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女，1990年2月15日出生。系被继承人龚飞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梓竣，男，201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刘佳，系被继承人龚飞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佳，信息同上，龚梓竣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梓乔，女，2018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址同刘佳。系被继承人龚飞之女。 法定代理人:刘佳，信息同上，龚梓乔之母。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旻，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茜，女，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爱梅，女，1953年12月24日生，汉族。系被继承人龚飞之母。 原审被告：龚月林，男，1952年8月10日生，汉族。系被继承人龚飞之父。 上诉人刘佳、龚梓竣、龚梓乔因与被上诉人丁茜、原审被告吉爱梅、龚月林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佳、龚梓竣、龚梓乔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的所有借款均应属于被继承人龚飞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并非持有龚飞生前挂名三家公司的实际股份，更未担任一家公司的监事职务，也并非任何公司的主要人员，且上诉人对于工商登记中显示的股东身份事宜始终并不知情。原审法院查明基本案件事实不清，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为三家公司的主要人员，并以此作为认定龚飞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理由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丁茜答辩称：借款行为发生于上诉人与龚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刘佳婚后除了参与所投资公司的生产经营外，无其他工作，该借款用于龚飞与上诉人刘佳共同生产经营，故涉案借款属于龚飞与上诉人刘佳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刘佳偿还原告丁茜借款320400元及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5月6日的利息41362.53元，2019年5月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依法律及相关约定计算。其中2018年9月5日借款65000元、2018年9月26日借款70400元、2018年10月31日借款60000元，2019年3月14日借款25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5月6日为29312.53元，其中2018年9月7日借款1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18%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5月6日为12050元。二、依法判令五被告在继承龚飞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上述借款及利息。三、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茜系保险公司业务员。丁茜给被继承人龚飞办理了多份保险，双方熟识。在2018年6、7、8月份，龚飞向原告借款均按时偿还。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14日龚飞因资金周转陆续向原告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四张，其中：2018年9月5日借款65000元，借条约定：“今借到丁茜陆万伍仟圆整(￥65000元)，借款时期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19日，一次性利息:本金总额的15%为玖仟柒佰伍拾元整。”借款人：龚飞。丁茜在9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通过建行转账15000元；9月6日通过信用卡给其套现45000元。该笔借款龚飞偿还本金5000元，剩余60000元未归还。 2018年9月7日龚飞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条约定:“今借到丁茜拾万元整(￥100000元)，用于陕西未来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日期从2018年9月7日起，每月30日付月息壹仟五佰元整(￥1500元)。借款周期不超过一年。借期的最后一月还当月月息和本金(拾万圆整)，以龚飞的家和园房产证为抵押（杨陵区凤凰路家和园8号楼1单元302室，后稷路北段）。本人保证按时支付月息，以此为证。”借款人：龚飞。借款后，双方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出借人丁茜通过其父丁今宜在中国银行的名下账户转账100000元。该笔借款龚飞清偿9月-12月利息6000元。 2018年9月26日龚飞向原告丁茜借款70000元。借条约定：“今借到丁茜柒万圆整(￥70000元)，借款时期2018年9月26日一2018年10月14日，一次性利息:本金总额的15%为壹万零伍佰圆整。”借款人：龚飞。该笔借款丁茜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龚飞名下存款17000元；9月26日龚飞用丁茜信用卡套现50400元。 2018年10月31日龚飞向原告丁茜借款60000元。借条约定：“今借到丁茜陆万圆整(60000元)，借款日期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一次性利息:本金总额的15%为玖仟圆整。”借款人：龚飞。 2019年3月14日龚飞从原告处借款25000元未出具借条。该笔借款丁茜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龚飞9000元，从其父丁今宜银行卡取现6000元；从其母刘凤群名下银行卡取现10000元存入龚飞名下账户。2019年3月18日龚飞通过转账存入方式归还原告5000元，还剩20000元未归还。该笔借款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龚飞认可该事实。 以上，龚飞借款本金共计320000元，现下欠310000元。 又查明，2019年4月23日借款人龚飞去世。被告龚月林、吉爱梅系龚飞父母。被告刘佳与龚飞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7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子女：龚梓竣、龚梓乔。龚飞名下有：杨陵区后稷路北段家和园小区8幢1单元302室房产一套(建筑面积99.47平方米)；车牌号为陕VBG522福特牌轿车一辆。龚飞生前分别经营陕西未来中元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未来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陕西未来荣庆实业有限公司，为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飞及刘佳在上述公司占有股份，刘佳亦担任公司监事，系公司的主要人员。本院根据丁茜的诉前保全申请，对龚飞名下杨陵稷路北段家和园小区8幢1单元302室房产一套进行了轮候查封（龚飞、刘佳因与陕西杨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务纠纷，该公司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本案进行轮候查封）。审理中，根据原告丁茜诉讼保全申请及其提供的财产线索，本院冻结了被继承人（被保险人）龚飞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编号分别为：P170000013579893；P170000017626363的身故保险金；冻结被保险人龚飞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编号：887493782287的身故保险金及其万能账户现金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借款数额，利息约定是否合法；2、借款属龚飞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佳应否归还借款；五被告应否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丁茜与被继承人龚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供龚飞分别向其出具的四张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原告丁茜与借款人龚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充分，可以确认：原告丁茜在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陆续向龚飞出借本金320000元，已归还10000元本金以及6000元利息，下欠借款本金310000元。原告请求归还其320400元，未扣除龚飞生前已归还的10000元本金；另9月26日借条明确约定借款数额70000元，原告主张70400元，与事实不符。因龚飞出具的借条（9月5日、9月26日、10月31日）书面约定短期借款支付借款总额15%的一次性利息，该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请求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9年5月6日为29312.53元无相应的证据支持；结合丁茜与龚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商定从2019年开始，借款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故本院对9月5日、9月26日、10月31日的借款，亦按月息1分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另100000元借款从借款之日至2019年5月6日按年率18%计算为12050元，未扣除龚飞已经支付6000元利息（2018年9月-12月）。故原告主张支付利息41362.53元，不予全部支持。对于9月7日100000元借款，因9-12月利息6000元已给付，该笔借款利息应从2019年1月7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 关于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佳应否归还借款。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发生在龚飞与刘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系龚飞个人名义借贷,借款主要用于公司经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继承人龚飞生前同时经营三家公司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刘佳亦是公司的股东，刘佳亦是公司的主要人员，夫妻共同从事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可以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刘佳应该归还借款。被告刘佳否认龚飞经营公司以及其本人持股并参与公司经营的反驳意见，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其说法不予采信。被告刘佳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条上没有签名，原告及龚飞从未告诉过借款事实，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佳应负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交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被告刘佳、龚梓竣、龚梓乔、吉爱梅、龚月林作为龚飞的法定继承人，本应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该债务，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吉爱梅、龚月林书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龚飞的遗产，不履行义务。其放弃行为并未影响原告债权的实现，符合法律规定，可不负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丁茜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其中65000元从2018年9月5日起计算利息、70000元从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60000元从2018年11月31日起分别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之实际清偿之日；100000元从2019年1月7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刘佳、龚梓竣、龚梓乔在继承龚飞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丁茜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三、驳回原告丁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6元、诉讼保全费2122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刘佳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陕西未来荣庆实业有限公司、陕西未来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陕西未来中元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不是前两家公司的股东，登记信息中的刘佳不是上诉人，是同名同姓。陕西未来中元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虽然有刘佳，但是注册信息上的签字并非刘佳本人所签，其对此并不知情，该公司账户没有任何流水，而且税务方面也没有任何申报信息，是没有实际经营的。其他两家公司是否实际经营并不清楚。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借款发生时，龚飞与刘佳两人对三家公司实现了绝对控股，龚飞虽以个人名义借款，但是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称两家公司的股东不是其本人，但其通过陕西未来中元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其他两家公司实行控股，不影响其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合议庭评议，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中除陕西未来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陕西未来荣庆实业有限公司中的监事刘佳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身份证号码与本案刘佳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之外，一审判决其余查明事实正确。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丁茜在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实际是要求被告在继承龚飞遗产的范围内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 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发生在龚飞与刘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龚飞生前同时经营三家公司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刘佳亦是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刘佳称陕西未来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陕西未来荣庆实业有限公司中的监事刘佳并非本案上诉人刘佳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两公司中的监事刘佳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身份证号码虽与本案刘佳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但本案借款行为发生时，龚飞与上诉人刘佳持有陕西未来中元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大部分股权，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对该公司的控制，对陕西未来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陕西未来荣庆实业有限公司实现控股。本案借款虽系龚飞个人名义借贷,但从龚飞与丁茜的微信记录来看，龚飞当初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公司经营，故原判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认为刘佳应负还款责任正确。刘佳、龚梓竣、龚梓乔作为龚飞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刘佳、龚梓竣、龚梓乔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娟芳 审判员  李新莉 审判员  倪治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