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袁有珍，女，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户籍地安徽省郎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林，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树良，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企业经营者，住安徽省郎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熊进宝，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缘，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郎溪十字铺茶场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十字镇茶海路85号。 法定代表人：陈树良，该医院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汪学海，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郎溪县。 上诉人袁有珍因与被上诉人陈树良、熊进宝、郎溪十字铺茶场医院（以下简称十字铺茶场医院）、汪学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于诉讼中申请给予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和解期限内各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有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离婚协议载明案涉房屋归袁有珍所有，一审认定该协议内容中有关房屋表述不清楚，系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2.袁有珍、汪学海就案涉房屋分别与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审认定该两份协议内容一致，与事实不符。3.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汪学海与袁有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汪学海与袁有珍有关解除婚姻关系及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该房屋由袁有珍居住并享有所有权，结合陈树良、十字铺茶场医院及熊进宝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其权利足以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 陈树良、十字铺茶场医院共同辩称，1.袁有珍和汪学海曾以十字铺茶场医院名义向银行贷款，共同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九套房屋的房产证作为抵押提供担保，该贷款实际系汪学海因建设需要而以十字铺茶场医院的名义进行贷款，在清偿部分贷款后，汪学海办理了续贷。2.袁有珍和汪学海于2014年离婚，其对汪学海的债权系在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离婚协议上的房产转让约定无效，本案不应当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进宝辩称，1.离婚协议中未明确房屋具体层数也未明确房屋面积，且“变更手续”也可解释为在所有权人不变的基础上，增加袁有珍为按份共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约定不明正确。2.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征收人，应是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汪学海，袁有珍未变更登记，故对该房屋不享有物权，亦非适格的被征收人，袁有珍签订的《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效力存疑。3.汪学海对熊进宝负有债务在先，与袁有珍协议离婚在后。汪学海签订离婚协议时应当预见到其无力清偿债务的可能性，却将可以偿债的房产处分给袁有珍，且离婚后仍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之中，难以排除两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可能性，因此袁有珍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4.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系袁有珍自身过错所致，熊进宝要求执行汪学海所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学海辩称，1.案涉房屋在其与袁有珍协议离婚之际已经约定归袁有珍所有，对袁有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持异议。2.陈树良所述的150万元贷款属实，汪学海于2015年又重新贷款了100万元，尚未归还。3.汪学海目前还有320万元的债权及其他资产。 袁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2019）皖1821执394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皖1821执3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确认被冻结的汪学海名下在十字镇人民政府拆迁款232万元中的1090839元，属于袁有珍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学海在从事工程建设经营过程中,发生多起民间借贷不能按时偿还。2015年至2018年期间，汪学海因民间借贷纠纷，被三位债权人诉至郎溪县人民法院，案经审理，该三起民事案件形成的法律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人业已分别申请强制执行。其中：（1）2015年7月14日，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郎民一初字第00888号案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汪学海偿还原告熊进宝欠款224658.52元,具体给付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2015年9月10日前支付50000元,余款74658.52元于2015年10月10日前应付清”。执行案号为（2015）郎执字第00918号。（2）2018年10月31日，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82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汪学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陈树良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2年11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执行案号为（2019）皖1821执394号。（3）2018年10月31日，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82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汪学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郎溪十字铺茶场医院借款本金86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执行案号为（2019）皖1821执235号。上述三案执行过程中，郎溪县人民法院以（2019）皖1821执394号案件为切入口，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皖1821执39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汪学海在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拆迁补偿款232万元，并向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送达了（2019）皖1821执3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4月4日，袁有珍认为前述被冻结的232万元中，有1090839元属其所有，提起执行异议申请。郎溪县人民法院以（2019）皖1821执异7号受理了该执行异议一案，并于2019年4月23日举行听证。同日，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82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袁有珍的异议请求。袁有珍认为该裁定错误，于2019年6月3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袁有珍与汪学海原为夫妻关系。2014年8月15日，双方在郎溪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双方婚后所有的位于房屋两间，离婚后该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该协议内容对案涉房屋表述为两间，而案争房屋为二间三层，故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表述不清，约定不明。双方当事人离婚后仍分别居住在案涉房屋中。郎溪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载明案涉房屋登记情况如下：“1.不动产权证书号：房地权郎溪字第××号；2.登记时间：2012年7月24日；3.不动产坐落：；房屋所有权人：汪学海；证件号码：342522196501281238；共有情况：空白；不动产单元号341821001001ＧＢ99999Ｆ20440001；建筑面积：232.97㎡；所在层／总层数：1-3／3；竣工时间2005年1月1日；异议情况：无；抵押情况：已抵押；查封情况：已查封”。 一审法院又查明，案涉房产抵押及查封情况：（1）2012年10月30日，汪学海、袁有珍与安徽郎溪新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村镇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用登记在汪学海名下的位于字铺茶场医院贷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为15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5年10月29日。（2）2015年11月19日，汪学海用房屋向新华村镇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为十字铺茶场医院贷款提供担保，抵押金额为10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止。（3）2018年7月10日，郎溪县人民法院查封了房屋，查封期限为2018年7月10日至2021年7月9日。 一审法院再查明，因案涉房产位于安徽省改扩建项目征收范围，2018年4月24日，袁有珍与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房屋征收进行一次性货币补偿安置，砖混房屋面积232.97平方米，补偿金额978474元，装潢及附属物补偿金额为86871元，两项小计1065345元。协议另约定过户安置费9785元，搬家费720元，安置方式奖励5000元，拆迁奖励9989元，各项合计1090839元。另，汪学海与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也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了一份《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间、地点、补偿面积、补偿数额等方面，内容与袁有珍提供的《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四项情形需全部满足方能认定案外人的主张成立，其中第（四）项可归责于买受人的原因，包括了对政策限制的忽略。首先，郎溪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冻结了汪学海在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拆迁补偿款232万元。虽然袁有珍与汪学海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房屋两间，离婚后该房产归袁有珍所有，但案涉房产存在产权过户登记的情况，非经产权过户登记不发生所有权转移。袁有珍于2014年8月15日通过协议离婚取得案涉房产时，因案涉房产于2015年10月29日前处于抵押状态，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情有可原。案涉房屋抵押到期后至2015年11月19日重新设定抵押，期间有20天的空闲期，袁有珍在20天的空闲期限内没有及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非没有时间办理案涉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其未予办理产权过户系对财产所有权的放弃，主观存有过错，也即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其次，袁有珍与汪学海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为“位于房屋两间”，没有注明案涉房屋为二间三层或写明具体面积，且双方当事人离婚后仍分别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表述不清，约定不明，不能确认袁有珍对案涉房屋享有全部的所有权。第三，袁有珍、汪学海分别与郎溪县十字镇人民政府签订《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同一标的物在时间、地点、补偿面积、补偿数额等方面的内容均一致，无法确认袁有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涉房屋属袁有珍所有，故袁有珍诉请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以对抗郎溪县人民法院依法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袁有珍作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案涉房屋所有人，不符合无过错不动产案涉房屋所有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其以此为由排除执行，缺乏法律依据，袁有珍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有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袁有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分别提举了证据。袁有珍提举证据如下：1.诉状复印件3份6页，拟证明：袁有珍与汪学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感情不和、家庭暴力等原因，曾三次起诉离婚。2.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购房协议各1份，拟证明：袁有珍离婚协议书生效后多次向汪学海要求办理过户登记。陈树良、十字铺茶场医院提举证据如下：1.个人抵押合同1份，拟证明：2012年抵押办理贷款时，袁有珍知情并参与。2.抵押合同1份，拟证明：2015年汪学海又用案涉房产证作为抵押，为100万元提供担保，第一次抵押担保的150万贷款，汪学海仅归还了50万元，尚欠100万元，故办理了续贷手续。汪学海提举建设用地批准书1份，拟证明：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十字镇天子宾馆地块建设用地系按照该批准书建设。二审中，本院就案争房屋的征收情况，先后向郎溪县十字镇政府工作人员以及G318宣城至郎溪十字镇一级公路及改建工程建设指挥部现场办公室工作人员进行核实，并制作了电话记录和询问笔录。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1.袁有珍所举诉状，均复印自郎溪县人民法院，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购房协议，系本案房屋附近其他房屋权利人出具的书面说明及材料，仅能反映案涉房屋附近其他房屋权利人无法办证的情况，不能达到袁有珍多次要求过户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2.陈树良、十字铺茶场医院所举个人抵押合同、抵押合同，汪学海所举建设用地批准书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3.本院核实情况形成的记录和笔录，各方均无异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表述不清、约定不明一节外，其他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袁有珍分别于1990年10月15日、1991年2月20日、2009年3月18日向郎溪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与汪学海离婚。2.案争房屋位于Ｇ318改扩建项目（宣十路）与郎溪县交叉口的西南角，为顺利推进Ｇ318改扩建项目（宣十路）建设，十字镇政府先后分别与袁有珍、汪学海签订了《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均为1090839元。经向十字镇政府核查，是时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总共即为1090839元。3.2019年6月，Ｇ318（宣十路）与通站路交叉口的设计方案进行了部分调整，具体即为在该交叉口设置信号控制、通站路穿十字镇路段限速标准为40㎞／ｈ。按照该调整方案，案争房屋不再属于拆迁范围。其后，Ｇ318改扩建（宣十路）项目顺利完工，并于2019年12月18日完成了交工验收。郎溪县十字镇政府于2019年11月书面通知袁有珍和汪学海，原先签订的《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作废。4.陈树良、十字铺茶场医院在（2018）皖1821民初1370、1371号两案审理中，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汪学海所有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九套及房屋占用的土地（所有权证号为房地权证郎溪字第××号、第××号，土地证号为郎国用（2004）字第324号）予以查封，该院于2018年7月3日裁定予以准许。5.关于本案所涉熊进宝、陈树良和十字铺茶场医院的债权情况。①（2015）郎民一初字第0088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014年6月,汪学海在熊进宝处购买钢材，价值178360元，2014年11月30日汪学海出具欠条一张交于熊进宝持执，载明：“今欠到熊进宝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壹佰玖拾柒元，￥192797元，事由，钢材款：178360元，其中利息13837元，总计：192197元，具条人：汪学海，2014年11月30日，如月底来付，按月息3%计息。”②（2018）皖1821民初1370号判决认定，陈树良与汪学海系朋友关系，汪学海在从事经营过程中，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从2009年起多次向陈树良借款。2012年11月30日双方重新进行了计算，汪学海尚欠陈树良本金40万元，汪学海将此前分别出具的欠条全部收回，汪学海重新向陈树良出具40万元欠条一张。③（2018）皖1821民初1371号判决认定，十字铺茶场医院系个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十字铺茶场医院负责人陈树良与汪学海系朋友关系，汪学海因从事建设工程经营需要，由十字铺茶场医院贷款给汪学海归还外债以及资金周转。2012年11月8日，受汪学海指示十字铺茶场医院代为归还汪学海欠何玲的债务50万元，归还欠十字铺茶场医院负责人陈树良的个人借款54万元，2012年11月1日、2012年11月30日，十字铺茶场医院通过网银向汪学海转款20万元、12万元。汪学海实际收到借款为136万元，汪学海向十字铺茶场医院出具了150万元借条一张。2013年10月15日至21日，汪学海分四次向十字铺茶场医院归还欠款50万元，尚欠86万元。6.案涉位于通站路的房屋系汪学海以天子宾馆名义开发建设，袁有珍亦参与了投资。7.十字铺茶场医院已向新华村镇银行清偿了贷款。8.汪学海在本案二审中述称，其与袁有珍离婚之际可供分割的不动产仅有案涉房屋，其当时对外负有债务，但亦享有300多万元的债权，亦有其他地块土地待开发，足够偿还债务，故离婚时约定债权债务由其承担，案涉房屋归袁有珍所有；袁有珍述称，其对汪学海的债权债务、其他土地开发等情况均不清楚，对汪学海就案涉房屋相邻其他房屋的出售情况亦不清楚，其听汪学海述称贷款到期房屋即可过户。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厘清袁有珍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全部所有权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袁有珍本案起诉的原因系为排除对案争房屋拆迁款1090839元这一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但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看，因G318改扩建项目（宣十路）建设中部分道路设计规范方案的变更，案争房屋目前不再处于拆迁范围，《郎溪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业已作废，故案争房屋的拆迁款实际上已不复存在，因而本案中该节对于拆迁款归属的争执不再具有现实意义。2.袁有珍起诉的实质在于依据离婚协议认为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从而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案涉房屋系袁有珍与汪学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设，依法属于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其二，袁有珍、汪学海于2014年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协议约定为归袁有珍所有。因袁有珍与汪学海于2012年即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财产为十字铺茶场医院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该担保的贷款实际上为汪学海投资建设及归还外债所用，离婚时该笔债务尚未偿还，袁有珍对此应属明知。结合查明的事实可见，汪学海与袁有珍离婚之际可供分割的财产主要为案涉房屋，而汪学海本案所称的债权均无对应证据证明，结合当时案涉房屋存在贷款未清结、抵押未涤除的客观情况，足以反映汪学海与袁有珍在离婚时作出将房屋共有财产归属袁有珍个人所有的约定，客观上损害了相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在债务未得以清偿的情形下，该约定不具有对抗效力，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基于此，袁有珍依据离婚协议主张对案争房屋享有全部所有权，本院不予采信。其三，鉴于袁有珍与汪学海对案争房屋仍共同享有权利，故袁有珍虽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但因其不是案争债务的被执行人，且其据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基础为确认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在二审出现新事实，即该房屋当前不予拆迁的情形变化下，无需对拆迁款利益归属作出认定，为解决各方争议，本案中实有必要就袁有珍对房屋的权利作出认定，为此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一半份额的权利。 综上，袁有珍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根据出现的新事实和补充查明的事实，依法对原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袁有珍对被上诉人汪学海名下位于郎溪县十字镇通站路西后高村的北1号房屋享有一半份额； 三、驳回袁有珍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均由上诉人袁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连杰 书记员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