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住所地：新安县北冶镇张官岭村。经营者：赵杏，女，汉族，1971年6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强，男，汉族，1973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南，洛阳市新安县汉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安煤矿，住所地：新安县石寺镇。负责人：王念红，该公司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东，男，汉族，1969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系该公司地测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明，男，汉族，1991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系该公司综合办科员。上诉人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以下简称强盛养猪场)与上诉人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安煤矿（以下简称新安煤矿）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盛养猪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06033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安煤矿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猪厂是在新安煤矿的煤田上,上诉人世代在此居住,煤田的开采权虽是新安煤矿的,但其并未对上诉人所处的村庄土地进行补偿,也未对上诉人居住的村庄进行拆迁。新安煤矿在进行煤炭开采时,应当预留护村煤柱,且上诉人的猪厂距离新安煤矿的风井距离仅一百余米,风井周边也是不允许开采的,上诉人猪厂塌陷、墙体断裂的原因是新安煤矿开采老空区未预留合理煤柱,采空区塌陷形成的塌陷角造成的。新安煤矿采区50多平方公里,在其采区上,至今仍有数万名村民在此居住,其上有光伏太阳能基地、香菇基地、养羊厂、养鸡厂等,上诉人非地质专业人士,对煤矿采空区的塌陷角根本无法预见,也无法采取任何预防措施,唯一的预防措施是新安煤矿对上诉人所居住的村庄进行整体拆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煤炭开采区上进行猪厂建设。对猪舍、房屋等建筑可能发生的沉降应当有预见,并就此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故原告对猪舍、房屋等建筑沉降造成的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显然错误,以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让上诉人承担50%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来说极不公平；2、上诉人的间接损失应当支持。新安煤矿在一审辩论时称“原告的直接损失为409553元的维修费,间接损失从签订合同到实际生产只有两个月,间接损失仅有14万元”,也就是说新安煤矿一审当庭自认的每个月的损失至少7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时已经明确,签订代养合同是在维修基本完成时,为争取时间,才提前签订合同,因为合同签订到猪苗入圈还有过程,所以,上诉人一审主张的间接损失时间应当从2018年2月猪厂实际损害发生时计算,按照新安煤矿认可的每月7万元乘以从猪厂出现沉陷到开始生产的时间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75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间接损失予以认定。新安煤矿辩称：1、强盛养猪厂在上诉状中自认“上诉人的猪场是在被上诉人的煤田上”，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知道强盛养猪场清楚知道自己建设的猪场位于答辩人井田范围内，但强盛养猪场不依法与答辩人协商，也未取得相应的建设手续，因此强盛养猪场建设养猪厂的行为本身就是错误的，养猪厂的损失也是因强盛养猪场的错误建设导致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养猪场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强盛养猪场提出的间接损失无法律依据，且其过错在先，依据法律规定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强盛养猪场过错导致的损失。新安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条判决内容，改判为由强盛养猪场承担其建筑沉陷造成的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强盛养猪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为取得国家煤炭开采许可的正规煤矿,与强盛养猪场之间的纠纷属于因煤炭开采造成的财产损失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适用范围,应按照上述法规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煤矿矿区范围内需要建设公用工程或者其他工程的,有关单位应当事先与煤矿企业协商并达成协议后,方可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在建设铁路、工厂、水库、输油管道、输电线路和各种大型建筑物或者建筑群之前，建设单位必须向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了解拟建工程所在地区的矿产资源分布和开采情况。非经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批准,不得压覆重要矿床。”本案中强盛养猪场建设的养猪厂未经国务院授权部门批准,且建设时也未与上诉人进行协商,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因此即使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的采煤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为强盛养猪场建设的养猪场出现裂缝与上诉人的过错有关，是不真实的，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上诉人是取得国家煤炭开采许可的正规煤矿,井下开采行为是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的,是不存在过错的，原审中对该情况查明不清,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建设的养猪场出现裂缝与上诉人的过错有关”。上诉人属于无过错方，对被上诉人养猪场出现的损失不应当承担因过错导致的侵权责任。（2）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猪舍、等建筑地基下陷与被告开采煤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强盛养猪场的养猪场位于上诉人井田范围，出现的裂缝情况可能与上诉人开采煤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需要具有鉴定资质的有关机构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不包含该项内容。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猪舍、等建筑地基下陷与被告开采煤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强盛养猪场辩称:1、答辩人发展养殖业本身是农民生产的范畴，也是响应国家号召，是国家鼓励的发展项目，修建猪舍根本无需经国务院批准。根据矿产资源法第30条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据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答辩人损失的赔偿责任；2、答辩人发展养殖业没有任何过错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合理开采的合理性以及预留护巷护存煤柱的相关资料。根据侵权法第六条的规定，可以推定上诉人在开采中存在过错导致地表塌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在上诉中称本案没有因果关系鉴定，纯粹是拖延诉讼。因为上诉人与厂在猪场塌陷后进行过多次磋商，且上诉人也曾派出专业的测绘人员到现场进行测绘。在一审中上诉人也当庭表示答辩人的猪场塌陷，是上诉人采煤塌陷造成的，基于此一审才没有在进行因果关系鉴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强盛养猪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猪场因煤矿沉陷造成的各项损失126710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于2017年7月19日在新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地点位于新安县北冶镇张官岭村，养猪场占地土层下为被告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安煤矿的煤炭开采区。2018年2月份开始，原告的猪舍、房屋等建筑下沉变形，造成部分墙体出现裂缝。原告遂与被告进行协商，要求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经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该院。另查明：1、北冶镇国土规划建设所2020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强盛养猪场占地4287.41㎡，占地为荒草地，符合北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原告强盛养猪场委托洛阳至诚价格评估公司对因地基下陷造成原告的猪舍、办公用房、大门柱子、院内地坪、水窖等设施损失进行评估，洛阳至诚价格评估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至评报字[2019]第108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27日市场损失参考价格为人民币肆拾万零玖仟伍佰伍拾叁元整（RMB：409553.00）。鉴定费4000元。3、被告新安煤矿当庭表示原告强盛养猪场的塌陷与被告存在一定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告的猪舍、房屋等建筑地基下陷和被告开采煤矿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本案被告承认原告猪舍、房屋等建筑地基下陷与被告开采煤矿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该猪场位于被告的煤矿开采区，结合建筑的受损程度，该院依法认定原告的猪舍、房屋等建筑地基下陷与被告开采煤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在被告煤炭开采区上进行猪场建设，对猪舍、房屋等建筑可能发生的沉降应当有预见，并就此应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故原告对猪舍、房屋等建筑沉降造成的受损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该院酌定被告对原告损失数额应承担50%为宜。经鉴定，原告建筑沉降造成的损失为409553元，故被告应承担204776.5元。鉴定费用4000元亦按照责任比例，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2000元。故，被告新安煤矿应向原告强盛养猪场赔偿共计206776.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猪舍、房屋受损造成的其他损失，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院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安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损失206776.5元；二、驳回原告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4元，减半收取8102元，由原告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负担3000元（已预缴），由被告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安煤矿负担5102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强盛养猪场与新安煤矿之间的诉讼争议是财产损害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造成强盛养猪场猪舍厂房裂缝、地面塌陷等财物损失系地表塌陷而致。新安煤矿地下挖掘开采煤炭,产生地表塌陷,造成强盛养猪场的猪舍等建筑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成立。关于新安煤矿上诉称强盛养猪场在本案中未履行建设猪场前的协商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其在本案中系合法采矿,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理由。本案中，强盛养猪场提供的租地协议、新安县北冶镇国土规划建设所出具的证明及坐标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强盛养猪场的建厂行为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新安煤矿构成无过错民事侵权,其在地下挖掘活动中造成强盛养猪场损失,其又不能证明该损害是因强盛养猪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故其对强盛养猪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强盛养猪场提交的评估报告基本能反映强盛养猪场的财物毁损情况，其要求新安煤矿赔偿修复费用409553元及鉴定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强盛养猪场上诉称新安煤矿应当赔偿因猪舍、房屋受损造成的其他损失的理由，因其现有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安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损失413553元；三、驳回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2445元，由新安县北冶强盛养猪场负担10000元，河南大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安煤矿负担12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