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男，汉族，1973年9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才挺，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常春，男，汉族，1981年12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治民，四川省岳池县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丰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安街78号1区1栋1805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锡林南路90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利，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文磊，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巴彦淖尔电业局，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开源路。 负责人：侯佑华，局长。 上诉人王江因与被上诉人徐常春、四川省丰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原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巴彦淖尔电业局（以下简称巴彦淖尔电业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才挺、被上诉人徐常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治民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一审将王江下欠的劳务费认定为徐常春一个人的劳务费是错误的，徐常春是王江承建的案涉工程的班长，徐常春与王江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和其他民工是一样，都是劳务关系，并不是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只是工作中徐常春多了一项名称为“代班头”的职务，领月薪12,000元，具有管理职责。完工时，徐常春代表其他民工与王江进行结算，王江出具了欠条，欠条中涉及的民工工资不是徐常春一个人的，是多位民工的劳务费，一审庭审中徐常春也承认了的，一审不应当判决王江下欠的350,000元劳务费支付给徐常春；徐常春未经过其他民工的同意，擅自做主提起了讨薪程序，王江见此提出了主体不适格的异议，法院应当引起重视，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将案涉劳务费支付给徐常春，不排除其他民工拿不到劳务工资的可能。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已经查明案涉350,000元劳务费是多位民工的工资，那么法院应当责令徐常春提供其他民工的委托书及欠工资民工的名单作为起诉讨要民工工资的合法依据，而一审法院却不顾这一情形，只认定徐长春有王江出具的欠条就予以判决是极其不负责的。3.一审认为送变电公司不应当承担下欠农民工工资的观点是错误的。送变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当庭承认了还有30多万元已经结算的劳务款还没有付给丰达公司，这笔款项应当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同时，王江提出了共承建了七处项目，其中还有一个项目有100余万元的劳务费未结清，送变电公司有责任向法庭提供王江承建的共七处工程项目已经全部结清的依据，否则，对于下欠民工工资应当在未结算的工程款中支付；4.一审判决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已经查明王江挂靠丰达公司，且丰达公司将送变电拨付的工程款分文不少的支付给了王江，一审认为丰达公司具有非法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但是没有在判决书载明非法分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了徐常春与案涉项目的其他民工与他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那么工资就应当由作为雇主的他支付，丰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徐常春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王江以每天每人230元的工资标准与徐常春进行了结算，工人是徐常春招揽的，工人的工资发放是徐常春决定的，工人的日常住宿、生活等费用也是徐常春承担的，有部分工人已经将徐常春起诉到了岳池县人民法院，徐常春支付了部分工资，徐常春也出具了欠条给各位工人；2.丰达公司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违反了劳务费发放流程，造成劳务费发放不到位，故丰达公司不能免除责任，丰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送变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送变电公司将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具有合法资质的丰达公司，不存在非法分包的情形，一审认定送变电公司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案应当由王江承担支付责任，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巴彦淖尔电业局述称，电业局作为发包方已经将工程款全部付给了承包方送变电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徐常春无权要求他局承担给付或者连带责任。同时，王江作为上诉人没有将电业局列为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电业局承担责任，一审有关电业局的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徐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江支付所欠其劳务费350,000元；2.巴彦淖尔电业局在案涉工程款范围内应优先支付本笔欠款；3.王江、丰达公司、送变电公司负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江、丰达公司、送变电公司、巴彦淖尔电业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巴彦淖尔电业局（发包人）与送变电公司（承包人）签订了《磴口500千伏变电站220千伏接入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磴口500千伏变电站220千伏接入工程，工程地点为巴彦淖尔市，工程规模为220千伏输电线路，合同价为伍仟玖佰伍拾万玖仟壹佰元整（￥59,509,100）。2017年3月1日、2017年4月27日，送变电公司与丰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丰达公司，工程名称为磴口500KV变电站220KV接入工程送电线部分，劳务分包内容分别为铁塔组立、塔材运输、塔材组装及工器具运输等/展放导地线及光缆、跨越架设、附件安装及紧线、线材及附件运输、工器具及转移、小运等。劳务分包范围：临河西变至磴口500KV变双回220KV送电线路N1-N78铁塔组立等。劳务分包人委派的驻工地履行本合同项目负责人为王江。劳务分包人委派的进场作业班组长为徐常春。上述合同加盖了送变电公司、丰达公司的公章及授权代表王江的签字。丰达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城市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叁级。2017年2月，丰达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该公司授权给王江全权代表公司参加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等事宜，代理人王江在处理本事宜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由该单位负责履行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有效期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12月30日。并对上述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后王江组织了徐常春等民工在该工地务工，2018年2月13日，王江与徐常春进行了结算。王江向徐常春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徐常春民工工资款伍拾玖万陆仟元（596,000元），欠款人：王江。2018年2月13日。”一审庭审中，徐常春与王江一致确认现在未付劳务工资为350,000元。 同时查明，2015年1月，丰达公司（合同甲方）与王江（合同乙方）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内蒙古自治区电力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期限三年，时间从2015年元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管理费按年缴纳，在承包合同签订时乙方缴纳当年度的管理费60,000元，安全保证金一次性缴纳壹拾万元，社会保险费，甲方根据南充市社保局当年核定的缴费金额向乙方代收代缴，缴纳社保人员才能代表公司在工程项目合同上签订并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述合同加盖有丰达公司的公章及王江的签字。一审庭审中，丰达公司认可其与王江实际为挂靠关系。 另查明，巴彦淖尔电业局与送变电公司就本案案涉工程已经完成全部结算及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签订合同时，合同价为伍仟玖佰伍拾万玖仟壹佰元整（￥59,509,100），工程完工后该工程的审定价为55,561,595元，巴彦淖尔电业局已经向送变电公司支付了55,494,459元，差额67,136元为税率。而送变电公司与丰达公司之间尚未完成结算。2018年4月19日，丰达公司向送变电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书，委托人为丰达公司，受托人为送变电公司，内容为因拖欠农民工工资无力发放，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代为向农民工发放农民工工资，具体农民工工资发放事宜由委托人的工程负责人王江与受托人配合全权负责办理，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在双方进行工资结算时可抵项目工程款，受托人无权转委托。同时丰达公司也对王江出具了相应的委托书，内容为委托王江处理案涉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施工、工程款结算、农民工工资的发放等事宜，对上述委托书进行了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徐常春在案涉工地务工并与王江进行了结算，下欠劳务工资350,000元，王江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故徐常春请求王江支付下欠劳务工资350,000元，予以支持。王江与丰达公司之间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丰达公司将内蒙古自治区电力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给王江经营管理，王江向其缴纳管理费和社会保险费用等，王江与丰达公司之间应认定为挂靠关系，上述挂靠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丰达公司对上述未付的劳务工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送变电公司与丰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送变电公司又将该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丰达公司，丰达公司具有合法资质，送变电公司不存在非法分包的情形，故徐常春请求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不予支持。而巴彦淖尔电业局（发包人）与送变电公司（承包人）签订了《磴口500千伏变电站220千伏接入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发包给了送变电公司，送变电公司具有合法资质，并且已经完了案涉项目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故徐常春请求巴彦淖尔电业局在工程款范围内应优先支付本笔欠款，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徐常春支付劳务工资350,000元，四川省丰达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徐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王江、四川省丰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徐常春负担55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须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须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共立案并审结该系列案件共计6件，除本案外，还有（2019）川1602民初5305号汪华林诉王江、丰达公司、送变电公司、巴彦淖尔电业局合同纠纷，（2019）川1602民初5312号蒋代林诉王江、丰达公司、送变电公司、阿拉善电业局合同纠纷，（2019）川1602民初5320号范昌燕诉王江、丰达公司送变电公司、阿拉善电业局合同纠纷，（2019）川1602民初5325号段海刚诉王江、丰达公司送变电公司、阿拉善电业局合同纠纷，（2019）川1602民初5331号黄秀国诉王江、丰达公司送变电公司、阿拉善电业局合同纠纷。六案判决结果均为王江按照欠条金额向主张劳务费的民工班长支付劳务费，丰达公司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送变电公司和发包人不承担责任。除本案外，其余五个案件王江均未提起上诉。 另查明，王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听证过程中陈述，工资是由王江是和代班头徐常春结算的，王江不和下面的工人直接结算，由代班头徐常春与工人进行结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徐常春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丰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送变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徐常春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徐常春在案涉工地务工，王江与徐常春对劳务工资进行结算后，向王江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是“今欠到徐常春民工工资款伍拾玖万陆仟元（596,000元），欠款人：王江。”欠条载明的是欠到徐常春民工工资，且在二审听证过程中，王江的代理人陈述其他农民工的工资都是和代班头徐常春结算的，故徐常春有权依照王江出具的欠条请求王江支付下欠劳务工资350,000元，其主体资格适格。王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丰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丰达公司与王江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将内蒙古自治区电力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江经营管理，丰达公司与王江之间的行为构成了挂靠，属违法行为。丰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一方，对于挂靠人在实际施工中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丰达公司对王江下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同时，丰达公司也未对一审的该项判决提出上诉，故对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王江上诉主张的丰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送变电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江上诉提出的送变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还有30多万元已经结算的劳务款还没有付给丰达公司，该笔款项应当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的主张，因一审庭审中王江与丰达公司君明确表示对送变电公司提出的未付款项没有结算，对金额不予认可，故对王江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江提出的他与送变电公司之间还有一个项目的劳务费未结清，应当在未结算的工程款中支付的主张，因该笔劳务费不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故对王江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送变电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王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