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莲，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侗族，现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鑫、钟英，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季华，女，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都匀市。系廖建中的妻子。被上诉人：廖松，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系廖建中的女儿。被上诉人及王季华、廖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佶，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都匀市。现住凯里市。系廖建中的儿子。原审第三人：李荣平，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侗族，原住凯里市，现外出住址不详。上诉人杨惠莲因与被上诉人廖建中、第三人李荣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李荣平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并扣除了相应的审限。二审期间，廖建中死亡，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追加了廖建中的法定继承人王季华、廖松、廖佶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惠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鑫，被上诉人及王季华、廖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佶，到庭参加诉讼。李荣平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惠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8.8万借款本息系上诉人杨惠莲与第三人李荣平的夫妻共同债务，作出上诉人杨惠莲应连带偿还案涉28.8万元借款本息，纯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打款凭证仅证实了28.8万元借款确实已进了第三人李荣平的账户，但该笔借款已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的需要。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笔28.8万元借款系用于凯宾酒店的生产经营。2、上诉人2013年退休之前系机关单位在编工作人员，其工作性质本身禁止经商。即便真如李荣平在《借款合同》所言投资经营凯宾酒店，也不能认定上诉人共同经营了凯宾酒店。上诉人无参与凯宾酒店共同经营的合意，《收银员缴款单》收款人处有上诉人签字，顶多可以认为上诉人在工作空闲之余在凯宾酒店兼职了一份收银岗位工作。上诉人不存在与第三人共同经营凯宾酒店的行为。3、李荣平向廖建中借款涉案28.8万元，上诉人杨惠莲自始至终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无杨惠莲签名，《借款合同》明确用凯宾酒店资产及经营回款、个人工资及财产偿还。廖建中、李荣平确认债权债务，于2014年4月28日再次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等证据材料均足以证明，案涉28.8万元系李荣平个人借款。4、李荣平于2011年11月29日向廖建中出具的《借条》，李荣平与廖建中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4年4月28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2014年4月29日的《借条》，2014年6月10日的《保证书》等债务凭证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约定的是违约金。（2014）凯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支持廖建中支付利息的诉请均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王季华、廖松、廖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廖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惠莲是（2014）凯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荣平偿还廖建中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利息的共同债务人，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第三人李荣平以经营凯宾酒店需要资金投入为由向原告廖建中提出借款30万元。同月29日，原告廖建中通过儿子廖松的银行账户取款28.8万元存入第三人李荣平的银行账户后，双方于次日（2011年11月30日）以廖建中为甲方、李荣平为乙方就借款事宜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即2011年11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借款用途为凯宾酒店经营；李荣平用其名下的财产作抵押；如乙方（李荣平）不能按期还款，认罚每月贰万元的违约金给甲方（廖建中），甲方有权处理乙方的抵押物收回借款和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后，李荣平不但未能按期偿还涉案借款本息，而且其它笔借款已到期，双方于2014年4月28日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荣平尚欠廖建中借款95.4万元；借款用途为凯宾酒店经营；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28日，借款利息为3万元；如不能按期还款，李荣平每月认罚违约金5万元。同日，双方就抵押担保事宜又签订了一份《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李荣平用其名下的凯宾酒店和个人资产为借款作担保。次日，李荣平（2014年4月29日）向廖建中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廖建中人民币现金95.4万元，借期一个月。”因李荣平未能按期偿还借款，于2014年6月10日向廖建中出具一份《保证书》，内容为：“本人保证6月17日归还廖建中100万元整。”事后，原告在多次催收借款本息未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的（2014）凯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李荣平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廖建中依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根据廖建中提供的线索对登记在被告杨惠莲名下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进行查封，杨惠莲随即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案经该院审查后，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黔260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外人杨惠莲的异议成立，即解除对登记在杨惠莲名下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一套的查封。”申请执行人廖建中不服裁定结果，于2016年8月19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黔2601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廖建中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2018年1月9日，原告廖建中以28.8万元借款发生在被告杨惠莲与第三人李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杨惠莲应当与第三人李荣平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黔2601民初2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廖建中不服提出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黔26民终197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18）黔2601民初238号民事裁定书及指令该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杨惠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1年11月30日，第三人李荣平向原告廖建中借款28.8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是事实，已有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故在本案中不再累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杨惠莲与李荣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原告提交的《借条》上无被告杨惠莲共同签名，但所提交的2011年10月至2011年11月凯宾酒店《收银员缴款单》，在该缴款单收款人处均为杨惠莲的签名，可以认定案涉借款28.8万元系用于被告杨惠莲与第三人李荣平的共同生产经营且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惠莲对案涉借款28.8万元本息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被告杨惠莲辩解称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至本案审理终结前，杨惠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支付的起止时间的问题。原告主张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付，但该院已生效判决确定支付利息的时间从2013年8月1日起计付，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该院确定计算利息时间从2013年8月1日起计付。第三人李荣平经该院公告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虽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但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惠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廖建中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出月利率2%的按2%计算）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廖建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6020元，由原告廖建中负担1000元，由被告杨惠莲负担5020元。二审期间，王季华、廖松、廖佶提交如下证据：1、王季华、廖松、廖佶的身份证复印件；2、廖建忠死亡证明；3、黔东南州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系证明2份、都匀市公安局广惠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王季华是廖建忠妻子，廖松是廖建忠女儿，廖佶是廖建忠儿子。经组织双方质证，杨惠莲质证意见为请法院依法核实。本院认为，王季华、廖松、廖佶提供上述证据材料系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杨惠莲与李荣平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2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生效的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惠莲与李荣平共同经营凯宾酒店。生效的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71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杨惠莲与李荣平因经营凯宾酒店需要资金周转，向杨政六借款10万元。再查明：廖建忠于2019年12月2日死亡。王季华是廖建忠的妻子，廖松是廖建忠的女儿，廖佶是廖建忠的儿子。本院认为，杨惠莲与李荣平系于2011年12月12日办理的离婚登记。从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书、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712号民事调解书、《收银员缴款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李荣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凯宾酒店、杨惠莲参与共同经营。涉案28.8万元系李荣平在其与杨惠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经营凯宾酒店需要为由于2011年11月29日向廖建中借款的，涉案28.8万元应认定为杨惠莲与李荣平因家庭生产经营所负的共同债务。虽然，《借款合同》等借款凭证，约定还款来源为酒店经营回款及个人工资，用酒店资产、李荣平的工资收入及个人资产提供还款担保。但是，上述《借款合同》等借款凭证仅对还款来源及还款担保作出约定，并未约定该笔借款系李荣平的个人借款。故该笔28.8万元借款的偿还责任应由杨惠莲与李荣平共同承担。至于借款利息，从借款到期后李荣平与廖建中对借款结算形成的《借款合同》、《借条》等凭证，结合李荣平与廖建中之间关系等因素考量，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李荣平与廖建中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借款利息，且为生效的（2014）凯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一审判决支持借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惠莲与李荣平应对涉案28.8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杨惠莲对涉案28.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还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惠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将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一、杨惠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李荣平共同偿还王季华、廖松、廖佶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出月利率2%的按2%计算）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将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二、驳回王季华、廖松、廖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6020元，由王季华、廖松、廖佶负担1000元，由杨惠莲负担5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杨惠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