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晋行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风大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张九萍，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军，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沁县松村乡松村东（沁州黄农业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泽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明，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瑞，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沁县。   法定代表人石耀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中，山西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冠南，山西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州黄小米公司）诉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监督局）及第三人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争议处理一案，省市场监督局、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省市场监督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军、王洁，上诉人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明、韩琦瑞，被上诉人沁州黄小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中、陆冠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沁县农业委员会于2001年3月24日作出《沁县农业委员会关于沁州黄服务中心与沁州黄谷子开发服务部依法合并的请示》（沁农字〔2001〕1号），主要内容为：“沁县沁州黄谷子开发服务部成立于1990年，是一个经营销售沁州黄小米的经济实体。沁州黄开发服务中心成立于1992年，是一个承担全县沁州黄小米生产服务、产品购销和技术推广工作的全民所有制自收自支事业单位。这两个单位从1993年以来，就是一个法人代表，一套工作人员，从事相同的经营业务，实际上一直保持了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工作运行体系。为了进一步理顺工作关系，便于管理，更好的组织好沁州黄名米开发，农委主任办公会议研究，将沁州黄开发服务中心与沁州黄谷子开发服务部合并。合并后的名称为沁州黄开发服务中心。”沁县体制改革委员会于2001年4月11日作出沁改发（2001）2号《沁县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对沁州黄开发服务中心改制请示的批复》，主要内容为：“沁州黄开发服务中心，原则同意你中心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企业名称为‘山西省沁县沁州黄有限责任公司’，同意采用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形式，严格按照《公司法》规范运行。”省市场监督局（原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2年8月13日作出（晋）名称变核企字[2002]第0275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你局送审的山西省沁县沁州黄小米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材料收悉。经审查，核准该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以上名称在企业登记主管机关核准变更登记，换发营业执照后生效。”登记机关长治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长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原告颁发营业执照，原告将“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沿用至今，现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经营：其他粮食加工品加工（谷物加工品），食品添加剂（氮气）生产销售；食品经营：预包装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粮食及其制品销售；粮食收购；种植技术推广服务；货物进出口；道路货物运输：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沁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作出《关于同意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的函》，主要内容为：“省工商局，县政府授权由县财苑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000万元，独资成立‘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谷物杂粮、干鲜果蔬、方便食品、功能食品、核桃、饮料、米醋等特色农产品生产、加工和市场开发。专此公函，请贵局按有关规定予以办理相关注册登记。”省市场监督局于2010年1月20日作出（晋）名称预核内[2010]第000518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等规定，同意预先核准下列1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人民币），住所地在沁县的企业名称为：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行业及行业代码：农业0100。经山西省长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沁县财苑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作出《沁县财苑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的请示》，主要内容为：“长治市工商局企业科，沁县人民政府授权我公司独资设立‘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已取得山西省工商局预先核准，为便于我县农业产业进一步整合发展，特申请将公司设立地变更为沁县。”登记机关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第三人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颁发营业执照，第三人将“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沿用至今，现经营范围为：粮食种植、销售；粮食收购；食品生产：其它粮食加工（谷物加工品）；食品经营：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的批发、零售；文化旅游开发。原告于2017年12月7日向被告提出《撤销或纠正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申请书》。被告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关于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2018年《答复》），主要内容为：“1．对‘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核准问题，我局已有结论性意见，即：我局核准‘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相关规定要求，并未侵犯‘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利。并于2014年6月以《关于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信访事项的答复》的形式告知你公司。依据《国家信访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信访事项受理办理程序引导来访人依法逐级走访的办法》（国信办[2014]4号）第九条第一款和《山西省信访局贯彻落实〈国家信访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信访事项受理办理程序引导来访人依法逐级走访的办法〉的操作规程》第二条之规定，对此不再受理。2．对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涉嫌实施混淆行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我处建议你公司向违法行为所在地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投诉。3．根据申请，长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沁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登记注册，并无不妥。”原告不服该答复，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晋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的2018年《答复》，并判令被告重新对原告提出的《撤销或纠正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申请书》作出答复。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晋行终94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于2019年5月8日作出《关于对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撤销或纠正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申请书〉的答复》（以下简称2019年《答复》），主要内容为：“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行终941号行政判决书，对你公司《撤销或纠正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申请书》的重新答复如下：1．对‘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核准问题，我局在2014年已有结论性意见，即：我局核准‘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政行为，并未侵犯‘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利。此结论性意见，你公司于2014年6月已知悉。2．对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涉嫌不正当竞争侵犯你公司合法权利的行为，建议你公司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和《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向违法行为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3．依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长治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长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由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登记并无不妥。你公司如不服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登记行为，请依法向沁县人民政府或长治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以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不服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的2019年《答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2019年《答复》是否合法。第一，该答复第一项内容适用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不当。《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只准许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字号相同的，不予核准。本案中，首先，原告与第三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均为沁州黄，完全一致。其次，关于是否为同行业的问题。虽然被告和第三人主张原告与第三人不是同行业，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从原告与第三人现经营范围来看，均涉及粮食收购、谷物加工品的生产经营、预包装食品的销售等，两公司的经营范围近似，应当认为系同行业。最后，原告的登记机关是长治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的登记机关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属于长治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辖区，故在长治市范围内与原告同行业的企业不得使用与原告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然而原告与第三人企业名称近似。因此，被告第一项的答复内容适用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不当。第二，该答复第二项内容适用部门规章不当。《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因名称与他人发生争议，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处理，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企业请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理名称争议时，应当向核准他人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材料。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12月7日向被告提出《撤销或纠正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申请书》的申请事项系依法对第三人的企业名称予以撤销或纠正，可以看出原告就是因名称与他人发生了争议。按照前述规定，原告既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处理，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而原告选择了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处理。原告与第三人的核准机关均是被告，那么原告向被告申请处理并无不妥。至于被告在2019年《答复》中适用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针对的是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行政行为，与本案无关。因此，被告第二项的答复内容适用部门规章不当。第三，本院对被告前次答复系全部撤销，而被告此次答复的内容与前次答复的内容基本相同，故应当认定被告系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综上所述，被告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关于对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撤销或纠正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申请书〉的答复》；二、被告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纠正第三人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三、驳回原告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省市场监督局上诉称，一、涉案2019年《答复》系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判断是否系同行业，应当根据相关规定认定，而不能因经营范围近似而推定属于同行业。沁州黄小米公司与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分属国民经济行业中的两种行业，按照企业名称核准规定不同行业可以使用相同字号。同时“沁州黄”是小米商品通用名称，沁州黄小米并不能为任何企业和个人所专有。上诉人核准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的行政行为，并未侵犯沁州黄小米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三、2019年《答复》第二项内容是告知沁州黄小米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按照相关规定由违法行为地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管辖，不归省市场监督局管辖。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19年《答复》第二项适用部门规章不当，明显错误。四、2019年《答复》与2018年《答复》有实质区别，一审法院认定省市场监督局系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五、一审法院判决省市场监督局依法纠正第三人企业名称，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经营范围属于不同行业，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权。（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关于＜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1〕第27号），判断是否属于同行业的唯一依据是企业名称中体现行业或经营特点的内容。但原审法院以业务经营范围作为判断是否属于同行业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二）无论从公众一般的认知角度出发，还是依据国家经济行业分类标准进行划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经营范围均不属于同行业。二、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和《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商业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向违法行为发生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因此，省市场监督局关于沁州黄小米公司主张不正当竞争的答复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省市场监督局纠正第三人企业名称错误。省市场监督局于2010年1月21日核准上诉人的企业名称，根据相关证据沁州黄小米公司最晚于2014年4月15日已知道了上述核准行为，但直至2018年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四、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的涉案2019年《答复》系重复处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沁州黄小米公司答辩称，一、2019年《答复》不是重复处理行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答辩人自2013年1月10日起一直向省市场监督局申请撤销或纠正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企业名称，省市场监督局一直未有效答复答辩人提交的纠正企业名称的申请，其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呈持续存在状态。重复处理行为是指行政机关所作出的没有改变原有行政法律关系、没有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新的影响的行为。重复处理行为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已作出生效的行政行为，但本案中答辩人依法向省市场监督局提交2013年《对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企业名称予以撤销或纠正的申请书》和2017年《撤销或纠正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申请书》后，其拒绝履行法定职责且未作出行政行为。据此，2019年《答复》并非重复处理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答辩人与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属于同一行业，省市场监督局核准上诉人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违反法律规定。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一致、主营业务相同、字号均为“沁州黄”、企业名称均由省市场监督局核准且均在长治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辖区内。三、省市场监督局对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拥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依法纠正上诉人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企业名称。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答复》第二项适用部门规章错误是正确的。2019年《答复》第二项适用的部门规章为《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六条“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但答辩人提交的申请事项为请求省市场监督局依法纠正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而非对相关市场主体进行行政处罚。四、2019年《答复》与2018年《答复》无实质区别，省市场监督局未作实质性答复。一审法院认定省市场监督局系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是正确的。五、一审法院判决省市场监督局依法纠正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省市场监督局在一定期限内依法纠正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是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的涉案2019年《答复》是否应予撤销；二是省市场监督局是否应对上诉人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   关于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的2019年《答复》是否应予撤销。   行政判决一经作出，即具有既定的效力。行政判决既定力表现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如果被告作出了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从而否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既定力，必将造成行政行为与司法裁判标准的不同，给社会带来法律价值指引的混乱，严重损害生效司法裁判的权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本案中，2019年《答复》第一项与2018年《答复》第一项实质内容相同。尽管2019年《答复》中并无“依据《国家信访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信访事项受理办理程序引导来访人依法逐级走访的办法》第九条第一款和《山西省信访局贯彻落实＜国家信访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信访事项受理办理程序引导来访人依法逐级走访的办法＞的操作规程》第二条之规定，对此不再受理”，但是2019年《答复》中“我局在2014年已有结论性意见”及“此结论性意见，你公司于2014年6月已知悉”中的“结论性意见”，就是指2014年《信访答复》中的结论。2019年《答复》第一项与2018年《答复》第一项相比较，只是删除了部分文字，实质内容并无变化。其次，2019年《答复》第二项、第三项与2018年《答复》第二项、第三项实质内容相同，均认可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登记行为正确，并告知沁州黄小米公司有权向相关行政机关投诉。2019年《答复》第二项适用《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但沁州黄小米公司提交的申请事项为请求省市场监督局依法纠正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而非对相关市场主体进行行政处罚。因此，该项答复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此外，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企业名称争议后，应在6个月内按照相应程序作出处理。本案中，省市场监督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据上述规定的程序作出涉案2019年《答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的2019年《答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在法院判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其又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且涉案2019年《答复》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的2019年《答复》，并无不当。   关于省市场监督局是否应对上诉人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   沁州黄小米公司以省市场监督局核准上诉人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企业名称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纠正上诉人企业名称，本案中法院应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   第一，企业名称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企业名称的识别性是通过不同的行政区划或者不同的字号或者不同的所属行业实现的，其中字号是区别不同企业的主要标志。   《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构成。《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企业名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核准：（一）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字号相同，有投资关系的除外......”。   一是沁州黄小米公司与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属于同一行业。判断企业名称的使用是否属于“同行业”，关键是看企业名称中表述“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的文字内容是否相同或近似。企业所属行业或者经营范围不同，包含相同字号的企业名称不构成相同或者相似。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有关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中“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所述“同行业”，是指《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法组成：字号（或者商号，下同）、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规定中“行业或者经营特点”，即企业名称中表述“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的文字内容。《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企业名称中的行业表述应当是反映企业经济活动性质所属国民经济行业或者企业经营特点的用语。企业名称中行业用语表述的内容应当与企业经营范围一致。”《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企业应当根据其主营业务，依照国家行业分类标准划分的类别，在企业名称中标明所属行业或者经营特点。”据此，关于企业名称中的行业问题，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一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按照《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结合企业的主要经营项目和经营方式，确定企业所属行业。在企业名称争议行政处理程序及后续诉讼中进行行业判断时，不能机械、简单地以《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为标准，而应综合考虑现实因素，结合个案情况进行认定。换言之，企业所属行业不仅要参照《国民经济行业分类》，还要结合主要的经营项目、经营范围、实际主营业务和经营方式等方面综合认定。根据原审查明，从登记经营范围来看，两家企业的业务存在交叉重叠，且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两家公司主营业务近似。虽然沁州黄小米公司和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中的“行业或经营特点”存在字面差异，但是两个企业实质上构成同行业企业名称的相同或者近似。   二是企业名称不得与“同一区域内”已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相似。沁州黄小米公司和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先后分别在长治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二者均在长治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辖区内，均由省市场监督局核准企业名称，并且涉案两个企业名称中均包含相同的行政区划名称“山西”。省市场监督局核准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明显违反《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   三是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的字号相同的，不应予以核准。沁州黄小米公司与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作为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的同行业企业，二者在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均为“沁州黄”，不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   综上，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的核准是省市场监督局的法定职责。本案中，省市场监督局核准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存在法定的消极要素（即，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字号“沁州黄”与沁州黄小米公司的字号完全相同，且二者行业近似），依法应不予核准。省市场监督局核准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予纠正。   第二，省市场监督局核准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侵犯沁州黄小米公司企业名称享有的在先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使用名称，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的企业因已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而发生争议时，登记主管机关依照注册在先原则处理。”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和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已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引起公众误认，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应当依据注册在先和公平竞争的原则予以处理，依法保护在先合法登记并使用企业名称者享有继续使用的合法权益。沁州黄小米公司的“沁州黄”字号从1990年其设立登记沁州黄谷子开发服务部时开始使用，2002年经省市场监督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山西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省市场监督局核准了上诉人企业名称“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沁州黄小米公司设立登记在先，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核准企业名称时沁州黄小米公司已经营几十年的时间，为当地沁州黄小米的龙头企业，在市场上享有较高的商誉。因此，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尊重在先权利之公平竞争原则，使用与沁州黄小米公司企业名称中相同的企业字号，客观上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   第三，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中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企业名称争议处理是有别于企业名称申请注册的制度设置，前者更多体现为对不适宜企业名称的纠正及在先权利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核准企业名称时重点审查申请的企业名称“不得与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而在审查企业名称争议时还应从不正当竞争的角度审查争议企业名称是否适宜。在判定企业名称是否适宜时，应当综合考虑实际情况和个案因素，重点判断两个企业是否具有竞争关系、相关名称的在后使用人是否有攀附在先权利人商誉的故意、是否客观上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从而判断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应予禁止。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997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第8093050号‘沁州黄’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第30类‘沁州黄’商标在小米商品上，经过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的长期使用宣传和维权，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且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可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具有商标的显著性。虽然我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64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沁州黄’能够反映出一类谷子（米）与其他谷子（米）的根本区别，符合通用名称的要求，但该认定并非否定了第8093050号及图标识作为注册商标具有显著性的可能性......”“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对其第8093050号注册商标及图商标进行了大量广告宣传、参加多个展会，各级政府等为‘沁州黄’商标颁发了各类批文和证明文件，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产品获得了各类荣誉。本院认为，经过沁州黄小米（集团）有限公司多年的使用，第8093050号注册商标具有一定的显著性.......”。根据前述，沁州黄小米公司使用“沁州黄”字号具有独特的历史背景、历史渊源，经过沁州黄小米公司获奖和持续宣传，其荣誉和知名度应归“沁州”商标的注册人也就是本案被上诉人沁州黄小米公司享有。“沁州黄”虽被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认定为一种谷物品种的通用名称，其他当地小米生产销售企业均可正当使用“沁州黄”通用名称，但其作为沁州黄小米公司企业名称的字号，通过沁州黄小米公司多年经营持续使用及宣传，在相关公众中获得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认可度，成为其独特的企业名称、字号品牌，具有较强的区别“沁州黄”小米生产经营销售服务来源的识别性，又具有排除他人在企业名称字号上使用沁州黄的合法权利。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作为沁州黄小米公司的同地域、同行业竞争者，二者存在竞争关系，其在申请核准企业名称时理应知晓被上诉人沁州黄小米公司企业名称字号的知名度，且其申请核准的企业名称中不仅含有被上诉人企业字号“沁州黄”，二者还具有相同的行政区划“山西”和近似的经营范围。换言之，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主观上具有攀附被上诉人知名企业声誉和在先企业名称的故意，并且两公司业务范围交叉重叠、字号相同、行业相近，加之二者均在山西省长治市范围内长期经营小米等产品，客观上也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及其商品、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混淆的可能性，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引人误认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属于《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及《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中“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第四，对于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予纠正。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1]第28号），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项驳回申请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发生争议，注册在后的企业名称如果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登记机关应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和第五条之规定，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上级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下级登记主管机关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或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第四十二条规定：“企业因名称与他人发生争议，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处理，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请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理名称争议时，应当向核准他人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材料。据此，对于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已经登记注册的含有“沁州黄”字样的企业名称，其在使用中有引起公众误认的可能，最终可能引起市场混淆，损害被上诉人的竞争优势。因此，省市场监督局核准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企业名称存在不当，其应依据上述相关规定认定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企业名称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的涉案2019年《答复》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责令省市场监督局依法纠正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企业名称，并无不当。省市场监督局、沁州黄农业产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山西沁州黄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群   审判员 彭志祥   审判员 耿转成     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