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科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富竹山富东二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9420597N。法定代表人：许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琴，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凤凰街道凤凰社区观光路招商局光明科技园A1A2栋A2栋100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0475026R。法定代表人：王维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澄迈，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水连，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科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科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赢合公司支付货款7066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赢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以下事实未做出正确认定。1.涉案设备已经交付给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渭*公司）。双方合同第四条4.1约定的收货地点是“陕西省渭南市高新区”，渭*公司的经营地址与合同约定是对应的。科锐公司主张已经将设备交付予渭*公司，赢合公司并未提出异议。2.因为货物是交付予渭*公司，且也是该公司在使用，科锐公司的技术人员也一直在该公司提供售后服务。所以科锐公司有理由相信渭*公司有权且应当由其来验收。3.合同第六条6.2点约定“设备验收分为出厂预验收和交付验收，（1)出厂预验收，（2)交付验收：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运行平稳1个月后对设备的最终验收”。涉案设备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7年9月13日，交付后即安装调试。其后渭*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出具《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验收结论是“符合验收标准”。该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第二份《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验收结论是“同意验收，验收合格”。该二份报告都盖有渭*公司的公章，有各个部门负责人的签名，渭*公司的生产副总崔某、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刘某也分别签名确认。2018年8月8日，科锐公司与渭*公司在验收合格后共同出具《设备验收报告》，其中生产副总崔某签名确认，另二名签名人员分别是渭*公司的工艺负责人和业务负责人。2018年2月6日和4月10日的《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2018年8月8日的《设备验收报告》与合同约定的“出厂预验收”“交付验收”相对应，可证明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4.《送货单》上的签收人是“刘某2”，赢合公司是认可“刘某2”的收货行为的。“刘某2”在2018年2月6日的《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中也作为验收参与人员签名确认。因此，赢合公司是有参与设备预验收的。5.《技术协议》第六条6.1点约定发货预验收；6.2点约定初步验收，由买方出具初步验收报告，即初验收是赢合公司的合同义务，6.3点约定正式验收时间为“量产连续运转5天，30天内出具最终验收报告，因赢合公司原因无生产计划，超过30天视为最终验收”。现设备交付使用及初验收远超30天，应视为最终验收。6.即便赢合公司不认可上述验收证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也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对设备进行验收。赢合公司在2017年9月13日收货，至今未对设备提出任何异议，足见设备的质量是合格的。赢合公司认可是渭*公司在收货和使用，也从未对设备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却不认可渭*公司的验收，自身也不去验收，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赢合公司也未提供反证来推翻渭*公司的验收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验收货物是赢合公司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赢合公司不能以不履行验收义务来抗辩其付款义务。1.《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据此，对标的物进行检验（验收）是买受人的法定义务。2.《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3.1(3)点、《合同补充协议》第3条都约定“第三笔付款是经赢合公司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据此，验收也是赢合公司的合同义务。3.赢合公司使用设备已经一年多，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却以未验收来抗辩付款义务，有违公平交易和诚实信用原则。即便如赢合公司所言设备未验收，那也是赢合公司故意不履行义务，其恶意阻碍条件的成就，依法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赢合公司答辩称：一、科锐公司要求的付款事实和理由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根据科锐公司与赢合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等约定，科锐公司负有按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交付、安装、调试和验收合格设备的义务。科锐公司并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且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合同义务。现科锐公司要求赢合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任何证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科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赢合公司向科锐公司支付货款7066800元；2.判令赢合公司向科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6017.75元（以7066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日利息为146017.75元）；3.判令赢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买卖合同关系。科锐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有科锐公司与赢合公司盖章，赢合公司亦予以认可，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科锐公司与赢合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赢合公司向科锐公司购买烤箱等设备，交货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货款合计35334000元，收货地点为陕西省渭南市高新区。科锐公司与赢合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对《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了部分变更，主要内容如下：1.设备交货分两批，每批是合同总数量的一半，付款也应分两期支付，每期为合同总金额的一半，且按同样的付款方式与比例付款；2.第一笔付款为赢合公司向科锐公司支付合同总额一半的10%，即1766700元；3.第二笔付款为科锐公司发货前，赢合公司支付合同总额一半的40%，即7066800元；3.第三笔付款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赢合公司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赢合公司支付合同总额一半的40%，即7066800元；4.第四笔付款为合同总额一半的10%，即1766700元作为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息支付。二、合同履行情况。根据科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认定，科锐公司自2017年8月31日起陆续向赢合公司分批送货，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赢合公司主张科锐公司交货严重逾期，且仅交付了部分设备，合同约定的大部分设备未交付。科锐公司则主张其是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交付一半货物。科锐公司提交的编号为YK20170211-01的两份《设备验收报告》，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的报告有赢合公司盖章，该报告记载的产品名称与《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一致，产品数量是《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一半，在验收情况的验收结果处，均有在“合格”后的方框内打“√”，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且有科锐公司及赢合公司盖章，但科锐公司与赢合公司的“验收组成员”栏均空白。赢合公司辩称，《设备验收报告》因科锐公司审计需要而提供，并提交了科锐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赢合公司出具的《联络函》予以佐证。《联络函》载明“现有1份《验收报告单》望贵司配合帮忙盖章处理，仅作为我司审计查账所用，不作为其他用途。”，《联络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还备注了《验收报告单号》为“YK20170211-01”。科锐公司提交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的《设备验收报告》，该报告仅有科锐公司盖章，“用户单位盖章”处记载为“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验收组成员”有三个签名，报告记载的内容与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的《设备验收报告》记载的内容相同。赢合公司对该报告不予认可，主张该报告无赢合公司盖章，且签名人员身份难以确认，不能以第三人提供的资料作为认定验收的依据。科锐公司还提交了《企业询证函》，该函有赢合公司盖章，赢合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该函由赢合公司出具，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赢合公司尚欠科锐公司9172500元，并特别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起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结论”处备注了“信息证明无误”，赢合公司在该处盖章。科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有赢合公司盖章，《对账单》中记载“为确保账目明确款项相符，以下为我公司与贵公司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应收款项明细”，赢合公司辩称该《对账单》也是因科锐公司审计需要而提供。三、关于逾期送货的问题。综合上述证据，法院认为，科锐公司确实存在未在《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送货的情形，但赢合公司并未就此拒绝接收，在科锐公司陆续送货时，赢合公司一直持续接收，表明科锐公司并未据此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双方均应按《设备购销合同》继续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科锐公司逾期送货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法院不做处理。四、关于设备验收的问题。《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第三笔货款是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赢合公司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因此，设备是否有验收，是认定第三笔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关键。法院针对上述证据，就科锐公司主张及赢合公司主张，综合认定设备是否已经验收的事实。（一）《设备验收报告》。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的《设备验收报告》实际上是《联络函》中指向的报告。而科锐公司在函中已经明确该报告仅作为审计查账之用，不作为其他用途。由此可以确定，赢合公司主张其是应科锐公司要求，配合科锐公司审计才签订该报告，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采信。而且，科锐公司已经在报告落款处设置了“验收组成员”的栏目，表明其设定的验收规则应包含验收人员签名确认验收结果，但该栏目均为空白，无相应验收人员签名，与科锐公司设置的验收规则不符。因此，在科锐公司已经明确该报告仅作审计查账，不作其他用途的情况下，主张以该报告作为已经完成设备验收，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的《设备验收报告》。该报告记载的用户单位为“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虽与《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有一定关联，但并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主体是否真实存在，也没有加盖公章。另外，“验收组成员”栏虽有三个签名，但科锐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签名人的身份及与赢合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认定签名人是赢合公司指派的验收人员。因此无法认定该报告是赢合公司或《设备购销合同》约定送货地址的收货人所出具，均不能以此认定设备验收的依据。（二）《企业询证函》。赢合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了《企业询证函》，科锐公司依据该函件主张赢合公司已经确认了欠款事实。赢合公司不予认可，辩称其已经在函件中备注了不作为结算的依据。法院认为，函件中确实明确了“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赢合公司在函件中也表明了出具函件的原因是会计师事务所对赢合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因此，在函件已经明确不作为结算用途的情况下，科锐公司以此主张赢合公司认可支付货款，与函件出具的目的相违背，故法院不予支持。（三）《对账单》。科锐公司提交了有加盖赢合公司公章的《对账单》，赢合公司主张该《对账单》也是应科锐公司审计要求而作出。法院认为，该《对账单》并无关于付款期限的记载，仅是对货款金额进行核对，在《合同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为设备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如未明确变更付款条件的，仍应以设备验收合格作为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而不以其他对账行为作为依据。因此，科锐公司以此作为其要求赢合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的依据，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符，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科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三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要求赢合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7066800元及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科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290元，由科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科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7年8月29日，赢合公司工作人员饶某发送给科锐公司的电子邮件及所附的《联络函》，以证明赢合公司指示科瑞公司送货的地址和收货人。2.科锐公司的《送货单》，以证明科锐公司从2017年8月31日起陆续向赢合公司指定的收货客户“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刘某2作为赢合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收货。3.赢合公司及其客户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设备验收报告》及电子邮件，以证明科锐公司交付的设备验收合格，赢合公司及其客户一直在使用。4.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以证明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地址与涉案《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地址是一致的。5.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925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赢合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由此说明赢合公司指示科锐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了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6.赢合公司盖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以证明赢合公司确认仍欠科锐公司货款8932500元。赢合公司质证称：1.证据1-5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被采纳。2.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证据，易被篡改，科锐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从该证据内容看，该邮件涉及的是“深圳星*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项目的交货事宜，并非科锐公司所称的“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且相关货物也与涉案货物不符，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送货单仅有“刘某2”签名，但“刘某2”并非赢合公司员工；根据科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双方在一审期间已经确认收货单位并未变更，仍然是赢合公司，现科锐公司主张变更了收货单位和收货人，与其一审所述自相矛盾。4.对于证据3中的2017年12月12日《设备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进行过质证，赢合公司已提供了科锐公司出具的《联络函》证明该《设备验收报告》仅为配合科锐公司审计之用，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5.对于证据3中的《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及2018年8月8日的《设备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应认可；在该证据上签名的人员并非赢合公司工作人员或赢合公司授权的人员，所加盖印章也非赢合公司印章；科锐公司未能证明签字人员的身份，不能作为设备验收的依据；其中《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中的备注栏也明确注明“不作为设备最终验收依据”；且《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及2018年8月8日的《设备验收报告》中签字人员也大部分不一致，唯一相同的“崔某”的签字也明显不同，真实性和合理性均值得怀疑；根据双方签署的《设备采购合同》第6.4条的约定，合同标的产品必须经赢合公司盖章认可验收，科锐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能作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的依据。6.对证据3中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证据，易被篡改，科锐公司未能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该邮件内容亦可证明在科锐公司要求付款时，赢合公司工作人员饶某明确要求科锐公司提供签字盖章的验收报告，但由于科锐公司的设备未完成验收，未能取得验收报告，故不符合付款条件。7.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仅是交货地点，不能证明赢合公司指示科锐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科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赢合公司履行交货义务。8.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案件系赢合公司与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科锐公司以此主张赢合公司指示其向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交货缺乏依据。9.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进行了质证；该函件明确系“仅为复核账目之用，不作为付款结算、诉讼/仲裁之用”，赢合公司在该函件中也表明了出具该函件的原因是针对会计师事务所对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不作为结算用途，科锐公司以该证据主张赢合公司支付货款，与赢合公司出具该函件的目的相悖，不能作为支付货款的依据。二审庭审后，赢合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2017年9月10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人系饶某，以证明赢合公司确认的收货人系其工作人员饶某，科锐公司提交第三方的收货单据不能作为其已完成交货义务的证据；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科锐公司应当将合同所有标的物的一半交付给赢合公司，但该《送货单》显示科锐公司仅送货真空烤箱48套，未显示其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其他货物，科锐公司要求赢合公司付款依据不足。2.赢合公司与深圳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YX20161121-01），以证明因科锐公司未按其与赢合公司的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且对交付的货物未履行安装调试及验收义务，也拒绝交付剩余货物，导致项目停产，赢合公司存在对深圳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和赔偿损失的风险；同时，该《销售合同》也可以证明赢合公司并未指定案外人代表赢合公司收货或验收。科锐公司质证称：1.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证实饶某系赢合公司的工作人员，而赢合公司收到了该《送货单》所显示的货物；另外，科锐公司提交的饶某向科锐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指定刘某2为收货人，故科锐公司提交的有刘某2签名的《送货单》可以证实科锐公司已经交付了全部的涉案货物。2.对于赢合公司与深圳星*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科锐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赢合公司曾起诉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可以证明赢合公司与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交易，赢合公司能够提供其与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交易材料却不提供，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且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星*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该份《销售合同》与科锐公司提交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所指定的收货地点和收货人是一致的；另外，该《销售合同》可以证明涉案设备仅是赢合公司项目中的一小部分设备，赢合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项目整线因为其他供应商的设备没有完全到位而停止，所以对涉案设备没有进行验收。二审期间，经科锐公司申请，本院发出律师调查令，向渭南高新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调取刘某、崔某、高某和高某22018年在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缴交记录。渭南高新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材料显示，高某2、崔某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由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缴纳了工伤保险；高某在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系由案外人缴纳的工伤保险。科锐公司对该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崔某、高某2系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赢合公司对该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存在异议；其认为高某的投保单位系案外人，并非科锐公司所主张的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高某2、崔某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该两人缴纳社保费的期间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即高某2和崔某在2018年3月之后就已离开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而科锐公司提交的有高某2、崔某签名的《设备验收报告》显示的验收时间却是2018年8月8日；科锐公司未能证明《设备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未能证明上述人员系得到赢合公司的授权进行的验收；另外，对于科锐公司对其主张的“刘某2”“刘某”的身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本院审理查明，科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用户单位为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验收报告》显示，设备内容为“单层对开门高真空烤箱，规格型号BAK-A41S,数量48台；科锐锂电池真空干燥设备控制软件，规格型号V1.0，数量48套；真空泵（汉钟），规格型号PS1302，数量25台；炉内小车，数量15台；电动前移式升件车，规格型号诺力载重1.5吨，数量4台；密封圈，数量20个”，验收情况均为合格，验收组成员处有高某、高某2、崔某签名，验收日期为2018年8月8日。另查明，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在双方就本案发生争议期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为刘某。再查明，二审庭审时，赢合公司承认其与深圳星*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达成的是锂电池设备整线项目合同，本案所涉货物仅是其中一小部分的设备，并主张该项目需要包括科锐公司在内的供应商将所有设备交付完毕后才可以进行运行和调试；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科锐公司只是先交付合同约定的一半的货物；因项目并不具备调试和验收条件，故其对科锐公司未依照约定交付货物及进行安装调试验收义务并未主张权利；因包括科锐公司在内的供应商没有将所有设备交付完毕，该项目现已停止。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及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货款系《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三笔款项7066800元。科锐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交货、安装、调试义务，涉案设备已验收合格；赢合公司则主张科锐公司并未交付全部货物，交付的货物也未完成安装调试，更未验收合格。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科锐公司是否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以及相应货物是否已验收合格。对于科锐公司是否完成交货义务的问题。赢合公司认可其已收到了由饶某签名的《送货单》（送货编号为SA79100001）所载明的货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科锐公司除此之外，还提供了由“刘某2”签名的多份《送货单》，主张其已完成了《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全部送货义务。赢合公司则以刘某2并非其员工或授权收货人员为由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赢合公司认可涉案货物系交付给案外人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址亦为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赢合公司承认饶某系在深圳，而非在双方约定的交货地址。而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中第4.1条只要求科锐公司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并未要求需赢合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才视为收货。故由实际收货人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人员收货时在送货单上签名，符合收货的一般常理。第二，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中第4.1条所指定的收货人系“欧总”，并非饶某。故赢合公司以《送货单》签收人并非饶某为由，否认科锐公司已送货，理由不成立。赢合公司对合同约定收货人以外的饶某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认可，也可以说明赢合公司并未要求收货人必须是其在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第三，科锐公司提交的单层对开门高真空烤箱《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中有刘某2、崔某、刘某的签名，并加盖了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而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社会保险缴交记录及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显示，崔某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刘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由此可以印证刘某2系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名可以证明科锐公司已将相关货物送至了合同约定地点，即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且科锐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交付义务是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设备预验收的前提，故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亦可证明科锐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及安装调试义务。第四，赢合公司加盖了印章的《企业询证函》显示，赢合公司认可其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科锐公司9172500元。该询证函虽不能作为催款结算之用，但可以证明赢合公司已收到相应价值的货物，认可其尚欠科锐公司货款。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赢合公司如发现科锐公司交货数量不符合约定，应当在合理期间通知科锐公司。但自赢合公司认可的2017年9月10日送货后，至本案诉讼发生之日的一年多时间内，赢合公司一直未就送货数量问题向科锐公司提出过异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常理。因此，本院认为，科锐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科锐公司已按双方《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赢合公司主张科锐公司未按约定送货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科锐公司所交付的货物是否已验收合格的问题。首先，科锐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8日的《设备验收报告》有高某、高某2和崔某的签名。而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缴交记录显示，该公司曾为高某2、崔某缴纳过工伤保险，由此可以说明高某2、崔某系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虽然在该验收报告签署当月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为高某2、崔某缴纳工伤保险，但现无证据显示高某2、崔某在2018年8月或之前已从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离职。结合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本院认为从高度盖然性角度，该验收报告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已经实际使用人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其次，渭*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设备/设施调试预验收报告》虽不能作为最终验收合格的证据，但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已安装调试完毕。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6.2条的约定，赢合公司应进行验收。而赢合公司未及时履行验收义务，系以自己的行为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即视为涉案货物已验收合格。再次，赢合公司在二审期间抗辩称涉案货物需待项目整体交付完毕后才可进行调试验收，明显与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相悖。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未约定涉案货物需待项目其他供应商供货完毕后方进行验收，《合同补充协议》也未约定需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完毕后方才进行验收。因此，赢合公司以项目整体未完成作为其未进行验收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6.3条约定“因甲方（赢合公司）原因无生产计划，超过30天视为最终验收”。而赢合公司收货已远超30天，依照双方上述约定亦应视为涉案设备已验收合格。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第三笔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赢合公司应当依约向科锐公司支付双方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第三笔货款金额7066800元。因本院已认定2018年8月8日的《设备验收报告》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已经验收合格，故赢合公司应当依照《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在一个月内支付第三笔货款。赢合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科锐公司要求自2018年9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了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息，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科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赢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科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66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66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9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如被上诉人深圳市赢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7.6元，共计123557.6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赢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东莞市科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均已预交，被上诉人深圳市赢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迳付上诉人东莞市科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