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3行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贵竹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铁钢，局长。委托代理人汪群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成翠芬，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秋，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户籍所在地湘潭县），现住湘潭县。委托代理人赵新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与被上诉人王运秋确认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初4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运秋系湘潭县易俗河镇青光村（原上马村）大王组的村民。原告王运秋在青光村大王组享有集体为其分配的家庭承包地、自留山林地、菜地、水塘及宅基地，原告王运秋的父亲持有编号为0230507号《自留山使用证》。2012年9月13日，因建设创新创业基地用地，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下属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与湘潭县易俗河镇上马村民委员会，就大王组的土地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书》，征收协议书，共计征收土地总面积38.56亩。其中：水田9.97亩，旱土0.84亩，林地0.07亩，水塘25.13亩，水坝水圳0.25亩，农村道路0.73亩，宅基地0.67亩，空坪0.9亩。征收补偿金额2068161元。原告的父亲（1人）领取了补偿款16951元，原告王运秋（3人）领取了补偿款50853元。2013年，湘潭县人民政府启动湘潭芙蓉大道万利至飞龙桥段公路工程项目，需征收湘潭县易俗河镇的集体土地。2013年1月28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013）政国土字第222号，批准申请用地总面积47.1549公顷。其中被用地单位：易俗河镇青光村、上马村、八角村、梅林桥镇飞龙桥村、安营村、联营村、万利村。2013年3月1日，湘潭县人民政府发布潭县政公[2013]4号《关于征收易俗河镇青光村等三个村以及梅林桥镇飞龙桥等四个村部分土地的公告》。2013年4月24日，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潭天易征补[2013]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收湘潭县易俗河镇上马村土地，总面积324.73亩。其中：水田121.12亩，旱土10.78亩，林地115.17亩，水塘30.07亩，建设用地25.62亩，农村道路10.38亩，水沟、渠2.59亩，未利用地9亩。征收补偿金额17156993元。2013年12月13日，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与湘潭县易俗河镇上马村大王组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共计征收土地总面积271.73亩。其中：水田97.67亩，菜土20.25亩，旱土9.86亩，园地59.27亩、林地1.74亩，水塘17.32亩，水坝水圳1.53亩，农村道路14.96亩，宅基地23.83亩，空坪25.3亩。征收补偿金额15720521元。原告王运秋（4人）领取了补偿款511236元。2017年，湘潭县人民政府启动湘潭县汽车座椅生产基地建设项目，需征收湘潭县易俗河青光村土地，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征收。2017年3月29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017）政国土字第504号，批准申请用地总面积6.9712公顷。2017年4月6日，湘潭县人民政府发布潭县政公[2017]14号《征收土地公告》，原告所在的青光村纳入征收范围；征地补偿按《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湖南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湘政发[2012]46号）文件执行。青苗及地上附属设施补偿按《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湘政函[2013]84号）文件的规定标准执行，补偿款按规定统一支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分配。2017年5月4日，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潭天易征补[2017]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共计征收土地总面积104.5680亩。其中：水田48.4005亩，旱地4.7835亩，有林地20.6130亩，农村道路2.2530亩，坑塘水面14.0370亩，沟渠0.0930亩，农村宅基地14.3880亩。征收补偿金额6083887.20元。本次征收中，原告王运秋没有领取补偿款。2017年6月，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对涉案自留山上的林木实施清除。原告认为被告的清除行为违法，遂诉至法院。另查，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王运秋之父去世。根据中共湘潭县委办公室、湘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潭县办法[2019]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2019年3月1日，组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将原湘潭县国土资源局、湘潭县城乡规划局职责，湘潭县发展和改革局的组织编制并实施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湘潭县水务局的水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以及湘潭县林业局的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等管理职责整合，组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湘潭县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湘潭县国土资源局、湘潭县城乡规划局。原审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应审查的重点是：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是否依法依程序对原告王运秋的58亩自留山上的林木进行清除；被告在2012年2013年是否对原告王运秋所有的林木已经征收补偿；2017年征收项目中是否包含原告自留山上的林木；2017年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对原告王运秋的林木实施的清除行为是否合法。2010年4月1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湘潭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批复湘政函[2010]101号文件，同意《湘潭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该办法第八条规定：…发布拟征地公告后，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征地土地的权属、地点、面积等进行调查登记，调查结果由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依法确认，并在确认书上签字盖章。…。第九条规定：征地方案批准后，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征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被征地所在乡（镇、街道）和村（社区）、组织发布征地公告…等等。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于2012年对原告王运秋所在大王组的土地进行征收时，仅和湘潭县易俗河镇上马村村民委员会应大王组的土地达成了土地征收补偿的事宜，未依法按照以上规范性文件规定的征收程序，对所征土地报请批准，且没有依法履行调查、核实、农户签字确认等手续，对于原告王运秋及其父亲在本次征收过程中领取的补偿款，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不能证实，原告王运秋所领取的补偿款的类别，即原告王运秋领取的款项是自留山林木的补偿款。因此，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告王运秋已于2012年领取涉案林木的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2013年4月22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湘潭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批复湘政函[2013]84号文件，同意《湘潭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该办法第八条规定：…《拟征地公告》发布后，征拆机构应当组织对拟征地的权属、地类、用途、位置、面积、范围及村民住宅、其他建（构）筑物等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进行现状调查。现状调查结果应当经拟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或者其他权利人确认。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或其他权利人拒不确认的，征拆机构可以采取照相等方式进行证据保全，或者申请公证。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补偿款按规定统一支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分配。对附属设施补偿款的分配有争议的，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应当及时调解处理。补偿前，征拆机构应当对青苗和附属设施等实物采取照相等方式进行证据保全；补偿后，由所有权人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处置。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于2013年实施的对原告王运秋所在大王组的征收，没有按照以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原告王运秋所有的林木开展调查及证据保全，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亦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告王运秋本次领取补偿款，系其自留山上林木的补偿款。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告王运秋已经领取涉案林木的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6月，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在对原告王运秋的林木实施强制拆除时，没有依法调查核实原告王运秋是否领取涉案林木的补偿款，亦没有采取证据保全拍照或公证等形式，对涉案的林木依法进行清点、造册，又没有限期原告王运秋自行拆除；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本次的清除行为存在违法。综上所述，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2017年6月对原告王运秋位于湘潭县自留山上的树木所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据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2017年6月对原告王运秋位于湘潭县自留山上的树木所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湘潭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湘潭县易俗河镇青光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及本案的征收协议和被上诉人所在组征收款分配明细，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所诉的自留山早在2012年、2013年已经全部征收，组集体已经自愿交付被征收土地。2013年征收被上诉人所在组土地征收时，有部分土地不在红线范围内。因道路修通后导致该组剩余土地不便耕种，应被上诉人所在组村民的强烈要求，将不在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一并征收。但该部分土地实属预征收，上诉人对该部分土地并没有用地，而是到（2017）政国土字第50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下达后才实施用地。2.被上诉人所在组集体分别于2012年9月13日和2013年12月13日与上诉人下设的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书》，补偿项目为：土地补偿、青苗补偿、设施补偿。被上诉人的自留山均在以上两次土地征收红线范围，被上诉人一家5人均已享受了所在组集体分别于2012年、2013年所获得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含青苗补偿款）且无异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大王组的土地自征收后即归国家所有，上诉人作为土地主管部门，有权对该土地进行整理，征拆机构委托劳务公司对被上诉人的自留山实施清表，系上诉人代表国家的自行处分行为，也是履行2012、2013年土地征收协议约定的相关事宜，行为合法，且清表时被上诉人及大王村民小组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也未实施强制清表或清除。2.被上诉人自留山没有珍贵林木，无需另行补偿。根据84号文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和附属设施被告包干补偿。只有经批准的苗木基地才能视规模给予搬迁补偿，没有合法批准手续或抢栽的不给予青苗补偿和搬迁补助。被上诉人没有向征拆机构出示相关部门批准的苗木基地的手续，也没有提出要求对树木进行另外补偿，因此，被上诉人自留山即使有树木，也无需另行补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运秋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2012、2013年所获得的补偿款是基于大王组人均分配以及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分得的，但并不能反应涉案土地在2012、2013年的征收范围内，与涉案林地及林木的清除行为无直接关联。2.被上诉人自留山有树木，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所述对青苗及附属设施进行了包干补偿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青苗补偿指的是对水田和菜地上的青苗进行补偿，与林木无关。3.被上诉人的林木栽种于2004-2006年间，远在征地实施之前，不存在抢栽抢种的情形，无需办理相关手续。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自留山的林木进行调查确认，在清除时将被上诉人所有栽种的林木毁于一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阅卷、调查并询问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上诉人王运秋的自留山属于湘潭县易俗河镇青光村（原上马村）大王组所有。2012年9月13日，签订《湘潭天易示范区土地征收协议书》的甲方是天易示范区，乙方是湘潭县易俗河镇上马村大王组。2013年12月13日，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的甲方是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三中队），乙方是湘潭县易俗河镇上马村大王组。湘潭县易俗河镇青光村（原上马村）大王组作为被征收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上诉人组织实施的对被征收土地进行清表的行为是否合法，与该组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原审没有依法通知湘潭县易俗河镇青光村（原上马村）大王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初479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湘潭县自然资源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审 判 长  秦泽湘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书经代理书记员  王成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