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少群，女，193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光斌（系原告之子），男，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光莲，女，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光斌（系原告之弟），男，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光容，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光斌（系原告之弟），男，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淑琼，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光斌（系原告之弟），男，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光英，女，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光斌（系原告之弟），男，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光斌，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泽良，男，194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斌因与被上诉人许泽良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拆除在上诉人宅基地上非法修建的房屋，并恢复原状；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因侵占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焦点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房屋买卖是大型物权转移，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几个基本要素，第一买卖双方达成合意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第二买方按协议向卖方支付款项，第三卖方向买方移交房屋并办理相关备案手续。纵观全案，以上要素并不具备。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并非双方拟定、签署，其真实性也存在疑问；房屋买卖的实施过程也与事实不符，韦光莲夫妇也并非代表上诉人完成房屋买卖交易；《收条》的真实性也存在疑问。3.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关系成立违反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恶意造假，恶意作伪证欺骗一审法院。综上所述，被上述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 许泽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泽良立即拆除在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斌方宅基地上非法修建的房屋；2．判令许泽良将非法拆除的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斌所有的房屋（面积：约100平方米）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少群与韦友才（韦友才于1988年3月死亡。）系夫妻，先后生育长女韦光莲、次女韦光容、三女韦淑琼、四女韦光英、五子韦光斌。韦光莲与杨仁全系夫妻，钟少群与许泽良系同村村民。 1992年11月3日，钟少群取得了位于四川省富顺县赵化镇普安村一组（小地名：白泥垇）的土墙小青瓦房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富集建（1992）字第0912539号〕，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钟少群，用地面积为137.6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37.69平方米。该房屋的四至为东邻通道，南与赵大开的晒坝相邻、小路，西邻富泸公路，北邻道路”。 2011年2月，上诉人方拟将诉争的房屋出售。因钟少群随韦光斌在外地生活，韦光斌便让韦光莲及其丈夫杨仁全处理。许泽良得知消息后欲购买该房屋，便与韦光斌取得联系，最终房屋价款协商为15500元。 2011年3月5日，许泽良找到大队会计陈宗福起草了一份《协议书》，内容是：“兹有赵化镇普安村壹组钟绍（少）群自愿将原来自有土筑瓦房叁间另有后面叁间出卖与本队许启操（系许泽良的儿子）名下承管，暂时交定金壹仟元作为订金，全房协商为壹万伍仟伍佰元，其余部分定于下半年完清全部手续后，其款全部付清。但双方不能违约，不能任意变固（故），恐（空）口无凭，特定此约为证。另注：以上协议不能违约，如果谁为（违）约赔偿经济损失百分之百，特立此约为据。”许泽良在《协议书》上签字。 2012年2月16日，许泽良通知韦光莲及其丈夫杨仁全到富顺县赵化镇代为领取该房屋的购房款。在赵化镇的迎春饭店内，在相关村组干部的见证下，杨仁全向许泽良出具《收条》一张，内容是“收到许泽良人民币15500，壹万伍仟伍佰元。此致。代理人：杨仁全（条）、韦光连（莲）”。杨仁全在收条上签上其本人以及韦光莲的名字，并加盖二人的私章，在场村组干部在《收条》上签名。同时，该《收条》上加盖有“钟绍群”私章以及富顺县赵化镇普安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的公章。当日，村组干部也在许泽良带来的《协议书》上签名。同时，《协议书》也加盖有富顺县赵化镇普安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的公章。之后，许泽良将案涉房款交与韦光莲夫妇。 2015年6月，许泽良将本案诉争房屋中临富泸公路一侧原有的四间土墙小青瓦房拆除，现已被修建为砖混结构的房屋2间。 2017年3月2日，钟少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许泽良立即拆除在其宅基地上非法修建的房屋并恢复原状。2017年5月22日，钟少群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川0322民初640号民事裁定：准许钟少群撤回起诉。 诉讼中，上诉人方陈述：“韦光莲夫妇收到购房款后，与韦光斌电话联系此事，韦光斌明确告知：许泽良应在2011年5月之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才卖房屋，现在才付款，该房屋不卖。要求二人将15500元退还给许泽良。之后，韦光莲夫妇多次通知许泽良来退还购房款均无果。”同时，为证明其退款的事实，上诉人方提交了2012年2月4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富顺县双鹿支行的一张《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户名：韦光莲，账号：0303510322012392407，存期：1年），拟证实因退钱未果，就将此笔钱一直存银行未支取。许泽良则陈述：“当时与韦光斌说好了价格并约定第二年付清房款。《协议书》写好后，我去找韦光莲夫妇签字，在小地名‘踏水桥’位置找到杨仁全，他在《协议书》上签的‘韦光彬’三个字。在赵化镇迎春饭店时，韦光莲夫妇是看到该《协议书》的，并没有反对，《收条》和《协议书》上的‘钟绍群’的私章是韦光莲拿出来盖的。因之前已付了1000元交头钱，当天就付了14500元给韦光莲夫妇。二人收到房款后，就存到了赵化的银行。后韦光斌说不卖了，我还找过韦光莲退钱，结果他们又不退。”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对方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同时，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并履行完毕”是本案争议焦点。如已经成立并已履行完毕，那许泽良对案涉房屋的修建行为就不构成侵权。反之，则构成侵权。因此判断“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并履行完毕”是本案裁判的基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方一再陈述其买卖房屋有房款给付时间的限制，即必须在2011年5月前支付房款，否则就取消买卖。许泽良则认为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并已支付房款，买卖已经完成。因此，就举证责任的分配而言，上诉人方应就其主张的“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附有交款时间限制”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许泽良应对“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已经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上诉人方对“案涉房屋交款时间限制条件”仅仅是其口头陈述“必须在2011年5月之前付清全部房款，否则就不买卖房屋了”，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许泽良为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已经履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协议书》、《收条》等证据，但双方均对对方的观点及证据不予认可。 如何认识原、被告双方的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方提交一张《银行存单》（时间是2012年2月4日、金额是15500元），拟证明韦光莲夫妇多次找许泽良退还房款未果，房屋买卖关系没有成立，并对《协议书》、《收条》上的“钟绍群”私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许泽良则陈述“钟绍群”私章系韦光莲加盖的，《协议书》、《收条》有相关村组干部签名和村组盖章，是真实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上诉人方通过韦光莲及其丈夫杨仁全具体负责案涉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宜是客观存在的，房屋买卖的主要内容由韦光斌与许泽良联系，达成一致意见后由韦光莲夫妇实施，许泽良有理由相信韦光莲夫妇的接收房款并书写《收条》的行为代表了上诉人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2012年2月16日当天，韦光莲夫妇在村组干部在《协议书》、《收条》上签名或盖章时，看到了该《协议书》的内容且没有提出异议，在收到房款后书写《收条》并加盖私章，也从另一侧面反映在此之前上诉人方并没有提出因许泽良没有按期付款就不卖房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韦光斌向许泽良提出终止买卖协议的事实。因此，许泽良是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韦光莲夫妇是代表原告方完成房屋买卖交易。第三、《协议书》、《收条》上的确有“韦光彬”的落款以及“钟绍群”的私章，该落款是否是杨仁全所签以及“钟绍群”私章是否是韦光莲所盖说法不一，但从《协议书》的书写人以及当时在场村组干部的证言，能够认定《协议书》、《收条》内容的真实性。虽韦光莲否认持有钟少群的私章，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系伪造的情况下，许泽良所说“钟绍群”私章由韦光莲加盖更具有高度可能性。第四、上诉人方提交的《银行存单》，与本院查明的《协议书》、《收条》签名、盖章时间不一致，只能证明2012年2月4日存有一笔15500元现金在银行，但不能充分证明是否是案涉的此笔购房款。第五、就生活常理而言，如果的确存在上诉人方所主张的购房款支付时间的限制条件，在2012年2月16日后，上诉人方执意要退还房款取消买卖，可以采取更为积极的方式，比如找乡镇组织解决、向法院提起诉讼等等。但在之后几年时间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采取了以上有效措施，不合常理。综上，从优势证据的角度讲，双方之间“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已经履行”这一事实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双方之间“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已经履行”的事实客观存在，许泽良对诉争房屋进行改造或是重建等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农村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并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相应损失和恢复原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因钟少群随韦光斌在外地生活，韦光斌让韦光莲及其丈夫杨仁全处理。许泽良得知消息后欲购买该房屋，便与韦光斌取得联系，最终房屋价款协商为15500元，许泽良于2012年2月16日通知韦光莲及其丈夫杨仁全到富顺县赵化镇代为领取该房屋的购房款14500元，在此之前已付定金1000元。在赵化镇的迎春饭店内，在相关村组干部的见证下，杨仁全向许泽良出具《收条》，内容是“收到许泽良人民币15500，壹万伍仟伍佰元。此致。代理人：杨仁全（条）、韦光连（莲）”，并加盖“钟绍群”私章。上诉人一再陈述其买卖房屋有房款给付时间的限制，即必须在2011年5月前支付房款，否则就取消买卖，即上诉人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对案涉农村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过对于双方买卖关系是否生效存在争议。就举证责任的分配而言，上诉人应就其主张的“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附有交款时间限制”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交款时间限制条件”仅仅是其口头陈述“必须在2011年5月之前付清全部房款，否则就不买卖房屋了”，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方在2012年2月16收到许泽良剩余购房款后也未曾表示买卖协议已经终止，许泽良不需再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方也未在2012年2月16日之前退还许泽良之前支付的定金1000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已经履行”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进行改造或是重建等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钟少群、韦光莲、韦光容、韦淑琼、韦光英、韦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审 判 员  陈品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