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负责人：何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科虎，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彭忠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弘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息烽县。负责人：曾明，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权，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益龙，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秀，女，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群，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贵州弘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弘晋房开一分公司）、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张仁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林科虎，被上诉人张全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华林公司立即向上诉人华融资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285,901.83元，复利、罚息共计4,408,138.92元（暂算至2018年11月21日，以后应付罚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2．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要求被上诉人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对被上诉人华林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用的诉讼请求；4．本案上诉费用由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小企业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利率的确定方式为浮动利率，但后来双方对借款利率达成新的合意，通过借款凭证加以确认，借款年利率为7.8%，罚息年利率为7.8%上浮50%，即为11.7%，一审判决本案的罚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上浮30%后再上浮50%，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计算罚息错误，应予纠正，《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清偿顺序为罚息-复利-利息-本金，故转让公告中载明的欠付利息全部为借款利息，不包含罚息及复利，且根据《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对逾期后的利息计收复利，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3、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应对华林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对弘晋房开一分公司提供的案涉抵押房屋申请拍卖时尚在对保证人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华林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同约定按浮动利率，但未明确约定浮动利率标准，合同文本是由银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应按照有利于非格式合同一方作出解释，一审对此做出调整，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罚息理解问题，上诉人对罚息理解的陈述不符合合同条款的本意，上诉人陈诉的罚息11.7%，远超约定的7.8%不符合常理；3、合同签订于2014年3月13日，保证合同同日签订，借款期限为一年，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间届满次日起两年，上诉人当庭陈述实际交付贷款的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故保证期间届满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一审至开庭止，上诉人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方在2017年3月25日之前向被上诉人张全权等保证人主张权利，故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具有充分法律依据；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我们一审中提交的法院文书证明上诉人没有向法院出具是否同意以物抵债的执行方式导致抵押担保物被停止执行，发还抵押人，故我方认为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即使保证人需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当在上诉人放弃物的担保权利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弘晋房开一分公司、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张仁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融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贵州华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等17296128.81元（其中包括借款本金12285901.83元，利息、罚息、复利三项合计5010226.98元，上述金额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利息按年息7.8%的标准计算，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浮50%），实际应支付的利息、罚息及复等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文秀、黄益龙、张全权、张仁群对第一被告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对被告贵州弘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所有的位于息烽县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xxxxxxxx）享有抵押权，有权以上述房产折价或者以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前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原告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工行中华路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甲方）与作为抵押人（乙方）的弘晋房开一分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中华）最高抵字xxx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6年1月24日期间在15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华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协议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自愿以其名下位于息烽县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xxxxxxx）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2月6日，工行中华路支行与弘晋房开一分公司在息烽县房地产管理站对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取得编号为筑房他证息烽字第××号的房屋他项权利证书。2014年3月13日，工行中华路支行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华林公司签订编号为24020184-2014年（金桥）字xxxx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1400万元用于购原材料，期限一年，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2、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以12个月为一个调整期，借款逾期后利率调整规则仍按原方式执行；3、逾期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4、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按还款计划表约定定期还本。同日，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分别作为保证人（乙方）与作为债权人（甲方）的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中华保证（字）xxxxx号、xxxxx号、xxxxx号、xxxxx号的《保证合同》均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与华林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4020184-2014年（金桥）字xxxx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经华林公司申请，工行中华路支行于2014年3月26日放款300万元，于3月27日放款1100万元。华林公司出具借款凭证均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贷款利率7.8%。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仍未清偿借款本息。2018年3月15日，工行中华路支行和工行贵州省分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48笔贷款债权及附属权益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转让协议中注明转让债权的本息截止2017年10月20日，本案债权本金余额为12285901.83元、利息2822950.44元。2018年4月19日，工商银行与华融资产公司在贵州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向本案各债务人及担保人进行告知并催收。另查明，华融资产公司提交计算表中适用的利率仍为年利率7.8%，并以此确定罚息利率年利率11.7%，这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适用浮动利率不符。华融资产公司提交的计算表中自认2822950.44元为罚息，其主张的复利包含对利息、罚息和复利再次计收的复利之和。工行中华路支行因涉案债权及抵押权曾于2016年6月21日在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申请拍卖、变卖弘晋房开一分公司提供的涉案抵押房屋，2017年9月21日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华林公司、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主张债权及担保权利。华融资产公司以此认为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涉案保证人主张过担保权利。张全权提交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2执恢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华融资产公司在执行涉案抵押房屋过程中放弃受偿，应当相应免除其他担保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工行中华路支行与被告华林公司、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弘晋房开一分公司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工行中华路支行、工行贵州省分行及原告华融资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工行中华路支行已按约向被告华林公司发放贷款合计1400万元，但被告华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仍未清偿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华融资产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后已向各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告华融资产公司有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华林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和费用。因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罚息和复利可以再次计收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若是对逾期本金计收的罚息、对逾期正常利息计收的复利和对罚息计收的复利均再次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就是对借款人的多重惩罚，属于多重利滚利，于法无据，对借款人亦显失公平。故原告华融资产公司在本案中对罚息和复利再计收复利的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华林公司欠款欠息情况。原告华融资产公司未适用浮动利率核算罚息和复利，对债务人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对利率的适用按照合同约定的浮动方式进行调整，经一审法院核算，一审法院在本金12285901.83元、利息0元、罚息3969317.23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再支持。2018年11月21日之后仅产生罚息，罚息以未还本金12285901.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上浮30%后再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每年的3月26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关于原告华融资产公司要求被告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因四被告的保证期间至2017年3月25日，但涉案债权人并未在该保证期间内向四个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免除保证责任。原告华融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之规定为由，认为原债权人工行中华路支行向弘晋房开一分公司主张抵押担保权利时，效力及于本案其他连带保证人，故认为主张保证担保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和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上述司法解释仅是针对连带责任保证人之间关于追偿权行使的问题，且本案中原债权人工行中华路支行仅是针对抵押担保人主张权利，不能当然地将债权人主张担保权利的效力延展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故对原告华融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弘晋房开一分公司自愿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原告华融资产公司受让涉案债权时一并受让相应担保权利，故原告华融资产公司有权对涉案抵押房产优先受偿，但应以人民币1500万元为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华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2285901.83元及相应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的罚息为人民币3969317.23元，之后的罚息以未还本金12285901.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上浮30%后再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每年的3月26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二、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对被告贵州弘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所有的位于贵州省息烽县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216772）在折价或以其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人民币15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76元，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7556元，由被告贵州华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弘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共同负担11802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小企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借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公告报纸、计算清单、民事裁定书、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贷款利率标准是否认定正确；2、被上诉人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对被上诉人华林公司的前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2014年3月13日，工行中华路支行与华林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仅约定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此后，双方当事人未就贷款利率达成补充协议，华融资产公司上诉主张在借款凭证上载明的贷款利率7.8%即为双方当事人就贷款利率达成的补充协议，因《小企业借款合同》并未明确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达不到变更合同的效力，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华融资产公司上诉主张《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清偿顺序为罚息-复利-利息-本金，故转让公告中载明的欠付利息全部为借款利息，不包含罚息及复利，且根据《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对逾期后的利息计收复利，应得到支持。经查，《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三条仅约定未足额支付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决定清偿顺序，但并未列明清偿顺序为罚息-复利-利息-本金，华融资产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欠付利息全部为借款利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约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非对逾期后的利息即罚息计收复利进行约定，华融资产公司上诉主张以罚息为基数计收复利，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华融资产公司上诉主张其对弘晋房开一分公司提供的案涉抵押房屋申请拍卖时尚在对保证人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应对华林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该条批复明确的意思是如果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效果及于其他没有在保证期间内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其他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但本案中，弘晋房开一分公司以其名下房屋为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属于物的担保，弘晋房开一分公司并非保证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张仁群、张全权、黄益龙、黄文秀4名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上诉人向弘晋房开一分公司主张物的担保权利，效力不能及于4名保证人。4名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截止于2017年3月25日，保证期内上诉人并未向4人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免除保证责任。故对华融资产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一百七十五条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882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