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瑞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城南工业区霞金路9号B幢厂房。 法定代表人：康金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发，男，199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瑞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尹发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瑞祺公司向尹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974元；2.判决瑞祺公司支付尹发未休年休假工资4596元；3.判决瑞琪公司承担本案尹发预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如下：1.尹发与瑞祺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30日解除；2.瑞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尹发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9974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96元，合计94570元；3.驳回尹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尹发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判决尹发与瑞祺公司劳动关系解除，该判项超出了尹发的诉讼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尹发辩称：本案劳动裁阶段、一审阶段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无异议，只对是合法解除还是违法解除存在争议。故本案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不存在瑞琪公司主张的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瑞琪公司申请撤销发回重审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涉嫌人为制造讼累，恳请驳回上诉。 尹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祺公司向尹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89974元；2.判令瑞祺公司支付尹发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96元；3.判令瑞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10元、律师费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025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日，尹发入职瑞祺公司处，任职数冲、激光组组长。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瑞祺公司为尹发缴纳了社会保险；瑞祺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尹发工资，尹发上班时必须打卡考勤。2019年6月15日，尹发与瑞祺公司管理人员洪国福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洪国福推了尹发一下，造成尹发倒地右手韧带拉伤。2019年6月17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召集尹发和洪国福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载明：“甲方洪国福，乙方尹发……主要事实：2019年6月15日15时38分许，在新民镇瑞祺工贸，甲方系厂长，乙方系班组长，因工作上的问题，甲方推了乙方一下，倒地导致右手手腕韧带拉伤的事实。经调解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赔礼道歉；2.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叁仟元……。”2019年6月29日，瑞祺公司发出一份通告，通告载明“激光割尹发多次不服从上级领导安排，被通知调休一周，反思写检讨。在调休期间，没有好好反思写检讨，于6月15日在瑞祺会议室与厂长洪国福产生斗殴，最后闹到派出所调解。这对公司产生非常大的影响。按公司规章制度的第一项第12条规定：公司内出现打架、斗殴、偷窃等行为，及触犯国家刑事责任等行为，公司将立即对违反者给予开除处理，情节严重者送往当地公安机关处理。现公司对于两人以开除处理。”6月30日起，尹发未再到瑞祺公司处上班。 2019年7月5日，尹发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同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瑞祺公司向尹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974元；2.瑞祺公司支付尹发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96元；3.瑞祺公司依法为尹发办理退工、退保手续。同安区仲裁委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厦同劳仲案［2019］632号《裁决书》，裁决：一、瑞祺公司向尹发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为尹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瑞祺公司向尹发支付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26元、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484元；三、驳回尹发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尹发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上所述。 同时查明，瑞祺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支付尹发2018年6月工资13236元，于8月30日支付7月工资11517元，于9月27日支付8月工资10082元，于10月26日支付9月工资7829元，于11月26日支付10月工资9434元，于12月25日支付11月工资9375元，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2018年12月工资10604元，于2月25日支付1月工资9452元，于3月25日支付2月份工资4626元，于4月25日支付3月份工资8703元，于5月25日支付4月份工资9236元，于6月25日支付5月份工资9017元，于7月1日支付6月份工资7500元。审理中，瑞祺公司对尹发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1日由公司及公司人员林碧群支付的款项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其中有部分为承包款，应予扣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承包款的具体数额；尹发质证时否认存在承包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1.关于瑞祺公司解除与尹发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瑞祺公司解除与尹发之间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尹发在工作时间打架斗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第一项第12条规定。规章制度的第一项第12条规定：“公司内出现打架、斗殴、偷窃等行为，及触犯国家刑事责任等行为，公司将立即对违反者给予开除处理，情节严重者送往当地公安机关处理”。但根据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治安调解协议写明的事实为洪国福推了尹发一下，尹发倒地导致右手手腕韧带拉伤，可证明洪国福与尹发并不存在相互打架斗殴行为，尹发是被推到，且调解协议认定尹发在此次事件中不承担任何责任，瑞祺公司以此解除与尹发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可以认定瑞祺公司解除与尹发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尹发离职前的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因瑞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尹发所签名的工资发放记录，负有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尹发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瑞祺公司所陈述的社保缴纳数额，支持尹发所主张的前的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997元。尹发于2015年6月1日入职，2019年6月29日离职，工作年限为4年1个月。瑞祺公司应支付尹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974元。 2.关于瑞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尹发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报酬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尹发请求瑞祺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尹发应对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未休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瑞祺公司应对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尹发已休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尹发与瑞祺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瑞祺公司已向尹发支付了正常的工资报酬，因此瑞祺公司应当向尹发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报酬。尹发请求瑞祺公司支付［9997元÷21.75天×2×5天］=459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3.关于律师费问题，尹发主张其因诉讼所产生律师费8000元由瑞祺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尹发与瑞祺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30日解除；二、瑞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尹发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9974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96元，合计94570元；三、驳回尹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瑞祺公司上诉的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即尹发起诉时并未主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一审法院在判项中判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该做法违反了法定程序。但是，尹发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瑞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等，而劳动合同的解除与否是判断是否需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先决条件。即尹发的诉讼请求中应当包含双方劳动关系确已解除的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6月29日，瑞祺公司发出通告明确表示对尹发做出开除处理，6月30日起，尹发未再到瑞祺公司处上班，一审判决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且瑞祺公司和尹发从仲裁到一审阶段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并没有争议。因此，瑞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小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张冬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