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金，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蔡婷婷（实习），福建牛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国宁，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建军，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张丹萍（实习），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德金与被上诉人翁国宁、翁建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德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对厦门市天中天美食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中天公司）尚欠上诉人的19321.82元、迟延履行利息23838.02元（以19321.82元为基数，自2000年9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为17058.48元，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暂计至2020年2月26日为6779.54元）；二项合计43159.84元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二被上诉人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且已经对债权人利益造成了损害。2、被上诉人翁国宁作为天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能力也有义务组织清算。3、一审法院认为因无法查证天中天公司被采取执行措施的财产实际用于清偿对上诉人负担的债务情况，上诉人对天中天公司享有未获清偿的债权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翁国宁、翁建军共同答辩称，1、翁国宁、翁建军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不应对天中天公司的债务向陈德金承担清偿责任。2、翁国宁没有能力组织清算，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3、陈德金对天中天公司主张享有未获清偿的债权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系正确的。 陈德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翁国宁、翁建军根据（2000）开经初字第1329号民事调解书对天中天公司尚欠陈德金货款19321.8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19321.82元为基数，自2000年9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为17062元，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天中天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21日，注册资本2000000元，现登记公示的股东为翁国宁、陈雁伟，其中翁国宁出资1400000元，占70%，陈雁伟出资600000元，占3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翁国宁，营业期限自2000年4月21日至2010年4月20日。根据天中天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翁国宁在该公司任执行董事，陈雁伟在该公司任监事。2000年7月8日，陈雁伟与翁国宁、翁建军、天中天公司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陈雁伟将投入天中天公司600000元形成的30%股权以7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翁国宁、翁建军，其中翁国宁受让20%，翁建军受让10%。此后，因翁国宁、翁建军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陈雁伟向原厦门市开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元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翁国宁、翁建军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开元法院于2000年10月27日作出（2000）开经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协议。翁建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翁建军未在指定期限内预缴上诉费，本院于2001年1月31日作出（2001）厦经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该案按翁建军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当事人按原审判决执行。 因天中天公司欠陈德金货款未支付，陈德金于2000年向开元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中天公司偿还货款17321.82元并退还押金2000元。2000年9月17日，开元法院作出（2000）开经初字第13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中天公司应偿还陈德金货款17321.82元并退还押金2000元，该款项于2000年9月25日前支付10000元，2000年10月10日前支付9321.82元。上述《民事调解书》已于2000年9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天中天公司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陈德金于2000年10月13日向开元法院申请对（2000）开经初字第1329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强制执行。2000年10月24日，开元法院执行人员到天中天公司进行执行，并于该日起将天中天公司经营场所查封。同日，开元法院出具了天中天公司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清单，列明空调、彩电、复印机、电脑等财产名称。2000年10月30日，开元法院委托厦门中利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天中天公司被查封、扣押的财产进行估价。2000年12月7日，开元法院委托厦门市经济特区拍卖行对天中天公司被查封、扣押的财产进行拍卖。2000年12月12日，开元法院作出（2000）开执申字第2160号执行裁定，查明天中天公司的的全部财产于2000年10月24日被该院查封，已委托评估、拍卖，该案须待财产处理之后方可继续执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现已无法调取到天中天公司彼时被查封、扣押财产的最终处理情况。 2002年6月26日，天中天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企业年度检验，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 2018年，案外人周四清向本院申请对天中天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8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8）闽02清申19号裁定，受理了周四清对天中天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2日，本院依法指定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从该所中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并取得执业资格的人员组成天中天公司的清算组。2018年10月29日，本院复函同意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确定的人员组成天中天公司的清算组。天中天公司清算组经清算，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清算方案》，其中第一项“天中天公司基本情况”载明：根据（2000）开经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书》及（2001）厦经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天中天公司的股东应为翁国宁（持股90%）和翁建军（持股10%）。第二项“公司接管情况”载明：经核实，天中天公司原经营注册地确已拆除，现已是一片草坪空地；清算组于2018年11月7日通过发布公告方式，于2018年11月19日和12月10日通过邮寄方式，通知翁国宁、翁建军、陈雁伟等人向清算组移交财产、印章、证照、账簿等材料，但该些人员至今未移交。第三项“公司资产（财产）状况”载明：因天中天公司无人配合清算，清算组无法从公司获得有效、系统的财产信息资料；经核查，天中天公司注册资本已验资到位但无财务资料，无法开展审计工作，无法判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资产转移等情况；未查询到天中天公司库存现金；天中天公司名下无土地使用权、房产等不动产登记信息，无车辆登记信息、无知识产权类资产、无对外投资信息；因天中天公司无实际经营场所，也无财务账册资料，暂无查询到及其设备、办公设备和办公用品、存货等资产。第四项“公司负债情况”载明：清算组主动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调取天中天公司案件信息，查询到有700件，但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客观上无法全部提供查询，故清算组调取了可查询的天中天公司部分涉诉案件，档案材料均未显示执行结果情况。2018年12月27日，天中天公司清算组向本院提交《天中天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止报告出具之日，清算组暂查无天中天公司名下财产；因天中天公司已无实际经营且下落不明，无人员配合清算、无财务账册资料、无清算财产，天中天公司的财务、财产状况确实已属于无法查清的状态，故清算组无法对天中天公司继续进行清算。同日，天中天公司清算组向本院申请终结天中天公司清算程序。本院亦于同日作出（2018）闽02强清7号民事裁定，认定天中天公司经该院指定清算组清算，未能获取相关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其财务、财产状况确实属于不清状态，已无法继续进行清算，故裁定终结天中天公司清算程序。2019年1月24日，天中天公司办理注销登记。 另查明：陈德金于2019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厦门市天中天美食宫有限公司清算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陈德金于2019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厦门市天中天美食宫有限公司清算组向股东邮寄送达回单及公告”，用以证明天中天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向翁国宁、翁建军送达材料的地址与本案起诉状列明地址一致，翁国宁、翁建军知晓并参加本案诉讼，其也能收到清算组的材料，但却未配合清算组进行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6月26日，天中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应当解散的法定事由，翁国宁、翁建军作为公司股东依法应于2002年7月11日前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虽然，翁国宁、翁建军并未在2002年7月11日前成立清算组对天中天公司进行清算，甚至在本院受理周四清申请对天中天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案件的处理过程中，翁国宁、翁建军仍未积极配合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是，根据天中天公司登记公示的信息显示，天中天公司住所地即为其经营场所所在地，天中天公司在出现解散事由前，该场所已被人民法院整体查封，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翁国宁、翁建军在天中天公司经营场所被查封后仍能够进出获取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而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天中天公司在强制清算过程中，因“未能获取相关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其财务、财产状况确实属于不清状态，已无法继续进行清算”事由而被终结清算程序，是由翁国宁、翁建军的消极不作为所导致。故翁国宁、翁建军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天中天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与“天中天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此外，陈德金就其对天中天公司享有的债权已于2000年向开元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从现有执行记录看，彼时天中天公司已有相应财产被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并委托进行拍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已无法进一步查证彼时被采取执行措施的财产实际用于清偿对陈德金负担的债务情况，陈德金对天中天公司享有未获清偿的债权具体数额已无法确定，陈德金仍以（2000）开经初字第132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金额提出诉讼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陈德金要求翁国宁、翁建军对天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应予驳回。陈德金申请追加“厦门市天中天美食宫有限公司清算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不予准许。陈德金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本院提交的“厦门市天中天美食宫有限公司清算组向股东邮寄送达回单及公告”，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实质影响，且经一审法院核实本案的送达情况，并非如陈德金所述，故不予采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德金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中天公司在出现法定解散事由之前已被法院整体查封，并无证据证实翁国宁、翁建军怠于履行法定义务致使公司的主要财产、财务账册等灭失，陈德金要求翁国宁、翁建军直接对天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原开元法院（2000）开经初字第132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天中天公司的财产已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用于清偿公司债务，陈德金对天中天公司享有未获清偿的债权具体数额已无法确定，陈德金仍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额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德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0.5元，由上诉人陈德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