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会芳，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标龙，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第三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阳翟二路2号。 法定代表人：郭之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京铭、蔡明钦，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会芳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第三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2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会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会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厦门市第三医院通过制定规章制度公然克扣员工的工资，其违反法律规定的条款无效。厦门市第三医院于2015年2月27日制定《厦门市第三医院员工离职管理暂行规定》即厦三院【2015】27号文件。该文件第八条规定离职人员工资福利发放到离开岗位之日止，由于医院属于差额拨补单位，员工从离职之日均须放弃医院所有再补发款项，包括年度考核奖、文明将等。厦门市第三医院制定该文件时已存在无法及时向职工发放奖金的情形，其制定该文件明显是克扣离职员工应发未发工资的具体表现，明显违背《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故该文件的制定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 二、崔会芳离职时签署的承诺书并非是自愿，实属无奈之举，完全可以理解为被迫行为，理由如下： 1.承诺书的格式系厦门市第三医院提供，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厦门市第三医院明确了提供该格式是为了规范离职手续，崔会芳出具承诺书完全按厦门市第三医院的格式要求书写，且在一系列案件中所有的承诺书的格式是一致的。 2.崔会芳在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厦门市第三医院是按照厦三院【2015】27号文件第五条“被批准离职后应按医院有关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协议办理离职手续，”的规定与崔会芳办理离职手续的，也就是说，崔会芳放弃医院所有再补发款项是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必须的一个重要环节，具有鲜明的强迫性，故崔会芳出具承诺书明显是基于厦门市第三医院强迫行为而为。 3.崔会芳确实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签署承诺书，如果不按厦门市第三医院的要求办理，那么崔会芳的护师执业证厦门市第三医院将不予以返还，崔会芳无法在其他医疗机构再执业，签署承诺书实属无奈之举，源于厦门市第三医院的胁迫。 三、一审法院单纯从崔会芳出具承诺书的形式直接认定系崔会芳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结合本案各方面的因素综合分析，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崔会芳作为弱势群体，向厦门市第三医院提出离职后，需要生活，仍需工作，没有执业证书是根本不能入职其他医疗机构，厦门市第三医院根据无效的厦三院【2015】27号文件办理离职手续，就必须要让崔会芳放弃应发未发的奖金，崔会芳不签署承诺书是根本行不通的，故崔会芳签署承诺书并非自愿。 厦门市第三医院辩称：其并不存在胁迫或者强迫崔会芳签署自愿放弃承诺书的行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崔会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厦门市第三医院立即支付崔会芳已补发工资人民币50000元；2.判令厦门市第三医院今后补发2017年度50%考核奖时应足额予以支付；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厦门市第三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7月1日，崔会芳入职厦门市第三医院单位。2018年5月7日，崔会芳提交《辞职申请书》。2018年7月6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12日，崔会芳作为申请人，以厦门市第三医院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已补发工资50000元（2017年度考核奖50%即14000元、2017年度综治奖28000元、2018年度文明奖8000元）。2019年11月11日，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同劳仲案[2019]88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崔会芳的所有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崔会芳对裁决结果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查，2018年7月2日，崔会芳本人手写一份《承诺书》交由厦门市第三医院，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崔会芳因个人原因自动向医院提出辞职，在院期间医院选送本人进修学习，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因本人履行服务期未满，自愿退还进修期间医院发给本人的工资福利及进修报销费用共计人民币叁万叁仟伍佰叁拾肆元（33534元）。本人承诺自辞职之日起自愿放弃医院所有再补发款项，包括综治奖、年度考核奖等。今后本人不再主张任何其它权利。承诺人：崔会芳2018年7月2日。” 再查，崔会芳举示的《厦门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中“解除（终止）合同原因”一栏中崔会芳在解聘人（签章）处签字，且该处上方手写“本人自愿提出辞职，不要求任何经济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会芳书写的《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崔会芳认为承诺书并非其自愿出具的，而是离职时厦门市第三医院要求签写的。该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崔会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该承诺书的法律后果。仅凭崔会芳提供的照片并不足以证实其出具承诺书时非自愿的。同时，崔会芳在《厦门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解除（终止）合同原因”一栏中也手写备注“本人自愿提出辞职，不要求任何经济补偿。”该内容与其承诺书的内容也能形成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崔会芳出具的《承诺书》系原厦门市第三医院双方关于终止劳动合同所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故，崔会芳要求厦门市第三医院支付补发的考核奖、综治奖、文明奖等奖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会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崔会芳提交《厦门市第三医院员工离职管理暂行规定》，证明厦门市第三医院规定“员工离职之日均须放弃医院所有再补发款项，包括年度考核奖、文明奖等”，崔会芳出具《承诺书》放弃综治奖、年度考核奖实际是按厦门市第三医院的要求办理离职手续的一个环节，并非崔会芳自愿，具有强迫性。厦门市第三医院质证认为，之所以制定该制度是因为第三医院是差额拨补单位，而职工离职以后补发的各项奖励，包括绩效是在职员工所创收，崔会芳的《承诺书》不存在强迫签订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综治奖、考核奖、文明奖等的发放所引发的人事争议。崔会芳上诉认为，虽然其在离职时签署《承诺书》，“自愿放弃医院所有再补发款项，包括综治奖、年度考核奖等”，但是该《承诺书》是依据《厦门市第三医院员工离职管理暂行规定》被迫所签订。但是本院认为，即使《厦门市第三医院员工离职管理暂行规定》有员工离职之日均须放弃医院所有再补发款项的规定，崔会芳也并不一定要签署《承诺书》，而是可以通过法律程序维护自己的权益。崔会芳出于辞职目的，在明确知悉《承诺书》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仍然签署该《承诺书》，自愿放弃离职后医院补发的款项，而现在又要求厦门市第三医院补发其离职后的综治奖、考核奖、文明奖，崔会芳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会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会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小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张冬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