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4965号原告：上海鸥航工贸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宝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婵，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超，男。原告上海鸥航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鸥航公司)与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鸥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被告易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鸥航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15,381.9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115,381.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6月8日签订《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以下简称条件协议)、《主购货协议2018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以下简称年度协议)、《仓储服务协议(主购货协议补充)》(以下简称仓储协议)，双方约定原告作为供应商向被告关联公司、相关公司和门店供应商品，协议有效期至协议解除或双方另行签订新协议止，并就商品质量与交付、送货与退货、货款支付条件等相关条款作了明确约定，后双方根据协议约定展开合作。2019年2月28日，原告依协议约定向被告寄送《终止合作函》与《退场确认函》，告知被告终止合作，合同不再续签，并通知其尽快完成清场及结清余款。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始终拒不履行，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诸本院。被告易初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其与原告之间尚有退货款56,657.60元、促销堆头陈列费7,450元、货架排面特殊陈列费547.60元、平台服务费6,000元、返利款894.56元、违约金3,602.06元、促销费1,095.14元、仓储费1,385.78元未抵扣。另外，对原告主张货款中的其他应收款11,512.29元不认可。其不应支付利息，原告还有发票未开票，且双方货款为滚动结算，应付账款未确定，不应计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因证明目的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素无关，故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终止合作函、退场确认函、应收款项(明细)，终止合作函、退场确认函经被告确认以电子邮件接收，与原告主张的事实相关联，形式合法，予以采纳；应收款项(明细)为原告单方制作，缺乏证据有效形式，不予采纳。2.被告提供的账目明细表，该明细表为被告单方制作，缺乏证据有效形式，不予采纳。3.被告提供的合力中税平台信息截图，信息内容为被告单方录入，原告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被告签订条件协议、年度协议、仓储协议。条件协议第1.6条约定，商品经被告签收后且原告将商品正确的增值税发票交被告后视为送货完成，该日为送货完成日。第3.1条约定，被告可以通过电子商务平台发送电子采购订单，原告应按照本协议和被告采购订单上的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和其他要求向被告交付商品。第3.2.2条约定，原告送货数量短少或不送货应向被告按照广告商品20%、新店开张20%、正常订单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上违约金以订货金额(含税)与实际送货金额(含税)的差额为基数，不满500元的以500元计。第3.3条约定，对于被告未出售的所有商品，原告同意全部接受退货，被告的退货通知可选择以传真、挂号信、快递等方式向原告发出。第7条约定，原告愿意就被告提供的海报服务、促销陈列服务、市场拓展促销，以及其他原告需求的服务支付相应费用。第9.2条约定，被告有权从原告货款中扣除因本协议产生的原告应付给被告的款项，原告在其他合同中应向被告支付的任何款项，被告也有权从本协议项下的原告货款中抵销。第18条约定，从协议有效期起始日开始，除协议被解除或双方按同样的原告编号另行签订新协议外，协议将持续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年度协议约定：付款期为60天；商品可退换货，退货款的支付方式为发票扣除；原告同意支付以下费用：1.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按7%返利率计算每月的返利；2.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按5%计算的海报费，按2%计算堆头特殊陈列费，按5.50%计算货架排面特殊陈列费，商店费每店5,000元。以上返利、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结算方式为货款扣除。仓储协议约定：案外人上海莲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源公司)为原告提供商品货物的仓储服务、转运服务、分装服务、退货服务。服务费的结算标准为常温仓储服务费率0.50%、常温转运服务费率3%、常温仓库分装服务费率1%、常温仓库退货服务费率3.20%。以上仓储服务费中，常温仓储及转运服务费以原告依被告要求将货物送至莲源公司的送货含税金额为基数计算收取，常温分装服务费以莲源公司分装的原告商品的含税金额为基数计算收取，退货服务费以含税退货金额为基数计算收取；以上费用原告同意每月结算支付，原告选择被告代扣代付方式支付上述费用，即被告从应支付给原告的销售款中代为扣除因协议产生的费用，再代为支付到莲源公司账户。原告与北京合力中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税公司)签订卜蜂莲花供应商服务平台使用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平台协议)，中税公司作为卜蜂莲花的技术支持合作商，设计开发“卜蜂莲花供应商服务平台”，并为原告提供平台的技术支持服务。合同约定中税公司就原告使用平台向原告收取服务费，服务费按供应商每个税号收取每月250元。服务费按年收取，于每年1月收取该年度的服务费。服务费由与原告签署《主购货协议》中的法律主体(“卜蜂莲花公司”)代为收取，具体代收方式：由卜蜂莲花公司于每年1月或新用户注册成功后次月在应付货款中全额扣除该年度的服务费。平台协议约定自2015年1月1日生效。2015年6月9日，被告向原告退单号为XXXXXXXXXX货物一批，含税金额13,352.19元。2019年2月28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终止合作函、退场确认函，表示原告面临转型机遇，业务内容调整，双方合作受到影响，自2019年3月1日起双方合作终止，合同不再续签，请被告安排清场手续和后续余款结清工作。2019年6月20日，原告盖章确认促销堆头陈列费交款单一份，含税金额7,450元，支付方式账扣。2019年7月4日，被告向原告退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货物两批，含税金额合计34,604.67元。2019年9月11日，原告通过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一次性全额支付拖欠货款115,381.97元。2019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退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货物两批，含税金额合计8,700.74元。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的货款金额为103,869.68元(已开票)，并应抵扣2019年6月20日确认的陈列费7,450元、2019年7月4日的退货款34,604.67元、2019年12月28日的退货款8,700.74元。双方另确认原告于2019年3月开始，未再向被告供货。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条件协议、年度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无异议的货款金额为103,869.68元，对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货款11,512.29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发生，对于该部分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应2015年6月9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12月28日的三次退货，原告对退货的事实均予确认，并确认在本案中抵扣2019年7月4日、2019年12月28日的退货款，而对于2015年6月9日的退货款，原告主张在本案之前已为双方结算并抵扣，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抵扣事实，故该三次退货款均应予以扣除。对于促销堆头陈列费7,450元，经原告确认，理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返利款894.56元，对应被告提供的证据合力中税平台信息截图，截图第9页显示，该款记账日期为2019年10月29日，款项性质为年终返利，而原告自2019年3月未再向被告供货，另依照年度协议，原、被告双方仅约定了每月返利，未约定年终返利，对该款被告无权抵扣。对于违约金3,602.06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违约事实，对抵扣该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货架排面特殊陈列费547.60元、促销费1,095.14元、仓储费1,385.78元，被告均无证据证明上述三笔债务实际发生，原告对于三笔债务均不认可，故对于被告的扣减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平台服务费6,000元，分别对应2019、2020两年度的服务费用。首先，从平台的使用目的分析，如平台协议约定，平台为被告作技术支持，同时为原告提供服务，约定由签订《主购货协议》的原告相对方代为收取服务费，服务的内容基于主购货协议的履行需要。其次，从平台的使用方式分析，数据均由被告上传，数据更新由被告所控制，原告只享有查询功能，对于平台的使用模式，原告处于被动一方。再次，从原、被告交易流程分析，由被告通过平台下订单，原告根据平台信息供货，被告收货后，将需开票的信息上传平台，原告查询后，确认无误，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按票付款。故对于平台订单的发起，均出自于被告。结合上述分析，原告已于2019年2月28日后终止向被告供货，虽双方合作使用平台多年，均基于条件协议的履行需要，而条件协议属概括性协议，具体的买卖合同关系仍基于各笔订单的交易。原告自2019年3月已终止供货，而平台为被告采购货物所设计，其交易提示功能已无服务基础。另平台服务费按月计取，虽然约定由被告一方代为按年收取，但仍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取。更何况平台自供货方最后一次供货满一年，无法登录查询，原告已无法登录平台，被告主张扣减两年度的平台服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原、被告双方确认供货期间的事实，平台服务费按月计取，自2019年1月至同年2月，以500元计取扣减，与原、被告双方履行事实相符。综合扣减三次退费款56,657.60元、促销堆头陈列费7,450元、平台服务费500元，另剔除原告未能证明的货款部分11,512.29元，对剩余货款39,262.08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属于对违约损失的主张，原、被告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供货，交付标的物的所有权，并履行附随的开票义务，被告未按期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付款期为60日，采购供货以订单方式进行交易，自2019年3月起，原告未再向被告供货。事实表明，原告最后的供货时间发生在2019年2月。原告统一自2019年4月30日计息，对应货款均已届期，由此主张违约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抵扣上述退货款等费用，计息基数应以剩余货款为准。此外，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不再适用，对应诉讼请求，计息期间调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以剩余货款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鸥航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9,262.08元；二、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鸥航工贸有限公司以货款39,26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03.82元，由原告上海鸥航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60.16元，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443.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泽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夏晓燕书 记 员 夏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