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国庆，男，1967年7月23日生，汉族，职工，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桂荣，女，1948年2月25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晨，男，1975年10月16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娜，女，1979年3月9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上诉人齐国庆因与被上诉人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国庆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1988年齐国庆爷爷、奶奶在世时做主，让齐国庆的父亲齐某给付齐桂荣3000元购买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的三间房（原房主齐桂荣丈夫张世爱，以下简称案涉房屋）。齐某交钱后齐桂荣将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交给了齐某。因双方是至亲，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2003年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清理宅基地时，齐某按照工作人员要求，让聂各庄村委会出具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盖章、陆某出具了证明（时任村委会书记），依法办理了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手续。三、齐桂荣主张案涉房屋没有卖，只是给齐国庆做婚房暂住不是事实。第一，齐国庆一家在案涉房屋居住多年，齐桂荣从未提出退房。第二，齐桂荣在齐国庆的村庄租房居住多年，后又在古冶区新楼买房居住，买房时向齐国庆借款1万元（已偿还）。齐桂荣在无房居住时，从未提出案涉房屋未出卖，只是给齐国庆暂住。第三，齐国庆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聂各庄村的长者均可证明。四、齐桂荣主张齐国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作废，法院不应采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认定，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平区分局没有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权限，并撤销了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平区分局作出的注销唐开农宅开字集用（2003）字第18-3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无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又发出了关于注销农宅开字集用（2003）字第18-3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公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判决，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于2018年10月8日发出公告且未通知齐国庆，只是把公告张贴在了齐某的大门上。另外，齐国庆没有收到土地使用证被注销的正式文书。直到原审开庭，齐国庆才得知自己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被注销。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无效。齐国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受法律保护，合法有效。五、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主张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与事实不符。 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齐桂荣与张士艾（张世爱）系夫妻，案涉房屋于1979年修建，于1988年办理宅基地登记手续，登记户主为张世爱，宅基地证号为026436号。1990年，齐某因齐国庆结婚没有房，与刘桂荣协商将案涉房屋给齐国庆结婚用。齐桂荣考虑到自己有公房，案涉房屋暂不居住，便同意了齐某的请求，让齐国庆结婚使用案涉房屋。2013年齐桂荣发现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被过户到齐国庆名下【（2003）字第18-358号】，便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法院经审理认为，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未经原土地使用权人同意，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过户到齐国庆名下程序违法。2019年11月4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公告注销了（2003）字第18-3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注销后，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依原土地使用证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二、齐国庆主张其父亲1988年花费3000元购买案涉房屋，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世纪90年代，农村村民转让房屋的通常做法是村委会主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按手印并由中证人签字。当时3000元属于巨款，如果买卖房屋，交易双方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留存交易凭证。齐国庆称因双方是至亲才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能让人信服。三、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11月4日在网络发布了齐国庆（2003）字第18-3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作废的公告。 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齐桂荣与张士艾（下述张世爱与张士艾系同一人）系夫妻关系，张士艾于1996年去世，张海晨、张海娜系齐桂荣子女。齐国庆父亲齐某与齐桂荣系兄妹关系。案涉房屋于1979年修建，1986年开始，案涉房屋由齐桂荣父母居住，齐国庆自1990年起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案涉房屋的冀唐（开）字第026436号土地证自此由齐国庆父亲齐某持有。齐国庆搬入案涉房屋后，齐桂荣父母搬离案涉房屋，在案涉房屋北面一间半平房居住。张士艾系军人，1982年，齐桂荣随军。开平区1988年开平区宅基地清理登记表载明，案涉宅基地户主姓名为张世爱，家庭人口为4人，证号为026436。开平区2001年农村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载明，案涉宅基地户主姓名为张世爱，家庭人口为4人，发证时间为1988年3月30日，证号为026436。2003年，国土部门对唐山市开平区宅基地进行清理。2003年9月22日，聂各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张世爱，有上房三间，因人已故去，将房产的名字改为其内侄齐国庆，请予以更名为齐国庆。”当日的《房产变更协议》中，载明：“原房产主名张世爱，今将房产卖予其内侄齐国庆名下所有，今更名齐国庆，请予以更名。”齐某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聂各庄村委会在协议上盖公章，中证人陆某（时任聂各庄村书记）在协议上签字捺印。齐国庆依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房产变户协议和张士艾的冀唐（开）字第026436号土地证申请宅基地变更登记。2003年9月22日，齐国庆的《宅基地清理（核实）登记审批表》（编号：18-358）通过了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唐山市人民政府的审批，国土部门为齐国庆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唐开农宅开字集用（2003）字第18-358号】，土地使用者为齐国庆，使用权面积为227平方米，四至为东至齐凤友，西至齐某，南至道，北至道。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得知案涉房屋过户至齐国庆名下后，开始向齐国庆索要房屋。2018年，国土部门将（2003）字第18-3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注销。2018年，齐国庆将唐山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开平区分局、河北省人民政府、齐桂荣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关于注销唐开农宅开字集用（2003）字第18-3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原审法院作出（2018）冀0205行初15号行政判决，驳回了齐国庆的诉讼请求。齐国庆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冀02行终201号行政判决，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以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平区分局作出的注销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超越职权为由，撤销了其作出的注销唐开农宅开字集用（2003）字第18-3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2019年11月4日，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布《不动产权证书作废公告》，载明：“因其机构无法收回下列不动产权证书或不动产登记证明【唐开农宅开字集用（2003）字第18-358号】，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现公告作废。”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于1979年修建，土地证【冀唐（开）字第026436号土地证】使用权人为齐桂荣丈夫张士艾，1988年和2001年的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案涉宅基地户主姓名亦为张士艾。2003年，齐国庆依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房产变户协议和张士艾的土地证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03年9月22日，国土部门为齐国庆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但2019年11月4日，齐国庆持有的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被公告作废。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主张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原审院予以支持。齐国庆辩称，案涉房屋系其父亲齐某自齐桂荣处购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齐桂荣否认双方存在买卖房屋关系，故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原告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享有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的房屋所有权。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为1350元，由被告齐国庆负担。 本案审理期间，齐国庆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提交了证据。 齐国庆提交照片六张、证明一份。照片证明齐国庆于1990年11月结婚后住在案涉房屋，在此期间齐国庆装修改造（包括铺地砖、改造墙、装门窗、大门等）了涉案房屋，齐桂荣没有阻止，也没说案涉房屋没有卖。证人证言证明齐国庆在案涉房屋居住了三十年左右，邻居都知道。陈某证明：1988年左右，齐国庆向陈某借1000元买现在住的房。过了几天齐国庆奶奶说齐国庆借钱买的是齐桂荣的房。孟某证明：孟某和齐国庆是夫妻，案涉房屋是齐国庆夫妻买的，齐国庆的奶奶说是花3000元买的齐桂荣的房，后来齐桂荣嫌少又补了1500元。孟某和齐国庆一直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到现在30年了。孟某和齐国庆结婚前后都装修过案涉房屋，齐桂荣没说过房子是她的。2003年案涉宅基地过户时，管理部门说过户不用别人签字，村委会开证明信、有买卖协议就行。1988年的房本在齐某手里。2016年齐桂荣说房子没卖。齐某证明：齐国庆结婚用房，齐某的母亲做主将齐桂荣的案涉房屋作价3000元卖给了齐国庆，齐桂荣收到钱后将房本交给了齐某。后来齐某又补了1500元。齐国庆装修了案涉房屋。齐国庆按管理部门的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合法。齐桂荣没房住时租房也没主张案涉房屋没有卖。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质证意见：一、照片显示的是案涉房屋，齐国庆一直在房屋内居住。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卖了。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都不缺房子，齐国庆怎么装修案涉房屋都行，齐国庆可以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三、三位证人中有两位与本案有关联。齐某是案涉宅基地过户的经办人，因为齐某办了过户手续才产生纠纷。齐某说给了齐桂荣3000元，齐桂荣把房本给了齐某不是事实，齐桂荣没看见过房本。齐某通过从村委会开证明将案涉宅基地过户到了齐国庆名下，办理宅基地过户手续必须当事人签字。齐桂荣因为开门诊才租房。 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提交（2019）冀02行终201号司法建议书、开资规呈（2019）59号文件、2019-001号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及相关送达回执、关于注销齐国庆名下农宅开字集用（2003）字第18-35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打印网页、证明各一份。证明因为未经原土地使用权人同意，开平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案涉宅基地过户到齐国庆名下违法。齐国庆质证意见：一、对司法建议书无异议。二、开资规呈（2019）59号文件只是请示，没有批复。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平区分局没有权利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三、齐国庆没有收到2019-001号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齐国庆在齐某的大门口看见了张贴的公告。公告是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没有权利注销齐国庆的土地使用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9日撤销了该注销通知。送达证未经本人签字，注销结果没有通知齐国庆，原审开庭后齐国庆才知道注销通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让齐国庆起诉。四、齐国庆没看见网页所涉文书。五、对证明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宅基地原登记在张士艾名下，上诉人齐国庆以其购买、装修、使用了案涉房屋并经流转取得了相关权属证书为由，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齐国庆取得的权属证书已于2019年11月4日经相关管理部门公告作废；根据齐国庆实际装修、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不足以证实齐国庆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证人陈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人孟某、齐某与齐国庆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齐国庆提交证明的出具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明不应采信。故齐国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张士艾的继承人即被上诉人齐桂荣、张海晨、张海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齐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