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德印。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永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军，北京市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县闫店楼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侯艳天。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龙，曹县聚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练德印因与被上诉人曹县闫店楼供销合作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练德印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证的土地使用者是“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而非曹县闫店楼供销合作社；提交的兴办养殖场合作协议不具真实性；郭炳海的陈述证言不可信；证人王某所证土方款价格符合市场价格；应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地籍档案实为《国家建设申请用地报告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1976年原闫店楼大队作为卖方与闫店楼供销社签订土地买卖合同”错误，因为《国家建设申请用地报告书》的土地买卖合同中的买方公章系曹县闫店楼供销合作社革命委员会，即非闫店楼供销社亦非被上诉人，且与土地证记载的面积不一致；一审认定“2002年10月原被告签订兴办养殖场合作协议”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一审认定“被告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兴办养猪场，将涉案土地原有坑塘整理找平，在西侧建造猪舍并陆续在院内种植了部分树木”错误；一审认定郭炳海陈述的事实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书认为部分存在错误,本案案由不应认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一审认定五间房屋系被上诉人建造，物权属被上诉人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诉求判令上诉人拆除自己修建或翻建、重建的建筑、构筑物并交回土地应予支持是错误的；一审认定“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与被上诉人系一个单位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民诉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是错误的。五、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被上诉人自1998年10月至今的全部财务帐册及其他申请调取的事项，但一审均未调取。上诉人另补充称：我们认为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曹国用91字第01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假证，对这个证中的曹县人民政府及曹县土地管理局两个章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被上诉人曹县闫店楼供销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曹县闫店楼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自行拆除自己的建筑，交回原告的土地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6年5月，原闫店楼大队作为卖地方与闫店楼供销社签订土地买卖合同，约定：一、闫店楼大队自愿卖地南北长66米、东西宽94米，全地9.4亩，座落在供销社北边，公社中学东边，东至闫店楼练庄路中心，土地差经公社财政已经扒除；二、土地卖价每亩100元，总计940元整；地面青苗棉花9.4亩，每亩80斤，每斤1元，总计752元；三、地上树木107棵，每棵2元，共214元，树木比较大的28棵，共计500元，树木永远归供销社所有，地面上无有任何他物。上述条件双方同意，永无后返，空口无凭，愿立约为证，双方各一份并报公社存档。合同双方加盖印章及时任负责人印章，见证机关加盖原山东省曹县闫店楼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印章。1986年7月20日，闫店楼供销社申请补办用地手续，同年9月10日山东省曹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出（86）社财字第23号文件，批复同意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个乡镇供销社补办征地手续。1987年10月31日，曹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补办。1991年10月，曹县人民政府为原告制发曹国用（91）字第01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土地使用者栏内填写为曹县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地号为0314070354，用途为商业，四至分别为东邻大街、南邻大街、西邻第十四中学、北邻闫店楼行政村耕地，面积为15345.9平方米，并附相应宗地图。2002年10月，原、被告签订兴办养殖场合作协议。后，被告在案涉土地投资兴办养猪场，将案涉土地原有坑塘整理找平（注：南侧至今尚未完全垫平），在西侧建造猪舍并陆续在院内种植了部分树木。被告停止养殖后，原告也未要求被告交还案涉土地。被告及其家人在案涉土地居住至今。2018年2月26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求判令被告自行拆除其建筑物、交回案涉土地。案件审理期间，应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中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上由被告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被告种植的树木进行评估。2019年8月12日，山东中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回函，以练德印一直未缴纳评估费，经该公司评估人员多次催缴没有回应为由，申请退回评估委托。当月20日，一审法院审判管理办公室作出（2019）鲁1721技176号终止函，中止本案评估委托。被告另提交署时间为1998年11月26日收据，载明：暂收到，练德印地皮款五千元整（5000.00元），郭炳海，98.11.26号。经一审法院调查，郭炳海认可该收据为其出具，称其当时是闫店楼供销社副主任，分管政工，因为时任会计崔兴林家是东明的回家了，时任主任侯艳天临时安排让其代收一下练德印门面的地皮款；郭炳海称是闫店楼隅首北路西的门面，大概是洗澡堂南边，具体第几家记不清了；郭炳海称会计回来其就将该款转交给会计，会计重新出具了正规的收据入账，但没有收回该收据。练德印在庭审中认可其女婿万军租赁门面土地交1万元的土地款，与该收据所载明的款项没有关系。被告另提交证人赵某、姚某、邢某书面证言和王某、李云志（曾用名刘学忠）当庭证言。其中赵某证言称2002年闫店楼供销社后院是个大坑；姚某证言称2002年练德印找其修闫店楼供销社的房子，其看院墙倒塌、仓库是危房、院里是几米深的坑，维修难度大又有危险性，没有接该维修的活计；邢某证言称2002年练德印找其盖房子、猪圈、垒院墙、大门，共收工钱1万多元；王某证言称2002年练德印找其帮忙往供销社那地方送土，具体拉多少土记不清了，一天一结账，一车土一方多点，四五十元左右，大约给其八九万元；李云志证言称其是开推土机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在闫店楼供销社给练德印推土了，当时供销社里面有个坑，其把坑边的土往里收收，又把练德印买来的土平整一下，干了大约一个月，练德印给其3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包括（一）本案案由定性问题；（二）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归谁所有，基于什么理由建造；（三）练德印使用案涉土地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兴办养殖场合作协议虽为影印件部分内容不清晰且没有原件相核对，但其相对清晰的部分内容可以辨认原、被告双方合作兴办养殖场的基本案件事实，但结合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中的猪舍、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陈述的相关时间均为2002年、被告陈述2002年开始使用案涉土地，能够确信双方在2002年合作兴办养殖场的事实存在。而被告提交的署时间为1998年11月26日5000元地皮款收据，未载明土地的相应位置及使用面积，该收据距被告认可的使用案涉土地时间超过3年，被告又未提交其使用案涉土地的其他证据，其该主张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原告提交的兴办养殖场合作协议不甚清晰，不能确定其协商的合作期限，但双方合作约定的为兴办养殖场，而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被告建设的猪舍早已废弃，养殖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主张的亦为判令被告拆除自己的建筑，交回土地，不是合同争议，故案由仍确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为宜。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照片能够显示位于案涉土地北侧的现存五间房屋建成年代较为久远，被告提交的证人姚某证言亦称“院墙倒塌、仓库是危房”，结合案涉土地地籍档案中原告征用该土地是用于建设农药化肥仓库，可以认定该房屋为原告建造，即便被告在此居住期间对该房屋进行过修缮，其物权亦仍应属原告。双方对被告出资修建的猪舍和种植的树木均未提出异议，该猪舍和树木的物权应属被告。被告提交的证人邢某证言中称垒院墙、大门，原告亦未主张院墙和大门为其单位修建，亦可推定大门和除西侧第十四中学院墙、东侧邮政所及老工商所院墙之外的围墙为被告修建或者重建。被告修建猪舍显然是基于合作兴办养殖场需要，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使用案涉土地的期限，现已不再养殖多年，原告诉求判令被告拆除自己修建或翻建、重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并交回土地，予以支持。本案审理期间，被告申请对案涉土地上附属物及土地价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中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上由被告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被告种植的树木进行评估。被告经评估机构催缴评估费未回应，一审法院审判审理办公室已终止委托评估，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损失可与原告另行协商解决，也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针对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中，案涉土地地籍档案显示包括案涉土地在内9.4亩土地系原告1976年从原曹县闫店楼大队购买取得使用权，后于1987年10月31日经曹县人民政府批准补办征地手续，1991年10月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原告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土地使用者填写为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但没有证据表明“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是另外一个独立于原告之外的单位，故确认原告对案涉土地有合法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主张其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即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其提交的署时间为1998年11月26日的收据未载明地皮的相应位置、面积、使用期限等内容，且距其自认的2002年开始使用案涉土地已逾三年之久，不足以证明其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或继续享有占有权的法律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应被告申请调取的案涉地籍档案，足以证明原告合法拥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而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或者继续享有占有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诉求判令被告拆除其自己的建筑物、构筑物并交回案涉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练德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其自己的建筑物、构筑物并将所占用的闫店楼供销社后院土地交回原告曹县闫店楼供销合作社。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练德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向本院提出下列申请：1、向被上诉人对外出卖的门市业主调查出卖房产的相关证据；2、调查出具证言的赵某、姚某、刘学忠；3、责令被上诉人提交收取上诉人地皮款5000元的记账原始凭证；4、调查被上诉人1998年10月至今的全部财务账册；5、中止对本案的审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补充称：之所以涉案土地证上土地使用者为“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而非曹县闫店楼供销合作社，是因为闫店楼供销社拥有多块土地，具体的有行政院、棉站、魏庄寨营业点、土山集营业点，当时曹县人民政府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时，为了加以区别，分别在土地权属人这一栏标明了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闫店楼供销社棉站等，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是闫店楼供销社的行政办公区域。另经本院调查查明：练德印因与曹县人民法院政府、曹县闫店楼供销社行政院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行初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鲁17行终200号行政裁定书，以练德印提起诉讼超过二十年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原件，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推翻，一审予以了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兴办养殖场合作协议虽为影印件，但与涉案现场照片、有关证人证言及现场勘查情况相互印证，一审予以确认；郭炳海的证言系孤证且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一审未作为单独定案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赵某、姚某、邢某书面证言，因该三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一审未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证人王某所证当时土方款一车一方多点就四五十元，一审以明显不符合当时的行情为由未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应上诉人的申请调取的地籍档案为档案资料而予以确认。一审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要求。基于上述证据及本院(2020)鲁17行终200号行政裁定书和在案其他证据认定情况，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合法拥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或者继续享有占有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被上诉人基于其享有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诉求判令上诉人拆除其自己的建筑物、构筑物并交回案涉土地，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排除妨害纠纷，法律适用正确，案由定性准确。至于上诉人一审期间申请调取被上诉人自1998年10月至今的全部财务帐册及申请调取的其他事项未予调取的问题，以及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查被上诉人出卖房产的相关证据、调查出具证言的赵某、姚某、刘学忠，责令被上诉人提交收取上诉人地皮款5000元的记账原始凭证、调查被上诉人1998年10月至今的全部财务账册、申请对曹国用(91)字第01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曹县人民政府和曹县土地管理局的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等问题，本院认为上述申请调查的事项不属于必须和必要调查的事项，一审未以职权调查并无不当，同理对上诉人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练德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练德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陈尔森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