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9265号原告：王海峰，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寇杨，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京广路西、张魏寨路南3幢9层904。法定代表人：霍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男，该公司职员。原告王海峰与被告寇杨、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峰、被告寇杨、被告智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宇、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通过在线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海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支付工资81000元；2.判令三被告对所欠原告上述工资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寇杨在2018年9月17日口头约定，原告给被告提供劳务，负责中铁建工槐新B组团项目泰禾金府大院水电安装施工工作。该工程的总承包方为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智达公司，智达公司又将水电安装施工工作分包给寇杨，被告寇杨与原告协议工资按日计算，每天430元，不管吃，提供集体宿舍住宿。2018年的工资由寇杨以现金或者个人卡号转账的方式支付完毕。2019年5月23日，中铁公司金府大院三四期项目经理部的名义给原告支付5000元工资，其余工资均未支付。2019年9月17日，原告被迫辞职。2019年10月份被告寇杨给原告出具专业（劳务）分包农民工工人工资表对账单，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资81000元。原告多次找三被告索要工资，但三被告均找各种借口推脱，时至今日仍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求。被告寇杨辩称，认可欠原告工资，数额也认可，智达公司欠我钱未付。被告智达公司辩称，一、智达公司已将全部应付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寇杨，并未存在拖欠情形。1、智达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386403.2元。2018年9月30日，智达公司将其承包的槐新B组团金府大院三四期项目的部分劳务（水电暖预埋及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寇杨，双方签订《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据一）。寇杨劳务队于2018年10月7日进场施工，后于2019年9月底擅自停工退场，退场时只进行了预埋部分的施工，安装部分尚未开始施工。2019年12月22日智达公司与寇杨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寇杨已完成的预埋部分工程量为96278㎡（证据二）。根据《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水电暖等工程承包的安装范围及内容按原设计主体结构面积为计算依据，承包价格为预埋18元/㎡”“进场施工第一个月不付工程款由乙方自己垫付，第二个月开始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承包款的97%。”根据寇杨已完成工程量计算，项目总工程价款为1733004元（承包价格×工程量）,因工程目前尚未验收，故智达公司应向寇杨支付工程价款应为总工程款的80%，即1386403.2元（总工程价款×80%）。2、智达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1476550元。被告河南智达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付款50000元，2018年11月24日付款50000元，2018年12月11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1月2日付款760000元，2019年5月24日付款66500元，2019年6月9日付款50050元，2019年7月24日付款150000元，2019年8月20日付款2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476550元（证据三）。因此，智达公司已支付全部应付工程款，并且超付90146.8元（已支付工程款-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情形。二、原告应向寇杨主张劳务工资，智达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资义务。智达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和雇佣关系。原告受雇于寇杨，寇杨以自己名义向原告出具《专业（劳务）分包农民工工人工资表》（原告证据一）足以认定寇杨与原告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并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发生纠纷原告作为劳务人员只能向实际施工人（寇杨）主张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限制，向智达公司主张权利。另，补充如下意见：一、《金府大院水电预埋工程量确认单》涵盖了全部劳务工资，超越确认单主张劳务工资于法无据。2019年12月22日,河南智达公司已于同被告寇杨进行了整体工程量结算,并签署了《金府大院水电预埋工程量确认单》(被告证据二),该确认单系确定整体劳务工资的依据。二、河南智达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全部应付劳务工程款,寇扬代原告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已经领受工资款。河南智达公司证据三转款凭证说明智达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原告向河南智达公司出具了《农民工工资代领承诺书》（被告证据四），该承诺书的法律意义，原告授权被告寇杨领取劳务报酬，寇扬的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享有或承担。2，原告同被告寇杨共同组成劳务分包班组，原告同寇扬之间构一、《金府大院水电预埋工程量确认单》涵盖了全部劳务工资，超越确认单主张劳务工资于法无据。2019年12月22日,河南智达公司已于同被告寇杨进行了整体工程量结算,并签署了《金府大院水电预埋工程量确认单》(被告证据二),该确认单系确定整体劳务工资的依据。二、河南智达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全部应付劳务工程款,寇扬代原告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已经领受工资款。河南智达公司证据三转款凭证说明智达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原告向河南智达公司出具了《农民工工资代领承诺书》（被告证据四），该承诺书的法律意义。1，原告授权被告寇杨领取劳务报酬，寇扬的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享有或承担。2，原告同被告寇杨共同组成劳务分包班组，原告同寇扬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河南智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提交的《工资表》系原告同寇扬单方制作，且同《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矛盾冲突严重，明显不合常理，不应当被采信。基于建设工程的特性，劳务分包是针对特定的工程量，很少量化到工作时间。根据河南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十七条第1款的规定：“结算方式按施工现场已安装的考勤机上的安装人员的考勤天数，本着平均每人每工日150元/工日结清承包费并终止合同协议。”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工资表中显示实际工资为300元/天、430元/天不等，该《工资表》的工资严重背离承包合同，未经河南智达公司确认。《工资表》还开列了2019年2月份的工资，但实际上2月份系春节期间，并未组织施工，工资表造假情况十分明显。四、任由原告和寇扬虚报工资标准，伪造工资表，恶意诉讼总承包和分包公司，会导致被告河南智达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造成社会不公，侵害智达公司的利益。司法实践中有关判例对恶意诉讼行为已经予以纠偏。随本代理意见，律师附上相关案例。恳请法官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裁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铁公司辩称，本案涉案的金府大院三四期项目，我司作为承包人负责施工该工程，将部分劳务工程合法分包给智达公司，我司与智达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另，中铁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节点给智达公司付款，并不拖欠其工程款，中铁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银行交易流水（账户明细）、《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资代领承诺书、《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和新宫村金府三四期I标段水电及暖通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下称《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员工资支付单。对涉及本案焦点的争议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王海峰提交的《专业（劳务）分包农民工工人工资表》（以下简称工资表），用于证明欠付工资事实。寇杨认可，智达公司和中铁公司辩称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工资表上有寇杨签字确认，寇杨亦表示认可，智达公司和中铁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关于王海峰提交的手机转账记录截图，用以证明中铁公司向其支付了5000元工资。寇杨认可，智达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次支付系寇杨带人去政府闹事，为了解决问题，按人头5000元支付，不代表存在劳务关系。中铁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辩称该公司系根据智达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进行发放。综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关于智达公司提交的《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寇杨槐房金府大院工地水电预埋工程量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用于证明其公司与寇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并支付完毕承包款。王海峰表示不清楚寇杨与智达公司之间的事情。寇杨认可。中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4.关于智达公司提交的借支单、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智达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先后向寇杨支付工程款1476550元。寇杨表示，对有其签字、摁手印的证据认可，认可收到工人工资1226550元，有安装的工程量没有确认。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支付的是工人工资。王海峰和中铁公司均表示不清楚。经本院核算，借支单上有寇杨签字认可的金额共计1226550元，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确认。5．关于被告智达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代领承诺书》，用于证明王海峰与寇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王海峰工资都是寇杨来领，王海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主张寇杨代领的是2018年的工资，本案诉争的工资为2019年2月之后产生，其并未委托寇杨代领诉争工资。寇杨所持意见与王海峰一致。中铁公司认为不清楚具体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关于中铁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用于证明其与智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智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王海峰、寇杨表示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关于中铁公司提交的《劳务人员工资支付单》，证明其根据智达公司上报的工资表给工人支付工资。智达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次工资支付是为了解决劳务部门投诉，按人头发放，并不代表存在劳务关系。王海峰及寇杨表示签字和手印虽不是本人签字捺印，但收到了相应款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0日，中铁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智达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和新宫村金府三四期I标段水电及暖通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内容：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和新宫村金府三四期I标段3#、4#等所涉的水电及暖通安装工程所有工程；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李保，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双方亦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8年9月30日，智达公司（发包方、甲方）又与寇杨（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水电暖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槐新B组团金府大院三四期；工程地点：丰台区槐房西路318号院对面中铁建工工地。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机械及工具。六、承包范围：1、给水管线预埋安装；2、排水管线预埋安装等。八、承包价格：水电暖等工程承包的安装范围及内容按原设计主体结构面积为计算依据，承包价格为预埋18元/㎡，安装42元/㎡建筑面积。付款方式：进场施工第一个月不付工程款由乙方自己垫付，第二个月开始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承包款的97%，剩余总工程款的3%作为质保金，无重大质量问题，自交工之日时间起二年后付清。十四、施工人员管理，1、乙方负责人或代表（必须经负责人签字委托认定）必须在现场指挥本部人员是施工及日常管理。2、乙方对于其确保劳动关系的工人必须认真审核，确保施工人员政治、身体素质及技术水平，劳务人员年龄不得低于18周岁，不得超过55周岁，乙方特殊工种必须持有效证件施工，其余人员需持本公司核发工作证，并将其人员造册。乙方必须为本班组职工办理相关注册手续。十七、争议及其他：1、施工过程中若有一方出现因双方理解的特殊情况或原因提出终止合同，需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后办理清算手续，结算方式按施工现场已安装的考勤机上的安装人员的考勤天数，本着平均每人每工日150元/日结清承包费并终止合同协议，解除本合同。合同签订后，寇杨组织包含本案原告王海峰在内的多名人员进行施工。王海峰户别系农业家庭户口，根据王海峰提交的工资表，其工资标准为“不管吃430元每天”，其在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共计劳动200天，工资总额86000元，借款5000元（注：实际为中铁公司向其发放5000元），尚欠81000元工资未付。该工资表上的组长签字处有寇杨签字确认。王海峰陈述，案涉劳务系寇杨招募其参加，工资标准亦是与寇杨协商确定，寇杨在庭审中认可其陈述。由于尚欠81000元工资未付，故王海峰诉至本院。庭审中，中铁公司陈述，自2019年开始，该公司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方式是：根据智达公司向其提交的工资表，每个表上有工人签字、劳务公司盖章，经其核实无误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至工人银行账户。中铁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有智达公司《劳务人员工资支付单》，该单据记载了2019年4月包含本案原告王海峰在内的工人工资，其中王海峰为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之事实，寇杨与王海峰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王海峰提供劳务后，寇杨应及时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庭审中，寇杨亦对欠付王海峰的工资数额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故关于王海峰要求寇杨支付81000元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智达公司和中铁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海峰支付工资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相关规定，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以下统称为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本案中，智达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寇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对王海峰被拖欠的劳务费承担直接给付义务。中铁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对智达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且根据中铁公司陈述，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模式即是根据智达公司每月申报向工人发放工资，其亦实际向王海峰发放了部分工资。故王海峰要求智达公司和中铁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智达公司和中铁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峰提供劳务时间及劳务费标准，智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王海峰主张的工资标准基本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王海峰共计工作200天，每日430元，扣除中铁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元后，应获得的劳务费总额为8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寇杨、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海峰给付劳务报酬8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913元，由被告寇杨、河南省智达世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慧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钟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