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巧家县过境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吉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智，巧家县蒙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云，男，生于1974年9月17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原审第三人大寨镇小寨村海边村民小组。住所地：巧家县大寨镇小寨村海边社38号。法定代表人罗朝祥，该组组长。原审第三人大寨镇小寨村梨园村民小组。住所地：巧家县大寨镇小寨村梨园社。法定代表人蒋先明，该组组长。原审第三人大寨镇小寨村石梁子村民小组。住所地：巧家县大寨镇小寨村石梁子社15号。法定代表人赵祥美，该组组长。原审第三人大寨镇小寨村沙子地村民小组。住所地：巧家县大寨镇大寨村沙子地社15号。法定代表人齐福有，该组组长。上诉人巧家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张巧云、原审第三人大寨镇小寨村海边村民小组、大寨镇小寨村梨园村民小组、大寨镇小寨村石梁子村民小组、大寨镇小寨村沙子地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04年11月5日，以李亮赋（原时任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所长）为甲方，梨园、沙子地、海边、石梁子村民小组为乙方，大寨镇小寨村委为监督单位，签订了《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协议记载：“根据上级国土资源部门的通知精神，对本辖区内的荒滩砂石资源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规划、统一开采和开发复垦的要求，特别对白鹤滩水电站建设需要，为白鹤滩水电站动工前必须作好非金属矿的规划管理，严格实行统一管理的办法……。”作如下约定：1.乙方（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将自海边至石梁子与海口村委会者拉村民小组界址线为止，全长600.00米，宽162.80米，砂滩面积146.50亩承包给甲方（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2.原甲、乙双方协商的是每亩承包600.00元，最后双方再次协商一致，每亩承包增加至1,500.00元，以146.50亩计算。2004年12月9日先付100,975.00元；2005年6月30日全部付清。梨园：34.625亩×1,500.00元=51,937.50元；沙子地：34.625亩×1,500.00元=51,937.50元；石梁子：33.625亩×1,500.00元=50,437.50元；海边：43.625亩×1,500.00元=65,437.50元。合计承包费219,750.00元。3.四个村民小组被甲方承包的全部面积，白鹤滩电站完工时就停止，甲方将承包的砂滩交给乙方。协议还对共同权力等进行了约定（详见协议）。该协议结尾处有李亮赋和原时任村民小组长李朝俊（沙子地组长）、蒋先明（梨园组长）、赵德祥（石梁子组长）、朱再武（海边组长）均签字捺印。2004年12月9日，张巧云向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交纳荒滩承包费110,000.00元，2005年8月20日，张巧云又向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交纳荒滩承包费109,750.00元，2005年9月30日，张巧云又向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交纳转让费20,000.00元，三次共计239,750.00元。2004年12月10日和2005年8月20日，梨园、沙子地、海边、石梁子分别在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领到荒滩承包费52,308.00元、52,308.00元、65,903.30元、50,795.30元。原时任海边村民小组长朱再武和原时任沙子地村民小组长李朝俊，分别在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领到“梨园社、沙子地社、海边、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的误工费120.00元”。梨园、沙子地、海边、石梁子在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共计领到荒滩承包费、误工费221,554.60元。此后，各自的承包费，平均分配给本组成员。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到协议约定地开采砂石。2005年8月25日，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与张巧云签订《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转包小寨村居民委员会所辖的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社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协议记载：“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于2004年11月5日与大寨镇小寨村民委员会的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签订了承包该四个村民小组的荒滩协议，因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人力少，经费不足……，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并作如下约定：1.甲方（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的小寨村民委员会的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集体海坝荒滩面积146.50亩(长600.00米，宽162.80米)，甲方转包给乙方（张巧云），转包费为219,750.00元(每亩1,500.00元)，甲方负责协助完善一切开采手续等；2.乙方于2005年9月30日前付清甲方转让管理费20,000.00元（即2005年9月30日交纳的转让费），2007年1月1日起的管理费，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到白鹤滩电站竣工为止，乙方不再支付甲方管理费。甲、乙双方还对职责、效力、期限等进行了约定（详见协议）。该协议结尾处有张巧云签字捺印，李亮赋、李守才签字及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公章。2016年4月1日，张巧云与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签订《大寨镇大寨社区新街子村民小组张巧云承包小寨村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海坝沙滩协议》，协议记载“根据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与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与张巧云签订的转包协议，张巧云至今未动工，村民多次反对，经村社多次调解未果。2016年1月19日，郑金高（原大寨镇小寨村委书记）、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的李亮赋和李守才、张巧云、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组长、自然村支部书记、村民代表在海坝沙滩现场，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协议约定：1.取消原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与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与张巧云签订的转包协议作废；2.甲方（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村民小组）将海坝沙滩重新承包给乙方（张巧云），面积146.50亩(长600.00米，宽162.80米)。按每亩1,500.00元，共计承包费219,750.00元，此款已于2005年6月30日付清给各村民小组分配使用了，不再另增加补偿费；3.承包期限三年，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终止协议；还对安全责任、如何管理、如何协助等进行约定，协议一式六份，签订之日生效，有大寨镇小寨村民委员会公章及肖太斌签字、李忠有（沙子地组长）、蒋先明（梨园组长）、赵祥红（石梁子组长）、朱朝成（海边组长）、张巧云均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张巧云在涉案地采砂石至2018年1月6日。张巧云未完全对涉案地复垦后于2018年6月左右将其自己的设备和涉案地转让给吴开有采砂至今。张巧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张巧云与大寨镇自然资源所签订的《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转包小寨村民委员会所辖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无效；2.判令由资源局返还承包费219,750.00元及利息1,562.00元和相关损失209,217.00元，共计450,52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巧家县国土资源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与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签订的《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属无效合同，理由有：1.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不是独立的法人，是资源局的派出单位，所以，该合同从签订开始就是无效合同；2.该协议签订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张巧云为承包四小组的海坝荒滩，以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之名去签订合同，而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又借口根据上级国土部门的通知精神和借修建白鹤滩电站之名，才签订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该合同无效；3.从张巧云分三次交纳给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的资金时间、用途看，在结合四个村民小组的领款时间，是非常吻合的。该协议签订后，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从未在涉案地采砂石，进一步说明了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签订协议目的并不是为砂石；4.该协议签订后，张巧云在涉案地采砂石被当地村民强行阻止，村民阻止的理由是涉案地未承包给张巧云，所以，在多次发生纠纷后，由郑金高（原大寨镇小寨村委书记）代表大寨镇小寨村委，组织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的李亮赋和李守才、张巧云、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组长、自然村支部书记、村民代表在海坝沙滩现场，共同协商后才达成《大寨镇大寨社区新街子村民小组张巧云承包小寨村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海坝沙滩协议》，该协议对《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和《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转包小寨村居民委员会所辖的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社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作了约定，并同时就原交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的承包费219,750.00元作了说明，更能证明上述2、3理由。因此，《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从签订之日起就当然无效。张巧云与四个村民小组签订的《大寨镇大寨社区新街子村民小组张巧云承包小寨村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海坝沙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有效，并且协议双方当事人已履行了各自约定的部分义务（张巧云未完全对涉案地复垦），故张巧云与四个村民小组签订的《大寨镇大寨社区新街子村民小组张巧云承包小寨村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海坝沙滩协议》合法有效。《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合同无效后，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是，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依据上述合同取得的承包费219,750.00元，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又将该承包费转交给了海边、沙子地、石梁子、梨园四个村民小组，这是经张巧云所认可的，因此，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不承担退还张巧云承包费219,750.00元的义务。但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收取张巧云的转让管理费20,000.00元，应当退还张巧云，其义务由巧家县自然资源局履行。张巧云请求由巧家县自然资源局返还承包费及利息和相关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巧云请求确认《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合同无效，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属无效合同；二、由巧家县自然资源局于本生效后十三内，退还张巧云的转让管理费20,000.00元；三、驳回张巧云请求巧家县自然资源局返还承包费219,750.00元及利息1,562.00元和相关损失209,217.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8.00元，由张巧云负担6,446.40元，巧家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611.60元。宣判后，巧家县自然资源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不服原判第二项。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16年1月19日张巧云与小寨四社重新签订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取消原协议，张巧云应在取消协议两年内提起诉讼，而其法定保护时效内未提起诉讼，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协议签定的主体和内容存在大量瑕疵。大寨国土所不具备签定合同的主体资格，而巧家县国土资源局并未授权其签定和收取任何费用，纯属大寨国土所李亮斌私自利用公权力的个人行为，且协议还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完善一切开采手续系违法条款，国土所系区域内矿业权管理和审查机构，作用是代国家行使职权。三、上诉人调查了有关当事人及核查了大寨国土所的财会账目，查明2005年没有收支过有关该协议内容记载的任何一笔款项，现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0.00元的款项，有损国家利益。被上诉人张巧云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但其认为大寨国土所账户上并未收取过20,000.00元管理费。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2.原审判决上诉人退还张巧云转让管理费20,000.00元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也未提交新证据，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焦点2，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退还张巧云转让管理费20,000.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第一，张巧云提交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大寨村委会新街子社张巧云交大寨国土所转让小寨村委会……权利转让费贰万元整，收款单位大寨国土所”，该收条上盖有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印章；第二，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原称）是现巧家县国土自然资源局的派出机构。综合前述两点事实，能够认定国土资源所收取了张巧云支付的权利转让费，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巧家县国土资源所作为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巧家县自然资源局派出机构，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至于大寨国土资源所账户上是否接收该笔款项系巧家县自然资源局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成为其对外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故上诉人主张收取管理费是李亮斌私自利用公权力的个人行为，其不应承担退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原审判决第二项“由巧家县自然资源局于本生效后十三内，退还张巧云的转让管理费20,000.00元”表述错误，本院在二审中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大寨国土资源管理所承包海边、沙子地、梨园、石梁子四个村民小组海坝荒滩协议》属无效合同；三、驳回张巧云请求巧家县自然资源局返还承包费219,750.00元及利息1,562.00元和相关损失209,217.00元的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巧家县自然资源局于本生效后十三内，退还张巧云的转让管理费20,000.00元”为“由巧家县自然资源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张巧云的转让管理费2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巧家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