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国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桂园区太行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新法，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广宙，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合涧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林州市合涧镇王家村。法定代表人：安军利，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周，河南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生，男，汉族，1968年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贵生，男，汉族，1962年9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栓增，男，汉族，1951年7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锁，男，汉族，1940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仓虎，男，汉族，1950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相拴，男，汉族，1957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合吉，男，汉族，1964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拴保，男，汉族，1938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学，男，汉族，1947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增，男，汉族，1968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林，男，汉族，1959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吉，男，汉族，1963年8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先鱼，女，汉族，1958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元生，男，汉族，1963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龄，男，汉族，1957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爱菊，女，汉族，1931年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十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青，河南观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法定代表人：秦广峰，职务：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周，河南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州洪谷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洪谷山。法定代表人：原国富，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新红，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州市合涧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合涧镇政府）、林州市国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生、元贵生、李栓增、李天锁、元仓虎、吴相拴、王合吉、王拴保、张志学、张启增、李相林、李明吉、元先鱼、吴元生、张万龄、付爱菊（以下简称李广生等16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肖街村委会）、林州洪谷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谷山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涧镇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广生等16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广生等16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广生等16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起诉无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林坡地属肖街村委会集体所有，肖街村委会属于法律规定的村民组织，该会有283户村民，起诉的16户达不到全体村民的三分之一，达不到代表村集体行使权利的最低标准，其无权起诉。李广生等16人分别属于肖街村7组、8组两个村民小组，两个村民小组系独立的经济组织，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无法律依据。2.本案涉嫌非法集资，法院不应受理。国富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系林州市人民政府的帮扶企业，该公司在洪谷山开发的资金与非法集资有关联。林州市处非办及一审法院规定凡涉及国富公司的民事案件，均应经林州市处非办许可，而该案未经林州市处非办许可。3.案涉合同的范围虽然包括李广生等16人的林地或土地，但国富公司搞景区开发具有特殊性，与其他企业实际占地不同，李广生等16人的土地与林地在景区只是起观赏作用，根据合同的约定，若需实际占用土地的，由国富公司与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人再另行签订合同。国富公司所占用的李广生等16人的土地或林地，已由该16人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可以证明该16户村民知晓并认可协议，没有侵犯村民的林地或土地使用权。国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广生等16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国富公司与合涧镇政府签订协议是在肖街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广泛征求村民意见，取得广大村民同意后才进行的。本案协议所涉土地的占用补偿已经到位，村民领取相关款项的行为足以证明村民同意案涉协议，是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肖街村委会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管理权，在经过合法程序后，有权进行处分，国富公司与合涧镇政府的协议是在合涧镇政府与肖街村委会已有协议的基础上进行的，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同合涧镇政府事实与理由第1、2项理由一致。3.从双方的诉求来看，本案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前置程序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程序违法。李广生等16人答辩称：1.李广生等16人提供的八组村民吴相栓等人林权证、八组村民土地使用证、林州档案局调取的七组土地使用证、七组被上诉人提供的合涧镇政府三资普查表、肖街村委会与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常家庄自然村常太兴、靳建宏、申龙全、常文生、李万江签订的关于《肖街村党支部、村委会关于王庆兵承包柳石塘、北庵沟林坡占用常家庄村部分林坡的处理意见》、肖街村委会与张卫国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合涧镇政府、肖街村委会与国富公司、洪谷山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景区四至的范围包括本案李广生等16人的林、坡地。合涧镇政府、肖街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未以任何形式征求李广生等16人同意、也未取得本案诉争的林、坡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国富公司、洪谷山公司签订协议书，明显属无权处分，侵犯了李广生等16人的林、坡地使用权。2.在本案中，合涧镇政府不是本案第三人，其无权提出上诉。国富置业系政府帮扶企业，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且本案不属集资案件。3.对受理的案件决定单独或合并审理法院有决定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合涧镇政府、国富公司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洪谷山公司同意合涧镇政府、国富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广生等16人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肖街村委会与被告国富公司于二○一一年一月五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广生、元贵生、李栓增、李天锁、元仓虎系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七组村民；原告吴相拴、王合吉、王拴保、张志学、张启增、李相林、李明吉、李海吉、吴元生、张万龄、付爱菊系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八组村民。因被告国富公司、洪谷山公司占用十六原告的林、坡地问题，十六原告代表于2016年8月份去找洪谷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国富协商解决占地问题，原国富给十六原告代表提供了二○○○年六月二十九日合涧镇政府与肖街村委会签订的《合涧镇政府与肖街村委会关于联合开发建设洪谷山风景区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二○一○年十二月十日合涧镇政府与国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二○一○年十二月十六日合涧镇政府与洪谷山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二○一一年一月五日肖街村委会与国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让原告与被告合涧镇政府、肖街村委会协商此事，拿到上述四份《协议书》复印件，原告去找合涧镇政府、肖街村委会询问四份协议签订情况并要求合涧镇政府、肖街村委会解决未经原告允许占用原告林、坡地等问题，合涧镇政府、被告肖街村委会与原国富未给结果。原告又到林州市信访局反映此事，林州市信访局答复原告反映的问题属涉法涉诉纠纷，告知原告向法院起诉。原告诉至法院后，经林州市人民法院、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十六原告现针对上述四份协议书分别向林州市人民法院再次起诉，要求确认四份协议均无效。庭审中，十六原告提供了八组村民吴相拴等人林权证四张、八组村民土地使用证七张、林州档案局调取的七组土地使用证一份二张、七组原告提供的合涧镇政府三资普查表一份五张、肖街村委会与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常家庄自然村常太兴、靳建宏、申龙全、常文生、李万江签订的关于《肖街村党支部、村委会关于王庆兵承包柳石塘、北庵沟林坡占用常家庄村部分林坡的处理意见》一份、被告肖街村委会与张卫国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四被告除对合涧政府三资普查表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国富公司、洪谷山公司提供了本案诉争的协议书一份以及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外三份协议书各一份、领款凭证、洪谷山景区服务协议，对上述证据，十六原告对本案诉争的协议书一份以及在本院审理的另外三份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认为领款是八组对于镇政府占地13年的承包费用，不是国富公司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肖街村委会与被告国富公司于二○一○年一月五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十六原告、被告合涧镇政府、被告国富公司在本案中系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属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不属行政法律关系范畴。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肖街村委会与被告国富公司于二○一○年一月五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不涉及非法集资，且被告国富公司仅是政府监管企业，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原告提供的八组村民吴相栓等人林权证四张、八组村民土地使用证七张、林州档案局调取的七组土地使用证一份二张、七组原告提供的合涧镇政府三资普查表一份五张、被告肖街村委会与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常家庄自然村常太兴、靳建宏、申龙全、常文生、李万江签订的关于《肖街村党支部、村委会关于王庆兵承包柳石塘、北庵沟林坡占用常家庄村部分林坡的处理意见》一份、被告肖街村委会与张卫国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了林州市肖街第七村民小组林坡：1、东至豆湾西分水岭，西至窑凹西分水岭，南至河中，北至分水岭，约140余亩；2、候梯山伞杆脑北至道棚庵小庙交界，南至庄南分水岭，上至七里坡东边，下至站外滴水，约800余亩；3、二站有30余亩林坡，上述林、坡地的使用权归第七村民小组的五原告；林州市肖街基本农田、林坡地：1、从南渠池往上因修路、盖房占地、刨荒地直至洪谷寺占用基本农田（承包地）约50余亩；2、自留坡、承包坡：东至七级交界往西，北至相坡分水岭，南到河中、五松亭、骡子岭，西至大站，除5户未申报外约5000余亩；3、二站有50余亩林坡，上述林坡、承包地的使用权归第八村民小组的十一名原告。被告肖街村委会与被告国富公司于二○一○年一月五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景区四至的范围包括本案十六位原告的林、坡地。被告肖街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未以任何形式征求原告同意、也未取得本案诉争的林、坡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国富公司签订《协议书》，明显属无权处分，侵犯了原告的林、坡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林州市国富置业有限公司于二○一○年一月五日签订的《协议书》涉及到原告李广生等十六人的林地、土地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李广生等十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林州市合涧镇肖街村村民委员会承担50元，被告林州市国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富公司提交了：林州市人民检察院安林检一部刑诉（2019）532号起诉书、一审法院（2020）豫0581刑初49号取保候审决定书，用于证明本案协议案涉土地因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已经由林州市检察院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我国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林州市处非办（2015）20号文件和林州市处非办关于协调林州市国富科技公司相关案件的申请各一份，用于证明国富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被列为安阳市监管帮扶企业和林州市监管帮扶企业。李广生等16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国富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主张有异议，起诉书与取保候审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起诉书起诉的是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而本案审理的是上诉方占用我方的土地无效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林州市处非办文件是证明国富置业是帮扶企业，帮扶企业不影响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且我方不是集资案件，申请是针对邓志军的案件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与本案没有关联。合涧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起诉书和取保候审决定书单从表面意义来看，关系并不太直接，但是里面的逻辑关系非常的密切，因为国富置业提供几千万在洪谷山投资来自于国富置业的非法集资款，所以现在没有引起兑付狂潮，就是洪谷山开发做后盾，他们的集资款项有可能得到兑付。如果这些集资户知道该合同无效，会导致社会混乱。肖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同合涧镇政府意见。洪谷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国富科技公司是非法集资企业，也是政府帮扶企业，他的下属公司包括洪谷山公司，这两个公司的实际持有人就是原国富。本院认为，国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广生等16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合涧镇政府与国富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标的物包括李广生等16人享有使用权的林、坡地，合涧镇政府与国富公司签订的合同对李广生等16人林、坡地无权处分，且签订合同后也未取得李广生等16人的同意，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对李广生等16人林、坡地部分无效并无不当。合涧镇政府、国富公司主张李广生等16人主体不适格，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侵权了李广生等16人的权利，李广生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与该合同有利害关系，有权提出诉讼，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合涧镇政府、国富公司主张不应合并审理，因李广生等16人作为原告，其诉讼标的为同一标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合涧镇政府、国富公司主张国富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本案不应审理，因李广生等16人要求确认效力的协议不涉嫌非法集资，且国富公司仅是政府监管企业，李广生等16人的主张法院应当审理，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国富公司主张肖街村委会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取得了广大村民的同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李广生等16人主张的林、坡地并不属于肖街村委会未发包的土地，其应取得该16户村民的同意，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合涧镇政府主张案涉土地用于景区开发，与其他企业占地不同，李广生等16人土地只是用于观赏，没有侵犯李广生等16人权利。本院认为，如其所述，合涧镇政府将李广生等16人的土地用于景区开发，影响了李广生等16人自行进行景区开发或承包给他人进行景区开发的权利，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合涧镇政府、国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林州市合涧镇人民政府、林州市国富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