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045090835，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 负责人陈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赵洁，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珍，女,196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杭炜，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奇，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海（兼赵家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人保诸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爱珍、赵家奇、赵大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诸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被上诉人陈爱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杭炜，被上诉人赵大海（兼赵家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4日，赵家奇驾驶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昌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溪北苑门口，车辆与由南向北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陈爱珍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爱珍及其怀中婴儿牧子淇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赵家奇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爱珍、牧子淇无事故责任。陈爱珍住院治疗129天，在本案陈爱珍诉请中产生医疗费160641.20元（已扣除伙食费3695元，含非医保用药47337.58元）。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于2020年1月19日，评定陈爱珍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左枕骨骨折等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侧额颞叶软化灶及神经系统症状等，评定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2个月，护理期限8个月，营养期限6个月；陈爱珍损伤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及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所发生的门诊医疗费与其损伤的诊疗措施基本相符，可以视为系与本次损伤相关的合理费用。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陈爱珍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陈爱珍因此支出鉴定费4300元。陈爱珍之子牧正海办有浙（2017）富阳区不动产权第0030781号证书，就富春街道丰收中路28号世纪华府9号401室享有房屋所有权。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杭州铭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时苑服务中心出具证明，陈爱珍与牧正海等人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居住在杭州市富阳区××街道××幢××室。2010年1月至2017年6月，陈爱珍由单位名称“城居转企保人员结合”缴纳社会保险，参保险种为“企业养老保险”。 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赵大海登记所有，在人保诸暨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6月25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日期为“2017年1月21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签章栏、投保人签名／签章栏“赵大海”签名字迹、日期为“2017年1月21日”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赵大海”签名均不是赵大海书写。原审法院（2018）浙0110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后认为该案中陈爱珍损失的医疗费168786.90元，由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0000元，由人保诸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58786.90元。因人保诸暨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赵家奇已支付12500元；赵家奇支付部分属于替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故人保诸暨支公司尚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146286.90元。判决：一、人保诸暨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陈爱珍146286.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中赵家奇已支付陈爱珍2561.17元，包含在陈爱珍本案诉请损失中。 陈爱珍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人保诸暨支公司赔偿陈爱珍医疗费164390.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43348元、救护车费用200元、误工费66430元、残疾赔偿金2648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574769.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二、人保诸暨支公司保险不足部分由赵家奇、赵大海赔偿；三、赵家奇、赵大海、人保诸暨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赵家奇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爱珍无事故责任。陈爱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诸暨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10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赵家奇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同样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无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赵大海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陈爱珍要求赵大海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等赔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人保诸暨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相关免赔条款已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诸暨支公司关于非医保、鉴定费等不在保险范围内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爱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1、医疗费160641.20元（含非医保用药47337.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450元（按50元/天计算129天）；3、营养费5400元（陈爱珍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264800.80元（按2019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结合伤残等级计算20年）；5、误工费66430元（陈爱珍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43348元，其中92天为实际支出16412元，剩余148天为2693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8、交通费2000元（原审法院根据陈爱珍就医情况酌情支持）；9、鉴定费4300元；以上合计564370元。本案具体赔付为：由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由人保诸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52370元。因赵家奇已支付2561.17元，属于替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故人保财险诸暨支公司尚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尚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49808.83元。综上，陈爱珍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爱珍1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保诸暨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爱珍449808.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8元，减半收取4774元，由陈爱珍负担108元；赵家奇负担4666元。 宣判后，人保诸暨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陈爱珍伤势构成精神伤残九级与开颅术后十级伤残系重复评残。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爱珍就己方受伤程度向法院申请伤残鉴定，经委托选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伤势进行伤残鉴定，并出具了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88号和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其中浙大司鉴中心临鉴字第1288号中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规定：5.10.1.8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是指损伤经过开路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爱珍脑外伤致使轻度智能减退（损害），构成九级伤残，即存在认知功能障碍。所以不能重复定残，被上诉人陈爱珍以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不应当予以支持。其次，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陈爱珍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陈爱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该份鉴定意见书中伤残的评定同样是基于开颅术后十级伤残的伤情病症，并且九级伤残的构成与上述病症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陈爱珍伤势构成精神伤残九级与开颅术后十级伤残系重复评残。综上，请法院依法改判扣除重复计算十级伤残部分，扣减赔偿金额24072.8元。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爱珍伤残赔偿金伤残系数按照20%计算，扣减赔偿金额24072.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诸暨支公司补充了上诉事实与理由，并增加了上诉请求。人保诸暨支公司补充称：被上诉人陈爱珍在事故发生时已满57周岁，并且已实际退休。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爱珍并未提供任何仍在从事相关工作的证据，也未提供受伤期间实际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同时，结合被上诉人陈爱珍提供的浙江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被上诉人陈爱珍在事故发生之后一直持续领取养老金，期间并不存在收入减少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误工费66430元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本案被上诉人陈爱珍并无财产损失，故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现人保诸暨支公司的二审请求为：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爱珍伤残赔偿金伤残系数按照20%计算，扣减赔偿金额24072.8元。2、驳回被上诉人陈爱珍误工费66430元；3、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内不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爱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浙大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277号】认为被上诉人陈爱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9.1项之“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规定，故评定被上诉人陈爱珍为九级伤残。而浙大司鉴中心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1288号认为被上诉人陈爱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1.8项之“开颅术后”规定，故评定被上诉人陈爱珍为十级伤残。浙大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277号系基于被上诉人陈爱珍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的精神伤残与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88号基于被上诉人陈爱珍开颅术后评定的肢体伤残，分属不同的法医学鉴定范畴，两者并不矛盾，故上诉人重复鉴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当庭增加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增加上诉请求的，应当在十五日上诉期内提出，对于其未上诉或超出上诉期限的部分，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服判不持异议，二审法院不应当进行审查，否则丧失了法律规定上诉期限及二审审查范围的意义。针对上诉人增加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爱珍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66430元是正常的，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陈爱珍并未到60周岁，被上诉人陈爱珍无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2、交强险赔偿的财产损失系一审时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该费用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家奇、赵大海共同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基于陈爱珍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左枕骨骨折等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侧额颞叶软化灶及神经系统症状等评定的肢体伤残十级，及基于陈爱珍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评定的精神伤残九级，分属不同的法医学鉴定范畴，两者并不矛盾。故人保诸暨支公司认为陈爱珍伤势构成精神伤残九级与开颅术后十级伤残系重复评残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增加上诉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超出陈爱珍的一审诉请范围，且其在规定的上诉缴纳期限内已足额缴纳了上诉费用，故属二审审理范围。陈爱珍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60周岁，其虽已按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但其仍具有劳动能力，也不影响其通过劳动获得收入，且其之前系以个体灵活就业人员参保。故原审法院支持陈爱珍误工费66430元，并无明显不妥。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陈爱珍的伤残等级等委托进行了鉴定，陈爱珍支付鉴定费4300元，该费用应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付范围。故原审法院认定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人保诸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