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6474号原告：沈红英，女，1952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系原告之子)，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江，上海君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光明养护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姚舟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娜，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红英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光明养护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光明养护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于大江、被告光明养护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颜莉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红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光明养护院赔偿原告医疗费24,069.78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63,28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7,080元、护理费30,090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750元、误工费23,100元、家属误工费20,669.40元、二期误工费3,850元、二期营养费1,200元、二期护理费5,1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312,940.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原、被告和原告儿子陈滨签订补充协议书，原告入住被告处，接受被告提供的养老服务。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原告的护理等级经评估，护理等级为专业护，原告每月缴费3,020元；第三条约定，入住期间，如非因被告护理不当造成的意外(如自杀、摔伤、突发猝死等)事件，被告不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原告排泄需要完全帮助，思维能力为重度障碍。2019年9月23日下午15时28分许，原告在被告护理员钱妹花帮助上卫生间时，因护理员疏忽大意，原告突然向左侧倒地受伤，当日即送医院手术治疗，于2019年10月10日出院后仍送回被告处。原告认为，其因被告员工护理不当造成受伤，侵犯健康权，本案应按侵权赔偿法律关系处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诉求法院解决。被告光明养护院辩称，原告于2017年5月入住被告处，入院时下肢行动不便，不能独立行走，神志清楚，护理等级经评估为专人护理。2019年9月23日下午，本院护理员钱妹花帮助如厕过程中，原告不听从护理员要求，在马桶上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致没站稳左侧倒地受伤，并非护理不当所造成。事发后，被告即通知原告儿子送医治疗。发生本起意外事故，主要原因是原告未服从护理员安排造成，原告应负主要责任。事发后，即通知原告家属，被告尽到合同义务。原告伤残经鉴定是外伤和自身已有疾病共同造成，应按50%比例确定相应损失；原告事发时已退休，误工费无依据；原告手术出院即被送至被告处看护，且院方收取费用未明显增加，护理费、家属误工费没有依据；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支付部分；拆取内固定术未进行，相应二期损失没有实际产生，不应确认；其余具体损失也存异议。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1日，原告、原告儿子陈滨和被告签订三方协议书，原告入住被告处养老。主要约定内容为：入住时间为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约定期限到期前一个月由三方另行共同签订协议；经评估，原告护理等级为专级；生活服务费为托管费650元/月，护理费1,920元/月，伙食费450元/月，合计3,020元/月；入住期间，如非因被告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如自杀、摔伤、突发猝死等)事件，被告不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另经被告家访、评估，原告入院前患有多发性腔梗，神志时清时糊，如厕需帮助，与护理合作好。2019年9月23日15时28分许，在被告护理员钱妹花帮助如厕过程中，原告突然向左侧倒地，工作人员当即将原告扶起坐好。原告自述身体出现疼痛，被告工作人员遂通知陈滨到院并由工作人员陪同至上海市浦东医院门急诊检查，诊断结果为：左股骨下段骨折，后住院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10月10日，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后即被送回被告处照护。审理中，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为：沈红英俊目前左膝关节的残情系在本次外伤与其自身左膝关节骨关节病变、脑梗死后遗病致使外伤后难以实施有效地功能锻练、长期制动等情况共同所致，两者单独存在均不能导致目前后果，外伤为同等原因。鉴定意见为：被告鉴定沈红英在自身疾病基础上遭遇此次外伤，目前后遗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护理至定残前一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原告因本鉴定支出费用1,950元。2019年11月起，原告在被告处的生活服务费为每月3,220元。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户籍资料、补充协议书、告知单、入院家访情况表、观察评估表、审批表、沈红英事情经过、病史记录、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明细、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生活服务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经质证核对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具有合同违约和侵权赔偿的竞合情形，当事人可择一主张。经释明，原告明确本案为侵权之诉，法院当依该法律关系及请求权基础予以审查处理。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老年护理机构内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引发。原告入住被告处接受照护前，患有多发脑梗，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需帮助如厕。原告在接受帮助如厕期间，在卫生间倒地受伤，损害后果的发生固然与被告护理人员未保持足够谨慎注意相关，故被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同时，基于原告身体状况，如厕过程需双方配合，显然存在原告未能服从安排、及时提示护理人员协助的情形，自身存有一定过错，应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承担70%赔偿份额，不足部分由原告自负。对原告诉请的各项具体损失，本院意见如下：1.医疗费24,069.78元、鉴定费1,950元，经审查未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据原告病史及票据所载，原告伤后实际住院16.5天，按20元/日计算，合计330元；3.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在案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原告户籍性质、定残时年龄及入院前身体健康状况等案涉因素，应按50%伤病参与比例计算，确认伤残赔偿金为81,6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为3,000元；4.营养费，综合原告事故伤情及诊治情况，酌情确认30元/日，按一期时限90日计算，合计2,700元；5.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聘请护工，实际支出陪护费2,550元，出院当日即返至被告处护理，被告此后实际收取的护理费用未有明显增加，原告家属也未另行聘请护理人员，根据“损害赔偿填平”原则，本院据实确认2,55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7.家属误工费，经审查原告提交的陈滨劳动合同书、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月平均收入确认单、工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陈滨的薪资收入在事故前后未有明显减损，结合原告住院时长、出院护理等案情，该诉请欠缺依据，本院不予确认；8.原告误工费，原告事发时已享受国家养老退休待遇，入住老年护理院照护，没有证据证明其事发时从事劳动生产且获相应报酬，该诉请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9.律师费，综合具体案情，酌情支持4,000元；10.二期误工、营养、护理费，原告后续拆除内固定术尚未施行，本案不宜一并确认赔偿，可待二次手术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原告合理损失共计120,540.58元,应由被告光明养护院按70%责任比例赔偿计86,478.41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全额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光明养护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红英86,478.41元；二、驳回原告沈红英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4元(原告沈红英预交)，减半收取计2,997元，由原告沈红英负担2,169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光明养护院负担828元，被告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劲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林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