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2680号原告：过蓓莲，女，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被告：上海泽顾护理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谢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过蓓莲与被告上海泽顾护理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过蓓莲、被告上海泽顾护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过蓓莲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232,2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2017年9月入职被告处，在财务科工作。2019年3月1日起，被告拖欠原告工资分文未发，要求补足。2019年前，上海天德惠益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惠益)上海安泰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医院)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方敏，原告在入职被告前与安泰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由安泰医院发放工资、缴纳社保，此后经方敏安排入职被告处，由被告支付工资、缴纳社保，但原告与天德惠益从来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事实上，天德惠益根本就是空壳公司，里面没有员工，原告也从未与之签署过任何协议、天德惠益也从未支付原告工资。2019年6月30日被告单方为原告办理退工，原告在不知情情况下持续工作至2019年12月9日，现要求被告按照33,100元/月标准(2019年5月后增长100元/月工龄工资)支付工资至2019月9月30日。综上，坚持诉请，不同意被告请求。被告上海泽顾护理院亦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支付原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132,4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系天德惠益员工，应向其主张诉请。被告系由上海泽顾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顾公司)投资设立，2019年之前，天德惠益为泽顾公司大股东，故被告属于天德惠益集团项下组织，原告身份系集团财务总监，为集团下多个公司提供劳动，劳动关系十分复杂。被告只是代天德惠益支付原告工资、为原告代缴社保。2019年2-3月开始，国药控股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逐渐收购了泽顾公司，天德惠益不再是大股东，此后天德惠益向原告发出调令，安排其去其他地方工作。但从2019年3月开始，原告既没有听从集团安排去其他地方工作，也没有为被告工作，只是每天到被告处出勤、吃饭然后就离开。故最终被告为原告办理了2019年6月30日退工的手续。综上，原告当向天德惠益主张工资，即便由被告支付，因该期间原告没有提供劳动，也应当按照基本工资7300元标准计算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工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2017年9与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从事财务主管工作。每月工资33,100元，由基本工资7300元、工龄工资900元、房贴900元及奖金24,000元组成，由被告每月经银行转账支付。2019年3月起，被告未支付工资。招退工记录显示，被告为原告办理了起始日期2017年9月1日的招工，就业终止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退工原因为解除合同。被告并为原告缴纳了该期间的社保。系争期间，原告与被告、原告与天德惠益均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2.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作欠付工资请求。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1517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132,400元，不支持其余请求。嗣后，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先后诉至本院，因被告起诉在后，故其诉请并入本案一并处理，双方诉请如上。3.关于劳动关系，庭审中，被告提供了天德惠益商业计划书与天德惠益为原告印制的名片、天德惠益与安泰医院共同出具的安排原告至被告处工作的调令、天德惠益情况说明、天德惠益与被告的代发工资协议及确认函、天德惠益党支部证明以及2019年3月27日原告与徐敏(被告原来财务人员)及唐二辉(国药收购泽顾公司后，国药安排在被告处的工作人员)工作移交清单等，主张原告系天德惠益集团员工、被告代发工资、原告以天德惠益财务总监身份担任唐二辉交接的监交人等。原告对此表示，上述证据中大部分为被告与天德惠益单方制作，自己只知道是被告持续支付工资；没有见到过天德惠益与安泰医院的调令，自己是受方敏安排入职被告而非天德惠益；原告确实是天德党支部党员，但该党支部中其他两名党员也都是被告员工，无法证明原告劳动关系；至于移交清单真实性认可，但原告是作为被告财务以监交人身份签字，与天德惠益无涉。庭审中，法庭要求被告提交上述“天德惠益与被告代发工资协议及确认函”相应的转账记录，被告表示因其与天德惠益为集团内部公司故无法提供银行流水。另，被告称2019年5月9日，天德惠益曾向原告转账20万元，认为该款是针对劳动关系解除的经济补偿金。原告确认收讫该款，但表示此系其与方敏之前借款，与本案无关，且本案中被告的退工日期是6月30日，显然与5月初支付款项无关。除该款外，未见天德惠益向原告支付工资的记录。4.关于原告工作时间。被告处设有考勤机、同时使用人工考勤，但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对原告并不进行严格考勤、原告也无需每日打卡。原告自述2019年7月1日听到唐二辉告知考勤人员不用帮原告考勤，但不清楚缘故，被告对此予以否认。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事张晓敏短信通知原告称被告“上月底和这个月初接到领导信息你的社保要停掉了，现做以传达，请知悉”。被告确认除该短信外，未就退工一节告知过原告。庭审中，原告表示2019年3月后，因被告新增了从国药来的唐二辉，原告工作内容主要为协助唐二辉工作移交、指导其工作。其就2019年3月后仍持续工作一节，提供了2019年3月至10月期间与唐二辉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31日当日为被告存款的存单、2019年8月15日与刘东勃(国药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购买水蜜桃报销材料及部分工作照片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因被告被国药收购，唐二辉、刘东勃与原告了解之前财务情况不代表原告持续工作；7月31日存款是原告自告奋勇要求处理，不是被告安排的；至于购买水蜜桃，是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吕玲玲售卖水蜜桃，报销单也是为吕玲玲报销费用，不是给原告报销；照片只能证明原告来公司了，不能证明其实际提供劳动。关于上述原告与唐二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亦于庭审中提供，结合两份记录内容：1)2019年3月，两人就被告的预算执行、财务报告工作进行沟通；2019年4月15日原告向唐二辉发送“泽顾绩效考核表”；4月18日，唐二辉言及要就自费库的事情与原告和医务部开会讨论；5月1日，原告向唐二辉发送“2019年4月1日至30日泽顾护理院销售表”、5月13日向唐二辉发送未结账自费病人统计；6月20日，原告向唐二辉发送“泽顾护理员6月份报表”；7月9日，双方言及“债务转让协议”。7月18日，原告将张晓敏通知其停缴社保的信息发送给了唐二辉，唐二辉表示“估计是方总的意思，我们这边还没说这些事呢”。此后原告与唐二辉的微信中，未再言及具体工作开展事宜。2)6月5日，原告将两张天德惠益的调岗通知图片发送唐二辉，内容为天德惠益称要将原告调岗至南京易发护理院工作，要求原告5月5日报到。之后双方进行了语音通话。庭审中，原告表示上述调岗通知是别人放在自己办公桌上，去电唐二辉询问后，唐表示会和国药领导反映。原告并称自己是被告员工，天德惠益无权调动自己。至于原告与刘东勃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有8月15日一天，其中原告表示希望国药尽快解决泽顾员工的工资拖欠问题等。另，被告庭审中还提供了一份2019年7月3日天德惠益出具的调令，内容为要求原告2019年7月8日至南京易发红日养老院报道上班，否则将做旷工处理。原告表示从未收到该材料。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二，原告的劳动关系相对方及原告工作至何时。关于劳动关系的确认。系争期间，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负责被告的财务管理、由被告支付工资、缴纳社保，故原、被告间存在人身从属性与财产从属性，双方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特征。现被告辩称原告实际系与天德惠益建立劳动关系，然原告与天德惠益之间，既无建立劳动关系的书面协议，也无天德惠益支付原告工资、为其缴纳社保等实际履行，被告主张代发、代缴一节也无相应转账记录佐证，故就被告对劳动关系提出的异议，本院不采信，确认系争期间，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自2019年3月起未支付工资，当予补足。关于工作时间。双方劳动关系系由被告解除，被告称解除时间是6月30日退工登记载明之日。然，劳动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欲解除合同的，其解除的意思表示到达原告之日，方产生法律效果。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确认事实上，被告仅在7月18日经人事告知原告停缴社保，此前不曾就解除事宜告知原告。故就被告劳动关系6月30日解除主张本院不采信。结合原告自述，其在7月1日听闻唐二辉停止其考勤的指示、7月18日得知被告停缴社保等，而记录考勤、缴纳社保均系用人单位对员工管理权利与义务体现，原告知晓被告上述异常行径，于普通人惯常认知，当就被告对解除劳动关系之意知悉。结合，7月18日之前，原告与唐二辉的微信聊天中持续就工作具体处理事宜进行沟通，但7月18日后，显然有别于此前，双方未再过多言及具体工作处理事务。而原告提供的7月31日存款单、8月15日与刘东勃的聊天记录等材料，均只是零星某一天从事某件事的证明，从内容看，与原告此前的惯常工作内容亦不相同，而提供劳动并不等同于出勤，系受被告指示、安排，持续性的从事劳动付出，上述证据无法显示原告7月18日后持续如常工作的，本院就其7月18日后工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于7月18日解除。被告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前，原告就已经不再提供劳动的，当行举证，现无证据提供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左的，本院不采信。基此，被告应补足原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工资，工资标准按33,100元/月计，原告主张5月后工龄工资增长的，缺乏依据，本院不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泽顾护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过蓓莲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工资153,705.75元；二、原告过蓓莲要求被告上海泽顾护理院支付2019年7月18日之后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上海泽顾护理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丝丹书 记 员  石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