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均,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长吉,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华,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林蔓,系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玉彬,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第三人：贵州毕节小渔山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田坝桥镇螃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60947147L。法定代表人：吴迪。上诉人周志均与被上诉人魏长吉、吕华及原审第三人吕玉彬、贵州毕节小渔山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1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周志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时以其法院没有管辖权为由裁定移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处理。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9）黔05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周志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将被上诉人魏长吉自书且存在重大瑕疵的欠条作为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尚欠原告魏长吉的劳务费130,000.00元(并从2015年8月21日起以130,0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尚欠原告吕华的劳务费250,000.00元(并从2015年8月21日起以250,0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第三人贵州毕节小渔山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小渔山泉贸易公司将其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田坝桥镇螃蟹村的综合楼发包给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被告周志均作为承包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该工程具体施工是以被告周志均挂靠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投资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周志均邀请原告魏长吉、吕华作为木工班主组织施工，魏长吉、吕华的主要工程任务是对工程施工过程中浇筑混凝土的模板进行安装。被告与原告之间未签订施工合同，原告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工程只施工了部分框架结构就处于停工状态。2015年8月7日，原告魏长吉与被告周志均结算木工工程款，原告魏长吉自书欠条一张,欠条全文载明:“今欠到木工总工资491,000.00元（肆拾玖万壹仟元），欠款人:周志均,2015年8月21日之前付清,如不付清,以后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欠吕华250,000.00元（贰拾伍万元），2015年8月7日”。被告周志均在该欠条上签署“情况属实：周志均”字样,并签名捺印。后原、被告双方因欠款未支付发生争议,2018年4月27日,原告魏长吉将周志均作为被告第一次诉至大方县人民法院。在该次诉讼的庭审中,原告魏长吉自述:“欠条中所书写的491,000.00元包含了所欠吕华的250,000.00元,491,000.00元中被告周志均先后支付了我们4次钱,共计111,000.00元。分别在我们做工期间支付了5万元、做工结束后支付了2.6万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了2万元、2016年2月7日支付1.5万元(由周志均担保的红木板钱)”。2018年6月6日,原告魏长吉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准予原告魏长吉撤回起诉。2018年6月27日,原告魏长吉、吕华再次以周志均为被告以本案诉至大方县人民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1日,在施工涉案工程过程中，原告魏长吉与被告周志均在大方北郊木材经营部赊购9层红板600张,共计3万元。原告魏长吉与被告周志均共同在大方北郊木材经营部收款收据上签署:“未付款:周志均、魏长吉”,并于2016年2月7日由被告周志均向该经营部的周某支付购红木板货款10000.00元。再查明，现涉案工程因业主方贵州毕节小渔山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在施工了部分框架结构之后处于停工状态，业主方还未与被告周志均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周志均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由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周志均虽在欠条上作出承诺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21日之前,但根据原告魏长吉、吕华提交的大方北郊木材经营部收款收据以及证人詹某、周某的证言可得知,被告周志均最后一次代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2月7日（该付款行为被告周志均也予以认可）,应视为前述法律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6年2月7日起重新计算。从2016年2月7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魏长吉、吕华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又于2018年6月28日在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被告周志均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被告周志均是涉案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工程施工负责，虽然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但被告认可原告在工地进行木工施工暨对工程施工主体结构搭建模板，是施工过程中辅助性的木工工作，从一审法院勘验现场的工程现状可看出，虽然工程处于烂尾停工状态，但原告对此无过错，并且原告搭建木工模板推进了主体工程的施工进度，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搭建的工程模板存在问题，因此原告及其所率木工班主队伍为工程的进度付出了资金及人力成本，理应获得相应的公平回报，因而不应因为工程整体未完工而不支付原告等人的工程款。原告提供的《欠条》上载明:“今欠到木工总工资491,000.00元（肆拾玖万壹仟元），欠款人:周志均,2015年8月21日之前付清,如不付清,以后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欠吕华250,000.00元（贰拾伍万元），2015年8月7日。”被告周志均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条主文内容虽是原告魏长吉所写。但是被告周志均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从该行为可看出，被告周志均不但认可欠款金额并承诺支付时间，而且认可“欠款人：周志均”这一事实，再结合被告周志均是本案全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周志均在此后的2016年2月7日又代为支付木工板款项100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周志均应对原告主张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具体金额为，以前述《欠条》结算的金额491,000.00元为基础，原告认可被告支付了的工程款111000元，被告作为工程款支付义务履行方未举证证明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诉讼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只支付原告工程款111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491,000.00元-111000元=380000元的事实成立。关于该380000元在二原告之间的分配问题，二原告在诉状中已经明确表示魏长吉工程款130,000.00元、吕华工程款250,000.00元。因该数据是基于一份欠条结算所得，故为减轻原告诉累，在二原告对各自债务明确分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二原告债权一并支持并判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在欠条中承诺于2015年8月21日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告要求以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5年8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志均辩称其已将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吕玉彬，本案责任应由吕玉彬承担，但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原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志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魏长吉工程款130,000.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5年8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债务利息;二、被告周志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华工程款250,000.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5年8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周志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小渔公司将毕节市七星关区田坝桥镇螃蟹村的综合楼工程（即涉案总工程）发包给鲁班公司承建，实际是周志均挂靠鲁班公司资质而承建。周志均将工程中的安装浇筑混凝土的模板工程分包给魏长吉、吕华。魏长吉、吕华完工部分后，周志均向其签署欠条确认尚欠木工总工资491,000.00元。涉案总工程施工了部分框架结构之后处于停工状态。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即周志均与吕华、魏长吉实际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已经双方验收结算，上诉人依法应按照双方结算结果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总结算款扣除已付款，两被上诉人共计应获得38万元工程款）。上诉人拒付此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其签署的欠条存在重大瑕疵不应采纳的主张，经查，涉案欠条系上诉人自行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欠条作出后，上诉人也未在一年内申请撤销，据此一审法院采纳此欠条作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周志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