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0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黄龙路5号黄龙恒励大厦6层A–F。 负责人：宛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望江国际中心2号1604室。 法定代表人：俞力成，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杭州江干石油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达大厦2幢912室。 法定代表人：邱阿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达南路555号金沙大厦3幢4层19室。 法定代表人：邱钟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燃石油公司）、杭州江干石油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干石油公司）、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沙加油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就杭燃石油公司未参加原案【案号：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160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1527号】诉讼的事由认定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缺乏基本的证据证明，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基本举证规则。（二）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东沙加油站是以中石油的外观和LOGO进行装修的。1.中石油杭州分公司与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加油站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约定由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经营，其所有外观和LOGO按照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的要求设置。2.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已经委派相关工作人员到东沙加油站开始运营前的准备工作。3.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员工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及2015年6月18日拍摄的照片进一步确认了东沙加油站已经完成中石油杭州分公司要求设置的外观和LOGO。4.东沙加油站公司2017年4月1日出具给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明确“加油站于2014年12月底完成了全部建设及领证”，此时根本不存在杭燃石油公司租赁的问题，只有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租赁，故也能证明外观和LOGO是按照中石油杭州分公司要求设置的。5.东沙加油站是利用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的资金进行建设的。（三）二审判决与在先生效民事裁定存在直接矛盾，原案判决生效后，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加油站公司的再审申请被裁定驳回，表明原审生效判决并无错误，二审判决认定原案生效判决存在错误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四）二审判决认定杭燃石油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并经营加油站，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加油站公司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杭燃石油公司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在2017年8月原生效判决下达时，案涉东沙加油站是由其在实际经营。仅凭杭燃石油公司提供的所谓进出账凭证等证据及支付租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使用加油站的事实。（五）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确定占有合法与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是一份集加油站经营权、成品油零售许可等在内的综合性合同，只有办理了合法的经营权手续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故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中石油杭州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问题是：1.二审判决认定杭燃石油公司非因自身原因未参与原案诉讼是否有误；2.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二审判决；3.本案二审判决与在先民事裁定是否矛盾；4.二审判决认定杭燃石油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并经营加油站是否缺乏证据证明；5.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杭燃石油公司非因自身原因未参与原案诉讼是否有误的问题 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基于杭燃石油公司在原案诉讼中系东沙加油站公司股东，并结合本院相关案例主张杭燃石油公司系因自身原因未参与原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条件。经查，杭燃石油公司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3月3日为东沙加油站公司股东，该时间段亦在原案诉讼期间；对于上述股东变更登记，杭燃石油公司主张并非真实的变更登记，而是东沙加油站公司原股东杭州江燃投资有限公司为向杭燃石油公司借款所作的担保。尽管二审判决没有进一步审查杭燃石油公司与杭州江燃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事实，存在一定的瑕疵，但鉴于杭燃石油公司作为东沙加油站公司股东的时间仅为2个多月，同时期东沙加油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作变更等事实，二审判决结合具体案情，认定杭燃石油公司的解释符合情理，仅凭该事实不足以证明杭燃石油公司知晓原案诉讼情况，并无不当。而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申请再审引述的本院（2015）民一终字第37号案裁定中，基于依据黄某某的股东身份、当时持股比例，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与原案起诉时间的关系，推定黄某某知晓原案，与本案中杭燃石油公司仅仅登记为东沙加油站公司股东2个多月的情形并不相同。在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二审判决未支持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关于杭燃石油公司明知原案诉讼情况的主张，并无不当。 （二）关于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问题 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申请再审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油品出库单》（复印件）；第二组证据：胡翠平、徐超、李泽函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徐超、李泽函的《消防安全管理人培训合格证》（复印件），《加油（气）站（点）竣工验收表》（复印件），《加油（气）站（点、船）年审表档案》（复印件）；第三组证据：拍摄于2014年10月23日的东沙加油站照片打印件1张及拍摄于2015年6月18日的东沙加油站照片打印件4张。经审查，前述证据材料即便真实，也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其中《油品出库单》仅能证明其已将成品油运抵东沙加油站，该事实已记载于一审查明的2015年5月18日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加油站公司向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出具的《合同解除及运走留存油品的函》中，不足以证明东沙加油站是以中石油的外观和LOGO进行装修的，亦不能证明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已实际占有经营东沙加油站；胡翠平、徐超、李泽函等人的《劳动合同书》《消防安全管理人培训合格证》及《加油（气）站（点）竣工验收表》《加油（气）站（点、船）年审表档案》，并不能证明上述人员是否已实际参与东沙加油站的经营；照片打印件难以确定实际拍摄时间，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前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 （三）关于本案二审判决与在先民事裁定是否矛盾的问题 在原案诉讼中，杭燃石油公司并未参与诉讼，故案涉东沙加油站是否由杭燃石油公司租赁占有经营的事实，原案诉讼并未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在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原生效判决是否存在错误进行审理的制度，与原生效判决在诉讼当事人、审理对象及范围等方面均存在差别；针对原案生效判决的再审审查，系基于原案当事人的申请，对原案生效判决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启动再审情形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不影响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对原生效判决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进行审查认定。如果原生效判决确有错误，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可直接依法撤销或变更原生效判决的错误部分，与原生效判决当事人申请再审被驳回的民事裁定并不矛盾。 （四）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杭燃石油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并经营加油站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针对东沙加油站实际占有经营事宜，中石油杭州分公司与杭燃石油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以证明自己实际占有的事实。中石油杭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除《合同解除及运走留存油品的函》能直接证明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在东沙加油站留有油品外，其他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实际占有经营东沙加油站的事实，相反其于2015年5月14日向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加油站公司出具的《关于杭州东沙加油站项目的函》，和2015年9月21日委托律师向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加油站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明确要求“请贵公司按合同约定移交我方租赁经营”“尽快向中石油公司交付可以正常开业的加油站”。据此，二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石油杭州分公司实际占有东沙加油站，符合本案事实。相应的，杭燃石油公司为证明其实际占有东沙加油站的主张，提供了《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资产移交清单》，23份报销单和发票，OA系统首页、采购申请单、费用报销审批单，中国民生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2015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4日）等证据材料。其中，《杭州东沙加油站有限公司资产移交清单》载明，2015年6月28日，东沙加油站公司向杭燃石油公司移交了土地、营业房、加油机、储油罐及相关配套设施；报销单及发票，OA系统首页、采购申请单、费用报销审批单显示，2015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东沙加油站公司发票联记载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和服务名称、日期、金额等内容与张金洪、吴益超、许宏其、张海平、鲁俊等人签字或载有上述人员意见的报销单、款项使用请汇单等凭据记载的对应内容高度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审判决基于双方举证情况，结合案件事实，认定杭燃石油公司于2015年6月接收东沙加油站后即进驻人员日常管理，并以东沙加油站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实际控制支配东沙加油站，已经实际占有东沙加油站具有高度可能性，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不能取得租赁房屋的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就本案而言，无论是中石油杭州分公司与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加油站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杭燃石油公司与江干石油公司、东沙加油站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均约定：租赁标的物是位于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单元C–08地块的东沙加油站公司的全部资产（土地使用权、房产、加油机、油罐等配套设施），包含了房产等不动产及动产，二审判决参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何者先实际占有经营案涉东沙加油站，并无不当。 综上，中石油杭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周传植 书记员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