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海军，男，汉族，1969年11月22日生，现住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杰，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云清，男，194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承德市兴隆县，系司海军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明，男，汉族，1967年10月4日生，现住遵化市。 原审被告：高连芹，女，汉族，1972年2月15日生，现住承德市兴隆县。 上诉人司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凤明、原审被告高连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云清、周秋杰、被上诉人张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司海军上诉请求：1、要求撒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序违法。1、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辖终558号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81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合同纠纷发生争议而作的规定,不是民间借贷争议对管辖所作的规定,由最高人民法院原常务副院长沈德咏主编、江必新等四位副院长、杜万华两位最高人民法院专委为副主编、时任最高人民法院政治部副主任、现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龚稼立等十七名最高法院的法官精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于十八条二款所作的“如买卖合同,Ａ为出卖货物方,Ｂ为买受方,如Ａ起诉Ｂ支付货款的,Ａ为接收货币一方,Ａ地为合同履行地;如Ｂ起诉交付货物的,Ａ为履行义务一方,Ａ地为合同履行地。因此此类合同纠纷管辖地是确定的”解释,故意解释为“本案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内容为货币给付,故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应为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既张凤明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故意混淆了民间借贷和买卖合同的关系,混淆了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的关系。如买卖、承揽、租赁、建筑等合同、借贷、委托、居间甚至是离婚、继承等纠纷的诉讼请求都可能是人民也可以叫货币,都由接受贷币的一方管辖？2、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应诉通知书、诉状、传票案由是民间借贷,开庭审理时主动变为债权转让。在一审管辖前为了争夺管辖权，遵化市人民法院给定的案由是民间借贷,在开庭时突然由法官宣布为债权转让。《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本案遵化市人民法院立案时认定为民间借贷、审判时未释明就按债权转让审理,这说明遵化市法院在起诉时就已经和张凤明串通一气,用民间借贷来争管辖,用债权转让来审理案件。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一审法院并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3、债权转让遗漏了当事人。我国合同法对债权转让有规定转让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七条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最高法院之所以这样规定,是为了法院能够依照《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查清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本案中,应当将田永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书中第8页“司海军主张涉案的30万元款项系其收取的田永齐矿石预付款,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承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但并不能直接证明田永齐与司海军之间的涉案30万元款项为田永齐向司海军交付的购买矿石，亦不能否定司海军与田永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作为本案的司海军,只要能证明自己在案发时有卖矿石的能力,而田永齐在案发时有选厂,有购买矿石的需求就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被上诉人缺少“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其案件是否是借款的举证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就这事实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司海军30万元是借贷关系,在第一审开庭时第一个调查事项就是司海军与案外人田永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时,被上诉人方只是提供了两张“借条”,而第三号证就是为了延长买卖关系的诉讼时效,让司海军在10万元的“借条”上承诺还款的签字,如果是借贷关系,因条上未写还款时间,其诉讼时效是20年,田永齐没有必要跑100多里找司海军签字，只有是买卖合同,诉讼时效是二年,才需要延长诉讼时效。当法庭询问司海军与田永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分两次借给三十万元时（当时30万元是一个很大的数目,2009年兴隆县房屋是1600元一平,2007年能买120平方米的两套楼房）,被上诉人的回答是（开庭笔录第九页）“我方从田永齐处得知,当时司海军缺钱,通过朋友给介绍到田永齐那的,当时田永齐开铁矿、选矿,手里有钱,又因为是朋友介绍抹不开面子,所以第一次就借给了司海军20万元,后来到了6月15日司海军又说缺钱,田永齐就又借给司海军10万元,当时司海军向田永齐承诺用款时间不会太长,结果到现在一直没还。一会我方会提交录音材料”,第十一页田永齐的录音只是给司海军打电话,其录音不完整,也没有借钱这句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明30万是借款,而当司海军向田某问（开庭笔录14页）:两笔借款,20万元在前还是10万元在前？田某答:我只是开车跟着去要账，具体多少钱跟我没有关系;又问证人田某,给付借款你在场吗,田某答不在场;法庭问证人田某,你以前认识司海军吗,田某答:以前不熟;作为一个证人20万元在前还是在后不清楚、借钱没在场,以前和司海军不认识,怎么证明30万元是借款,就连一审法官也没法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为了判决上诉人输,只能违反法律规定,免除了被上诉人提供“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责任。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民间借贷还是买卖合同,既然一审法院确认是司海军与田永齐是借贷关系，田永齐与张凤明是债权转让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司海军是否与田永齐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张凤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司海军与田永齐一不是亲属、二不是同学、三不是战友、四不是朋友,两人相隔百十里地,为什么借给司海军钱,还不要利息。如果与田永齐是朋友,关系好有可能不要利息,如被上诉人所说,朋友介绍的,朋友叫什么名字说不清楚;这个朋友与司海军是什么关系,与田永齐又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说不清楚;为什么先借20万,相隔20天又借10万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要利息说不清楚。这四个不清楚完全推翻被上诉人主张司海军与田永齐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而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是上诉人开铁矿,有卖矿石的能力;而被上诉人证人也承认田永齐有选矿,需要矿石、有购买矿石的需求；从条上看又没有约定利息,符合预付矿石款打条的情况。至于应当打收条而打成借条,是由于司海军文化不高而造成的。从2007年到起诉相隔12年之久,田永齐长时间没有起诉,也知道当时购买矿石、没有拉矿石的原因,在律师指导下,发现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这才让司海军在10万元条上签字以延长诉讼时效。后来为争夺管辖才与遵化法院先以民间借贷立案,开庭时未经释明直接将案由变成债权转让,法庭没有按照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一追加田永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也没有申请田永齐出庭作证,田永齐的录音又被掐头去尾,一审法院一看庭审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眀借款事实,话峰一转将借款的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可以说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配合得天衣无缝,可他忽视了上诉人主张的是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作过的事情,属故意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张凤明辩称：田永齐欠张凤明的钱，欠好几年也还不上，后来田永齐将上诉人欠他的借款转给张凤明了，并且当场给上诉人打了电话，告诉上诉人他与田永齐的借款转给张凤明了，以后还给张凤明就行了。买卖合同都是开收据，并有合同，不会打欠条。 张凤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高连芹、司海军立即连带偿还欠款30万元；2、要求高连芹、司海军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07年6月15日至判决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高连芹、司海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24日，司海军为田永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田永齐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司海军，2007年5月24号”。2007年6月15日，司海军为田永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田永齐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司海军，2007年6月15号”。2019年3月26日，司海军在2007年6月15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中书写“到2019年4月30号前我先给拿一部分钱”。2019年4月1日，田永齐（甲方）与张凤明（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司海军拖欠甲方借款共计300000元（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及利息未还（相关债权凭证附后）。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甲方保证上述债权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审理中，司海军对已收到田永齐30万元现金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司海军与田永齐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还是买卖矿石预付款的问题：张凤明向法庭提交了司海军于2007年5月24日和2007年6月15日向田永齐出具的借条。司海军主张涉案的30万元款项系其收取的田永齐矿石预付款，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承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该判决书仅可以证实司海军在蓝旗营乡小石门村榆树岔有无合法采矿手续的铁矿，但并不能直接证明田永齐与司海军之间的涉案30万元款项为田永齐向司海军交付的购买矿石预付款，亦不能否定司海军与田永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结合张凤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司海军向田永齐出具的两张均为借条，按照常理及交易习惯，收取购买矿石预付款应出具收条而不是出具借条，且司海军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借到田永齐现金”，且司海军在审理中认可收到了田永齐30万元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司海军与田永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司海军主张的涉案30万元款项系购买矿石预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对高连芹、司海军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张凤明与田永齐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凤明提交的2019年6月19日田永齐与司海军之间的电话录音中，田永齐已将债权转让给张凤明的事实向司海军进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合同法虽对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进行了规定，但未对通知的方式进行明确规定，故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既可以采用口头形式，也可采用书面形式。而田永齐用电话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给张凤明的事实向司海军进行了通知，田永齐已尽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张凤明与田永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对司海军具有法律效力。另张凤明作为受让债权人起诉的行为应视为履行了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司海军“债权转让协议未进行通知，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凤明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司海军向田永齐出具的两张欠条中对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故张凤明主张由司海军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连芹是否应对3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张凤明以司海军与高连芹系夫妻关系，借款无论是用于家庭生活还是铁矿经营，铁矿经营盈利均用于家庭生活为由，要求由高连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张凤明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债务用于司海军与高连芹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张凤明要求高连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司海军应向张凤明偿还借款30万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司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凤明借款30万元。二、驳回张凤明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如下提供证据：证据一，遵化法院传票及裁定书，证明文书确定本案是民间借贷，但对于管辖应用的法律是买卖合同，法官也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如果是民间借贷应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第三条。同时证明如果法院审查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时应释明，但一审法院没有给释明。证据二，（2016）冀0281民初3447、34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田永齐在本村任村支书时为村民委员会垫付了开支款项8980元，要求村委会支付利息。正如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司海军是田永齐的朋友介绍给田永齐的，司海军向田永齐借款，司海军和田永齐不熟悉，两次借款30万元都是为了用于铁矿经营，不要利息是不可能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张凤明认为当时田永齐不可能买矿石，当时田永齐自己厂子每天都生产500-1000吨矿石，不可能再买矿石，他本人还卖矿石，所以不可能买矿石。根据张凤明了解他也没有买过矿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司海军主张涉案30万元为买矿石预付款，但对此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现司海军为田永齐出具的两张借条明确记载了涉案的30万元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定性为借款并无不妥。现司海军认可收到涉案30万元钱款，并且对于该债权由田永齐转让至张凤明事实亦知晓，故司海军应当对涉案借款向张凤明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司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岩 审判员 杨鹏章 审判员 徐志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