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新君，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东，山东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晓旭，女，1975年3月9日出生，满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禄，山东怀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山东怀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宝丰德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 法定代表人：史九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队，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秋，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镜如，女，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梓翔，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纪玉坤，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海，青岛市北鸿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岩榛，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再审申请人侯新君、陈晓旭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宝丰德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德隆公司）、二审上诉人陈镜如、赵梓翔、二审被上诉人纪玉坤、刘岩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987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鲁民申7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新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东、再审申请人陈晓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被申请人宝丰德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秋、二审上诉人陈镜如、二审被上诉人纪玉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海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赵梓翔及二审被上诉人刘岩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新君、陈晓旭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三、四、六项。事实与理由：1.侯新君2010年9月25日增资款2180万元、2010年9月27日增资款1820万元经验资后又转账给侯新君，该款系用于经营性支出，有审计报告为证。而且2014年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已经不再将验资后转出的行为认定为抽逃资金。侯新君、陈晓旭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宝丰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九兴后，史九兴没有支付转让款，也没有向公司注资。原审中已申请追加史九兴为被告，但法院未予答复。本案二审撤销了一审对陈镜如、赵梓翔补缴出资的判决，却改判陈晓旭替两人补缴出资，违反法律规定。2.案涉资金转出后系用于公司经营，且相关验资报告也证明公司资金正常。因侯新君、陈晓旭已经退出公司经营，无法取得宝丰德隆公司经营账目，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侯新君、陈晓旭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提交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截至2010年11月宝丰德隆公司实现盈利9492598.41元，证明公司正常经营，在转移资金期间发生的资金流动属于正常经营需要。4.二审超出了宝丰德隆公司的一审诉请，判令陈晓旭承担陈镜如、赵梓翔抽逃出资的返还责任不当。 侯新君再审庭审中补充意见：涉案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印鉴均由刘岩榛实际控制，并不在侯新君手中。向纪玉坤转资三千万的经过侯新君不清楚。对认定侯新君举证不能有异议，因为公司已经转给了史九兴，所以无法提交公司的会计账目。 陈晓旭再审庭审中补充意见：宝丰德隆公司设立时，侯新君因涉及刑事案件不方便担任法定代表人，于是让妻子陈晓旭象征性地持有一点股权，并让陈晓旭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陈晓旭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侯新君，公司事务都是由侯新君管理运营；陈晓旭对增资、抽逃出资行为完全不知情，且公司法人章一直被公司财务负责人刘岩榛控制，陈晓旭从未参与宝丰德隆公司的运营，对抽逃出资过程中转账支票上加盖公司法人章一事毫不知情，更未签字，陈晓旭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再审庭审后陈晓旭补充意见为，宝丰德隆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只有公司股权转让时《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3.4.24）、《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受让协议》（2013.4.24）上的“陈晓旭”的签字是由陈晓旭本人所签，除此之外均不是本人所签。 宝丰德隆公司辩称，1.侯新君2010年9月25日增资款2180万元、2010年9月27日增资款1820万元经验资后又返还给侯新君，有转账记录以及支票予以证实，该转账行为未经公司法定程序也没有合理理由，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认定为抽逃出资是正确的。史九兴受让股权时是按照当时注册资本价格进行的定价，其对原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不知情，受让后才发现公司还有其他诉讼和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本案是宝丰德隆公司诉请原股东补齐出资，与股权受让方无关。宝丰德隆公司原由侯新君实际控制，侯新君与陈晓旭是夫妻关系，在侯新君以及其他股东转账支票上都有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晓旭的签字，因此侯新君与陈晓旭对公司的大额转账是知情的。二审法院要求侯新君、陈晓旭对款项的去向、还款合同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正确。2.侯新君、陈晓旭提交的《审计报告》是2010年的，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3.宝丰德隆公司诉请陈晓旭对陈镜如、赵梓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的承担方式就是向公司返还或补足出资款，尽管二审判决没有认定陈镜如、赵梓翔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但是认定协助抽逃出资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旭承担返还出资款20万元未超出公司的诉讼请求。 陈镜如述称自己对宝丰德隆公司的事情一无所知，不是股东，没有参加过股东会议，没有出钱，也未签字，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纪玉坤认可侯新君、陈晓旭的意见。 赵梓翔、刘岩榛未到庭发表意见。 宝丰德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镜如在抽逃出资1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退还出资款10万元，余保留诉权；2.判令赵梓翔在抽逃出资1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退还出资款10万元，余保留诉权。后，宝丰德隆公司追加诉讼请求：1.判令侯新君在抽逃出资5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补交出资款10万元，余保留诉权；2.判令纪玉坤在抽逃出资2000万元本息的范围内，补交出资款10万元，余保留诉权；3.刘岩榛、陈晓旭对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在抽逃出资款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09年3月25日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陈晓旭。2012年5月21日，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宝丰德隆控股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9月15日，青岛宝丰德隆控股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青岛宝丰德隆贸易有限公司。（二）2009年3月25日，陈晓旭、侯新君出资设立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资额分别为200万元和800万元。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应当缴纳认缴的出资，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后，不得抽回出资。（三）2010年9月25日，经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注册资本2180万元，全部由侯新君出资。2010年9月26日，侯新君向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账号为73×××30）存入2180万元。同日，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所出具“鲁红日内验字（2010）第09—Y0476号”验资报告，确认出资全部到位。2010年9月27日，加上结息218元，共21800218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全部转给侯新君，该转账支票上盖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陈晓旭的印章。该支票背面附加信息处注明陈晓旭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被背书人处注明侯新君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四)2010年9月27日，经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注册资本1820万元，全部由侯新君出资。同日，侯新君向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账号为73×××43）存入1820万元。同日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所出具“鲁红日内验字（2010）第09—Y0510号”验资报告，确认出资全部到位。同日，上述款项再次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全部转给侯新君，该转账支票上盖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陈晓旭的印章。该支票背面附加信息处注明陈晓旭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被背书人处注明侯新君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五)2010年10月20日，经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侯新君出资1000万元，纪玉坤出资2000万元。2010年10月21日，纪玉坤与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合同》，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同意向纪玉坤提供还款，金额为30000297.6元，还款期限为2010年10月31日。同日，侯新君、纪玉坤分别向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账号为73×××63）存入1000万元和2000万元。同日，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所出具“鲁红日内验字（2010）第09—Y0681号”验资报告，确认出资全部到位。2010年10月22日，加上结息300元，扣除手续费2.4元，共30000297.6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全部转给纪玉坤，该转账支票上盖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陈晓旭的印章，该支票背面附加信息处注明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及账号，被背书人处注明纪玉坤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六)2010年10月26日，经股东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陈镜如出资1000万元，赵梓翔出资1000万元。同日，陈镜如、赵梓翔分别向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账号为73×××11）存入1000万元，共2000万元。2010年10月26日，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所出具“鲁红日内验字（2010）第09—Y0705号”验资报告，确认出资全部到位。同日，案外人王静良与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合同》，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同意向王静良提供还款，金额为20000197.6元，还款期限为2010年10月31日。2010年10月27日，加上结息200元，扣除手续费2.4元，共20000197.6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全部转给王静良，该转账支票上盖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陈晓旭的印章，该支票背面附加信息处注明陈晓旭的姓名及付款单位名称、付款单位账号等，被背书人处注明王静良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七)2013年3月24日，侯新君、陈晓旭分别与青岛宝丰德隆贸易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史九兴签订《股权转让、受让协议》，约定侯新君、陈晓旭分别将其持有的青岛宝丰德隆控股实业有限公司58%、2%的股权转让给史九兴，股权转让款为5800万元与200万元。2013年4月22日青岛宝丰德隆控股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作出股东会决议：侯新君、陈晓旭分别将其持有的青岛宝丰德隆控股实业有限公司58%、2%的股权转让给史九兴；纪玉坤、赵梓翔、陈镜如分别将其持有的青岛宝丰德隆控股实业有限公司20%、10%、1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温。(八)2014年9月11日青岛宝丰德隆控股实业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减资后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史九兴以货币出资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温以货币出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晓旭申请对宝丰德隆公司提交的支票等证据中所谓陈晓旭的签字进行鉴定，但本案中作为证据采纳的支票正面仅盖有陈晓旭的印章，并无签字，部分支票背面背书内容虽留有陈晓旭的名字、身份证号等信息，但背书内容并未要求非陈晓旭本人所写，故支票背面的签字是否系陈晓旭本人所签与本案无关，对于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0年10月26日四次增加注册资本，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增资数额分别为1000万元、1000万元、2000万元、5000万元，但增资款项分别在验资结束当日或第二日即转出公司账户。宝丰德隆公司认为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瑕疵出资，并举出对瑕疵出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的线索。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应对其不存在瑕疵出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经合议庭询问，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无法证明该出资款项用于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无法解释和说明该出资款项的合理去向。另，虽然上述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已进行股权转让，不再担任公司的股东，但仍需对公司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属于瑕疵出资，股东未履行足额出资的义务，导致公司注册资本虚空，构成对公司财产实质上的占有和侵犯，理应补缴相应的出资。法律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陈晓旭原系青岛旭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抽逃出资的转账支票上均盖章确认，代表陈晓旭对上述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抽逃出资行为的认可，实施了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宝丰德隆公司要求刘岩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注册资本的数额决定了股东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2014年9月11日青岛宝丰德隆控股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减少到100万元，在无证据证明该减资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减资程序合法有效，公司股东只需实缴100万元的注册资本，即股东对公司出资义务为100万元，故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各自补缴出资款的范围应当按照其转让股权之前的持股比例进行缩减，即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各自补缴出资款的范围为10万元、10万元、20万元、50万元。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镜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丰德隆公司补缴出资款10万元；二、赵梓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丰德隆公司补缴出资款10万元；三、纪玉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丰德隆公司补缴出资款10万元；四、侯新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丰德隆公司补缴出资款10万元；五、陈晓旭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宝丰德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镜如、赵梓翔、纪玉坤、侯新君、陈晓旭负担。 陈镜如、赵梓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宝丰德隆公司对陈镜如、赵梓翔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丰德隆公司承担。 侯新君、陈晓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宝丰德隆公司对侯新君、陈晓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丰德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一）侯新君、陈晓旭系公司的发起人，在侯新君、陈晓旭转让股权之前，公司由侯新君实际控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印鉴均由侯新君实际控制。侯新君与陈晓旭系夫妻关系。（二）纪玉坤认可其向公司增资的目的是成为公司的股东，并参加了公司的管理。对于2010年10月21日纪玉坤与公司之间签订还款合同的性质、合同及转账支票中如何加盖的公司印鉴、向纪玉坤所支付的款项是否是2010年10月20日侯新君、纪玉坤的3000万元增资，纪玉坤、侯新君、陈晓旭均表示不清楚，经本院向纪玉坤、侯新君、陈晓旭释明，因纪玉坤是还款合同的主体一方，侯新君、陈晓旭当时是公司的股东，且侯新君实际控制公司、陈晓旭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还款合同的性质及目的均应当清楚，应于限期内书面回复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否则视为无法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的法律后果。纪玉坤、侯新君、陈晓旭庭后回复称还款合同中的相关公司印鉴由当时聘请的财务公司加盖，至于向纪玉坤转账的3000万元是公司正常的会计记账程序，需要查阅公司账册，对于其他问题未予答复，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三）陈镜如、赵梓翔主张其被冒名，申请就公司工商备案资料中的所有二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增资前存在身份信息丢失等的情形。侯新君、陈晓旭表示对于陈镜如、赵梓翔通过增资成为公司股东，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均清楚，但主张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及备案的股东会决议等相关资料均由相关代理公司办理，至于陈镜如、赵梓翔出资的款项来源其不清楚。对于工商备案中陈镜如、赵梓翔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还是由代理公司所办理，以及公司与王静良于2010年10月26日签订的还款合同中王静良的身份，款项的性质，经本院向侯新君、陈晓旭释明，其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对上述行为均应当清楚，应于限期内书面回复，并一并提交陈镜如、赵梓翔存在向公司出资的真实意思的相关证据以及公司向王静良转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关的法律责任由侯新君、陈晓旭承担。侯新君、陈晓旭庭后书面回复称，陈镜如、赵梓翔向公司出资是其本人真实意愿，公司当时的会计刘岩榛与赵梓翔系母子关系，刘岩榛与陈镜如的父亲陈杰是朋友，因此工商登记中的文件部分是陈镜如、赵梓翔本人所签，部分是公司会计刘岩榛所签，陈镜如、赵梓翔参加过公司股东会；对于王静良的身份不清楚，合同性质是会计平账，具体要看当时的会计账目，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四)宝丰德隆公司一审提交2014年12月1日宝丰德隆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参加会议的股东有史九兴、**温，列席人员有原股东侯新君、纪玉坤、刘岩榛等”。落款处有侯新君、纪玉坤、刘岩榛的签名。侯新君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纪玉坤、刘岩榛一审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侯新君、陈晓旭认可刘岩榛是公司的会计，并主张刘岩榛与赵梓翔系母子关系，赵梓翔与刘岩榛的住址均是青岛市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侯新君、纪玉坤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2.陈镜如、赵梓翔是否被冒名，应否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3.陈晓旭应否就上述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对于侯新君于2010年9月25日的增资款2180元、于2010年9月27日的增资款1820元，验资后，于次日或同日上述款项即从公司账户以转账支票的形式返还侯新君；对于侯新君于2010年10月20日的增资款1000万元、纪玉坤于2010年10月20日的增资款2000万元，验资当日，纪玉坤即与公司签订还款合同，约定将上述3000万元向纪玉坤提供还款，并于两日后均以转账支票的形式转给纪玉坤。对于上述行为，因侯新君系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纪玉坤系公司股东且系还款合同的主体一方，对于上述出资款验资后即转出的行为以及转出后相关出资款的用途、还款合同的性质等情况均应当清楚，但侯新君、纪玉坤并未抗辩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或用于公司还款，亦并未提交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的任何证据，对于还款合同的性质等的相关情况经本院向其释明后其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仅称是公司会计记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宝丰德隆公司主张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并要求股东返还出资依法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镜如、赵梓翔主张二人系被冒名，并非公司的股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二人并未提交在其出资之前身份信息丢失等的任何证据，且侯新君、陈晓旭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非本人进行办理，而是由代理公司进行办理，因此，对于陈镜如、赵梓翔在二审庭审中申请就公司工商备案资料中二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且结合刘岩榛系公司的会计，刘岩榛与赵梓翔的住址一致，系母子关系等因素，陈镜如、赵梓翔主张二人系被冒名的股东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但同时，陈镜如、赵梓翔的出资款验资后，同日公司即与案外人王静良签订还款合同，并于次日将上述出资款转给王静良，合同加盖了公司的公章，转账支票中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陈晓旭的法人章，对此本院认为，在侯新君、陈晓旭分别系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法定代表人，且实际控制公司印鉴的情况下，宝丰德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从公司账户转出系接受陈镜如、赵梓翔的指示，亦未举证证明王静良与陈镜如、赵梓翔之间的关系，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的转出行为系陈镜如、赵梓翔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宝丰德隆公司主张陈镜如、赵梓翔构成抽逃出资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晓旭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侯新君系夫妻关系，在侯新君、纪玉坤的抽逃出资的行为过程中，相关的转账支票中均加盖了陈晓旭的法定代表人章，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还款合同中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均应当清楚，但陈晓旭并未抗辩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亦并未提交用于公司经营的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二审向其释明后，其也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构成对上述抽逃出资行为的协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宝丰德隆公司主张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晓旭对侯新君、纪玉坤返还已抽逃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同时，经本院二审向侯新君、陈晓旭释明，其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法定代表人对陈镜如、赵梓翔出资款验资后，公司即将出资款转给王静良的相关情况均应当清楚，在公司由二人实际控制的情况下，侯新君、陈晓旭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转出款项的行为系接受陈镜如、赵梓翔的指示，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因在本案中宝丰德隆公司仅主张陈晓旭对于上述款项的抽逃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陈晓旭应承担上述出资的返还责任。 至于侯新君、陈晓旭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侯新君、陈晓旭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陈镜如、赵梓翔的上诉理由虽不当，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侯新君、陈晓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三、陈晓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丰德隆公司返还出资款20万元；四、陈晓旭对纪玉坤、侯新君各自向宝丰德隆公司返还出资款10万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宝丰德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侯新君、陈晓旭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侯新君、陈晓旭、纪玉坤负担。陈镜如、赵梓翔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晓旭负担；侯新君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侯新君负担；陈晓旭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晓旭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中，侯新君提交由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所出具的“鲁红日内审字（2010）第30—S081号”审计报告一份、2012年11月30日涟水合之信投资有限公司涟合-综字[2012]第019号股东会决议一份、涟水合之信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材料一份，证明涟水合之信投资有限公司系涉案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截止2010年11月30日，涉案公司的经营情况正常有序，有盈利；关于侯新君抽逃出资是2010年9月26、27日，新证据证明该日以后公司的一些流转情况，证明即便有资金流动情况也是用于公司周转。 陈晓旭、纪玉坤、陈镜如称对上述证据不知情，但无异议。宝丰德隆公司称对审计报告和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对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审计报告和股东会决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申请人没有抽逃出资；关于工商登记的资料，显示不出该公司的出资人情况，也看不出该公司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关联关系，不能证明申请人没有抽逃出资。 鉴于侯新君对审计报告和股东会决议的证据来源不能明确说明，宝丰德隆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上述证据欲证明的事项不能否认申请人存在抽逃出资或协助抽逃出资的情形，不予采信。本院对涟水合之信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否认申请人存在抽逃出资或协助抽逃出资的情形。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侯新君、纪玉坤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陈晓旭应否对二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改判陈晓旭向宝丰德隆公司返还出资款20万元是否超出宝丰德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侯新君5000万元的增资款和纪玉坤2000万元的增资款，均在验资当日或次日以转账支票的形式转到侯新君或纪玉坤的账户，侯新君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纪玉坤作为公司股东且系还款合同的主体一方，均对上述出资款验资后即转出的行为以及转出后相关出资款的用途、还款合同的性质等情况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用于公司经营，且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亦不符合公司经营的操作规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宝丰德隆公司主张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并要求股东返还出资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晓旭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侯新君系夫妻关系，在侯新君、纪玉坤抽逃出资行为的过程中，相关的转账支票中均加盖了陈晓旭的法定代表人章、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还款合同中加盖了公司的公章，陈晓旭在原审中并未抗辩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亦未提交用于公司经营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与侯新君在一审、二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人，其在原审中对公司的有关事项曾表示了解，其在再审中又改称仅对最后股权转让的事项清楚并签字，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其新的主张不予采信，且其对股权转让给史九兴等新股东的事项明知并签字确认，亦可视为对公司前述事项的明知和追认，故陈晓旭作为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构成对上述抽逃出资行为的协助，其对侯新君、纪玉坤返还已抽逃的出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宝丰德隆公司主张陈晓旭对于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陈晓旭作为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构成了对抽逃出资行为的协助，系侵犯公司权利的侵权责任，在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镜如、赵梓翔构成抽逃出资的情况下，二审改判陈晓旭对其个人的侵权责任承担出资返还责任可以概括到宝丰德隆公司主张的本意当中，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侯新君、陈晓旭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98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