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2民初2897号 原告：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55号置地广场。 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中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花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3841弄5号67宗地29幢二层I区285室。 法定代表人：KANGMINGU。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开颜，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天宇，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快报传媒公司）与被告上海花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中江、赵伟，花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开颜、施天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现代快报传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案涉1篇作品文字2319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大型传媒公司，拥有强大的采编队伍和迅捷的内容发布平台，长期为读者提供优质的新闻性与服务性评述内容，在业内广受赞誉与尊敬，也获得客户市场的高度认可。原告拥有其全部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多年来专心经营现代快报这一品牌，深知内容是媒体的立身之本，所以在提供优质原创内容上精耕细作，上线的全部作品必须严格通过“选题分析-问题准备-现场采访-整理素材-写稿-校对-修改上线”等环节，在这个过程中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2019年4月28日，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在被告运营的网站“惠头条APP”（××）转载并向公众传播《“国保”镇江句容城上村遗址遭遇违法施工》的作品（该作品总字数为2319字）。被告未经原告或者涉案作品原始权利人的许可，擅自使用侵权作品且大范围传播，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 被告花事公司辩称：1.被告已删除后台储存之案涉文章，但客观上无法核实文章是否侵权。案涉文章是通过技术渠道从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接入，不但标识人民网来源，且已支付费用，法院应根据申请追加人民网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被告已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故不构成侵权，惠头条APP实际由书铭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运营管理，惠头条运营方并未设立内容采编部，仅向用户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资讯内容均通过合作、购买方式从第三方获取；3.原告主张之赔偿费用畸高，缺乏法律依据。惠头条运营方去年营业利润为负数，并未通过所谓侵权行为获利，没有违法所得。如判令惠头条运营方向原告支付侵权赔偿，则惠头条因技术对接问题实际上不得为多个“著作权人”付费，微观看来不利于企业生存，客观上抑制网络知识、社会新闻的普及和传播。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主要举证如下： 证据1.被告企业信息公示、ICP公示，以此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2.原告的作品《“国保”句容城上村遗址遭遇违法施工》首发截图、记者胡某职务作品创作合同，以此证明案涉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由原告拥有。 证据3.案涉作品《“国保”句容城上村遗址遭遇违法施工》侵权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3份、时间戳光盘，以此证明被告擅自使用、传播案涉作品，侵犯了原告拥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证据4.现代快报生产成本证明，以此证明原告案涉作品创作成本，即被告侵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域名虽属于被告名下的，但是实际由书铭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铭公司）运营；对证据2首发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职务作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无法核实该截图是否通过技术篡改，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时间戳证据需要庭后予以核实；对证据4不予认可。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主要举证如下： 证据1.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与书铭公司签订的《人民网-书铭信息科技合作协议》，以此证明人民网有限公司应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惠头条运营方对内容来源严格控制，一直履行较高注意义务。 证据2.案涉文章来源证明，案涉文章由人民网先行发布，惠头条平台通过技术接口对接。 证据3.惠头条敏感词审核明细，以此证明惠头条有内容审理流程，“现代快报”四字已标注为敏感词。 证据4.案涉文章已彻底删除证明。 证据5.人民网每日文章输入明细，以此证明惠头条不可能承担人工审核方式的成，客观上也不可能核对第三方是否都授权人民网输出。 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无关，原告起诉的主体是被告，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授权范围不包括非版权信息，如需用原文应取得该媒体同意，被告抗辩是人民网转载给被告的原创作品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与人民网和书铭公司的协议不能对抗国家信息公示信息，这是被告的内部行为，对被告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12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3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报纸出版，新闻信息采集与加工，广告制作、发布，动漫制作，网上商品销售，利用信息网络经营网络游戏产品，从事互联网文化经营活动。 2017年12月31日，原告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甲方）与胡某（乙方）签订了《职务作品创作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是现代快报所有发布平台的出版和开办单位。乙方系甲方聘用的编辑/记者（或见习记者/实习生），乙方接受甲方的领导、指示和安排，负责全媒体新闻采编等工作，为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创作作品。为明确作品著作权归属，双方约定如下：双方确认，乙方任职期间以现代快报记者、见习记者、实习生等名义，为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新闻报道、新闻评论、新闻纪实等）是职务作品，甲方为著作权人，乙方为作者；乙方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均归甲方享有，包括但不限于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权、转让权、获得报酬权及其他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甲方可自行决定作品发表的时间、方式、载体等，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确定作品的署名方式；以后无论乙方职务或者身份关系变更至甲方任何子公司，本合同关于著作权权属的约定不发生改变。 2019年4月28日，现代快报传媒公司在其移动客户端上发布《“国保”句容城上村遗址遭遇违法施工》一文，文章题目后标明“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胡某”。 被告花事公司是网站“cash惠头条”（××）的运营主体。原告举证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光盘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在该网站上发布了《“国保”镇江句容城上村遗址遭遇违法施工》一文。经比对，花事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除文章标题有细微差别外，内容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现代快报传媒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署名为记者胡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胡某系相应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胡某与原告签订的《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约定，该作品为职务作品，胡某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均归原告享有。 被告花事公司作为网站“cash惠头条”（××）的运营主体，未经原告许可，在该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并未经原告的许可，也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除外情形，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案涉文章来源于人民网授权转载，文章未向第三方传播，但被告提供证据系书铭公司与人民网的合作协议复印件，无法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被告无直接关联性，被告亦未提供原告授权人民网转载案涉文章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主张法定赔偿。原告作为以纸质传统媒体起步并向互联网发展的新闻传媒公司，在业内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其通过聘用专职或兼职采编人员、深入实地进行新闻采访，为案涉作品的创作付出了较高的成本。案涉作品系写实类的社会新闻类文章，案涉作品2000余字，不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合理支出，但通过时间戳证书进行取证，应在被告赔偿责任中一并考量。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花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 案件受理费405元，减半收取计203元，由原告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65元，被告上海花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依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孙媛 书 记 员 周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