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爱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思佳，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海波，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跃进。 上诉人雷爱青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珍、谢跃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爱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小珍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珍、谢跃进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谢跃进原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合同为由起诉雷爱青，要求雷爱青返还委托款项94万元，包括本案赠与合同标的，可见谢跃进本人是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的，而李小珍由于各种原因更不可能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赠与合同必须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才能成立，故原判认定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无法律依据。雷爱青最终并没有获得谢跃进的转款，这些款项部分按照谢跃进的指示转入其指定账户，部分用于与谢跃进的共同生活；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雷爱青提供了谢跃进转款去向的消费记录，其中579800元按照谢跃进指示转账到其指定账户，488082元用于双方共同生活，这些证据与雷爱青的陈述相互印证，是本案关键事实，但原判未予查明核实；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已就雷爱青、谢跃进同一事实的纠纷进行审理，谢跃进一、二审败诉后，李小珍以赠与合同为由，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雷爱青返还转账，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同一纠纷，再次立案审理，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 李小珍辩称，雷爱青没有提供银行流水明细，其举证不充分，李小珍起诉金额是90余万元，一审只判决60余万元，很多项目都扣除了；原审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是以谢跃进名义起诉的合同纠纷，此次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是以李小珍名义起诉的赠与合同纠纷，两案的法律关系不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跃进辩称，谢跃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谢跃进与李小珍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婚内财产分割与赔偿的问题，所以李小珍不应当将谢跃进列为被告；谢跃进转给雷爱青的款项部分用于共同开销，其余60余万元被雷爱青占有，李小珍可以向雷爱青主张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爱青、谢跃进返还李小珍67882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小珍变更诉讼请求为：1、雷爱青返还李小珍678820元；2、谢跃进承担补充责任。 一审法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李小珍与谢跃进于1981年10月1日结婚，系夫妻关系。谢跃进共向雷爱青账户转账94万元，其中：2015年4月17日转10万元，2016年5月7日转5万元，2016年8月31日转4万元，2016年10月14日转50万元，2016年11月15日转21万元，2017年4月20日转4万元。同时，雷爱青按谢跃进要求，共向谢跃进亲属及朋友转账298600元。2018年谢跃进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雷爱青偿还欠款94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湘0111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驳回谢跃进的全部诉讼请求。谢跃进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20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谢跃进与雷爱青是什么关系？李小珍认为：谢跃进与雷爱青系婚外情关系。谢跃进认为：其与雷爱青系一般朋友关系。雷爱青认为：其与谢跃进系同居关系，双方从2015年4月开始同居生活至2017年10月份止。根据李小珍、谢跃进的陈述及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谢跃进与雷爱青系不正当男女关系。2、谢跃进向雷爱青账户转账的行为是否为赠与行为？李小珍认为：谢跃进转账94万元给雷爱青，系谢跃进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雷爱青。谢跃进认为：不属于赠与行为，是委托合同行为，其托雷爱青办事，事未办成，钱也不退。雷爱青认为：不存在赠与关系，也不是委托行为。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谢跃进与雷爱青之间的转账行为不属于委托行为，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结合谢跃进与雷爱青之间曾非法同居的事实，采信李小珍的主张，认定谢跃进向雷爱青账户转账的行为系无偿赠与行为。3、雷爱青实际接收的赠与金额为多少？李小珍认为：谢跃进共计转账94万元，扣除谢跃进个人开支外，尚有678820元由雷爱青实际收受。谢跃进认为：其共向雷爱青转账94万元，其中298600元由雷爱青根据其要求已转账给其亲属及朋友等人，剩余641400元由雷爱青实际占有。雷爱青认为：谢跃进转账94万元是实，但部分已按谢跃进要求转账给他人，部分用于谢跃进个人消费，部分用于双方共同消费，其没有实际接受谢跃进的任何赠与，相反在二人交往期间，其还主动投入了自有财物。谢跃进向雷爱青账户转账94万元，各方对这一事实均没有异议，且有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足以认定。雷爱青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中298600元按谢跃进指示转账给他人，该部分不属于雷爱青实际接受赠与的部分。至于雷爱青主张谢跃进个人消费及双方共同消费问题，谢跃进予以否认，且雷爱青未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雷爱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雷爱青实际接受了谢跃进赠与的641400元（94万元－298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谢跃进与李小珍系夫妻关系，且双方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谢跃进与李小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财产系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谢跃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雷爱青进行不正当交往，并将其与李小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雷爱青，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赠与行为无效，雷爱青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谢跃进与李小珍婚姻关系未解除，李小珍要求谢跃进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谢跃进违背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有违婚姻伦理道德，是本起案件的起因，其本人有重大过错，案件受理费应由其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雷爱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李小珍人民币641400元；二、驳回李小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谢跃进承担。 二审中，雷爱青提交了如下证据：1、黎某某、倪某某、刘某某出具的书面证言，拟证明谢跃进与雷爱青自2015年至2017年同居生活及消费等情况；2、雷爱青自行整理的消费表格，拟证明其与谢跃进同居生活期间的消费情况。李小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黎某某、倪某某、刘某某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要求，本院对该三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证据2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谢跃进与雷爱青从2015年4月开始同居生活至2017年10月份。谢跃进因诉讼被列入失信名单导致其账户不能正常使用，故在同居期间谢跃进使用雷爱青账户出入资金。谢跃进转给雷爱青的94万元，雷爱青部分按照谢跃进的要求转至他人账户，部分用于谢跃进个人消费及双方共同生活。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各方无争议的事实。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李小珍诉称谢跃进非因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擅自将94万元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雷爱青，雷爱青与谢跃进恶意串通损害李小珍的利益，雷爱青非善意取得上述财产，扣除谢跃进个人开支外，其余678820元应当予以返还。从现有证据来看，谢跃进因诉讼被列入失信名单导致其账户不能正常使用，才在与雷爱青同居期间使用雷爱青的账户出入资金，谢跃进转给雷爱青的94万元，雷爱青部分按照谢跃进的要求转至他人账户，部分用于谢跃进个人消费及双方共同生活开支的事实，已为生效的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205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因此，谢跃进转款94万元给雷爱青的行为，不属于赠与行为。李小珍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故李小珍以谢跃进非因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擅自将94万元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雷爱青，扣除谢跃进个人开支外，雷爱青应返还李小珍67882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雷爱青返还李小珍641400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至于雷爱青提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因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以及法律关系、诉讼标的均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对雷爱青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小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李小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李小珍负担2700元，雷爱青负担25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