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科利盟精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塘头明金海工业园厂房B栋2座1楼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F5JB48。法定代表人：文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炜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清溪镇大利村利业路1号B栋二楼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45508379X。法定代表人：罗恩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科利盟精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利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炜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翔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科利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13042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科利盟公司与炜翔电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X-2018041301的《合同》，并判令炜翔电子公司将科利盟公司退回的全自动导光板剪切双抛光机两台从科利盟公司处自行拉走；二、判令炜翔电子公司返还科利盟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65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本案上诉费用由炜翔电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科利盟公司对炜翔电子公司交付的抛光机已经验收合格，科利盟公司应当支付货款34782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炜翔电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X-2018041301《合同》向科利盟公司供应涉案合同抛光机两台。科利盟公司用炜翔电子公司供应的两台抛光机生产的产品有瑕疵（即产品上有锯齿印）被客户退货并扣除相应的款项。该事实有科利盟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科利盟公司客户因抛光锯齿印要求退货的微信聊天记录、退货明细及扣款的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炜翔电子公司供应的涉案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次，科利盟公司在一审反诉提交的炜翔电子公司认可涉案抛光机存在质量问题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中记载的微信聊天记录等都证实，炜翔电子公司认可其供应的涉案抛光机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X-2018041301《合同》第十四条规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公章（或合同章）后立即生效”。该条款中“签字”与“盖公章”中间使用的是顿号，其与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规定的内容不相同。区别在于合同法在“签字”与“盖章”中间使用的是“或者”，而本案合同使用的是“顿号”。“或者”前后词语是选择关系，只要具备其中之一即可；而“顿号”前后两个词语系并列词语，表示签字与盖章是并列关系，两者均具备才符合约定条件。具体到本案中，科利盟公司与炜翔电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表述的“签字、盖公章（或合同章）”中用的是顿号，是并列词语之间的停顿，其前面的“签字”与后面的“盖公章（或合同章）”系并列词组，表示签字与盖公章是并列关系，只有在签字与盖公章均具备的条件下，本合同方可生效。双方当事人该项合同约定意思表示清楚、真实，应认定为有效。另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其专门设定了双方加盖公章与负责人签字栏目，在合同中科利盟公司既签署了负责人姓名也加盖了公章，而炜翔电子公司仅仅加盖公章。由于炜翔电子公司负责人未在合同上签字，不具备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因此，炜翔电子公司供应的机器设备（抛光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合同》未生效时，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和质量问题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炜翔电子公司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科利盟公司对炜翔电子公司交付的抛光机已经验收合格，事实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科利盟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X-2018041301《合同》、要求炜翔电子公司返还科利盟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65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及要求炜翔电子公司接受科利盟公司的退货。依前述论证，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X-2018041301《合同》未生效，《合同》约定的相关验收等条款不适用于本案，验收条款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科利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炜翔电子公司供应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科利盟公司多次要求炜翔电子公司维修，但其总是予以推诿，故科利盟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向炜翔电子公司发出退货通知，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在科利盟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后，炜翔电子公司仍不对涉案机器设备予以处理，科利盟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及炜翔电子公司接受退货，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规定。因此，科利盟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是成立的、合法的。综上所述，科利盟公司认为，炜翔电子公司供应涉案合同编号为WX-2018041301《合同》项下的两台WX-DGB-02全自动导光板剪切双抛光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未生效，《合同》相应的验收等条款不适用于本案。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认定炜翔电子公司供应的机器设备合格并要求科利盟公司向炜翔电子公司支付货款，事实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已严重损害科利盟公司的合法权益。科利盟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科利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科利盟公司的合法权益。炜翔电子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炜翔电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科利盟公司向炜翔电子公司支付货款327,480元与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27,48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科利盟公司承担。科利盟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科利盟公司与炜翔电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X-2018041301的《合同》；2.判令炜翔电子公司接受科利盟公司退回的全自动导光板剪切双抛光机两台，并从科利盟公司处将该两台抛光机自行拉走；3.判令炜翔电子公司退回科利盟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6,5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炜翔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13日，炜翔电子公司、科利盟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科利盟公司向炜翔电子公司采购全自动导光板剪切双抛光机2台，单价172,000元；科利盟公司预付款60%，炜翔电子公司在45个工作日内将设备发放至科利盟公司工厂；设备在科利盟公司工厂调试使用后30天内即付30%；另10%货款60天内付清；交货时间为付订金后45个工作日；原则上，设备验收合格后才可投入使用，如科利盟公司在未经验收合格情况下继续投入使用，则视为科利盟公司验收合格；设备交付之日起30日内，科利盟公司未以书面形式通知炜翔电子公司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则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设备在非人为和自然灾害破坏状态，免费保修期一年，终身维护，在电话中无法解决的前提下，维护人员4小时内到现场；科利盟公司未付清余款前，设备的所有权归炜翔电子公司所有，科利盟公司不得将设备转让或作为财产抵押给任何第三人；如延期付款，科利盟公司每天应向炜翔电子公司支付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违约金。2.炜翔电子公司称，抛光机在2018年4月13日当天交付给科利盟公司。科利盟公司称对交付情况不清楚，炜翔电子公司交付的抛光机一直处于调试阶段，未能维修好，以致科利盟公司客户通知退款，之后使用了两个月便不再使用。3.关于货款的支付，双方确认科利盟公司已支付货款16,520元，余款327,480元未支付。炜翔电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7日，炜翔电子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告知科利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总，如刚刚讨论，本月付3.4+3.9=7.3万元，余40万，每月付5万元”，科利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同意。4.科利盟公司称，因炜翔电子公司供应的抛光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科利盟公司供应给其客户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而被客户扣款，并提交了微信记录为证。5.关于质量异议，科利盟公司称在调试使用期间就存在质量问题，并已向炜翔电子公司提出。科利盟公司提交了经公证的微信记录显示，科利盟公司在2018年12月6日向炜翔电子公司提出“上次我这边有台双抛的有锯齿印的，现在还是有用不了，我要退给你哦”，炜翔电子公司回复“我马上处理”、“明天去调这台机”；2019年3月26日，科利盟公司通知炜翔电子公司“因为抛光机异常抛出来的产品不能用，我司多次通知贵司安排人过来处理，但贵司一直没有安排人员来处理，现做退货处理，麻烦贵司这周内安排人把这边的3台抛光机拉走，如这周内未安排拉走，我司做自行处理”。6.关于违约金，科利盟公司称，炜翔电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科利盟公司提出的炜翔电子公司供应的抛光机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的抗辩是否成立。关于抛光机的交付，炜翔电子公司称在2018年4月13日交付科利盟公司，科利盟公司称其不清楚交付情况，根据微信记录，2018年10月7日炜翔电子公司与科利盟公司已就尾款支付达成协议，表明涉案设备至迟已于2018年10月7日交付给科利盟公司。关于验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则上设备验收合格后才可投入使用，如科利盟公司在未经验收合格情况下继续投入使用，则视为科利盟公司验收合格，设备交付之日起30日内，科利盟公司未以书面形式通知炜翔电子公司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则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根据科利盟公司的反诉请求，科利盟公司实际上已经将炜翔电子公司交付的抛光机用于生产供应给客户的产品，且科利盟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抛光机交付之日起30日内曾以书面形式通知炜翔电子公司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因此，应当视为科利盟公司对炜翔电子公司交付的抛光机已经验收合格，科利盟公司应当依约向炜翔电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关于未付货款金额，双方均确认为327,480元，故炜翔电子公司主张科利盟公司支付货款327,48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延期付款，科利盟公司每天应向炜翔电子公司支付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违约金”，科利盟公司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考虑到科利盟公司的违约情况，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月2%从起诉之日起计。如前所述，法院认定科利盟公司对炜翔电子公司交付的抛光机已经验收合格。因此，科利盟公司基于炜翔电子公司交付的抛光机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而提出的解除买卖合同、返还已付货款、退还抛光机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科利盟公司提出的所有权保留的抗辩，炜翔电子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主张科利盟公司支付货款，并未选择确认对已交付抛光机的所有权，法院在本案中对抛光机的所有权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科利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炜翔电子公司支付货款327,480元及违约金（以327,48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月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炜翔电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科利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06元，保全费2,120元，由炜翔电子公司负担126元，科利盟公司负担5,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元，由科利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由炜翔电子公司向科利盟公司出售2台全自动导光板剪切双抛光机。炜翔电子公司已将上述设备交付给科利盟公司，科利盟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科利盟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第一，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为WX-2018041301）是否已生效。科利盟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公章（或合同章）后立即生效”，但炜翔电子公司仅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其负责人并未签字，故该合同尚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合同上盖章，故该合同于双方盖章时成立，并于成立时生效。其次，本案中，炜翔电子公司已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科利盟公司也受领了合同项下的货物并已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该合同亦已成立并生效。最后，即使炜翔电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由其负责人进行签字，但炜翔电子公司并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而是依据该合同主张其权利，故应视为炜翔电子公司认可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科利盟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生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科利盟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理由是否成立。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已明确约定“原则上，设备验收合格后才可投入使用，如在未经验收合格情况下继续投入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并约定涉案设备质量异议期为“设备交付之日起30日”。虽然双方对于涉案设备交付时间未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但双方在2018年10月7日就涉案设备尾款进行了沟通，表明最迟至2018年10月7日涉案设备已交付给科利盟公司。而科利盟公司并无证据显示其在30日内就质量问题曾向炜翔电子公司提出过异议。同时，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已显示科利盟公司已使用了涉案设备。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视为涉案设备已验收合格。另外，科利盟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炜翔电子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2018年10月7日，科利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水明同意向炜翔电子公司支付货款余额。现科利盟公司再以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退回货物、退还已付货款及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核算的货款金额及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科利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05元，由上诉人深圳科利盟精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