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桂花社区互豪世贸城12栋3-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069920163A。法定代表人：王丽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友，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汝龙，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播州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万寿广场综合楼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722129746U。法定代表人：刘芝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泰勇，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晓雪，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播州国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组织当事人调查质证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商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万商置业公司与播州国投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并驳回播州国投公司起诉。2、案件受理费由播州国投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万商置业公司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万商置业公司与播州国投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并驳回播州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借款资金来源、借款的真实情况及双方认可的利率9.91%年利率应该作为裁决依据。1、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于播州国投公司私募资金，系定向资金。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资金来源,可以明确确定为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募集的资金。而事实上播州国投公司支付给万商置业公司的借款资金也是来源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募集的资金，2017年9月30日播州国投公司主张的《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中也明确载明“被申请人仅于2016年4月19日支付了募集费用的6171000元和首期利息30350.70元”，据此也能确定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于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募集的资金。2、本案应该按照年利率9.91%计算利息，约定的年利率15.5%不是借款利息，系由9.91%年利率+借款募集时所产生的费用和利息为预先扣取本金部分的金额，即6201350.70元组成。另，双方认可并按照年利率为9.91%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播州国投公司公开发行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各期认购额度截止时间，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未依法查明播州国投公司借款资金的来源。该私募资金是否为定向专用私募资金以及私募资金的募集情况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3、一审法院确认利息基础证据不足，未依法查清案涉借款播州国投公司支付五号私募资金所产生利息。三、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判定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合法性（事实上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利息也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的约定，本案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息的3倍计算错误，本案利息不适用该条款。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的约定：甲方若未按照本合同约定逾期归还任何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或者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指播州国投公司)有权通知甲方(指万商置业公司)解除合同，追回借款本息，甲方所有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息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本条款约定了违约的条件，即为未归还任何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但本案借款本金的归还时间为国投五号私募各期认购额度截止时间之后的一年内。同时本条款还约定了按照3倍计息的条件，自即播州国投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后，该条款是附成就条件的条款，在成就条件未成就时，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五、本案播州国投公司自认利息为年利率9.91%进行计算，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年利率24%于法无据。六、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程序错误。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播州国投公司的起诉。七、一审判令万商置业公司承担播州国投公司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47802.11元不当。播州国投公司答辩称：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万商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万商置业公司与播州国投公司通过邀约、承诺的方式，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双方均认可《借款合同》的效力，本案一审时万商置业公司才提出合同无效。2、万商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或者具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因此，《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同时对于《借款合同》关于3倍利息的约定中超过年利率24%以上部分的利息，原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3、万商置业公司以确认《借款合同》无效为由主张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是合同无效，应当属于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三、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万商置业公司的事实及理由除第三项“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判定适用法律错误”与诉讼请求有关外，其余上诉事实及理由无关。四、万商置业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1、“案涉借款资金来源、借款的真实情况及双方认可的利率9.91%年利率应该作为裁决依据”不能成立，其一，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于私募资金、定向资金，其二，借款是客观存在的，真实的。其三，万商置业公司与播州国投公司双方从未达成9.91%年利率的一致意思表示。2、其一，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本身不存在，当然不存在各期认购额度，也不存在私募资金产生的利息，万商置业公司的猜测不是事实；其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由万商置业公司承担。3、万商置业公司把解除合同的合同权利，错误认为是附成就条件的合同条款。4、其一，在一审法庭审理中，播州国投公司从未对利息为年利率9.91%明确表示承认，不构成自认的情形。其二，在实现担保物权一案中，答辩人提出过按照年利率9.91%计算的协商意见，但是万商置业公司没有同意，双方对此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具有合同拘束力。其三，播州国投公司对万商置业公司的书面通知中没有利息按照年利率9.329%计算的内容。5、万商置业公司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程序错误”依法不能成立。在实现担保物权一案中，双方同意以物抵债的金额为131624136.48元以及利息问题另案诉讼，因此，播州国投公司有权就（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未涉及的利息部分起诉。6、万商置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判令万商置业公司承担播州国投公司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47802.11元不当”依法不能成立。其一，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其二，播州国投公司在（2017）黔0321民特24号案件中没有主张本案的律师费；其三，播州国投公司与万商置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万商置业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播州国投公司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万商置业公司承担；其四，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且未超过收费标准。播州国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由万商置业公司向播州国投公司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8日利息为77161469.30元；从2019年10月19日起，以1亿元为借款本金，由被告按照年利率24%(即日利率0.067%)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由万商置业公司赔偿播州国投公司支付的一审律师代理费147802.11元。三、案件受理费由万商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播州国投公司发布《遵义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5年国投四号私募债券（第四期）发行结果公告》，表明截至2015年12月18日本期发行总额531万元。2016年4月5日，播州国投公司发布《遵义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茅台循环经济产业园专项债券（第一期）发行结果公告》，表明截至2016年4月15日本期发行总额4445万元。随后，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万商置业公司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特向播州国投公司借款，播州国投公司同意将非公开发行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募集的资金出借给万商置业公司使用，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亿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5%，借款时间1年，起算时间为国投五号私募各期认购额度截至时间，借款期满万商置业公司一次性还清本金利息；万商置业公司需支付的募集费用和首期利息由万商置业公司在收到播州国投公司第一笔借款时支付，以后每期利息按三个月计算，一次性支付，从播州国投公司各期私募债成立之日起计算，80日内支付本季度利息，以后每隔90日计算支付一次，以此类推；由万商置业公司提供有效资产给播州国投公司作抵押，双方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如万商置业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播州国投公司有权将抵押物进行拍卖，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万商置业公司承担；万商置业公司若未按照本合同约定逾期归还任何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或者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播州国投公司有权通知万商置业公司解除合同，追回借款本息，万商置业公司所有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息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同时，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万商置业公司提供抵押物进行抵押担保。此后，播州国投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月3日、2月5日、4月1日、4月8日、4月11日、4月19日分七次向万商置业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2000万元、500万元、800万元、400万元、800万元、1300万元、35798649.3元，共计93798649.3元。2016年4月19日，播州国投公司向万商置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万商置业公司交来付钜亿管理费及利息6201350.7元。随后，万商置业公司于2016年8月5日还款2332250元；于2016年10月8日还款732250元。2017年4月6日，播州国投公司向万商置业公司发出《债权催款通知书》，载明：截止2017年4月6日，按《借款合同》约定，你单位在我公司借款（本息）121143379.42元，将于2017年4月8日到期，请接此通知后15日内积极筹措资金汇至我公司账户。万商置业公司签收了该《债权催款通知书》。2017年9月12日，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对于“万商置业公司借款实现担保物权相关事宜”进行座谈协商，并达成《座谈会议备忘录》，内容如下：一、双方积极配合实现担保物权一事；三、借款利息原则上以债权人募集该笔资金支付给上海钜亿的实际成本计算；四、债权人认可合同到期日为2017年4月8日，2017年4月8日之前发生的未付利息不计算罚息，2017年4月8日以后发生的利息按债权人支付给上海钜亿的实际成本和原借款合同约定3倍计算，具体利息及是否罚息按区政府批示执行。万商置业公司参会人员在该《座谈会议备忘录》签名处注明如下内容：希望政府领导考虑企业困难，按原合同的执行利率9.329%年息执行，免除罚息商定执行。2017年9月30日，播州国投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本案债权的担保物权。请求事项为：一、请求贵院依法裁定：拍卖、变卖被申请人万商置业公司的担保财产【详见黔（2017)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证明第000345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二、申请人播州国投公司对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实现担保物权的金额为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4月7日止的利息为6899495.69元，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为12057166.67元，共计18956662.36元，扣除已付的利息9265850.70元，尚欠利息9690811.66元；从2017年9月1日起，1亿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年利率9.91%计算至实际实现担保物权之日止，利随本清）；三、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99900元在内）由被申请人万商置业公司承担。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黔0321民特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拍卖、变卖被申请人万商置业公司位于播州区（原遵义县）龙坑镇马家湾社区天池大街南侧并抵押登记给权利人播州国投公司的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号：黔（2017）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证明第0003451号，抵押登记不动产单元号为520321008020G播州国投公司00002F00150000号，抵押房屋总面积为43153.38平方米]。申请费295380元，由被申请人万商置业公司负担。2019年3月14日，播州国投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执行书》，请求事项为：一、强制执行贵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2017)黔0321民特24号《民事裁定书》，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万商置业公司位于播州区（原遵义县）龙坑镇马家湾社区天池大街南侧并抵押登记给权利人（即申请执行人）播州国投公司的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号：黔（2017)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证明第0003451号，抵押登记不动产单元号为520321008020G播州国投公司00002F00150000号，抵押房屋总面积为43153.38平方米】。二、申请执行人播州国投公司对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实现担保物权的金额为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4月7日止的利息为6899495.69元，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为12057166.67元，共计18956662.36元，扣除已付的利息9265850.70元，尚欠利息9690811.66元；从2017年9月1日起，1亿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年利率9.91%计算至实际实现担保物权之日止，利随本清）。三、由于被执行人万商置业公司怠于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申请费295380元以及执行费用等由被执行人万商置业公司负担。2019年9月6日，万商置业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交《请求以物抵债申请书》，表示愿意直接将部分抵押物抵偿给播州国投公司，抵偿金额为本金1亿元，利息31328756.47元（从2017年9月1日起按1亿元本金以年利率9.91%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止的利息20645833元，加上之前欠息10682923.47元），申请人应承担的被申请人垫付申请费295380元，合计应抵偿金额为131624136.48元。2019年9月30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组织本案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以物抵债一事协商，双方同意以物抵债的金额为131624136.48元，对于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计算存在争议，双方同意对于利息问题不在该案中处理，由双方另案提起诉讼。同时，播州国投公司表示，因为存在利息争议，要求按15.5%的年利率计息，并计算逾期罚息。2019年12月3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万商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播州区的车位（建筑面积15443.21㎡，作价29366799.00元）、Ａ区-1栋的地下商业用房（建筑面积576.35㎡，作价3907409.00元）、Ａ区12栋房屋（建筑面积9611.69㎡，作价98376997.00元），以上资产具体编号详见播州国投公司、遵义万商城市综合体及综合贸易一期Ａ区抵押清单。以131624136.48元以物抵债给申请人播州国投公司用于抵偿本案的全部债务。上述资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人播州国投公司时起转移。二、解除对被执行人万商置业公司位于播州区南侧并抵押登记给申请人播州国投公司的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号：黔（2017）遵义市播州区不动产证明第0003451号，抵押登记不动产单元号为520321008020Ｇ播州国投公司00002Ｆ00150000号，抵押房屋总面积为43153.38平方米】的查封。三、申请人播州国投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该裁定书已于2019年12月9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另查明：播州国投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将其名称遵义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遵义市播州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播州国投公司维权支出律师费为147802.1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性质、合同效力以及利率标准如何认定；二、播州国投公司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本案播州国投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四、播州国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争点一。首先，播州国投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万商置业公司该项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次，万商置业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属于播州国投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万商置业公司或播州国投公司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万商置业公司牟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除关于利率约定的内容外，其余合同内容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利率约定问题，《借款合同》约定：万商置业公司若未按照本合同约定逾期归还任何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或者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播州国投公司有权通知万商置业公司解除合同，追回借款本息，万商置业公司所有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息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即万商置业公司在债务逾期情形下，本案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6.5%（年利率15.5%的三倍）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即在债务逾期情形下，借款利率只能按照年利率24%认定。再次，本案借款由播州国投公司分期提供给万商置业公司，其中，2016年4月19日，播州国投公司实际转款给万商置业公司的借款为35798649.3元，同日由播州国投公司向万商置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万商置业公司交来付钜亿管理费及利息6201350.7元。由于万商置业公司并未实际向播州国投公司支付该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播州国投公司提前扣除利息6201350.7元后将借款发放给万商置业公司，本次借款数额应认定为35798649.3元，加上之前播州国投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月3日、2月5日、4月1日、4月8日、4月11日分六次向万商置业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500万元、800万元、400万元、800万元、1300万元，本案借款金额共计93798649.3元。复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点的问题。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时间1年，起算时间为国投五号私募各期认购额度截至时间，借款期满万商置业公司一次性还清本金利息；万商置业公司需支付的募集费用和首期利息由万商置业公司在收到播州国投公司第一笔借款时支付，以后每期利息按三个月计算，一次性支付，从万商置业公司各期私募债成立之日起计算。即合同约定首期利息从国投五号私募各期认购额度截至时间起算，以后每期利息从各期私募债成立之日起计算。由于本案中播州国投公司主张提供给万商置业公司的借款未使用国投五号私募债券，万商置业公司也不能证明播州国投公司提供给万商置业公司的借款使用了国投五号私募债券。故本案借款不能根据各期私募债券认购额度截至时间或国投五号私募债券成立之日起计息。同时，《借款合同》约定：万商置业公司若未按照本合同约定逾期归还任何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或者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播州国投公司有权通知万商置业公司解除合同，追回借款本息，万商置业公司所有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息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即在万商置业公司债务逾期情形下，本案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6.5%（年利率15.5%的三倍）计息。据此，本案借款利息应还根据播州国投公司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计息。因此，本案利息起算时间点应作如下认定：1、本金2000万元从2016年1月21日起计息；2、本金500万元从2016年2月3日起计息；3、本金800万元从2016年2月5日起计息；4、本金400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计息；5、本金800万元从2016年4月8日起计息；6、本金1300万元从2016年4月11日起计息；7、本金35798649.3元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息。最后，关于利率标准问题，作如下认定：（1）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5%，借款时间1年，万商置业公司需支付的募集费用和首期利息由万商置业公司在收到播州国投公司第一笔借款时支付，以后每期利息按三个月计算，一次性支付，从播州国投公司各期私募债成立之日起计算，80日内支付本季度利息，以后每隔90日计算支付一次，以此类推。在2017年9月12日双方签订的《座谈会议备忘录》中，双方明确2017年4月8日之前发生的未付利息不计算罚息。根据上述约定，首期利息由万商置业公司在收到播州国投公司第一笔借款时支付；而其余利息从播州国投公司各期私募债成立之日起计算，80日内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关于首期利息支付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不符，故不能根据万商置业公司未支付首期利息认定其违约；播州国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借款并非来自其私募债，且在《座谈会议备忘录》中，双方明确2017年4月8日之前发生的未付利息不计算罚息，因此，也不能根据万商置业公司未在播州国投公司各期私募债成立之日起80日内支付利息构成违约。（2）2017年4月6日，播州国投公司向万商置业公司发出《债权催款通知书》，载明：本案借款将于2017年4月8日到期。2017年9月12日，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达成《座谈会议备忘录》，明确合同到期日为2017年4月8日。因此，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4月8日。因双方约定借款期内年利率为15.5%，故2017年4月8日以前的借款利息为15.5%。关于2017年4月9日起的利息（借款到期后的利息），如前所述，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万商置业公司辩解本案利率应按照年利率9.91%计算的问题，经查，在播州国投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诉讼以及播州国投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时，其请求均主张从2017年9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9.91%计算。本院认为，播州国投公司提出的实现担保物权以及执行申请中，并未主张是以抵押财产清偿全部债务，而且，在2019年9月30日的《执行笔录》中，播州国投公司明确表示其要求按15.5%的年利率计息，并且计算逾期罚息。故本案中，播州国投公司有权就未清偿的利息主张权利。对于万商置业公司关于按照年利率9.91%计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二。因播州国投公司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万商置业公司无异议，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播州国投公司为此申请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双方同意以物抵债的金额为131624136.48元以及利息问题另案诉讼。因此，本案中，播州国投公司有权就（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未涉及的利息部分起诉万商置业公司。故万商置业公司关于播州国投公司属于重复诉讼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三。首先，关于以物抵债的金额131624136.48元，超过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1亿元，应当认定以物抵债的金额131624136.48元包含了本案的部分利息。因本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93798649.3元，扣除该本金后，以物抵债的金额131624136.48元中有37825487.18元属于利息和其他费用。双方均认可抵债数额包含播州国投公司已付的申请费295380元在内，因此，再扣除申请费295380元后，（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以物抵偿的利息应为37530107.18元（37825487.18元-295380元申请费）。其次，关于37530107.18元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1）根据万商置业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请求以物抵债申请书》，表明以物抵债的利息系截止2019年10月1日止的利息并加上播州国投公司垫付的申请费295380元。对此，播州国投公司认为万商置业公司以物抵债的利息不是截止2019年10月1日止的利息。本院认为，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后，本案播州国投公司、万商置业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因此，（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生效时间是2019年12月9日。故本院认定（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以物抵偿的利息37530107.18元是截止2019年12月9日的利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从借款以后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认定如下：①本金2000万元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5%计算，产生利息3762465.75元（2000万元×15.5%÷365日×443日）；本金2000万元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12808767.12元（2000万元×24%÷365日×974日）。故本金2000万元的利息合计16571232.87元。②本金500万元从2016年2月3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5%计算，产生利息913013.70元（500万元×15.5%÷365日×430日）；本金500万元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3202191.78元（500万元×24%÷365日×974日）。故本金500万元的利息合计4115205.48元。③本金800万元从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5%计算，产生利息1454027.40元（800万元×15.5%÷365日×428日）；本金800万元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5123506.85元（800万元×24%÷365日×974日）。故本金800万元的利息合计6577534.25元。④本金400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5%计算，产生利息11890.41元（400万元×15.5%÷365日×7日）；本金400万元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2561753.42元（400万元×24%÷365日×974日）。故本金400万元的利息合计2573643.83元。⑤本金800万元从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5%计算，产生利息1240000元（800万元×15.5%）；本金800万元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5123506.85元（800万元×24%÷365日×974日）。故本金800万元的利息合计6363506.85元。⑥本金1300万元从2016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5%计算，产生利息1998438.36元（1300万元×15.5%÷365日×362日）；本金1300万元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8325698.63元（1300万元×24%÷365日×974日）。故本金1300万元的利息合计10324136.99元。⑦本金35798649.3元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5%计算，产生利息5381566.81元（35798649.3元×15.5%÷365日×354日）；本金35798649.3元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利息22926828.11元（35798649.3元×24%÷365日×974日）。故本金35798649.3元的利息合计28308394.92元。上述利息合计74833655.19元，扣除万商置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5日、2016年10月8日还款2332250元和732250元。截止2019年12月9日，万商置业公司尚欠的利息为71769155.19元，再扣除（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以物抵偿的利息37530107.18元，万商置业公司尚欠播州国投公司利息34239048.0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万商置业公司应偿付给播州国投公司。（3）（2019）黔0304执1651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抵债范围包括播州国投公司出借的全部本金在内，即万商置业公司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了全部本金，因此，2019年12月9日以后不应计息。关于争点四。双方合同约定：如万商置业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播州国投公司有权将抵押物进行拍卖，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万商置业公司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播州国投公司为实现债权与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代理费为147802.11元，诉讼中，播州国投公司提交147802.11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以及付款转账凭证，表明该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并且，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收取的律师代理费也未超过《贵州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规定》规定的收费标准。因此，万商置业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播州国投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47802.11元。综上，判决如下：一、由万商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播州国投公司偿付利息34239048.01元；二、由万商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播州国投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47802.11元；三、驳回播州国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346元，由万商置业公司负担190527元，由播州国投公司负担23781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商置业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遵义市播州区国投集团公司关于借款利息等问题的函复》，拟证明利息约定按15.5%来计算，与其主张的9.91%加上620万元管理费用是一致的。关于罚息，其认为是通过利息计算表，来源于私募债的发行款项，播州国投公司不应该从中获得利益。播州国投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二）本案借款期间内利息如何认定；（三）本案逾期利息如何认定；（四）律师费用承担。（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万商置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资金来源是向其他企业借款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的情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简言之，是否为生产、经营需要是判断借贷合同效力的核心问题。经审查，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万商置业公司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特向播州国投公司借款，播州国投公司为支持万商置业公司的发展……”据此，双方借款系为生产、经营之需要，案涉借款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期间内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履约情况，本院对借款期间内产生的利息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利率标准问题。首先，万商置业公司认为本案应该按照年利率9.91%计算利息，理由是利息约定的年利率15.5%不是借款利息，系由9.91%年利率+借款募集时所产生的费用和利息为预先扣取本金部分的金额，即6201350.70元组成。另，双方认可并按照年利率为9.91%支付利息。播州国投公司认为双方从未达成9.91%年利率的一致意思表示。经审查，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第四条借款利率：年利率15.5%”。另外，在实现担保物权一案中，播州国投公司提出过按照利息为年利率9.91%计算的协商意见，但是双方未在该案中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在《执行笔录》中明确要求按15.5%年利率计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双方未针对利率达成合同变更，应以年利率15.5%为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起算时间问题。万商置业公司认为借款期限1年的起算时间应当以国投五号私募各期认购额度截止时间为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应以各笔本金实际支付之日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均未举证国投五号私募各期认购额度截止时间，该时间无法计量，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事后仍未对利息起算时间进行补充约定，故参照自借款人实际取得借款本金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逾期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履约情况，本院对本案逾期利息认定如下：第一，关于逾期利率标准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第八条违约责任：万商置业公司若未按照本合同约定逾期归还任何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或者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播州国投公司有权通知万商置业公司解除合同，追回借款本息，万商置业公司所有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息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万商置业公司认为本条款约定了按照3倍计息的条件，即播州国投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后，该条款是附成就条件的条款，在成就条件未成就时，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播州国投公司认为万商置业公司把“解除合同”的合同权利，错误认为是附成就条件的合同条款。本院认为，合同解释应首先遵循文义解释，双方合同并未明确将解除合同作为3倍逾期利息的前提要件，即当万商置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或者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之时，已满足播州国投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和主张3倍逾期利息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逾期利率为24%。第二，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双方在《座谈会议备忘录》中约定“债权人认可合同到期日为2017年4月8日。2017年4月8日之前发生的未付利息不计算罚息，2017年4月8日以后发生的利息按债权人支付给上海矩亿的实际成本和原借款合同约定3倍计算”故本案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认定为2017年4月9日。综上，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计算正确，予以维持。（四）关于本案律师费用承担的问题万商置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万商置业公司承担播州国投公司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47802.11元不当。本院认为，本案律师费147802.11元应当由万商置业公司承担。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用承担条款，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数额符合贵州省律师费用标准，业已实际支付并开具发票。该费用由万商置业公司承担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此外，需要说明的是，万商置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驳回播州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状中万商置业公司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在实现担保物权一案的执行笔录中，双方均同意就利息的计算另案起诉，本案播州国投公司就利息部分单独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一审判决中，“本金400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5%计算，产生利息11890.41元（400万元×15.5%÷365日×7日）”出现笔误，该处天数应当为372日，而非7日，鉴于播州国投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万商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34元，由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陈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杨劭禹书记员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