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子健，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来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耀飞，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辉，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梅娟，女，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平南县。上诉人曾子健因与被上诉人孙耀飞、陈梅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子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作为抵押人，对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即借款人）之间的具体借款事实并不清楚，而本案又是在借款人缺席的情况下进行的审理；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对相关借款的发放情况提出异议，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表示对相关借款发放情况需在庭后进行核实后再出具意见。考虑到被上诉人关于借款事实的核实情况关系到本案的重要事实，故上诉人明确要求要了解被上诉人核实的情况，必要时由一审法院重新进行开庭审理，然而法院既未再次开庭，也未将被上诉人的核实结果及相关依据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就相关情况进行过核实。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结果，认定事实不清，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二、一审法院对关于抵押权是否继续有效的认定错误。本案中的抵押权效力以抵押登记为生效条件，相关抵押合同有效并不能等同于抵押权有效。本案中涉及的借款有续期情形，主债权的续期实际上增加了抵押人的责任，而对此并未进行相应的抵押变更登记，因此抵押人依法对续期后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并不承担抵押义务。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用问题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本案而言，借款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就律师费用的承担标准进行了约定，但并不表示无论该律师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借款人均需要承担律师费用，相反应该是只有在被上诉人实际发生了律师费用且不超出该标准的情况下，借款人才需要承担律师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而并未提交该10万元律师费支付的转账凭证或其他实际支付的凭证，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凭证，而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交；众所周知，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的发票并不能证明实际费用的支出。而另外11万元律师费用则明确并未由被上诉人实际支出。因此，被上诉人最终到底要不要承担以及具体承担多少其主张的律师费用未能可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用主张属于明显错误，不合理地加重了上诉人的债务负担。如以后被上诉人确实因此支出了不超过约定标准的律师费用，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也能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进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的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特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曾子健补充上诉意见称：1、被上诉人孙耀飞系深圳国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原审被告陈梅娟支付的款项均来自深圳国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并无对外从事贷款业务的权限，孙耀飞也并非用自有的资金对外放贷，其行为是非法放贷行为，且可能是职业放贷人，依法应认定其与陈梅娟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不应当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有关利息、违约金等诉讼请求，作为被上诉人从债权的抵押权也应当依法无效。2、被上诉人请求的违约金标准为年化率24%，同时又要求支付律师费，两项相加已经远超过民间借贷可支持的最高标准，违反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孙耀飞辩称，1、一审对借款事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孙耀飞向上诉人、陈梅娟放款的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划扣授权确认书》为证。2、一审法院关于抵押权的认定符合事实情况，也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展期协议》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陈梅娟亲笔签署，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共同约定延长借款期限，上诉人确认继续提供担保，《借款展期协议》并不是一个新的借款，并没有变更上诉人担保的范围。原抵押登记合法有效，且无期限限制。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应当自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被上诉人在本案主张抵押权符合规定。此外，在《借款展期协议》第3条，上诉人已认可鉴于此前双方已经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双方不再另行办理手续，现在上诉人单方否认抵押权的效力，有违诚信。3、一审对律师费的认定是正确的。本案律师费在《委托代理合同》及借款合同中均有约定，系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及陈梅娟的违约而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并未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也符合律师费的相关规定。此外，孙耀飞已于2020年6月4日向代理人支付了剩余11万元律师费。原审被告陈梅娟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做答辩。孙耀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梅娟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42万元，（利息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至2015年10月11日共210天，按月利率1.5%，折合年利率18%计息：400万×18%÷360×210＝42万元；）、违约金2509333元（违约金自2015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9日共941天，按年利率24%计息：400万×24%÷360×941＝2509333元）；2、被告陈梅娟承担律师费21万元；3、确认原告对被告曾子健抵押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该抵押房产处置的价款在被告陈梅娟的前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陈梅娟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日，借款利率按1.5%/月计算，按月结息和付息；如被告陈梅娟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或费用，到期未能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行为时，被告陈梅娟须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和费用，且被告陈梅娟自违约之日起按借款所欠本金金额×3‰/天承担违约金，直至全部债务向原告结清之日；原告为实现合同债权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3%计算）等费用均应由被告陈梅娟承担。2015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曾子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曾子健自愿以其所有的房产××广东省韶关市雍华豪庭三层商场209套商铺）为被告陈梅娟履行《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和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原告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同时，双方签署了《抵押物价值确认函》，确认抵押房地产议定价值为400万元。2015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曾子健就抵押的房地产在广东省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3月16日，被告陈梅娟向原告出具《划款授权确认书》，确认将400万借款分两笔支付，其中250万元通过深圳国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给东莞市捷升隆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另150万元直接转至被告陈梅娟的银行账户。同日，被告陈梅娟向原告出具《收据》，对《划款授权确认书》的内容予以确认，称涉案借款不论从原告还是原告委托的账户划出，均视为被告陈梅娟已经收到。2015年3月17日，原告通过深圳国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将250万元转给东莞市捷升隆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同日，原告直接将150万元转至被告陈梅娟的银行账户。2015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陈梅娟、曾子健共同签署《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后将借款期限顺延六个月（按180日计），被告曾子健同意继续为被告陈梅娟履行《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房地产抵押担保，担保期限至原告《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项下全部债权得到清偿。另查，原告为证明其律师费主张，提交了编号为（2018）鹏诉字第G022号《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载明原告委托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就原告与两被告民间借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共计21万元，其中1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剩余11万元于收到一审判决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提交了一份金额为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已支付第一笔律师费10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抵押物价值确认函、划款授权确认书、收据、借款展期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开庭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梅娟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与被告曾子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向被告陈梅娟足额发放了400万借款；二、抵押权在借款展期后是否有效。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陈梅娟足额发放了400万借款。原告主张其通过深圳国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将借款250万元转给被告指定的东莞市捷升隆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曾子健对该笔转款是否系向被告陈梅娟发放涉案借款不予认可。对此，结合该笔转款以及《划款授权确认书》、《收据》的内容，可以认定该笔转款系原告受被告陈梅娟的指示而发放的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关于抵押权在借款展期后是否有效。被告曾子健以借款合同已展期而抵押登记未变更为由，对抵押权的效力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抵押权仍然有效，理由如下：首先，借款合同展期，只是合同期限的变更，借款合同债权并未因合同期限的变更而消灭。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前提是下列情形之一：（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而借款合同展期并不是上述导致抵押权消灭的情形。”因此，抵押权并不会因借款合同展期而消灭。其次，关于抵押登记的担保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设立、变动、消灭，均应该由法律来规定，即使抵押权登记的担保期间没有延长，抵押权仍依法存续。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抵押权的行使期间应参照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被告曾子健亦在展期协议上签字确认继续提供担保，现被告曾子健以抵押登记未变更为由质疑抵押权的效力，有违诚信原则。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涉案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陈梅娟自违约之日起按借款所欠本金金额×3‰/天承担违约金；原告在起诉时主动下调违约金标准为自违约之日起按借款所欠本金金额24%/年承担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下调后的违约金标准未超出上述规定的要求，因此，被告曾子健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与被告陈梅娟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10天，自原告向被告陈梅娟提供借款之日起算，即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10月1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原告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为实现合同债权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3%计算）等费用均应由被告陈梅娟承担。因委托代理合同系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故原告依约应当支付全部律师费，包括已付的10万元，及后续应当支付的11万元。关于该笔律师费金额，亦未超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按诉讼标的额3%计算，原告诉讼金额计至开庭之日已超过700万元），因此，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其必然发生的费用，其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梅娟向原告孙耀飞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42万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24%/年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陈梅娟向原告孙耀飞支付律师费21万元；三、原告孙耀飞对被告曾子健抵押的涉案房产（见附表）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该抵押房产处置的价款在被告陈梅娟的前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款项，两被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75元（已由原告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曾子健为涉案借款提供了涉案房地产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登记并未记载担保期限。此后曾子健在《借款展期协议》中明确同意继续以涉案房地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认可鉴于此前双方已经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双方不再另行办理手续。二、孙耀飞一、二审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付款说明书、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先后支付了21万律师费。曾子健认为孙耀飞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认为无法核实支付的真实情况，且认为律师费加上违约金已经超出了最高标准，不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孙耀飞提供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划款授权确认书、银行支付凭证、收据、借款展期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曾子健否认涉案借款的发放情况，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尚欠本金以及利息、违约金的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曾子健还以借款合同已展期而抵押登记未变更为由，主张抵押权在借款展期后无效。本院认为，曾子健与孙耀飞签订了涉案房地产抵押合同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已经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孙耀飞已经合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而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并无期限设置。此后曾子健与孙耀飞、陈梅娟共同签署了《借款展期协议》，曾子健亦明确同意继续以涉案房地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认可鉴于此前双方已经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双方不再另行办理手续。故现在上诉人曾子健以借款合同已经展期而抵押登记未变更为由主张抵押权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孙耀飞已经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据，该律师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其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超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故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曾子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5元，由上诉人曾子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