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昱茁，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为萍，女，199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坤，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光友，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艾世纯，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唐佳乐，女，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杰，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洪峰，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尚昱茁因与被上诉人沈为萍、原审被告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尚昱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由沈为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既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明确的受让主体，双方之间没有股权转让的合意，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终止合作协议书是沈为萍利用其大股东身份在江苏裕卓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友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盖具裕卓公司公章，而尚昱茁与裕卓公司毫无关联，对此事更是毫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尚昱茁、张光友对协议内容明知，毫无事实依据。3、裕卓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沈为萍无权直接与公司签订协议，要求退出股份，返还投资款物，因此协议内容无效。4、退赔协议书与终止合作协议书所涉主体、协议内容完全不同，是两份互相独立的合同，不存在退赔协议书变更终止合作协议书的情况。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退股行为无效，退赔协议书约定由尚昱茁、张光友向沈为萍返还投资款也无效。5、尚昱茁是在被悦泰公司举报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的情况下被迫签署的退赔协议书，协议书本身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沈为萍不是悦泰公司人员，却作为一个主体出现在这份协议书上就不正常，当时就带有一种威胁的成分。退赔协议书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尚昱茁、张光友向沈为萍支付股权转让款9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沈为萍辩称，1、终止合作协议书体现了沈为萍不再享有裕卓公司任何权益、不承担任何债务、不干涉生产经营活动、退出公司的意思表示。退股协议书对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关于退出投资的约定进行了确认。尚昱茁、张光友也履行了终止合作协议书中的部分约定，将沈为萍投资的车辆过户给了沈为萍，充分表明尚昱茁、张光友同意沈为萍的退股要求。2、退赔协议书系各方在公安机关协调下签订，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旨在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协议明确退回沈为萍股权投资，尚昱茁、张光友支付股权对价的股权转让关系。3、双方以朋友关系相处时，尚昱茁、张光友自称系夫妻，裕卓公司与尚昱茁的姓名存在谐音，张光友系裕卓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沈为萍之前收购的股份也来自于尚昱茁的儿子艾世纯和儿媳唐佳乐，艾世纯、唐佳乐也在退赔协议书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可以看出退赔协议书沈为萍实际面对的主体是一家人。当时因为尚昱茁、张光友存在夫妻身份外观，代表共同利益，所以签订协议书时并未约定具体股权比例。退赔协议书中确定了股权转让的履行期限，不因为未明确比例而无效。尚昱茁、张光友应当作为股权共同受让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尚昱茁的上诉请求。沈为萍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支付股权转让款975000元及违约金（以97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31日起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为671775元，后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裕卓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9日，原始股东为张光友、唐佳乐、艾世纯、高颖，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7年2月28日，沈为萍向裕卓公司的账户转账两笔款项合计975010元，转账备注为：沈为萍投资款。2017年3月13日，沈为萍分别与唐佳乐、艾世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唐佳乐将其持有的裕卓公司股权中的7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全部为认缴未缴额）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沈为萍，艾世纯将其持有的裕卓公司股权中的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全部为认缴未缴额）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沈为萍。同日，裕卓公司董事会作出如下决议：同意唐佳乐、艾世纯与沈为萍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后，沈为萍出资1300万元，占裕卓公司注册资金的65%；张光友出资600万元，占裕卓公司注册资金的30%；高颖出资100万元，占裕卓公司注册资金的5%。各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26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2017年7月，沈为萍（甲方）与裕卓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4月达成投资合作协议，甲方向乙方投资97.5万元以及依维柯车一辆。上述协议达成后，甲方依约向乙方支付了97.5万元投资款，并将投资车辆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迄今为止未向甲方支付任何投资收益，现甲方要求退出投资，乙方同意甲方退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退出乙方投资一事，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资共同遵守：1、甲方收回全部投资，并收回投资车辆，乙方应配合甲方将车辆过户到甲方名下，最迟于2017年7月23日过户。2、甲方收回对乙方的投资后，不再对乙方享有任何权益，不承担任何乙方的债务，亦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3、如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违约导致甲方采取法律途径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因此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沈为萍在甲方落款处签名，裕卓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2018年1月30日，悦泰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沈为萍作为乙方（债权人），尚昱茁、张光友作为丙方（债务人），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蔡金安作为丁方（担保人）签订《退赔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鉴于：1、2016年10月，甲方承接江苏尚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运输服务项目，承接业务后委托丙方所实际控制的苏州远发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具体运输事宜。后丙方骗取甲方运输费、油费。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丙方应赔付甲方574万元运输费及油费。此外，由于丙方遗失甲方开具的发票，丙方承诺赔偿甲方损失42万元，以上款项合计616万元。本协议签署前，丙方已赔付甲方200万元。2、裕卓公司系丙方设立的公司，2017年3月，丙方与乙方达成协议，由乙方投资97.5万元，后乙方于2017年7月与裕卓公司签署了《终止合作协议书》。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丙方仍未归还乙方投资款97.5万元。现乙丙丁三方确认，由丙方归还乙方76万投资款。为解决上述纠纷，现各方达成如下一致协议：第一条、退赔内容。1、退赔金额：4920000元。2、退赔期限。①、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退赔242万元至甲方账户；②丙方于2018年8月31日前退赔250万元，其中174万元退赔至甲方账户，剩余76万元归还至乙方账户。第二条、担保条款。丁方就本协议款项总额（含因违约产生的各项费用）向甲方、乙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第三条、违约责任。1、丙方应当按照上述退赔期限向甲方、乙方支付赔款，若未能按上述期限赔付，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一次性赔付所有未付款项，乙方有权要求丙方一次性归还97.5万元投资款。2、若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期支付赔款，甲方、乙方有权要求丙方自丙方骗取甲方款项之日（2017年3月31日）起按逾期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若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期支付赔款，甲方、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丙方承担。4、若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期支付赔款，甲方、乙方保留追究丙方刑事责任的权利。第四条、其他条款。1、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应配合丙方办理受害人谅解手续。2、丙方、丁方同意本合同在甲方代表人变更时，承受其职务之人，即当然为本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代表人。各方均称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加勇系沈为萍之父，艾世纯系尚昱茁之子，艾世纯与唐佳乐系夫妻。一审另查明：尚昱茁因涉嫌对悦泰公司进行合同诈骗，已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刑事立案侦查。签订《退赔协议书》后，悦泰公司向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出具了对尚昱茁的刑事谅解书。一审还查明：沈为萍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坤坤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向张坤坤支付55000元律师费。沈为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尚昱茁称裕卓公司准备签约一个玻璃镀膜液的代理权限，总价是150万元，150万元中沈为萍出资97.5万元，占65%的股份，其余的钱由尚昱茁承担。后沈为萍为与尚昱茁合作获得玻璃镀膜液的代理权限，便于2017年2月28日向裕卓公司转账97.5万元投资款，并于2017年3月13日分别与唐佳乐、艾世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唐佳乐、艾世纯处受让了裕卓公司65%的股份。此后，沈为萍发现尚昱茁并未按约投入投资款及获取玻璃镀膜液的代理权限，尚昱茁还将沈为萍支付至裕卓公司账户的97.5万元转移，并未投入公司的经营。此外，沈为萍还发现尚昱茁骗取了悦泰公司的运输费，遂与裕卓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要求退出裕卓公司，并要求返还97.5万元。2、尚昱茁、张光友是苏州远发物流有限公司及裕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裕卓公司的公章一直是由尚昱茁、张光友保管。《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尚昱茁、张光友在场的情况下加盖，并非沈为萍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加盖。3、《终止合作协议书》明确沈为萍收回对裕卓公司的投资后，不再对该公司享有权利，不承担任何债务，亦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公司经营，显然该约定的结果是沈为萍退出裕卓公司经营，不再享有股东资格。《退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款，系沈为萍与尚昱茁、张光友就沈为萍退出裕卓公司事宜达成了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本质上是尚昱茁、张光友以76万元的价格收购了沈为萍在裕卓公司所享有的65%的股份。沈为萍未能及时变更股权登记是因为公章等都处于尚昱茁、张光友控制之下。尚昱茁、张光友签订《退赔协议书》后拒绝按约支付款项，也拒绝配合沈为萍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尚昱茁、张光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股权转让出于双方自愿，与公章由谁保管并无关系。股权转让只需要股东之间达成协议即可。而本案中只有沈为萍受让股权的协议，并无尚昱茁、张光友转让股权的协议；2、本案案由不应列为合作合同纠纷。沈为萍起诉尚昱茁、张光友主体不适格，沈为萍与尚昱茁、张光友之间并无合作关系，双方之间也未签过投资协议，且尚昱茁与裕卓公司无任何关联；3、在《退赔协议书》中，沈为萍与尚昱茁、张光友签订的有关退还投资款的部分内容无效，因为沈为萍作为裕卓公司的股东不能通过协议的方式收回投资款，只能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其股份，《退赔协议书》中涉及收回投资款的内容是基于《终止合作协议书》。因《终止合作协议书》无效，所以《退赔协议书》中涉及该部分的内容也无效。况且该部分内容是在尚昱茁人身自由严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裕卓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Ｅ×××××车辆过户给沈为萍是基于买卖关系，并非返还投资款。5、即便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也不要求沈为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应由双方另行处理。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在《退赔协议书》中的约定是否构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对此，一审分析如下：1、虽然《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裕卓公司直接向沈为萍返还投资款的约定因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被认定无效，但其中关于沈为萍收回投资款物，且此后不再对裕卓公司享有任何权益、不承担任何债务、不干涉裕卓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约定，反映的是沈为萍拿回投资款并退股的意思表示，尚昱茁、张光友对此也系明知。2、双方此后签订的《退赔协议书》明确载明，因《终止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沈为萍并未收到97.5万元投资款，遂与尚昱茁、张光友签订《退赔协议书》，约定由尚昱茁、张光友个人向沈为萍归还76万元投资款。虽然两份协议的措辞均系“归还投资款”，未写明系股权转让款，但两份协议概括反映的真实意思均系沈为萍要求退股并拿回投资款。尚昱茁、张光友对该意思表示清楚并明知。《退赔协议书》系对《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退股方式作出的变更。《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以由裕卓公司直接向沈为萍返还投资款的方式退股系无效约定，但《退赔协议书》中约定由尚昱茁、张光友向沈为萍返还投资款，沈为萍退出裕卓公司经营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沈为萍也一再表示要求尚昱茁、张光友按约“返还投资款”，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退赔协议书》中的约定及沈为萍后续作出的一系列意思表示均表明，尚昱茁、张光友同意向沈为萍“返还投资款”系同意受让沈为萍享有的裕卓公司65%股权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构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对于尚昱茁、张光友称其签订《退赔协议书》系基于沈为萍及悦泰公司胁迫的抗辩意见，一审认为，尚昱茁、张光友因被悦泰公司控告犯有合同诈骗罪而被刑事立案，其为获得悦泰公司的刑事谅解，而与悦泰公司及沈为萍签订《退赔协议书》，该情形并不构成胁迫，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尚昱茁、张光友理应按约向沈为萍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沈为萍则有义务配合将其名下所有的裕卓公司6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尚昱茁、张光友名下。对于股权转让后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于尚昱茁、张光友要求另行处理，本案不再理涉。虽然尚昱茁作为股权受让人并非裕卓公司的股东，沈为萍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履行《公司法》第71条第2款、第3款规定的义务，征询裕卓公司另一股东高颖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但该情形不影响《退赔协议书》的效力。沈为萍有权依据《退赔协议书》要求尚昱茁、张光友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日后高颖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导致尚昱茁要求变更股权登记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的，不影响尚昱茁依约请求沈为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沈为萍要求尚昱茁、张光友支付9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一审认为，根据《退赔协议书》约定，尚昱茁、张光友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沈为萍支付76万元股权转让款。如逾期未支付，尚昱茁、张光友应向沈为萍支付97.5万元。现尚昱茁、张光友逾期未向沈为萍支付76万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变更为97.5万元，尚昱茁、张光友应当按约支付。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沈为萍要求以97.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31日起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尚昱茁、张光友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认为，根据《退赔协议书》约定，如尚昱茁、张光友未按约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应自2017年3月31日起对逾期应付款项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沈为萍支付违约金。因股权转让款已变更为97.5万元，故沈为萍要求以97.5万元作为本金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均不予认可，且该标准过高，酌情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11.7%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双方约定的时间即2017年3月3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沈为萍主张的律师费55000元，根据《退赔协议书》约定，应由尚昱茁、张光友承担。对于尚昱茁、张光友应负担的上述支付义务，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尚昱茁、张光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为萍支付股权转让款97.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7.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尚昱茁、张光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为萍支付律师费55000元；三、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由尚昱茁、张光友负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沈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16元，由沈为萍负担3367元，尚昱茁、张光友、艾世纯、唐佳乐、张杰、洪峰负担21749元。一审经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法律关系定性及案涉终止合作协议书、退赔协议书的效力两个问题。根据现有证据，首先，终止合作协议书、退赔协议书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尚昱茁提出的终止合作协议书中裕卓公司公章系沈为萍私盖以及退赔协议书系在其涉嫌犯罪为获取谅解书的情况下被迫签署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其次，终止合作协议书中甲方沈为萍的相对方为裕卓公司，而沈为萍在本案诉讼中并未向裕卓公司主张权利；退赔协议书中，对前述终止合作协议书内容再次予以确认，并明确了退还投资款金额、履行期限、支付义务人、担保人及违约责任等，签约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现案涉依维柯车辆已返还沈为萍，尚昱茁、张光友等未按约履行支付价款等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再次，双方协议书中虽无股权转让等字样，但根据约定的内容，确为沈为萍转让其在裕卓公司的全部股份，尚昱茁、张光友予以受让并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实质。其中，尚昱茁上诉提出的协议未明确其与张光友受让股权的具体比例，实际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性质及对价支付的约定。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定性正确，并无不当。综上，尚昱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6元，由上诉人尚昱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春联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