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草海镇渔市路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755359249G。负责人李玉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艳，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秋婷，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国丽，女，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委托代理人范荣超，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威宁公司”）与被上诉人严国丽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黔0526民初678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威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保险责任条款不是免责条款，无须保险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认定《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三款属于免除被上诉人责任条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的约定，因被上诉人之夫王乾跃在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只符合该保险责任第一二款的约定，依约只能赔偿50000.00元，对于该责任条款第三款给付9倍保险金的约定，需满足“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的条件。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内容包括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以及相关条款的概念释义等全部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的约定未尽到特别提示和详细的解释说明，并认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投保人王乾跃是通过无纸化电子投保，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申请当庭演示无纸化电子投保操作，通过演示可知，整个无纸化电子投保过程就是保险人对投保人履行特别提示和明确的解释说明过程，因为该过程需要投保人对保险条款、保险责任、提示条款、免责条款，甚至包括合同条款第十一条约定的相关条款和概念的释义等保险合同内容无异议后进行同意确认，才能最终投保成功。投保过程中，投保人王乾跃同意确认加黑字体“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权衡保险要求和交费能力后，在作出投保决定”，在投保最后一步签字确认加大字体“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缴纳保费。根据上述法律对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投保人王乾跃一一同意确认加黑保险条款保险责任标题、免责条款等内容，并最终签字确认，上诉人已经做到了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别提示和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不能提供回访录音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上述提示说明义务，是投保人投保后没几天就意外死亡的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解释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答复》的规定不当，理由有三：第一、该回复所需要“明确说明”的是免责条款，而本案争议条款并非免责条款，而是保险责任条款，无须作出提示和说明；第二、本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中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等做了释义，投保人确认明了其含义和法律后果并进行了同意确认；第三、对本案争议条款中的“一百八十日后”的理解，并不存在常人不能理解，需要释义或作出明确说明的必要。因此，一审适用该规定认定《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的约定对被上诉人不具效力，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带病投保，投保人王乾跃在投保时故意不如实告知于2016年9月7日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患有左髂骨骨软骨瘤的事实，但一审未予以认定。根据被告提供的病历、医疗费结算单及电子投保单可以明确证明，投保人王乾跃在通过无纸化电子投保过程中已经明确知道了自己的如实告知义务并签字确认自己知道如实告知义务，仍然在电子投保单如实告知项下否认曾患有肿瘤（包括恶性肿瘤及尚未确诊为良性或恶性之息肉、肿瘤、囊肿、结节、赘生物），否认“过去五年内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治疗”。该事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因此，对于本案投保人王乾跃发生的事故，被告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严国丽答辩称：涉案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三项属于免责条款，需要进行提示并说明。该条款属于保险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条款，约定的是合同生效起180日后产生了约定的自驾车意外事故时合同终止并按条款的内容予以赔付，但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发生意外事故的赔付金额相差巨大，该条款实际上减轻或免除了上诉人45万元的赔偿义务，符合《保险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赔付的50000元不包含在被上诉人一审请求的450000元之中。本案不属于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约定的情形，对本案没有实际意义。一审原告严国丽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因王乾跃自驾车意外身故的保险金45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投保人王乾跃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购买“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并缴纳标准保费750元，保险金额5万元，购买“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并缴纳保费83元，保险金额5万元。合同编号为：2019-522427-564-01500044-1，合同生效日：2019年1月25日，身故保险受益人严国丽。其中“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项下载明：“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驾驶私家车期间，或以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除按照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2019年2月8日15时20分，投保人王乾跃驾驶贵Ｆ×××××号小型客车，由二塘方向往龙场镇方向行驶，行驶至肖洞至箐林3千米100米，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翻滚在行驶方向右侧山体下，造成车辆受损以及驾驶人王乾跃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3月1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乾跃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严国丽作为保险受益人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同年10月31日，被告依据“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赔付原告严国丽5万元保险金，但对于合同约定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未进行赔付。另查明，原告严国丽与投保人王乾跃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是否属于免责性质的条款。当事人签订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协商一致原则，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王乾跃签订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属于格式条款，由于该条款约定的是合同生效起一百八十日后发生约定的自驾车意外事故时合同终止并按照条款内容予以赔付，且对超过或者未超过一百八十日的赔付情况明显不同，所以该条款应当认定为减轻条款提供方即被告一方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免责条款，故该条款应当认定为免责性质的条款。二、关于该条款被告是否进行特别提示的问题。虽然投保人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进行了签字，但在条款中未进行特别提示，被告人寿保险威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原告进行了详细说明和解释，庭审中被告方也未提交客服回访录音证明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规定：这里所指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由此可见，仅有投保人在免责条款上签名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故本院认定被告人寿保险威宁公司未对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详细说明和解释，被告未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严国丽因王乾跃自驾车意外身故的保险金45万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投保人王乾跃在上诉人处投保《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该保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2019年2月9日，被保险人王乾跃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严国丽赔付5万元。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是否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45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予认定。上诉人已按照该条款第五条第一、二款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保险理赔款。该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不含第一百八十日）驾驶私家车期间，或以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其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除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明确约定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保险金的前提是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发生的意外伤害，该款性质属于保险合同双方对于保险责任开始时间的特别约定，保险责任开始的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本案保险合同从2019年1月24日生效至2019年2月9日被保险人死亡共15天，并不符合该款约定的期间，被上诉人依据此款要求上诉人赔付基本保险金额9倍的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款并无有关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约定，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的特征，故原审认定该条款系免责条款，并以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详细说明和解释义务为由判令上诉人赔付45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改判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县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678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严国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严国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严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