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琴，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慧聪，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平，男，汉族，1969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繁华，女，汉族，1970年2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明秀，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琴因与被上诉人余志平、欧阳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慧聪、杨柳，被上诉人欧阳繁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明秀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余志平经法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琴上诉请求：改判欧阳繁华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债务系余志平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余志平、欧阳繁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志平将该款用于投资危险品运输车辆，欧阳繁华是否从危险品车辆运营中收益、欧阳繁华在借款发生后向李秀琴承诺还款是否构成追认、余志平签订还款协议是否对欧阳繁华发生效力、是否损害欧阳繁华利益，原审均未查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查明借款由余志平用于投资危险品车辆运营，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投资所产生的收益为夫妻共同收入，虽然欧阳繁华辩称其未从中受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欧阳繁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欧阳繁华曾在短信中向李秀琴承诺“你的钱我会还你，你相信我的为人”，欧阳繁华与李秀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应当认定欧阳繁华在借款发生后就本案债务予以追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余志平未答辩。欧阳繁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秀琴给余志平的款项是投资款，欧阳繁华自始至终都未参与，也没有从投资项目中得到任何收益，相反，李秀琴因投资获得了收益。欧阳繁华没有追认，还款协议签订时欧阳繁华与余志平已离婚，还款协议与欧阳繁华无关，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余志平个人债务正确。李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志平、欧阳繁华支付借款32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28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拆借利率，自起诉之日算至借款实际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余志平、欧阳繁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余志平因其公司经营需要，以投资购买货车为由，收到李秀琴投资款30万元，并约定每年向李秀琴支付10万元的分红。事后，余志平未能履行约定的分红义务，经多次催讨，余志平于2019年2月16日前陆续支付李秀琴2.7万元。2019年2月16日，李秀琴与余志平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余志平于2019年10月1日偿还李秀琴4万元，12月底偿还4万；2020年10月1日偿还李秀琴6万元，12月底偿还6万；2021年7月偿还李秀琴10万元，12月底偿还利息6万。协议签订后，余志平偿还欠款3.2万元，尚欠本息32.8万元（其中本金26.8万元、利息6万元）。另查明，余志平与欧阳繁华于1996年5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3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李秀琴与余志平约定保证投资收益为每年10万元，该约定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约定。余志平未能按约履行，双方通过和解方式签订还款协议，故李秀琴与余志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以投资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余志平在还款协议签订后，未能按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义务，构成到期违约与预期违约，故李秀琴要求余志平一次性偿还到期和未到期的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李秀琴因余志平违约提起诉讼后，余志平至今未予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可按年利率6%计算。欧阳繁华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还款协议》中约定的6万元利息是到2021年底，利息应减少4万元，因李秀琴与余志平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是对该协议签订之前李秀琴应获得利息的约定，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李秀琴与余志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欧阳繁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余志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数额已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李秀琴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李秀琴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李秀琴与余志平签订还款协议时，欧阳繁华与余志平已离婚，故对李秀琴要求欧阳繁华承担本案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务应属余志平的个人债务。判决：1.余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秀琴借款本息32.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6.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驳回李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减半收取3110元，由余志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询问中，欧阳繁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余志平与欧阳繁华市里的房子是2017年购买的，2016年购买了一辆宝马车，老家的房子是2014年改建的，还有一辆现代车，离婚约定房子、房贷归欧阳繁华、公司股份归余志平，其他不清楚。经电话联系欧阳繁华，欧阳繁华陈述，我以前一直在家里，从2018年开始在外面打工，三个小孩最小的12周岁未满，最大的1997年出生。二审查明，2017年12月李秀琴以微信聊天方式向欧阳繁华催收本案债务，欧阳繁华回复“你的钱我会还你，你相信我的为人”。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在余志平与欧阳繁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金额较大，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及逻辑推理，如何判断“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应从以下几点进行考量：1、负债期间购置大宗资产等形成夫妻共同财产；2、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商业或共同投资；3、举债用于举债人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配偶一方分享经营收益等等。本案中，根据收条载明的用途及当事人陈述，可认定本案债务系余志平从事投资危险品车辆运营活动所负债务，欧阳繁华虽未参与经营，但根据欧阳繁华的陈述，其自认以前一直在家里，从2018年开始在外面打工，据此可认定余志平与欧阳繁华的家庭生活经济来源主要是余志平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收入，余志平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收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且本案债务发生在2017年，负债期间余志平、欧阳繁华购置了大宗资产形成了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根据李秀琴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李秀琴通过微信向欧阳繁华催收本案债务时，欧阳繁华明确表示“你的钱我会还你”，对本案债务进行了追认，故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9年2月16日余志平与李秀琴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对之前债务本息进行结算并作出还款计划，虽未有欧阳繁华的签名，但未损害欧阳繁华的利益，增加欧阳繁华的负担，亦未改变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免除欧阳繁华的还款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欧阳繁华就本案债务应与余志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秀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二、余志平、欧阳繁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秀琴借款本息32.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6.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三、驳回李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减半收取3110元，由余志平、欧阳繁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余志平、欧阳繁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余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