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18号太平洋大厦。负责人：陈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军，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C区第11（贵阳国际中心1号）栋1单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唯，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克英，女，苗族，1978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谢安品，男，汉族，1975年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张克英、谢安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7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系追偿权纠纷，原审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关于代位追偿的规定，但本法第62条对保险公司关于代位追偿的对象进行了限制，即对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不得进行追偿，而原审被告张克英系谢安品的妻子，故原审原告对该案件没有追偿权。二、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保险的承保标的系驾驶员依法对第三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既然保险法62条否定了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而不能因为其驾驶车辆就突破保险法第6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有保险就有追偿权，没有保险就没有追偿权显然不符合保险法62条的规定，且（2019）黔01民终2543号判决书已经判决基于保险合同，而该案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又将车主谢安品作为被告起诉，完全混淆了追偿权纠纷和道路交通事故纠纷的审理。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本案涉案标的未超过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上诉人作为侵权车辆交强险保险人，属于法定应当首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2、我方认为保险法在本案不适用，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二条来看应当是针对商业保险对交强险并不适用。其次即使保险法的规定适用于交强险，那么保险法的规定在本案不适用。上诉人并不在该范围，其也不是被保险人的组成成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在与保险被保险第三人，房屋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发生，而上诉人与投保人与侵权人不属于利益共同体。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未对投保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张克英、谢安品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贵Ａ×××××号车的车损45153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Ａ×××××号车、贵Ａ×××××号车均系被告谢安品所有。2017年3月8日，被告谢安品在原告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为贵Ａ×××××号车投了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4日0时至2018年5月3日24时止，承保险种含车辆损失保险（责任限额409168元）、不计免赔特约险等。2017年4月21日，被告谢安品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为贵Ａ×××××号车投了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21日13：00时起至2018年4月21日13：00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商业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2018年2月18日，被告谢安品一家驾驶两车去云南，被告谢安品驾驶贵Ａ×××××号车在前行驶，被告张克英驾驶贵Ａ×××××号车在后行驶，当天9时30分许行至昆磨高速Ｋ99＋500ｍ处。贵Ａ×××××号车首部追尾相撞贵Ａ×××××号车尾部，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玉溪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克英承担全部责任，谢安品无责任。其后，被告谢安品将贵Ａ×××××号车送至贵州通源捷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复，花去维修费45153元。被告谢安品修复贵Ａ×××××号车后，要求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该维修费，大地保险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拒赔通知书》给谢安品，认为其承保的贵Ａ×××××号车被追尾，该车无责，且不属于代位求偿案件，属于商业条款中责任免除范围，其对该案件拒赔。因此，被告谢安品将本案原告起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据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的申请追加了太平洋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参加诉讼，2018年10月23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02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主文载明“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安品修复贵Ａ×××××号车的费用45153元……”太平洋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至了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2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黔01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被上诉人谢安品为维修贵Ａ×××××号车产生的维修费45153元，对该维修费的赔偿被上诉人谢安品有选择权，现被上诉人谢安品选择依据贵Ａ×××××号车的保险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大地财保贵阳公司在商业车损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关于交通事故中全责车贵Ａ×××××号车的保险公司即上诉人太平财保贵阳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上诉人谢安品未选择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贵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贵阳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该判决书主文部分载明“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安品维修费45153元”。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生效后，本案原告将（2019）黔01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款项及诉讼费用共计45617元支付给了本案被告谢安品。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所述。另查明，被告张克英与谢安品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范围内有权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他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述条款实际是限制代为求偿的相对人，目的在于保护与被保险人属于利益共同体的第三人。本案中，原告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依据被告谢安品选择的合同关系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的权利，因被告张克英与被告谢安品系同一家庭成员，属于利益共同体，因此，原告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向被告张克英即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显然是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然被告张克英驾驶的侵权车辆贵Ａ×××××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存在保险，作为侵权车辆的保险公司，其有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侵权人基于法律的规定不得追偿且侵权车辆的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或侵权人不属于利益共同体的情况下，从公平原则考虑，作为无过错方车辆的保险公司有权在已经代为偿还的情况下向过错方车辆的保险公司追偿，故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赔偿车损4515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由被告太平洋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大地保险贵阳中心支公司代为赔偿的车损款451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代为赔偿的车损款45153元。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46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肇事车辆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驾驶员负全责，故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其赔偿范围内对实际侵权人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上诉人称因二原审被告系家庭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属于免责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已明确规定了出现本案之情形时应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适用于保险人向被上诉人的家庭成员行使代位请求权的情形，本案中肇事车辆虽然由张克英驾驶，但是登记在谢安品名下，谢安品将其交由张克英驾驶应认定为借用关系，故实际侵权人并非张克英个人，而是肇事车辆及其使用人、所有人及对肇事车辆承保并向受其侵害的第三人履行赔偿责任的保险人这一复杂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即应由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对受损车辆的赔偿责任。由此，被上诉人行使法律规定的代为请求赔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2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