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荣，女，汉族，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培培，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远，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原籍玉田县，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国，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上诉人韩秀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志远、张宝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培培、被上诉人张志远、被上诉人张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秀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229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志远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张宝国和尹凤玲仅在离婚协议中对赠与房产作出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被上诉人张志远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张宝国和尹凤玲是否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等，应当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涉案房屋系不动产，应当办理登记手续，实际登记后赠与行为才为履行完毕，赠与不动产方可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但张宝国与尹凤玲二人的《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张宝国、尹凤玲并未将房屋过户至张志远名下，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张志远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宝国与尹凤玲将诉争房产共同赠与给“了”被上诉人张志远及被上诉人接受了赠与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认定被上诉人张志远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而作出“将房屋直接返还给张志远”的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判决认定严重错误。（二）被上诉人张志远非系本案适格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首先，原审法院混淆了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的区别，张宝国与尹凤玲二人虽然将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张志远，赠与行为并未成立，且被上诉人张志远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对涉案房屋没有物权请求权，其交付房屋的请求权本质是债权请求权。其次，被上诉人张志远并非离婚协议一方当事人，也没有债权请求权。离婚协议中夫妻双方约定，一方所有或双方共有的房产归属子女，张志远既不是离婚协议中的权利人也不是民事义务的承受人，非系离婚协议的任何一方，张志远只是民事权利所指向的对象，即离婚协议中赠与条款的受益人，张志远并没有独立的履行请求权，其无权向离婚协议的当事人履行请求权，且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张志远并非张宝国与上诉人韩秀荣的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无权向上诉人韩秀荣提起诉讼。（三）被上诉人取得该诉争房产历经磨难，诉争房产已确权到上诉人韩秀荣名下，原审判决认定“现涉案房产仍登记在张成名下”事实认定错误。1、在被上诉人张宝国与尹凤玲离婚之前，因偿还债务，该房产就已经卖给了熊希安。2015年熊希安以7.5万元转卖给了上诉人韩秀荣（丈夫吴志忠代签协议），为了变更登记方便，在被上诉人张宝国的安排下，2017年6月23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宝国之间补签了买卖合同。2、2018年8月初和2019年6月，土地管理部门对玉田县宽洛沽镇潮云铺村相关宅基地予以确权，将诉争房产确权到上诉人韩秀荣名下，旧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上的户主姓名为“张成”。现存国家法律及政策对村集体相关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确权，上诉人购买诉争房产后即在村委会统一组织下确权登记到上诉人韩秀荣名下，原有宅基地使用权证已由土地管理部门重新确权登记在上诉人的韩秀荣名下予以覆盖，原宅基地使用权证已作废，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仍然登记在张成名下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确定的审理案由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韩秀荣与被上诉人张宝国签订的《卖房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张志远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从本案被上诉人张志远的诉讼请求来看，其要求确认的是合同效力，原审法院却将本案案由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于法无据。（二）上诉人韩秀荣与被上诉人张宝国签订的《卖房协议》合法有效，并依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了交付购房款及房屋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并不存在韩秀荣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损害国家、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买房协议并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中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错误。（三）本案中张宝国的处分涉案房产对于被上诉人张志远不构成无权处分。本案涉案房屋系张宝国分家所得，张宝国是在处分自己的房产，张宝国与前妻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赠与张志远，但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赠与行为并未完成，故张志远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四）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秀荣与被上诉人张宝国签订《卖房协议》时对涉案房产有无共有权人并不知情，对是否赠与他人并不知情，韩秀荣依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多年。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所有权转移是物权变动之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假使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物权或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且张宝国处分房产的行为对于张志远并不构成无权处分。（五）原审判决以债权代替物权，忽略不动产所有权利变动登记的法律规定，错误的将不享有房产权利的被上诉人张志远确认为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人，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产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平，不利于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本案中，上诉人对诉争房产装修并居住多年，且上诉人一家搬进去之前，他人也在诉争房产居住多年，而被上诉人张志远在房产出卖多年之后提起诉讼，而被上诉人张宝国对儿子张志远所述全部认同，不排除张宝国父子恶意串通，出卖人有意隐瞒而未告知买受人，而由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承担应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且张志远主张赠与，被张宝国、尹风铃、张志远共同出卖宅基地的行为所消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和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 张志远答辩称，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有：1.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张宝国之父，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为被上诉人张宝国父母；2.被上诉人张宝国、尹凤玲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张成夫妻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分家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分给被上诉人张宝国，按照法律规定，这一行为是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张成去世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等建筑物的所有权为被上诉人张宝国和尹凤玲夫妻共有，为张宝国与尹凤玲夫妻的共同财产，但没有办理登记，也就没有过户到张宝国夫妻名下，至今，宅基地使用权人依然是张成。3.张宝国、尹凤玲夫妻二人在离婚时，将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及宅基地使用权赠与了答辩人，答辩人已经接受其父母赠与的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赠与合同成立并履行完毕；4.至今，张宝国、尹凤玲夫妻没有撤销赠与，赠与合同关系依然有效；5.被上诉人张宝国没有经过尹凤玲和答辩人同意，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一同转移和出让给上诉的行为，不仅侵犯了答辩人的权利，也侵犯了尹凤玲的权利，违背了尹凤玲的意愿，当属无效；父母离婚、或者分家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儿女，在广大农村盛行，属于公序良俗；6.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建房，是根据土地法规定办理宅基地使用权申请，得到批准之后建房，房屋建成后，只给发放宅基地使用证，并无单独的房屋所有权证；7.被上诉人张宝国与上诉人订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没有经过答辩人和尹凤玲的同意，事后至今，答辩人和尹凤玲都没有对该买卖合同予以追认，或者以其他形式认可。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有主张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物权法》第九条和《合同法》关于赠予合同的规定。答辩人认为：在被上诉人张宝国和上诉人订立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宅基地使用证上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张成，而不是答辩人之父张宝国。按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张宝国也不具有产权，在张成去世后，涉案房屋属于遗产，当由张成的所有继承人共有，而不是答辩人父母的夫妻共有财产，答辩人之父张宝国也就没有销售权。2.上诉人提出“答辩人之父将涉案房屋卖给熊希安，熊希安将涉案房屋卖给上诉人，且上诉人与张宝国补签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毫无事实依据。其一，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上述主张，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二，答辩人从来不知道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事宜；其三，为了登记方便也不可以订立本案合同。本案涉案房屋从来没有登记到熊希安名下过。3.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在村委会组织的统一确权登记中，已经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并据此认为已经过户都是错误的。答辩人认为村委会是民间自治性组织，不具有对不动产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能，涉案房屋确认、过户的登记管理部门为玉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属的不动产管理中心所独有。其他部门不具有登记确认不动产归属的权利。村委会的登记与否不应当作为上诉人主张的依据。而且农村住宅的继承、赠与、买卖中多根据风俗习惯。不动产确权刚刚开始，农民还没有取得农村住宅的所有权证，但不能据此就否定农民的产权。而且，答辩人尚无工作，也无住所，涉案房屋是答辩人唯一的住所。上诉人不会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和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韩秀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宝国答辩称，韩秀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韩秀荣、张宝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韩秀荣将玉田县民宅给付张志远；3、判令韩秀荣、张宝国担负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张志远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韩秀荣、张宝国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卖房合同无效；补充诉请二为：位于玉田县民宅（对应的是户主为张成的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宅基地证号为19-0319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由韩秀荣交付张志远。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志远系张宝国与尹凤玲之子，2012年7月6日，张宝国与尹凤玲经玉田县民政局协议离婚，该二人将其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玉田县（登记在张成名下的宅基地证号为19-3196）宅院共同赠给了张志远，张志远接受了该赠与。2017年6月23日，韩秀荣之夫吴志忠代韩秀荣与张宝国签订了卖房协议一份，约定张宝国将本案涉案房产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韩秀荣，韩秀荣之夫吴志忠向张宝国支付了10万元房款，现涉案房产由张宝国交付给韩秀荣。另查明，张成系张宝国之父，本案涉案房产在分家时由张成处分给了张宝国、尹凤玲夫妇。现涉案房产仍然登记在张成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涉案房产原告张志远的父母张宝国、尹凤玲分家时所得的共同财产，在2012年7月6日张宝国与尹凤玲离婚时，该二人已将涉案房产共同赠给了张志远，张志远接受了该赠与，至此张志远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虽在2017年6月23日，韩秀荣之夫吴志忠代韩秀荣与张宝国签订卖房协议，张宝国将本案涉案房产出售给韩秀荣，但张宝国无权处分已属于张志远的涉案房产，故张宝国与韩秀荣之夫吴志忠签订的卖房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韩秀荣应将涉案房产返还给张志远。一审法院判决：一、2017年6月23日张宝国与韩秀荣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二、韩秀荣将位于玉田县（登记在张成名下的宅基地证号为19-3196）宅院返还给张志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驳回张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宝国、韩秀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五份证据。证据一、买卖房产草契，证明被上诉人张宝国将涉案房产卖于熊希安，熊希安又将房产卖于上诉人。张宝国有向熊希安出卖房产的事实。证据二、2020年6月18日潮云铺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没有在该村申请过宅基地，上诉人在该村仅有涉案房产这一套房产。证据三、从玉田县土地局调取的土地确权所依据的卫星图一份，证明房产已确权在上诉人名下。证据四、照片十张，证明上诉人购买宅基地和房产后进行装修居住至今。证据五，证人证言四份，分别由潮云铺村村委会书记张某、潮云铺村村委会支委张宇、熊希安、及熊希安妻子刘某出具。熊希安及其妻子刘某证人证言为一份。证人张某、刘某出庭并接受了法庭的询问。被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对五份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中的房契是真实的，但是其并不知情，房契指的房子是被上诉人的，他卖了房子后被上诉人才知道。2016年被上诉人知道熊希安卖房，但因房子不是熊希安的，因此没法过户，上诉人又将钱要过去了。证据二是真实的，但没法证明上诉人在村上仅有一处宅基地，因为农村很多宅基地都是继承的，并没有相关手续来载明。证据三是真实的，但只是登记在对方名下，因为现在房本在上诉人名下，并不是确权。证据四是真实的，确实听说过修缮，但没有进去过。上诉人从2017年开始住涉案房产。部分修缮发生在我们起诉以后。证据五是真实的，但是证人对是否有离婚协议以及是否将房子给张志远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张志远申请其叔叔张宝中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房子是婚后财产，已经赠与给张志远。张宝国卖房子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认为，根据证人张宝国的证言，其作为亲叔叔都不知道离婚后张宝国赠与张志远的事，我们更不知道。分家的事认可。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只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特作以下认证：上诉人提供的买卖房产草契是真实的，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刘某的证言，其只能证明熊希安和上诉人之间曾经有过买卖协议，但是不能证明张宝国和熊希安之间有买卖协议，他们双方之间应该是基于债权产生的抵押协议。证据二结合潮云铺村村委会书记张某的证言，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没有申请过宅基地，不能证明没有继承宅基地。证据三所谓的土地确权，结合潮云铺村村委会书记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该证据没直接说确权，就是房屋登记。证据四相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各方情况，能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即入住该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了修缮。证据五中关于房本现在上诉人处的证人证言；关于熊希安曾经和上诉人签过买卖协议，后又解除的证人证言；关于张宝国和上诉人签署买卖协议后，得到十万元的现金，又将85000交付给熊希安，用以偿还其欠款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宝国与尹凤玲离婚的时间是2012年7月6日，涉案房产以赠与的方式给了被上诉人张志远，但其后并没有办理相关的登记手续。 本院又查明，张宝国与尹凤玲离婚后，张宝国因和熊希安产生债务，遂将涉案房产抵押给熊希安。2015年7月28日，熊希安将该房产卖于上诉人的丈夫吴志忠，后双方解除了买卖合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等，应当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涉案房屋系不动产，应当办理登记手续，实际登记后赠与行为才为履行完毕，但张宝国与尹凤玲二人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并未将房屋过户至张志远名下，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张志远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张志远取得所有权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韩秀荣与被上诉人张宝国签订了《卖房协议》，张志远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对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韩秀荣提起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提出的张志远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韩秀荣的丈夫吴志忠代韩秀荣与张宝国签订《卖房协议》，张宝国将案涉案房产出售给韩秀荣，而且双方依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了交付购房款及房屋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中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买卖协议无效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的并不存在韩秀荣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损害国家、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买房协议并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韩秀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 驳回张志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张志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张志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慧贤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