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城县汐子镇三十家子村。法定代表人：邢书建，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伊萌，鲁晓梅，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涛，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成，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城县常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城县汐子镇三十家子村。法定代表人：赵云鹏，系公司经理。上诉人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第三人宁城县常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荣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海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上诉人是本案执行标的1260立方轻体砌砖的所有权人。2、上诉人与第三人正在履行的《租赁经营协议》已经约定了轻体砌砖生产、经营、销售，双方的协议至今仍在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不再生产经营，所有产品包括轻体砌砖均由上诉人生产，所有权亦归上诉人。3、2011年9月3日宁城县汐子镇三十家子村第七村民组与王志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后，汐子镇三十家子村第七组又重新将土地租赁给了上诉人，王志新所签订协议早已终止，第三人不再生产经营，该土地用于上诉人九广公司的生产经营，2018年、2019年上诉人已支付了12万元的土地租金。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汐子镇三十家子村七组与上诉人正在履行，七组早已收到租金，上诉人也一直依合同进行生产、经营正在使用中。5、上诉人给付七组土地租金，是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并不存在代付。6、上诉人工资表中的工人是上诉人的工人而不是第三人的员工，1260立方轻体砌砖是上诉人所生产。7、依据租赁经营协议上诉人生产的产品自然归上诉人所有，是不争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公司法》、《合同法》、《物权法》等法律规定，本案的执行标的归上诉人所有，（2019）内0429财保288号民事裁定书、（2019）内0429执保297号执行裁定书是严重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执异105民事裁定书是正确的应继续执行。三、一审认定证据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本案执行标的所有权人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认定证据不正确。补充意见：一、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可知，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合同内容主要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等条款。具体到本案，涉案的合同第一条约定了租赁物的名称数量和用途，第三条约定率租赁期限，第九条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期限和标准，同时，天虹第七条明确约定租赁期满所有租赁物仍归第三人所有，协议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协议内容对租赁费用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为由，认定《租赁经营协议》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我国法律未对民事主体签订租赁合同时应采取固定数额方式收取租金作出强制性规定，民事主体可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约定租赁合同的内容，涉案合同的第九条已明确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方式及标准，即扣除上诉人生产成本后按比例提取收益，剩余部分作为当月租金支付给第三人，以浮动金额方式收取租金，合同内容不违反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以上诉人及第三人经营范围为标准判决执行标的物所有权归属错误。根据《公司法》第十二条规定可知，除依法必须经批准经营的项目外，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公司超越经营范围生产经营，公司因超出经营范围而签订的合同，并不因这种“超出”而当然无效，合同本身是否有效，应根据订立合同的内容是否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为满足生产经营需要，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购买原材料、租赁第三人厂房设备加工生产轻体砌砖，生产成品归上诉人所有，合同内容及生产经营项目均不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法院应根据合同内容认定标的物的归属，以上诉人及第三人经营范围为标准判断执行标的物所有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刘海涛答辩服判，原审第三人宁城县常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未答辩。上诉人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内0429执异105号民事裁定书，并驳回被告对（2019）内0429财保288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内0429执保297号民事裁定书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常荣公司系2012年2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至2032年2月14日，经营范围：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销售。登记住所××县。现登记状态为存续，法定代表人赵云鹏。被告九广公司系2018年3月2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建筑材料、钢材、保温材料、防水材料销售。登记住所地由2018年6月13日登记南段西侧（亨信商务大厦201号厅），变更为。现登记状态存续，法定代表人邢书健。2018年3月25日，被告九广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第三人常荣公司及宁城县龙利红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双方就生产经营、销售价格、租金支付方式及标准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另查明经申请人刘海涛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内0429财保288号民事裁定书、（2019）内0429执保29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申请人宁城县常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院内的轻体砌砖1260立方。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不服裁定，认为查封的轻体砌块属于其所有，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内0429执异10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9）内0429财保288号民事裁定书、（2019）内0429执保297号执行裁定书。申请人刘海涛对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九广公司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执行标的为1260立方的轻体砌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现被告九广公司提供《租赁经营协议》、《土地租赁合同》、土地承包租金收条、工资表欲证其对被查封的轻体砌砖享有权利，本案综合作出如下分析认定：一、与第三人常荣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名为租赁经营，但从协议内容来看，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租赁经营协议》中仅在第九项租金支付方式及标准的第3条中约定“一方（九广公司）提取后剩余资金为乙方付给甲方的租金，当月支付”，双方对租赁费用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2、协议第九条租金支付方式及标准第1条约定“乙方（九广公司）按每月销售的产品数量核算投入的原材料、工资、电费的费用。当月乙方全部收回”。第2条约定“乙方（九广公司）按每月销售产品的数量和价格计算收益。加气块乙方按照销售价格的10%提取。如单价提高超出200元/立方米部分，甲、乙双方按1：1均分；红砖乙方按照销售价格的8%提取。如市场价格提高超出250元/千块部分，甲、乙双方按1:1均分。第三人与被告九广公司的的上述约定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二、九广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材料、钢材、保温材料、防水材料销售，常荣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销售，而本案被查封的标的为轻体砌砖，不属于九广公司的生产范围；三、《土地租赁合同》、土地承包租金收条、工资表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常荣公司法被查封的财产享有所有权。综上被告九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查封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原告刘海涛诉前财产保全第三人常荣公司的财产（1260立方的轻体砌砖）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常荣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由其引发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继续执行（2019）内0429财保288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内0429执保297号执行裁定书。二审期间，上诉人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提交1.购销合同一份，2.上诉人2019年4月-11月运费清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按照涉案租赁经营协议的约定，独立购买原材料销售运输涉案轻体砖和其他产品，上诉人独立生产经营与第三人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包括涉案轻体砖在内的所有产品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刘海涛质证认为对证据根本不知情，认为该合同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经营过程中的内部问题，对外不具有公示力，不能成为其逃避债务的理由，同时也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海涛提交（2019）内0429民初3122号判决一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和王国荣向被上诉人借的23万元及利息负有偿还责任，法院对轻体砖的保全不影响其利益。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没有生效，上诉人已提出上诉，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假设法院认为上诉人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假设轻体砖的租赁协议属于合作经营性质，那么本案第三人与上诉人属于各自独立的法人，应分别以各自的财产承担责任，轻体砖的所有权归属涉及到常荣公司和上诉人承担的数额，请法院考虑是否中止审理本案，及轻体砖的份额问题，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被保全人为常荣公司，即便法院认为轻体砖有常荣公司的份额也应预留上诉人的份额。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2019）内0429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判决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对案涉1260立方轻体砌砖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九广公司称其与第三人常荣公司及宁城县龙利红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由九广公司租赁常荣公司的场地、厂房、设备等所有生产要素，生产的产品归九广公司所有，故九广公司对案涉1260立方轻体砌砖享有所有权，能够排除执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第七条约定：“租赁经营期间，乙方（九广公司）只负担原材料（加气块原材料水泥、石灰、煤、发泡剂、砂）（红砖原材料煤、内燃）工资、电费的费用。因甲方（常荣公司及宁城县龙利红砖有限公司）资金短缺，乙方垫付的其他流动资金均属于甲方借乙方的款项，此款项乙方应在实现销售收入的当月收回，租赁期满所有场地、厂房、生产设备、生产要素仍归甲方所有。”由此可见，在经营期间，除九广公司投入原材料、工资、电费的资金外，常荣公司亦投入其他流动资金，先由九广公司先为其垫付，后期在销售收入中予以扣除；其次，九广公司称经营期间以九广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九广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并没有轻体砌砖的生产，而常荣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销售，且一切与经营活动有关的工商、税务、安监、环保、社保工伤等部门的所有事项由常荣公司负担；再次，九广公司称常荣公司不参与经营，但合同约定产品的销售价格由双方协商，可见常荣公司亦参与产品的定价事宜；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性质，另外，结合案涉1260立方轻体砌砖目前仍在常荣公司名下院内存放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九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1260立方轻体砌砖享有所有权，不足以证实其对查封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九广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赤峰市九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欢欢审 判 员 王旭文审 判 员 孙晓东 二○二○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 玲书 记 员 史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