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元保印，男，195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和县三思乡东宋西大村。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欣，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延奎，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沙河市。 上诉人元保印因与上诉人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被上诉人孔延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保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远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我方提交的远洋公司股东元聚才的录音能够证明欠款的事实，元聚才一直表示应该还我方工程款，只是提出让我方让一部分，这明显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 远洋公司答辩称，元保印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元保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对元保印的判决。 孔延奎未答辩。 远洋公司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元保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元保印的请求不仅仅超过诉讼时效，而且符合当时双方约定的不再结算。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元保印存在多种违约情况，如偷工减料、延误工期、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未完工不辞而别等严重违约情形，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当时双方就口头约定对元保印违约施工不辞而别等不再进行结算。正因为有了这种约定，所以元保印长达多年不找我公司要所谓的工程款，元保印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也是客观事实。二、元保印给我公司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元保印承揽我公司的平拉车间及煤气站，约定的交工期限是2010年5月30日，但一直到2010年7月30日，元保印不但没有完工而且不辞而别，导致我公司不得不找人对未完工的工程进行施工，元保印的行为的确给我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对此有后续的施工合同，后续十、十一月份我公司生产玻璃的利润总和足以证实我公司的实际损失，对于这么清楚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以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元保印延误工期造成的，明显是错误认定事实，是有意偏袒元保印。三、一审认定元保印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施工项目总价为2,582,138元，我公司认可该价款，是一审法院在断章取义。在一审庭审中我公司认可施工总价的前提是按约、按时、按质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才能依据合同验收合格测量计算，才能确定工程总价款。本案中的涉案工程，元保印并未完工、更未验收结算，所以一审法院以我公司认可施工项目总价为2,582,138元错误。 元保印答辩称，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同我方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关于涉案的工程，远洋公司主张元保印没有施工完毕，在一审时元保印专门再次去现场勘查，发现远洋公司所主张的他人施工的内容系在元保印施工完毕的基础上再次施工，现场的状况恰恰证明元保印已经施工完毕。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元保印就现场状况拍照片提交法院。关于工程价款应当进行工程量的鉴定，确定工程量的平方米数，而后测算出价格，如不鉴定，应以录音中公司股东认可的数额100万元支持我方。 元保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远洋公司支付工程款1,002,13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日至支付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元保印赔偿远洋公司经济损失116万元；2、元保印承担本案的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元保印与被告（反诉原告）远洋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元保印承建远洋公司平拉车间和煤气站，工程采用大包，约定了每平方米建筑价格，最后以实际面积计算总价，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30日。并约定工程开工之日起，二十天内付款30%作为进料款，以后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完工付至80%，验收合格两个月内付至95%，留5%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2010年1月11日，元保印与远洋公司签订第二份建筑施工合同，元保印承建远洋公司办公楼，结构为砖混三层，全部材料由元保印自供，约定了每平方米建筑价格，最后以实际面积计算总价，竣工日期2010年5月20日。并约定工程开工之日起，十五天内付本工程总款数30%作为进料款，以后按工程进度，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完工两个月内付至95%，留5%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2010年7月底，元保印承建的远洋公司施工项目投入使用，其中办公楼实际结构为两层。元保印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施工项目总价为2,582,138元，远洋公司认可该价格，但称工程有未完工项目、工程质量不合格，并称元保印延误工期2个月。根据远洋公司提交的销货单、收款收据、记账凭证以及账目，2010年10月、11月份，远洋公司利润总和为1,287,762.50元。2012年7月15日，元保印与远洋公司进行账目核对，远洋公司累计向元保印支付工程款共计157万元。2012年9月24日，远洋公司向元保印支付工程款1万元。此后，远洋公司未再向元保印支付工程款。另查明，被告孔延奎为远洋公司设立阶段股东之一，2010年1月20日远洋公司注册成立，2010年5月31日孔延奎退出远洋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元保印向远洋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引起的纠纷，远洋公司提出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故应首先厘清的焦点问题是元保印请求保护的民事权利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查明的事实看，元保印与远洋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完工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2010年7月底，元保印承建的远洋公司施工项目投入使用，2012年9月24日，远洋公司最后一次向元保印支付工程款1万元。此后，远洋公司未再向元保印支付工程款。故元保印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2年9月24日起计算。元保印提交2018年3月28日其与远洋公司股东元聚才的录音，拟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该录音形成于元保印起诉之日（2018年1月30日）后，元聚才并非远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且录音中元聚才虽表示认可欠工程款100万元，但未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元保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亦未提出存在诉讼时效中止、延长的特殊情况，元保印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元保印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主张的民事权利不予保护。元保印承建的远洋公司施工项目于2010年7月底投入使用，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工程存在未完工项目及质量问题。关于该施工项目投入使用的时间比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延后2个月，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由元保印延误工期造成。综上，对远洋公司要求元保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孔延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本案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元保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218元，由原告元保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被告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元保印请求保护的民事权利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元保印提交2018年3月28日其与远洋公司股东元聚才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元聚才表示认可欠元保印工程款100万元，从而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元聚才并非远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但系远洋公司的股东，因此，元保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持续追要工程款的事实。另外，远洋公司与元保印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未约定付款期限，因而元保印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远洋公司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元保印与远洋公司签订合同，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一致认可合同总价款为2,582,138元，远洋公司已经给付元保印158万元，包括质保金（因早已超过质保期，远洋公司应予支付）在内尚欠元保印工程款1,002,138元，远洋公司应予支付。 关于远洋公司的反诉请求，其所述偷工减料的直接后果必然会造成工程质量缺陷，其实质是指向工程质量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远洋公司早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其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包含偷工减料、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提出反诉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加之，其提交涉案工程照片并不能直接证明元保印存在偷工减料、工程质量不合格等违约情形，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情况，故远洋公司主张元保印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远洋公司称元保印承包的工程尚有未完工的工程，工程价款109,380元，对此元保印未能提供完全竣工的证据，故本院采纳远洋公司所称的未完工程量价款109,380元，该款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 元保印承建的远洋公司施工项目于2010年7月底投入使用，比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延后两个月，虽然当事人对于执行合同条款存有争议，但根据本院查明远洋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对比建设工程领域给付工程进度款的通常做法，将延误工期的责任完全归责于元保印并不公平。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考虑到当事人形成工期延误的原因力和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失后果、双方履约后的获利能力等情况，本院酌定元保印应支付远洋公司违约金5万元。 综上所述，远洋公司应支付元保印工程款1,002,138元，扣除未完工部分价款109,380元，剩余892,758元远洋公司应支付元保印。元保印请求远洋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支付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即以元保印第一次起诉时间即2018年1月31日开始，以工程款892,758元为基数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元保印应支付远洋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5万元。元保印和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723号民事判决； 二、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元保印工程款892,7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892,7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 三、元保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延误工期的违约金50,000元； 四、驳回元保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18元，由元保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8元，由南和县远洋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勤书 审判员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