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贵雄，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琳，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向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琦，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胜蓝，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接收产品又投入使用，应视为被上诉人产品验收合格，该一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标的物质量瑕疵分为外观瑕疵和隐蔽瑕疵，外观瑕疵是指用通常方法即可发现的瑕疵，而隐蔽瑕疵则是需要专门检验或使用一定时间后才能发现的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光伏组件是太阳能发电系统中的核心部分，其作用是将太阳能转化为电能，并送往蓄电池中存储起来，或推动负载工作。本案中，上诉人收货后仅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就涉案产品的数量、外观和规格进行了检验，合同中并未就隐蔽瑕疵的验收期间进行约定，而且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现其收到的4335块光伏组件存在隐裂和破片等隐蔽瑕疵。本案涉及的隐裂等问题，属于隐蔽瑕疵。一审法院仅以外观瑕疵认定已经验收即为产品合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质保期，且明确“质量以需方验收合格为准”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需方（涟源市光伏产业扶贫领导小组）所聘请第三方检测结果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产品不合格的依据，明显违背合同约定，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采购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保质期为十五年，质量以需方验收合格为准。涉案产品系太阳能发电的核心组件，且被上诉人承诺的质保期为15年，在上诉人收货至出现质量问题进行交涉，期间仅一年多的时间，因此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时间在合理期间内。一审法院罔顾双方的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此次采购光伏组件的目的是完成涟源市村级光伏发电扶贫项目的建设，而涟源市光伏产业扶贫领导小组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出高达88.05%的隐裂及破片缺陷（其中有被告产品97块，且全部有质量问题）并已发函上诉人要求更换不合格的组件。即涉案产品从始至终都未通过政府和我方验收。被上诉人本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更换或退货的义务，被上诉人却以上诉人不能证明产品缺陷与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之间有因果关系为由，至今未按照约定履行上述义务。被上诉人拒绝更换隐裂组件的违约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已经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的采购合同，要求赔偿。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质保责任的情况下，拒绝履行质保义务，应当赔偿损失，承担所有不利后果。（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以需方的检测为准。案涉光伏发电项目是一个大型项目，需方为政府扶贫领导小组，其项目的验收由政府聘请有资质、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以其鉴定结论为验收依据。鉴定结论显示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已经依法提供了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证明。（二）在需方（政府方）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属于客观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更换、维修等质保责任。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其依法依约处理质量问题，并告知其检测结果，要求更换不合格产品。（三）在上诉人已经提供质量不合格的证明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质保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所存在的质量问题不属于质保范畴，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称这些组件的隐裂是转运、安装过程中造成的，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涉案产品在质保期间内正常使用下出现隐裂、破片等问题，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光伏组件存在严重问题所导致。被上诉人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检测并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交货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一）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检验产品的合理期限应当为产品收货后至二次转运及施工安装前。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合理期间”应当根据标的物的种类、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等因素进行判断。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收货后没有对光伏组件进行EL检测就自行将产品二次运输并施工、组装，和其他外协件一起安装成整套的光伏发电系统。但是由于光伏组件是晶体结构，如二次运输不当、安装施工不当、管理维护不当等都十分容易造成组件隐裂、破碎，因此根据本案标的物的特性、为避免产品发生隐裂时原因无法查清、产品被安装使用后的损失扩大，买受方应当在收货后至产品二次转运及施工安装前的合理期限内对光伏组件进行EL检测。但是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未对产品进行检测，怠于履行检验义务。（二）根据光伏组件产品的行业规范，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现场收货时就有验货、进行EL检测的义务。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时举证、认可的国家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光伏电站晶体硅光伏组件现场到货验收规程》第3.1条、7.1条、7.2条规定，在光伏组件到货后，收货单位就应当对光伏组件进行开箱检查、EL检测，并对产品的合格率进行判定。国家电力公司之所以规定要及时进行到货EL检测，主要是由光伏组件产品易发生隐裂的特性所决定的，要检测合格后才能二次转运和施工安装，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使用便携带式、可移动的EL检测仪器进行检测是可以实现的，但其违反规定未及时检测验收，怠于履行检验义务，应视为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三）光伏组件隐裂、破损瑕疵不属于需要专门检验或者要在使用一定时间后才能发现隐蔽性瑕疵。光伏组件的隐裂、破损瑕疵是可以通过便携式的EL检测仪拍照显示出来的，便携式EL检测仪形状、大小和单反相机相似，操作简单，拍摄的照片可以自动存储于连接的电脑里查看，且对于企业来说价格实惠，能有效地完成对光伏产品现场到货的抽检。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从政府承包光伏产品供应、施工安装的新能源企业，应具备相应的资质，有对光伏产品及时进行检验的义务，在光伏组件现场到货时，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完全可以自行操作、检测、拍照，如产品有瑕疵是能及时检测出来的，并不需要通过第三方进行专业检验，也不是要使用一定时间后才能发现。由于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及时检测，应当视为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供货的产品不存在“隐裂、破碎”等在现场到货验收时就可以检查出来的问题。二、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起诉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按照技术标准正确运输、正确施工安装、正常使用和正确保养诉争光伏组件的前提下发现产品质量问题的，故本案不适用质量保证期的瑕疵担保责任。质量保证期，是出卖人承诺合同标的物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应当具备合同约定的以及国家或行业标准确定的质量标准和使用性能的期间。在质量保证期内，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即对于买受人正常安装、使用标的物的情况下，因标的物本身存在质量缺陷不能达到使用性能要求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出卖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责任。根据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保修卡》保修须知：“本产品属于玻璃易碎品，在安装前请认真阅读连接图，非人为故障免费保修10年，因人为碰撞或者其他外力因素引起的玻璃破碎不属于保修范围。”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在合理检验期内检测并提出异议，视为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光伏组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而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诉争的光伏组件是如何二次运输、如何施工安装、如何维护管理的相关证据，即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其是在根据光伏产品的特性，按照技术标准正确运输、正确施工安装、正常使用和正确保养的前提下，才发现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的；且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暴力二次运输造成光伏产品损坏的情况，因此本案不排除光伏组件的隐裂、破损问题是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规范二次运输、暴力安装、后期维护不当等人为损坏因素导致。综合上述两点原因，本案不适用质量保证期的瑕疵担保责任。（二）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举证的“第三方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不合格的依据。第一，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该第三方检测机构的相关资质证明，无法确定检测报告的法律效力。第二，该检测抽样时间为2019年3月底至4月，测试日期距离收货日期已有1年半的时间，距电站工程竣工验收、并网发电时间2017年12月6日已经一年多，第三方检测结果最多只能证明检测时产品有缺陷，但不能证明存在缺陷的原因，不能作为认定诺成公司产品不合格的依据。（三）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不对光伏组件隐裂、破片原因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光伏组件发生隐裂、碎片等原因有多种，可能因不规范二次运输、暴力安装、后期维护不当等人为损坏因素导致，当产品出现问题时，不能直接推定是厂家产品质量问题。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将所有光伏组件交付给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未对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涉案光伏组件由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行二次运输、施工安装、使用管理、发电收益，其于一年多后才提出质量问题，在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其是根据光伏产品的特性，按照技术标准正确运输、正确施工安装、正常使用和正确保养的情况下，应当由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产品发生缺陷问题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一审法庭明释后，拒绝申请鉴定，应当由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权解除《采购合同》。1．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混淆概念，《采购合同》中明确“需方”是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质量以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验收合格为准。本合同中的需方和验收方均不是涟源市政府扶贫领导小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涟源市政府扶贫领导小组对光伏发电系统整个工程的验收与本合同无关，本案诉争标的物不以第三方涟源市政府扶贫领导小组的验收时间及验收结论为准，本案光伏组件经过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安装后，和其他外协件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的发电设备，扶贫领导小组是对整个工程的验收，不是单独对诺成公司供货的光伏组件产品进行检测，该验收结果并不排除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施工安装过程中造成光伏组件的损坏。2．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行业规范或者法律规定因“很小一部分产品存在问题就可以解除整个合同”的依据。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供货的4335块光伏组件被安装于涟源市的19个村，第三方仅在其中4个村中抽取了107块光伏组件进行检测，取样概率太低且范围太窄，检测结果不能说明其他15个村的光伏组件是否有问题，不能证明其他4228块光伏组件是否有问题。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权因107块光伏组件产品存在问题就解除整个合同，其他的4228块光伏组件都在正常使用。3．双方的《采购合同》中未就解除合同条件进行约定，也未经协商一致将合同解除，本案不存在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供货的产品均为合格产品，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涟源市渡头塘镇松源村等多个村民委员会共同投资的光伏工程项目，由于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身运输、施工中存在问题，可能是无法结到剩余的工程款项才转嫁矛盾，提起诉讼，这均是由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4．据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所得的证据可知，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供货的光伏组件2017年12月6日就经涟源市政府部门及电力部门验收合格，已于当时就并入国家电网发电使用、收益。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直至2019年4月份才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之前一直是正常使用、正常发电，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供货的光伏组件产品已经被使用、收益了一年多，直至目前也在正常使用，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权解除合同。5．由于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存在损失，其向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索赔30万元损失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编号为NC20170922KBT的《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合同价款3,158,694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实际全部退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为347,456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合理开支185,000元，含差旅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中“一、采购清单”约定，“货品名称：多晶硅A类组件，型号规格参数：265框厚40mm，转换效率≧16.0％，数量4335块（含赠品78块），单价2.39元，含税总价款3,158,694元。含运费送到采购方指定地点”。《采购合同》中“七、检验和异议”约定，“在验收过程中发现数量不足、外观瑕疵或技术参数不达标等问题，供方应无条件负责按照买方要求5天内采取补足、维修、更换或退货等处理措施，所有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采购合同》中“九、质量要求与保证”约定，“供方保证提供产品为原生产的未经使用的产品，质量及包装符合原厂标准及相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保质期十五年，质量以需方验收合格为准”。合同还对交货时间（9月27日、9月28日，9月30日），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违约费用负担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发货给原告指定地点，原告进行了签收。被告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涟源市村级光伏发电扶贫项目由原告承建，至2017年12月6日，由涟源市光伏产业扶贫领导小组组织工程验收，后投入使用发电，并由原告根据承建合同约定管理、维护设备和进行发电利润分成。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日，涟源市光伏产业扶贫领导小组委托英特尔检测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涟源市21个村扶贫电站进行施工质量检查和性能测试评估，出具两份检测报告，其中2019年9月23日第二次复检检测报告中组件EL测试结果：现场随机抽取107块组件进行EL测试，经测试发现91块组件存在缺陷（占总测试比例的85.05％），具体类别为72块隐裂，19块破片，其他组件未发现缺陷。庭审中，原告确认抽样产品中有被告产品97块，且全部有质量问题。结论：涟源市村级光伏扶贫电站一标段电站工作性能，技术参数，建设规模均符合湖南省光伏扶贫电站验收标准，施工质量检查存在的缺陷问题建议进一步整改，部分相关资料须补充齐全，接地连续性需后续整改，EL严重缺陷建议更换。2019年4月26日、5月14日，涟源市光伏产业扶贫领导小组两次发函原告，要求整改。原告多次联系被告整改事宜，更换不合格产品。2019年4月26日被告回函表明，一、关于函中提到的“组件隐裂”问题的说明：1、我公司生产的组件，在出厂前均必须进行两次EL检测，绝不允许有隐裂产品出厂。2、经我方技术判定，可以确定这些组件的隐裂是转运、安装过程中造成的。综合以上情况，函件中提到的组件隐裂问题，非组件本身的质量问题，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关于组件内有气泡的说明：前期的函件中已对“组件内有气泡”进行了说明，出于对第三方检验单位的尊重和贵我双方的友好合作，我方已于2019年4月23日前更换了38块组件。为此，我方暂不对“组件内有气泡”的组件进行更换。三、质量承诺：基于前期已对贵方进行了承诺，现再次承诺如下：1、我方一定会按照行业售后质量标准，对产品质量问题负责。2、若因组件本身的质量问题影响光伏电站的正常运行或其运行效率，我方将一时间予以更换。因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中，原告以被告产品已经第三方检测不合格为由，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司法鉴定；被告认为，第三方的检测不具证明效力，原告主张被告产品质量不合格，负有举证的义务，被告方不申请鉴定。但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证实涉案产品电池组件的隐裂、破片受多种因素影响，包含产品本身质量、包装、运输、安装、维护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依合同履行。《采购合同》中“七、检验和异议”约定，“在验收过程中发现数量不足、外观瑕疵或技术参数不达标等问题，供方应无条件负责按照买方要求5天内采取补足、维修、更换或退货等处理措施，所有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按此合同约定，因原告已接收产品且未提异议，又将产品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原告主张被告产品不合格，并以工程验收时第三方检测结论为依据。第三方检测的结论，被告所提供的产品有缺陷，但该测试抽样时间为2019年3月，测试日期距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已近两年，距电站工程验收并网发电时间2017年12月6日已经一年多，第三方检测的结果仅能证明检测时产品有缺陷，但不能证明存在缺陷的原因，不能做为认定被告产品不合格的依据。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认可涉案产品电池组件的隐裂、破片受多种因素影响。本案电池组件不合格如属于产品自身质量的因素所致，则说明电池组件不符合案涉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如果属于产品自身质量以外的因素所致，则不能说明电池组件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原告主张电池组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对此即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不申请对电池组件存在隐裂、破片原因鉴定，无法证明电池组件不合格的原因，在不能排除电池组件自身质量以外原因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支持原告关于电池组件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现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产品不合格的前提下，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730元，由原告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与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向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多晶硅A类组件4335块。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下旬交货后，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组件用于涟源市村级光伏发电扶贫项目，该项目2017年12月6日验收后投入使用发电。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日，涟源市光伏产业扶贫领导小组委托英特尔检测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涟源市21个村扶贫电站进行施工质量检查和性能测试评估，英特尔检测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了两份检测报告。其中2019年9月23日第二次复检检测报告显示，90余件组件存在问题。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前述检测报告主张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多晶硅A类组件质量不合格，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采购合同》。因前述检测系第三方受案外人委托在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交货一年半之后所作的检测，且电池组件的隐裂、破片受多种因素影响。在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对前述检测存在异议的情况下，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使得组件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加之，案涉合同涉及组件4335块，而前述检测结果仅抽样107件，确认存在问题的有90余块。即使前述存在问题的组件全部来自于湖南诺诚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且均属于质量问题，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仅以少部分组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整个合同，因少部分组件的质量问题并不致使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目的落空，故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9元，由上诉人湖南科比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 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