫妇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可以多分，对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而不尽扶养义务者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这是符合情理法的规定。因而按二零零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所立的析产书中所规定的扶养义务不尽义务者或与我夫妇生前无往来者，应按析产书所定自觉退出二间房给已尽了扶养义务者，若不自觉退出二间房者，愿苍天给其惩罚。”，该遗嘱有刘元生签字盖章、古观连（莲）按捺指纹并盖章表示同意、见证人签字、执行人签字、在场儿女刘某1、刘某10、刘某11、刘某12签字。另查明，刘元生夫妇生前平时所居住的寻乌县套房系刘某2、陈红娥夫妇出资兴建。2016年10月27日，古观连（莲）去世；次年10月14日，刘元生去世。另查明，刘元生生前每月享有离退休费、生活补贴和护理费共7000多元，原、被告父母生前有存款17万元左右，均由原告代管支配。本案诉争房屋菖蒲乡园墩岌房屋是被告刘某2自己报批，由父亲刘元生资助部分资金建起的房屋，并经公证部门公证了权属。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了被告刘某2与原告刘某1、第三人王某、刘某10、刘某12等抚恤金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了（2019）赣0734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现判决已经生效，判决书中确定刘元生生前治疗费用及去世后处理丧葬事项费用已经在原告刘某1领取的抚恤金中列支了。刘元生大儿子刘邦钦（已故）与其妻第三人王某婚后共生有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8、刘某6、刘某7六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遗产继承纠纷，其父母刘元生、古观莲在生前立有相关遗产继承遗嘱，且经一审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了法律效力，各方均应当按照相关遗嘱来确定各自的遗产继承范围。原告刘某1提出被告刘某2没有按照父母所立析产书、遗嘱规定，履行照料服侍父母亲及承担父母医疗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的义务，应当按照析产书和遗嘱规定退出位于寻乌县菖蒲乡园墩岌房屋后栋中厅及厅右面一间共两间房屋给尽了赡养义务的原告，但是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原、被告父亲刘元生生前是国家机关工作离退休干部，每月有固定收入，晚年还有护理费用，且其在去世前还有存款十多万元，有固定生活经济来源，其治疗费用享受国家医保，未报销部分费用及办理后事费用已经在后面抚恤金纠纷案中在原告领取的抚恤金中核减处理了（原告刘某1在答辩意见中请求），不需要另由子女承担，且本案诉争房屋已经公证由被告刘某2名义审批后，在其父亲资助下建成，被告刘某2享有一定权利份额，另原告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刘某2没有尽到照料父母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刘元生夫妇生前居住的位于寻乌县城的房屋是由被告出资购买的，可认定被告对其父母也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作为被赡养人的刘元生夫妇到去世前也没有对被告刘某2的赡养行为提出过异议，或对遗嘱继承事项要求调整，综上，对原告刘某1要求被告刘某2退出位于寻乌县菖蒲乡园墩岌房屋后栋中厅及厅右面一间共两间房屋和承担父亲刘元生医疗费用、丧葬费用十分之四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王某、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9、刘某10、刘某11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 二审期间，刘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王某的《说明》，拟证明其未收过租金。证据2.梅州市人民医院票据4份，拟证明刘元生生病时一直是由刘某1及刘某12在支付相关医疗费用，刘某2没有来看望护理过，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证据3.《退休工人通知书》1份（提交复印件并核对原件），拟证明刘某2没有责任田。证据4.《证明》2份，拟证明刘元生在生前，刘某1一直与刘元生、古观莲夫妇生活，两人一直是由刘某1护理照顾。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刘某1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刘元生生前是离休干部，每月均有较高的离退休收入，并按规定享受公费医疗保障，在去世前还有十几万元的存款，足以保障其日常生活开支和医疗支出。无论日常生活，还是治病就医均无需子女另行承担。刘某2将其出资购买的房屋无偿提供给刘元生、古观莲夫妇居住，直到两位老人去世，该行为本身即是为老人提供居住保障的赡养行为。刘某1主张刘某2未尽赡养义务，应由刘某1举证证明，其要求刘某2退出相关房屋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元生未报销部分医疗费用及办理后事费用已在双方抚恤金纠纷一案中在原告应得抚恤金中核减，且刘某1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元生医疗费用具体花费多少、报销了多少金额、以及刘元生生前存款是否足以支付报销不足部分费用等事实，应由刘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