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军，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琪，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 负责人：程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安徽文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茂玲，女，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琪，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97861N。 负责人：陶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镇，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原审被告吕茂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芜湖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对范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凭借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银行回单、人保财险芜湖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程序违法，不能成为定案依据。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安徽公司获得代位求偿权。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未能提供保险定损维修厂维修发票，亦未能提供支付给程瑶的赔偿款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支付了对价，其不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三、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事故车辆的车辆损失，其应承担不利后果。1、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不具有定损的法律资质。2、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提供的车辆受损照片不是交通管理部门的现场勘查照片，真实性、准确性依据不足，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在预估损失时未通知申请人共同到车辆维修现场勘查，系其单方作出，该报告没有评估车损的项目清单及报价，真实性存疑。3、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与本案具有重大利益关系，其定损的车辆价值不客观、不公正，其定损及与程瑶达成的车辆定损协议客观上也损害了范军利益，不能作为车损参考的依据。4、本案受损车辆不满足强制报废标准。该车辆损失达到整车价值约30%，未达到定全损的标准，保险公司定损存在故意提高车辆损失、做低车辆残存价值不当行为。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在范军不知情情况下单方评估，未告知范军，事后将车辆转卖二手商，侵害范军优先购买事故车辆的权利，客观导致该车不具备实物查勘的条件，平安财险安徽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较大责任。5、平安财险安徽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事故车辆的损失，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能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显示免赔条款的投保提示书、投保告知书均非投保人本人签字，人保财险芜湖公司未能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 平安财险安徽公司辩称，1、本案的维修款，保险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至被保险人账户，根据保险单、转账单、银行账单，保险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赔偿权。2、受损车辆虽然已经实际修复，但损坏有受损照片以及4S店的维修报价单，仍具有评估条件，按照4S店给保险公司的报价，本案的报价金额超过了50%的修理价格，保险公司有权推定全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芜湖公司辩称，1、范军与吕茂玲二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系家庭财产，吕茂玲为实际车主，对涉案车辆均具有实际保险利益，且范军开庭陈述该车辆主要由其使用，故范军代签行为效力应当及于吕茂玲。2、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罚，再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具体结合到本案，范军饮酒驾车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对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责事由的，无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即便是签名系范军为其妻子代签，依据人保公司三责险条款24条对于饮酒情形下驾车拒赔的符合法律规定。 吕茂玲辩称，同意范军的上诉意见。 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军、吕茂玲连带偿还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垫付的车辆损失114369元；2、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在承保范围内直接对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4日21时10分左右，范军饮酒后驾驶逾期未年审的皖Ｂ×××××号小型轿车沿巢湖市健康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交叉口时，因行驶到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姚松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和王文杰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姚松、王文杰、皖Ａ×××××号小型轿车乘客程瑶、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姚松、王文杰、皖Ａ×××××车辆乘客程瑶、皖Ａ×××××号车辆乘客周子豪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范军负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 受损的皖Ａ×××××车辆，车主系程瑶，该车在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354124.8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18日0时至2019年4月17日24时止。经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定损，该车车辆损失为114124元，车辆的实际车主程瑶依据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及保险法，申请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全额赔偿车辆损失及施救费245元合计114369元，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已支付该费用。另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与程瑶签订《车辆定损协议》，约定该车协议定损金额（不含残值金额）为114124元，残值金额240000元，其中约定在车辆拖走10个工作日内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指定的残值处理方将扣除保证金10000元后的金额230000元支付到程瑶账户，保证金在车辆过户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程瑶账户。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按约定将该车残值收购，并于2019年初将该车残值转交二手商。另程瑶于2018年12月18日向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代位求偿索赔申请书及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已获得平安财险安徽公司的赔款的追偿权转移给平安财险安徽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范军、吕茂玲系夫妻关系，案涉车辆皖Ｂ×××××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吕茂玲名下。该车在人保财险芜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等保险，其中商业三责险限额为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18日15时至2019年1月18日15时；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19日0时至2019年1月18日24时。 一审法院认为，范军酒后驾驶逾期未年审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包括本案诉争事故车辆皖Ａ×××××车辆在内三车受损，其负事故全部责任，以上事实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予以确认。事故车辆皖Ａ×××××车在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等保险，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在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事故车辆皖Ａ×××××车车主程瑶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程瑶出具权益转让书后，依法获得代位求偿权，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可向侵权人范军主张赔偿。因范军驾驶的车辆系家庭自用车辆，登记在其妻子吕茂玲名下，故综合考虑该车系夫妻共同财产、吕茂玲的注意义务等，确认吕茂玲应对相关损失承担补充责任。因登记在吕茂玲名下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芜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等保险，故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法律及交强险条款的约定，范军因酒后驾车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仍应赔偿责任，故对于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项下限额内赔偿2000元。范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酒后驾车，且车辆逾期未予年审，那么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人保财险芜湖公司能否免责，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人保财险芜湖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约定，驾驶人驾驶车辆时具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等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本案中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对范军因本起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范军辩称，投保单上签名不是车主吕茂玲本人，亦不是其丈夫范军所代签，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但即使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吕茂玲本人，吕茂玲也实际与人保财险芜湖公司达成保险合同并已生效履行，说明吕茂玲对保险条款应是明知且认可的。另外酒后不能驾驶车辆以及醉驾入刑已经法律明确规定，范军明知饮酒情况下，仍然驾驶车辆，且该车逾期未年审，因而对其因违法行为产生的损失，不应当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该院确定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车辆AG968L号车辆损失的确认。该车经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定损金额为114124元（不含残值），范军亦对该定损金额提出异议，认为该车辆损失达到整车价值约30%，未达到定全损的标准，保险公司定损存在故意提高车辆损失、做低车辆残存价值的风险，范军同时认为该车现已不具备重新评估条件。对此该院认为，该损失系经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定损，并经程瑶确认，考虑该车系新购车辆，新车购置价即为车损险限额，故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与程瑶协商按全损车进行定损有一定合理性，该定损金额能够作为确认事故车辆损失的参考。但考虑到该损失确认系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与程瑶作出，范军、吕茂玲并未参与，平安财险安徽公司的定损及与程瑶达成的车辆定损协议有损害范军、吕茂玲利益的风险，但考虑到事故车辆受损、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实际支付程瑶车辆保险金及车辆现已转交二手商的事实，该车已不具备实物查勘的条件等事实，且范军也认为该车现不具备重新评估条件，平安财险安徽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故酌定程瑶车辆的合理损失为104124元，另加上施救费245元，合计104369元。 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芜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保险代偿款2000元；二、范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平安财险安徽公司保险代偿款102369元，吕茂玲在范军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平安财险安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0元减半收取1295元，由范军负担。 二审期间，范军、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吕茂玲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安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宝之佳事故报价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证明：事故车辆皖Ａ×××××经4Ｓ店确认维修所需配件费183806.37元，工时费13476.39元，合计197282.76元。保险公司定损确认为185000元。 证据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1、车主程瑶确认收到平安财险安徽公司的维修款114369元；2、保险公司在完成之日即取得本案的代位求偿权。 范军、吕茂玲质证认为，1、证据一中的宝之佳事故报价单三性均不认可，因为该车没有在宝之佳4S店维修，该店与本案无关，事故报价单上宝之佳注“此清单依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事故车照片给予的系统报价”。证据一中的事故车辆的定损明细是保险公司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2、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 人保财险芜湖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定损单及报价单数额，系单方定价，不具有客观性。 二审查明：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单方定损案涉车辆的工料费为185000元。合肥市宝之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事故报价单记载案涉车辆换件费用183806.37元，工时13476.39元，合计197279.76元。 2019年1月31日，平安财险安徽公司将事故车辆皖Ａ×××××保险赔款114369元支付至程瑶本人账户。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致损，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范军负事故的全部损失，故范军是导致案涉车辆受损的实际侵权人。因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车损险，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亦实际向案涉车辆车主程瑶支付了保险赔款，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依法取得向范军追偿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 关于案涉车辆的车辆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与案外人程瑶之间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在案涉车辆出险及程瑶主张给付保险金的情况下，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作出核定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单方定损金额为185000元，合肥市宝之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的报价亦超过20万元，在此基础上，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与程瑶达成签订的《车辆定损协议》确定的协议定损金额114124元远低于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单方定损及4S店的维修报价，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依协议金额赔付后并向范军代位求偿，并未损害范军的合法权益。范军认为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事故车辆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范军驾驶的车辆虽在人保财险芜湖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但范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饮酒驾驶的情形，且车辆逾期没有年审，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范军认为人保财险芜湖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范军饮酒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范军应当了解饮酒驾驶车辆的含义及该违法行为对社会的危害性。人保财险芜湖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设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部分明显以字体加粗的形式与一般条款予以区分，范军亦于一审陈述保单、保险条款等材料邮寄至吕茂玲处，且范军驾驶的车辆已不是第一次在人保财险芜湖公司购买商业三责险。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对保险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范军主张人保财险芜湖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能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范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范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