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执复4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蒋南南，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中加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安徽省芜湖县。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翟小根，男，1968年7年30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中加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芜湖县。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荀梅兰，女，1966年8年20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中加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杨方平，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中加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述四复议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绍玉，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马鞍山中加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申请执行人：马鞍山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亚莉，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原申请执行人：芜湖加中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 法定代表人：陈修保，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马鞍山市中加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 法定代表人：蒋南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马鞍山中院）（2020）皖05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鞍山中院在执行××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慈湖管委会）与被执行人马鞍山市中加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加制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中加制品公司股东的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对该院作出的（2018）皖05执恢4号之一、（2018）皖05执恢4号之二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1、慈湖管委会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取得申请执行人资格的行为违法，其申请人资格不适格；2、芜湖加中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中商贸公司）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取得债权后再进行转让获得巨额资金，法院不应准许变更执行主体；3、执行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2015）马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调解书是原案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的结果，严重侵害了现股东以及被执行人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4、申请执行人慈湖管委会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取得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的不动产和附属物，不排除行政干预司法并从中获利的可能；5、马鞍山中院作出的（2018）皖05执恢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直接裁定将流拍的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和附属物转移给申请执行人慈湖管委会抵债，是抵全部还是部分，表述含糊。综上，四异议人认为案件执行中存在枉法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马鞍山中院查明，原告芜湖县中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胜建材公司）与被告中加制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5）马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中加制品公司拖欠中胜建材公司货款5263800元，双方对此债权数额均无异议。二、中加制品公司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还2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剩余款项。三、双方当事人就本起纠纷再无其他争议。同时，原告加中商贸公司与被告中加制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5）马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中加制品公司拖欠加中商贸公司建材货款10339850元，双方对此数额均无异议；二、中加制品公司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3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3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剩余款项；三、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 另查明，因中加制品公司未按时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首期还款义务，中胜建材公司、加中商贸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分别向马鞍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5）马执字第290号（本金200万元）、（2015）马执字第291号（本金300万元）。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名下位于马鞍山市××大道与联合路东南角××及××大道北段××、××2-全部的不动产（其中，中胜建材公司系首轮查封、加中商贸公司系第二轮查封、汪群为第三轮查封），但申请执行人中胜建材公司、加中商贸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分别与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因中加制品公司也未按时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后期还款义务，中胜建材公司、加中商贸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再次分别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马执字第242号（标的329.3124万元）、（2016）马执字第243号（标的738.6769万元）。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中胜建材公司、加中商贸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分别与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如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不按和解协议履行，将申请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 再查明，因中加制品公司始终无法偿还债务，中胜建材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向马鞍山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并申请对查封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拍卖，执行案号为（2018）皖05执恢4号（标的1194.123万元）。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名下位于马鞍山市沿江大道与联合路东南角的工业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马国用（2009）第××号、不动产权证号：2014025878、2014025879】及附属物进行司法评估，委托安徽中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名下的机器设备和苗木进行司法评估。评估的结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不动产总价值为2448.91万元（其中土地价值1192.01万元，有证不动产价值366.45万元，无证不动产价值54.63万元，附属物价值835.82万元）；机器设备和苗木价值209.85万元，合计评估价值为2658.76万元。该院于2018年12月13日依法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名下的财产，经过拍卖、变卖程序后，因无人报名、无人竞价而流拍，且申请执行人因无法支付相应的差价不接受以物抵债。2020年1月6日，马鞍山中院收到慈湖管委会的债权主体变更申请书和以物抵债申请书，经审查，慈湖管委会于2019年12月26日与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的债权人加中商贸公司、中胜建材公司、汪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1900万元，并依法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中加制品公司。马鞍山中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8）皖05执恢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变更慈湖管委会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8）皖05执恢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依法将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名下位于马鞍山市沿江大道与联合路东南角马国用（2009）第××号和该土地上的沿江大道北段996号1-全部、996号2-全部房产及附属设施，作价2127.008万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慈湖管委会抵偿债务。 马鞍山中院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通过协议将其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但法律禁止转让的除外；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慈湖管委会为应对防汛排涝工作和落实环境整治要求，经研究决定按照法律程序与中加制品公司的债权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取得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加中商贸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取得法律确认的债权后依法转让给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主张其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取得债权再进行转让获得巨额资金并无证据证明，且不属于执行审查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三、（2015）马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是否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严重侵害现股东以及被执行人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通过相应程序予以救济，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四、申请执行人慈湖管委会为落实环境整治的要求，按照法律程序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取得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的不动产和附属物，后对其实施了拆除，四异议人主张其通过干预司法获取利益的行为并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五、从债权转让协议可以证明，慈湖管委会出资收购的债权总数额为人民币2127.008万元，人民法院（2018）皖05执恢4号之二执行裁定将流拍的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和附属物作价2127.008万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慈湖管委会抵偿债务，即抵债的金额与其享有的债权金额相一致，债权得以全部实现。综上，异议人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的异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的异议请求。 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执行标的额达1520余万元，其中涉及虚假诉讼1000余万元，属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情形，马鞍山中院在办理执行异议案件时没有听证，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不合法。2、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增欠款数额，涉嫌虚假诉讼，导致执行依据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鞍山中院应当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再决定是否继续或终结执行。3、债权转让行为不合法，马鞍山中院的执行异议裁定准许变更慈湖管委会为新的申请执行人，将可能虚假的债权合法化，既侵害了被执行人和其四人的合法权益，又可能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请求我院依法撤销马鞍山中院(2020)皖05执异3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程序性问题。一是执行法院在变更慈湖管委会为新的申请执行人的情况下，作为被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股东身份的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以个人名义提出执行异议，其是否为执行异议案件的适格主体。二是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当事人的裁定不服的，执行法院能否作为执行异议案件办理。 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其中的利害关系人是指与执行行为存在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本案中，执行法院裁定变更慈湖管委会为新的申请执行人，中加制品公司作为直接承受义务的被执行人，其对变更裁定不服的有权提出执行异议。在中加制品公司存续期间，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作为中加制品公司股东，不具备提出执行异议的利害关系人的主体资格，即使需要提出执行异议，也不应以股东个人名义而应以中加制品公司的名义提出。执行法院对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以个人名义提出的书面执行异议，将其作为适格异议人按照执行异议立案审查不当。 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属于执行审查类案件中执行异议案件的一种类型，虽然可以案件类型代字“执异”立案审查，但并不意味这类案件属于执行行为异议或案外人异议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因此，蒋南南、翟小根、荀梅兰、杨方平对马鞍山中院作出变更慈湖管委会为申请执行人的（2018）皖05执恢4号之一执行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即使其四人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适格，执行法院也不能将其作为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而应告知其依法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故马鞍山中院将作出变更慈湖管委会为申请执行人的（2018）皖05执恢4号之一执行裁定以及裁定以物抵债的（2018）皖05执恢4号之二执行裁定一并作为执行行为异议案件进行审查不当。 综上，马鞍山中院（2020）皖05执异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 审判长  王怀正 审判员  徐大江 审判员  张 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何军 书记员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