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经营场所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负责人：姚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玉，男，1961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中华，男，1970年2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李素琴。刘克玉与冯中华、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顺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民保险公司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伤残鉴定方面。被上诉人刘克玉所做的伤残鉴定系单方委托，用于鉴定的材料未经双方质证，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且被上诉人刘克玉伤情较轻，并无十级伤残的病理基础。一审法院无视以上重大疑点，支持被上诉人刘克玉的伤残，不合理。另外，我司要求被上诉人刘克玉到庭参加诉讼。2.无从业资格证免赔方面。被上诉人冯中华在事故发生时并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其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豫Ｐ×××××号重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为营运，被上诉人冯中华系该车驾驶员，事发时并无相应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事后补办。被上诉人冯中华虽事后补充证据，但证据真实性显然不能让人认可。首先，被上诉人冯中华提供的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载明，信息年年入网，但真实情况是网上的信息从2019年9月才开始有注册信息，该证书真实性显然存疑。其次，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核发单位应当为当地运输管理处，而非道路运输驾驶员继续教育单位。最后，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6年一换，根据被上诉人冯中华提供的证据，首次换证为第四年整，显然不符合规定。综上，被上诉人冯中华事发时并无相应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根据以上规定可知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被上诉人冯中华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中“驾驶人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的，保险人不予理赔”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行政法规已规定从事货物道路运输的驾驶人员应当经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考试合格，取得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天顺有限公司作为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的企业，应当知道相关规定并依规定进行管理。上诉人以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已加粗，另外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用黑体字印有保险人已提供条款、做出说明等内容，下方盖有冯中华代理人宋凯的签字，因此足以认定我司已就争议条款作出提示。根据该免责条款，应免除上诉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保险责任。3.残疾赔偿金标准方面。被上诉人一系安徽农村户籍，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长期生活居住在江苏且收入来源于非农，我司认为刘克玉的残疾赔偿金标准理应按照安徽农村标准予以赔付。被上诉人刘克玉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并对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予以驳回。2.虽然《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已经实施，其中有关费用的计算发生了变化，但我方仍然主张按照原审过程中的计算标准予以执行，请求法院尽快判决。被上诉人冯中华、天顺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刘克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冯中华、天顺有限公司赔偿刘克玉各项损失共计159600.38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超过交强险部分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要求冯中华、天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冯中华、天顺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6日，刘克玉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康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处，碰撞冯中华停在事发处路边的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尾，致两车受损，刘克玉受伤。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冯中华负事故同等责任，刘克玉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后刘克玉被送至医院治疗，目前已经治疗终结。后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克玉因此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又查，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为冯中华，登记车主为天顺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未投保保险。事发后，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刘克玉10000元。以上事实由刘克玉提供的人口信息、企业公示信息、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病历本、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刘克玉残疾等级。审理中，人民保险公司对刘克玉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为该鉴定报告为单方委托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刘克玉的伤残鉴定缺乏病理基础。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为具备伤残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刘克玉委托该鉴定机构对其残疾及三期情况进行鉴定并无不妥；该伤残鉴定系鉴定机构统一承接的鉴定委托，鉴定意见书落款处由机构盖章并由鉴定人员签字，并无程序违法，虽然鉴定并非在诉讼过程中提出，但并不妨碍其作为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结合刘克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及相应鉴定材料，并未发现司法鉴定意见与刘克玉伤情损害事实有矛盾之处，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刘克玉伤情缺乏病理基础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克玉构成十级残疾，对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二、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冯中华没有相应的道路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为此，人民保险公司提供河南省道路运输服务中心从业资格证查验信息截图、投保单影印件及商业保险条款。经质证，刘克玉认为即使冯中华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投保单落款处仅有宋凯签字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不认可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冯中华认为事发前其有道路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因换证老证被收回了，不清楚老证为什么在网上查不到，投保单上仅有宋凯签字不能证明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投保单等材料。后冯中华补充提供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及盖有固始县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继续教育专用章的证明。经质证，人民保险公司对冯中华补充提供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冯中华补充提供从业资格证发证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有效期至2019年6月15日，签发机关落款处有固始县道路运输管理处印章，且继续教育记录、诚信考核记录齐全，冯中华陈述该份从业资格证因换证学习被回收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继续教育部门印章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民保险公司提供河南省道路运输服务中心从业资格证查验信息截图虽未查询到该从业资格证记录，但不足以否定其真实性。人民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仅为影印件，且未证明落款处签字人宋凯与投保人的关联性，仅以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抗辩不予采纳。三、关于刘克玉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刘克玉主张因本次事故支出医疗费48532.3元，并提供相应病历本及医疗费票据。经质证，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及替代用药清单，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要求不予采纳。综上，认定医药费4853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40天，认定2000元。3、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90天，认定4500元。4、护理费，酌情参照苏州地区护工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人，按照一人护理计算90天，认定9000元。5、误工费，刘克玉虽未提供误工费的相应依据，但鉴于其未达退休年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6个月，认定1212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结合刘克玉构成十级残疾，认定94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克玉残疾等级，认定5000元。8、鉴定费，认定4815元，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9、交通费，根据刘克玉伤情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10、财产损失，刘克玉虽未提供相应依据，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事故导致其车辆受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综上，刘克玉的损失为医疗费485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212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815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300元，共计180967.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冯中华负事故同等责任，刘克玉负事故同等责任，刘克玉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损失合计60667.3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加上交强险赔付部分并减去垫付款，人民保险公司尚应赔付刘克玉人民币146700.38元。天顺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尚应赔偿刘克玉人民币146700.38元，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刘克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99元，由刘克玉负担240元，冯中华、天顺有限公司负担35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现行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涉案鉴定报告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上诉人对鉴定报告认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冯中华在事故发生时并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经核查，上述保险条款以加黑加粗等足以引人注意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关免责条款，尽到相关提示义务。然而，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故保险公司未尽到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江苏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自2020年3月20日起，本院二审尚未审结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按照新的方式计算残疾赔偿金。经核查，按照新的方式计算的伤残赔偿金对本案伤者刘克玉有利，刘克玉二审中表示按照原审过程中的计算标准予以执行，本院对刘克玉关于自身权益的自主处分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根据新时期苏州地区经济社会及城乡一体化的发展现状，对于刘克玉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充分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