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燕，女，198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彩霞，女，1987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险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燕因与被上诉人孙彩霞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燕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仅仅是指阿强骨头王粥店的经营权，并不包括涉案店铺的转租权和变卖财产权。原审法院未严格按照协议内容界定经营权的含义，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签订在后的协议效力优先于签订在前的协议，原审法院不应当采信双方手写的协议。从日常租赁、经营的习惯来讲，如果店铺经营权转让包括转租权的话，双方会明确约定，且办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被上诉人孙彩霞接手后仍然沿用之前的营业执照和店铺招牌，说明其只有经营权，没有再次转让的权利。被上诉人孙彩霞向我方支付的转让费为4万元，而其再次转让的价款为13万元，也能说明双方转让的标的不包括转租权和变卖设备的权利。2、被上诉人孙彩霞擅自与出租方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将店铺转让给案外人经营，侵犯了我方的优先租赁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我方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孙彩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装修费、加盟费、设备费等损失共计178000元；2、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计13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王红燕与案外人昆山双鼎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鼎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双鼎公司将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大道261弄1号楼4室商铺（建筑面积173.33平方米）出租给王红燕使用，租赁用途为轻餐饮（粥店）。租期约定为2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月租金为8435元，租赁保证金为25305元。合同签订后，双鼎公司将涉案商铺交付给王红燕，王红燕进行了装修后在此经营昆山市花桥镇阿强骨头王粥店，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王红燕称其共支出装修费88000元、厨房设备费4万元、空调费2万元，并提交装修许可证、《装修协议》及加盟费发票予以证明。其中，装修许可证系由上海万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乐和城一/二期服务中心开具，表明其已批准王红燕的装修申请，并要求王红燕严格按《临时管理规约》的规定施工。该证载明装修负责人为秦延军，装修有效期为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8月21日，施工范围为敲墙、隔断、装天花板、地板。《装修协议》系王红燕与案外人秦延军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约定由王红燕委托秦延军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88000元，工期40天，开工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加盟费收据系由案外人嘉兴市强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载明收到王红燕支付的骨头王粥店加盟费3万元。前述租赁合同到期后，王红燕与双鼎公司进行了续签，双方之间的最后一份合同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租期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月租金为10017元。支付方式约定：付三押25305元，先付后用。在商铺交付使用前一个月支付3个月（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租金30051元，后期的租金在每期租金到期月前一个月的10号前支付下一期的租金。租赁保证金约定为25305元，于租赁关系终止时结清该商铺的租金等费用且交还的商铺恢复原状为可租赁状态等前提下一次性无息退还。此后，王红燕与双鼎公司再未续签租赁合同。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王红燕、孙彩霞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本人王红燕现将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大道261弄1号楼4室阿强骨头王粥店交于孙彩霞全权处理经营。双方约定如下：孙彩霞付王红燕转让费4万元整，接手阿强骨头王粥店一切事宜，另付租房保证金3万元整，王红燕将该店租房保证金收据交于孙彩霞。自双方签订之日起，店内一切事宜由孙彩霞全权处理，不得从事违法违规行为。经营期间造成一切问题与王红燕无关，2017年9月12日接手前所产生的费用由王红燕负责付清，2017年9月12日之后的一切权责和费用由孙彩霞负责。以上内容中约定的费用孙彩霞应于2017年12月底前交于王红燕，王红燕将租房保证金收据交于孙彩霞，经营截止2018年11月30日，由孙彩霞携带租房保证金收据处理保证金退还事宜，如未经营到截止时间，则不予退还保证金。”王红燕认为依据前述协议其转让给孙彩霞的仅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期限到2018年11月30日止，孙彩霞并无转租涉案店铺、变卖店内设备的权利。孙彩霞则认为王红燕转让给其的为包括经营权、装饰装修、设备、加盟费等所有涉案商铺的财产权利。为此，孙彩霞提交一份手写《经营权转让协议》及其与双鼎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予以证明。该协议载明：“现将绿地大道261弄1号楼4室阿强骨头王粥店交由孙彩霞（身份证号码）经营管理。双方约定如下：孙彩霞付王红燕肆万元将店内物品交由孙彩霞处理。另付叁万元租房押金，如能做到贰零壹捌年捌月将退还给孙彩霞，如不能将不予退还。且经营期间不得从事违法行为，期间造成的一切问题由孙彩霞负责。孙彩霞接手前的生产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由王红燕负责清完。孙彩霞9月12日先交付9、10、11月三个月房租3万（9.1-12日房租由王红燕承担），于9月13日上午之前先付贰万给王红燕，转王红燕支付宝账户189××××8702，9月底之前再付贰万元，11月底之前再付壹万元，12月底之前付清剩余贰万元。”该协议落款处有“孙彩霞”、“王红燕”签名。孙彩霞称该协议形成于上述打印文本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前。对此，王红燕对该份手写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表示双方之前确有签订过一份草拟协议，后来撕掉了，最终以打印文本为准。经原审法院释明，王红燕不申请对该手写协议上“王红燕”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9月19日，孙彩霞与双鼎公司签订了关于涉案商铺的《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涉案商铺即由孙彩霞接手继续经营，孙彩霞经营期间未重新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庭审中，双方确认：孙彩霞已将协议约定的转让费4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支付给王红燕，王红燕将其持有的由双鼎公司2014年开具的金额为3万元的租赁保证金收据交予孙彩霞，由孙彩霞自行与双鼎公司办理租赁保证金退还事宜，自2017年9月12日后产生的租金由孙彩霞向双鼎公司支付，王红燕并未支付。孙彩霞陈述其已与双鼎公司协议将租赁保证金抵作租金，并已履行完毕。再查明：王红燕称因孙彩霞的婆婆是其店里的员工，基于信任关系其才同意店铺的经营权给孙彩霞，长期不去店铺查看，但其于2018年8月、9月被朋友告知涉案商铺已被孙彩霞转让给了案外人黄超，从中获取了13万元转让费，其认为孙彩霞无权进行转让，其已经在此经营了3年，获得了一定的市场经营量，孙彩霞获得转让费也是基于其前期的投入。对此，孙彩霞陈述其确于2018年6月左右将涉案商铺转让给案外人黄超，转让价格是13万元，黄超已将该款支付完毕，此次转让按照转让的交易习惯包括经营权、装饰装修、设备等店内所有物品在内，其之所以能以13万元的价格转让是其从王红燕手中接手商铺后进行了维修并添置了许多物品，正因王红燕得知其从黄超处获取的转让费为13万元，王红燕心态不平衡才形成了本案诉讼。现因王红燕以孙彩霞擅自转让涉案商铺并变卖店内设备为由要求孙彩霞赔偿其经济损失，经协商未果，为此，引起纠纷。以上事实，有《商铺租赁合同》、企业信用信息、装修许可证、《装修协议》、加盟费发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手写《经营权转让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是涉案商铺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经营权还是包括经营权、装饰装修、设备、加盟费等在内的所有财产权利。王红燕认为其转让给孙彩霞的仅为期限到2018年11月30日商铺经营权，孙彩霞并无转租涉案店铺、变卖店内设备的权利。孙彩霞则认为其受让的为包括经营权、装饰装修、设备、加盟费等所有涉案商铺的财产权利，其有权进行再次转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所使用的词句如“接手阿强骨头王粥店一切事宜”、“店内一切事宜由孙彩霞全权处理”、“2017年9月12日之后的一切权责和费用由孙彩霞负责”可知，孙彩霞受让后有权处理涉案商铺的不仅限于经营，还包括其他一切事宜。其次，王红燕虽对孙彩霞提交的手写《经营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但其确认该协议形成于前述打印文本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并在原审法院释明后表示不申请对“王红燕”签字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该手写协议予以认证。该份手写协议虽被双方签订在后的打印文本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所取代无法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最终依据，但从该协议的相关内容来看，能够证实双方缔约过程中达成过孙彩霞支付王红燕4万元后王红燕即将店内物品交由孙彩霞处理的一致合意，这与上述打印文本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再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有商铺返还的相关条款。从协议签订后双方的履行行为来看，王红燕将其持有的由双鼎公司出具的租赁保证金收据交予孙彩霞，由孙彩霞自行与双鼎公司办理租赁保证金退还事宜。嗣后，王红燕在与双鼎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于2018年11月30日届满后未再与双鼎公司续签。而孙彩霞于2018年9月19日与双鼎公司重新签订了租期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商铺租赁合同》。据此，原审法院能够认定《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是包括涉案商铺经营权、装饰装修、设备、加盟费等在内的所有财产权利。至于《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提及的“经营截止2018年11月30日”，王红燕虽主张此为双方对孙彩霞拥有经营权至2018年11月30日的约定，但根据对该词句所在条款全文的理解，真实意思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租赁保证金是否能由双鼎公司退还取决于孙彩霞能否经营该商铺至2018年11月30日。而该期限正是王红燕与双鼎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日。这也与王红燕与双鼎公司约定的租赁保证金退还条件以及王红燕将租房保证金收据交予孙彩霞后孙彩霞自行办理保证金退还事宜的后续履行行为相印证。故王红燕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孙彩霞已将转让费全额支付给王红燕，王红燕也已将涉案商铺连同商铺内的装饰装修、设备等实际交付给了孙彩霞，孙彩霞据此对商铺进行处分并无不当。因此，王红燕以孙彩霞擅自转让商铺并变卖设备为由要求孙彩霞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红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王红燕承担（已交纳）。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孙彩霞支付转让费4万元后，“接手阿强骨头王粥店一切事宜”、“店内一切事宜由孙彩霞全权处理”、“2017年9月12日之后的一切权责和费用由孙彩霞负责”，结合被上诉人孙彩霞将租房保证金3万元支付给上诉人王红燕，上诉人王红燕则将租房保证金收据交给孙彩霞，由孙彩霞自行和出租人办理保证金退还等事宜，以及双方未就商铺返还做任何约定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转让的标的既包括店铺的经营权，还包括装饰装修、添置设备和加盟费等财产性权利，应属合理、正当，也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上诉人王红燕二审主张被上诉人孙彩霞只有自己经营的权利，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优先租赁权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权利，只有在当事人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才有效，上诉人王红燕无法举证证明双方曾就此事项经协商达成明确一致意见，故其主张被上诉人孙彩霞侵犯其优先租赁权同样不能成立。王红燕的上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二审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王红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周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贞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