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学，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宇，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陈传学之子，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阳，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但三福，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合川区涞滩镇正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陈传学、冯晓阳因与被上诉人但三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8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对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陈传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宇、张剑，上诉人冯晓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被上诉人但三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传学、冯晓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但三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但三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但三福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根据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乙方应为重庆昱名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名公司），但三福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签合同，故本案适格原告应为昱名公司，同时，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系广安天下项目的工作人员，受施工单位委托采购钢材，钢材也是用于广安天下项目部，但三福对此也是明知，故但三福应起诉建筑公司或开发公司；2.经其财务人员对账，其已向但三福支付了全部钢材款，不存在欠付2100935元钢材款的事实，也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的货款本金为2100935元，违约金就达2521122元，比本金还高，一审判决违反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但三福辩称，其系将钢材送给陈传学、冯晓阳，陈传学、冯晓阳指定的人员也在送货单上签了字，其不认识开发商，因此陈传学、冯晓阳主体适格；供销合同也是陈传学、冯晓阳签字，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说明是私人行为；冯晓阳也在确认书上签字吨量属实，能证明我方送货的吨量和合同主体及欠款；违约金在供销合同中约定了千分之一。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三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传学、冯晓阳支付其钢材货款2101778元；2.判令陈传学、冯晓阳支付其违约金，支付金额按合同约定计算；3.判令陈传学、冯晓阳支付其上车费和运费；4.诉讼费由陈传学、冯晓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8日，但三福与陈传学、冯晓阳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约定：陈传学、冯晓阳将广安市广安天下项目部的建筑钢材交给但三福采购；供货方式按陈传学、冯晓阳现场提供的数量运至工地现场交货，但不负责卸货；价格以双方认可的当天的网上价或我的钢铁网市场价为交易价，另加运费、吊装费150元/吨为结算价，加价150元/吨，双方签字生效；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并每天按总供钢材款1‰累计赔偿金赔付给守约方……。合同签订后，但三福于2013年10月开始向陈传学、冯晓阳供货。2018年7月9日，但三福制作了《广安天下工地钢材确认书》，载明了其从2014年4月1日至6月28日向陈传学、冯晓阳所供钢材的累计数量为566.265吨，金额为2100935元。当天，在该确认书尾部冯晓阳签署“吨量属实”并签名。该《钢材确认书》与但三福举示的送货单上记载的钢材数量和金额一致，送货单上有陈传学、冯晓阳聘请的员工签字确认。冯晓阳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7月11日、7月24日、7月25日先后向但三福支付22715元、5万元、5万元、15万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陈传学、冯晓阳以四川同城建筑有限公司广安天下项目代表人的身份向但三福等人出具委托书，委托广安涌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广安天下二期小院房抵扣300万元的工程款，如结算后工程价款已超额拨付，则以上工程借款用于抵房委托书无效。其中但三福抵扣金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三福向陈传学、冯晓阳供应了货物，陈传学、冯晓阳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冯晓阳辩称，其已向但三福支付本案货款25万元，但三福认为该款项是支付2014年4月1日之前的货款，因陈传学、冯晓阳支付了货款，所以将送货单及票据交给了陈传学、冯晓阳。该院评析，虽然冯晓阳认为其于2014年7月支付的25万元系本案货款，但其于2018年7月9日对钢材进行确认时，明确标注“吨量属实”，并未对吨量或已付款项作出说明，冯晓阳的抗辩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纳。冯晓阳辩称，之前已与但三福协商好用房屋抵扣100万元货款，但三福称因为陈传学、冯晓阳未和广安涌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所以未去抵扣货款。该院评析，陈传学、冯晓阳向但三福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如结算后工程款已超额拨付，则以上工程借款用于抵房委托书无效”，该委托书以“工程款未超额拨付”为生效要件，现陈传学、冯晓阳与广安涌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未结算，陈传学、冯晓阳未举证证实该委托书已达生效条件，该委托书未生效，故陈传学、冯晓阳仍应向但三福承担支付全部货款即2100935元（含上车费、运费）的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约定了违约方按总共钢材款1‰/天承担违约金，现但三福自愿要求陈传学、冯晓阳以未付货款2100935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从2014年10月15日支付违约金至2019年10月15日即2521122元，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但三福主张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由陈传学、冯晓阳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但三福货款2100935元及违约金2521122元，共计4622057元。二审中，陈传学、冯晓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昱名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的两位股东是但三福和杨春平，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陈科宇的农业银行流水，拟证明陈科宇于2014年3月2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5月28日向但三福的妻子杨春平转款合计145万元，于2014年5月17向但三福转款10万元；冯晓阳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拟证明冯晓阳于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24日向但三福转款合计10万元，一审中未予扣减；陈传学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拟证明陈传学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6日向但三福转款合计18万元；以上证据加上15万元的现金收条（一审我方已举证），拟证明陈传学、冯晓阳向但三福共计支付款项203万元。3.广安涌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公司）银行电子回单及《情况说明》，拟证明2017年1月26日涌泉公司受陈传学的委托向但三福支付现金5万元。经质证，但三福对昱名公司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钢材购销合同》是私人行为，杨春平和但三福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就已经是夫妻关系；陈科宇、冯晓阳、陈传学对但三福和杨春平的转款均属实，但双方的钢材货款大约有两千多吨，大约八百万元，交易惯例是付款后就将送货单交给陈传学、冯晓阳，未付款的送货单留在我方，因此本案除我方举示的未付款送货单外，其余的已付款送货单均已经交给了上陈传学、冯晓阳，冯晓阳是2018年7月9日在确认书上签字并签署吨量属实，故已付款并未统计在确认书之内；对涌泉公司银行电子回单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其也收到了该笔款项，但其已经将该笔款的送货单交给了陈传学、冯晓阳，故该笔款项不能在本案中进行扣减。经审查，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昱名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详细理由本院在后予以详述，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陈传学、冯晓阳、涌泉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电子回单等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陈科宇的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冯晓阳于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24日向但三福银行转账合计10万元；陈传学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6日向但三福银行转账合计18万元；2017年1月26日，涌泉公司受陈传学的委托向但三福支付现金5万元。二审中，陈传学、冯晓阳陈述，前述款项均系向但三福支付的钢材款，但三福予以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若适格，则陈传学、冯晓阳尚欠的钢材款金额；三、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而应予调低。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陈传学、冯晓阳主张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应为昱名公司和案涉项目的建筑公司或开发公司，虽然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上列明的甲方为广安天下，乙方为昱名公司，但该两公司均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而系由陈传学、冯晓阳与但三福签字捺印，陈传学、冯晓阳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在合同上签字捺印的双方系代表广安天下、昱名公司或该合同获得广安天下、昱名公司的事后追认，故应由陈传学、冯晓阳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系陈传学、冯晓阳和但三福；其次，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陈传学、冯晓阳均系以个人银行账户或者委托他人方式在向但三福的个人银行账户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均未以公司名义或账户支付、收取相关钢材款，同时，冯晓阳也系以个人名义在案涉《钢材确认书》上签字捺印，由此，应认定陈传学、冯晓阳和但三福系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综上，陈传学、冯晓阳和但三福系本案适格原、被告，陈传学、冯晓阳关于双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钢材确认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9日，该确认书载明的钢材款为2100935元，且该金额与但三福所举示的送货单金额相一致，故应认定，双方均确认，截至2018年7月9日，陈传学、冯晓阳尚欠但三福的钢材款为2100935元，虽然陈传学、冯晓阳二审中举示了部分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二人已归还部分钢材款，但该银行转账行为均发生于签订案涉《钢材确认书》之前，按照常理推断，应认为双方在签订《钢材确认书》时，已对前述款项进行了扣减，故前述款项不能再在本案中进行重复扣减，陈传学、冯晓阳关于要求将前述款项抵扣本案钢材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陈传学、冯晓阳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二人于2018年7月9日之后向但三福履行过付款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其二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陈传学、冯晓阳尚欠但三福的钢材款金额为2100935元，陈传学、冯晓阳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钢材款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方每日应按总供应钢材款1‰的标准向守约方计付赔偿金，依照前述规定，该合同约定对陈传学、冯晓阳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三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自愿将前述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至按年利率24%计算，该行为系但三福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同时，但三福诉求的该违约金计算标准也未超过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但三福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主张，并无不当，陈传学、冯晓阳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但二人均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陈传学、冯晓阳要求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传学、冯晓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76.46元，由上诉人陈传学、冯晓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