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阜航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阜城县城北工业区（顺达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172号泰丰大厦。 负责人：李月，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亮，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涛，该行员工。 原审被告：衡水贝舒特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故城县衡德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郭峰。 原审被告：河北创隆工程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开发区（新区）106国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夏春雷。 原审被告：夏春雷，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因刑事犯罪被羁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梁艳，女，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河北阜航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招商石家庄分行）及原审被告夏春雷、河北创隆工程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隆公司）、衡水贝舒特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舒特公司）、梁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告河北创隆工程橡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截至2017年4月13日的逾期利息1780991.7元，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w清偿日止的罚息，以本金24949196.94元为基数，按照《授信协议》及借款借据约定的罚息标准计付”。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交利息计算明细的证据未与我方质证就被法官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毫不知情，且与上诉人计算数额差距巨大；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后交给一审法院计算明细的证据，上诉人在出庭应诉的情况下没有经过上诉方的质证变被认定为被上诉人所计算的利息，经上诉人计算，利息为1780991.7元，与被上诉人所欠金额差距巨大，因此请求改判。 招商石家庄分行答辩称，答辩人不存在利息计算错误的情形，一审判决的利息经过一审法庭质证；阜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贝舒特公司、夏春雷、创隆公司、梁艳未答辩。 招商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创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949196.9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4月13日的利息为1812318.85元，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付）；2、被告阜航公司、贝舒特公司、夏春雷、梁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对被告贝舒特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授信协议》及附件、《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抵押合同》及附件、逾期情况说明、银行本本金利息计算情况说明、《授信协议补充协议》、承诺函、质押合同提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利息减免申请和《利息减免协议》。经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审原告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5年1月22日的《授信协议》约定：招商石家庄分行（甲方）向创隆公司（乙方）提供2500万元授信额度，授信循环额度为2500万；授信期限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乙方应在该期间内向甲方提出额度使用申请，甲方不受理乙方超过授信期间到期日提出的额度使用申请，本协议另有规定的除外；授信综合授信额度具体业务种类包括流动资金贷款和银行承兑汇票；乙方每次申请用款须逐笔提交提款申请书；具体每笔提款的实际发放金额、起止期限、用途、利率等事项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以定价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为基准利率加177个基本点；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贷款利息从贷款入乙方账户之日起按实际发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季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日利率的换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或国际惯例执行；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可以从乙方银行账户中直接扣收，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2015年1月22日，原审被告阜航公司、贝舒特公司、夏春雷、梁艳签署《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向原审原告承诺为创隆公司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授信协议》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授信协议授信额度内向创隆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额度为人民币25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原告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任一项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满届满后另加两年止；即使在同时另有抵、质押担保或其他保证人的情况下，原审原告放弃、变更或解除抵、质押担保或变更、解除其他保证人保证责任；保证人依然按本保证书的内容对原告承担保证责任；此外，上述保证人对己方的联系地址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承诺如变更联系地址，应当及时通知原审原告，否则自行承担因此可能产生的损失。此外，原审被告贝舒特公司向原审原告出具《承诺函》，该公司以位于衡德工业园区衡德公路北侧的土地使用权为创隆公司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授信协议》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原审原告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创隆公司提供的贷款以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付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本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抵押期间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抵押物为贝舒特公司位于衡德工业园区邢德公路北侧6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及故城县衡德工业园杨庄大街东侧面积为2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2月13日，创隆公司签署借款借据，原审原告向创隆公司发放贷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8月12日。原审被告创隆公司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上述借款。2015年12月13日，创隆公司向原审原告提交《利息减免申请》，该申请载明：我公司发生财务困难，无力及时足额偿还流动资金贷款发生逾期欠息，现申请贷款重组，以偿还上述借款，同时申请减免部分利息50万元；按以下计划进行还款：2016年3月20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6月20日分别还款5万元，剩余本金到期一次性还清，恳请贵行批准。2015年12月24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创隆公司、阜航公司、贝舒特公司、夏春雷、梁艳以及于淑月达成《借款利息减免协议》，约定：截至2015年12月24日，产生利息1299018.14元，经创隆公司申请，原审原告同意为创隆公司进行贷款重组，以偿还上述借款同时减免部分利息，利息减免35万元整，该利息减免以乙方能偿还减免后的全部债务为前提，乙方在贷款重组前必须足额偿还减免利息外的剩余借款利息；若乙方在甲方的逾期借款未完成重组，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有权按照授信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进行追索；如乙方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未按约定履行授信协议，出现授信协议约定的违约事件等情况的，甲方有权解除贷款减免协议，并对全部债权（包括已同意减免利息）进行催收，同时按签订贷款减免协议之日恢复计息。2015年12月24日，原审原告与创隆公司、阜航公司、贝舒特公司、夏春雷、梁艳、于淑月、闫国增签订《授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就个别条款进行变更，并达成本补充协议：创隆公司因贷款重组的需要向原审原告申请办理借新还旧贷款，原审原告经审查同意发放重组贷款，贷款只能用于归还《授信协议》项下发放的流动资金贷款，双方增加于淑月个人定期存单提供质押担保，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创隆公司按下列分期还款计划执行，2016年3月20日还款5万元，2016年4月20日还款5万元，2016年5月20日还款5万元，2016年6月20日还款5万元，剩余本金到期一次还清；本补充协议与《授信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其他条款仍按照原协议约定条款执行。同时于淑月、闫国增、贝舒特公司、夏春雷、梁艳、阜航公司向原审原告出具《承诺函》，表示原审原告已向其明确告知上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发生，对此已经知悉并认可，将继续按照相关担保文书约定履行担保责任。根据被告创隆公司的提款申请，原审原告于2015年12月25日向创隆公司发放贷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6月24日，该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偿还流动资金贷款。原审被告创隆公司签署《借款借据》，该借据载明，利率为固定利率，利率为4.3%，上浮485个基本点。上述贷款发放后，创隆公司仍未按照上述约定偿付借款，亦未履行《借款利息减免协议》确定的义务，于2016年3月20日开始逾期，未向原审原告支付任何利息，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原审原告分数次按照约定扣划于淑月存单内款项用于抵扣借款，该质押存单本息共计351354.03元。截至2016年6月23日，创隆公司尚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24949196.94元、应付逾期利息643601.89元，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4月13日，逾期利息为1442531.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授信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抵押合同》、《授信协议补充协议》、《承诺函》、《质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原审被告创隆公司未依约偿还原审原告借款，且借款期限已届满，原审原告有权要求原审被告创隆公司偿还债务。原审被告贝舒特公司应据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以抵押财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审被告阜航公司、贝舒特公司、夏春雷、梁艳应据向原审原告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审被告创隆公司未按《借款利息减免协议》的约定进行还款，原审原告有权按照《授信协议》的约定向创隆公司主张全部借款本息并对于淑月名下的存款行使质押权。原审原告根据约定的还款期限扣划质押存单，不存在怠于行使质押权造成原审被告扩大利息损失的事实，因此，对原审被告阜航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梁艳作为签约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应对合同列明的内容仔细核对，对签约后的法律后果应该明知，此为其基本的注意义务，应对其签约行为负责；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任一项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满届满后另加两年止，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24日，保证期间届满日为2018年6月24日，原审原告于2017年5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创隆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在《授信协议》中约定的利息、罚息、付息的计付方式，原审被告阜航公司认为原审原告无权就未付罚息计收复利，原审原告主张根据协议第4.1.8条的约定，该公司有权对逾期罚息计收付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银行贷款产生的逾期罚息是否应当计收复利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该规定仅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贷款逾期后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作出规定，并未对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规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目前我国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故本案所涉借款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应当根据《借款合同》的内容确定。案涉《授信协议》第4.1.8条约定，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可以从乙方银行账户中直接扣收，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就逾期罚息是否应当计收复利的问题，阜航公司认为，根据该条约定，原审原告仅有权对合同期内未付利息计收复利，无权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而原审原告则主张根据该条约定其有权就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加收复利。上述约定系原审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适用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就《授信协议》第4.1.8条的理解应当作出对条款提供方招商石家庄分行不利的解释，认定该条约定中的“未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原审原告无权就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原审原告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证据，对其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审被告创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招商银行石家庄分行借款本金24949196.94元；二、原审被告创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招商银行石家庄分行截至2017年4月13日的逾期利息2086133.27元，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日止的罚息，以本金24949196.94元为基数，按照《授信协议》及借款借据约定的罚息标准计付；三、如原审被告创隆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原审原告有权以原审被告贝舒特公司抵押的位于衡德工业园区、邢德公路北侧6666.7㎡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位于故城县杨庄大街东侧2000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优先受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代偿后，有权对原审被告创隆公司进行追偿；四、原审被告阜航公司、贝舒特公司、夏春雷、梁艳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代偿后，有权对原审被告创隆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原审原告招商银行石家庄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756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82828元，由原审被告创隆公司、阜航公司、贝舒特公司、夏春雷、梁艳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数额，但经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七《银行本金利息计算情况说明》为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利息数额的证据，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并结合案涉《授信协议》第4.1.8条约定，调整了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数额，于法有据；故对一审法院最终确定的利息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河北阜航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8元，由上诉人河北阜航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