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伍，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珠，天津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树梅，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伍（金树梅之夫），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山，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公安交通管理局和平支队泰安道大队交警，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栋，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津，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晨，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刘建伍、金树梅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山、原审第三人孟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伍、金树梅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云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李云山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李云山出借信用卡时，直接将信用卡出借给了孟晨。因李云山的身份问题，不方便让孟晨写借用信用卡，就让刘建伍写了借条。刘建伍并未实际使用该款项，信用卡的实际使用人是孟晨。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李云山将信用卡交给了刘建伍，没有证据证明李云山将信用卡密码告知了刘建伍。刘建伍也未收到李云山出借的现金。第三，一审法院将（2018）津0101民初6132—6138号7个案子一并审理和质证，证据和质证意见无法区分。第四，李云山曾经起诉过刘建伍，因孟晨出庭作证，李云山拒不到庭而撤诉。孟晨本人亲笔书写的说明，承认其借用李云山信用卡的事实。第五，金树梅向李云山转账的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涉案债务，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金树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云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第一，李云山出借信用卡时直接交付了刘建伍，至于刘建伍转交给他人，与李云山无关。第二，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建伍与金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3年6月15日的借条上还加盖有刘建伍与金树梅共同经营天津市德科泰商贸公司的公章；金树梅时候偿还过涉案债务；关联案件的生效判决亦判决金树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第三人孟晨述称，经刘建伍介绍认识李云山，借过李云山4次钱。一次5万元现金，一次6万元信用卡，两次20万元信用卡。针对5万元现金出具了借条，借用信用卡都没出具借条，最后出具了一张汇总的借条。每月向李云山偿还利息，本金应该也还过。没有相关证据提供。李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刘建伍、金树梅连带偿还李云山借款本金200000元；2、要求刘建伍、金树梅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8月18日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建伍、金树梅承担。在一审审理期间，李云山变更诉讼请求中的本金200000元为实际被刷卡消费的190630元。一审法院查明：李云山提交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向李云山借款现金200000元，刘建伍签名，2013.11.20，建设行”。刘建伍表示，“借条是我打的，我实在，没想那么多就写了。”李云山提交的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账单一份，内容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27日，李云山的信用卡账户（卡号尾号1560）产生4笔交易金额共计190630元。刘建伍和金树梅提出，自己没使用李云山的信用卡，不清楚刷卡情况。李云山提交的消费商户户卡信息，主体名称为天津市南开区理哲计算机销售中心、天津市北辰区婴爱坊孕婴用品店。刘建伍提出不清楚消费商户的情况。2014年3月12日，金树梅名下账户向李云山名下账户转款5500元；2014年7月9日，金树梅名下账户向李云山名下账户转款8700元。李云山主张系偿还借款利息；刘建伍和金树梅主张，5500元是替沈毅还李云山的，8700元是借给李云山的。李云山提交的信用卡账单交易明细显示，透支款项已还清。刘建伍和金树梅系夫妻关系，均为天津市德科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金树梅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伍和金树梅提交的孟晨的书面“借款过程”内容显示：“通过刘建伍认识李云山，于2013年期间用李云山的信用卡支取了560000元，其中有两张额度为200000元的卡，存在利息95000元，并且李云山给了我50000元的现金，所以我共计欠李云山705000元，并约定每月利息3分利，合计21200元。后因不能支付李云山利息，李云山找到催债公司逼迫我不敢回家，……我妻子报警，公安常州道派出所民警询问了我和刘建伍、李云山之间的借贷关系，给我和李云山做了笔录……”李云山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第三人孟晨未到庭，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经向上述公安派出所查询，未能找到相关的报警记录和笔录，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李云山曾到刘建伍和金树梅家催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云山与刘建伍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刘建伍认可为其自书的借条中，虽显示的是借现金，但借条中的时间和注明的“建设行”内容，与李云山被刷卡使用190630元的信用卡开卡行、刷卡部分时间一致。另刘建伍是有自己的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成年人，对借条涉及的权利义务应有明确的认知，其提出“借条是我打的，我实在，没想那么多就写了”的抗辩，有悖常理；再有金树梅的账户曾转账还款给李云山的事实，李云山与刘建伍和金树梅均予认可且证据客观、真实，刘建伍和金树梅对该两笔款为替沈毅还款和李云山向其借款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佐证，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刘建伍和金树梅向李云山偿还借款5500元和87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以上证据互相印证，诸证据的证明指向同一、明确，刘建伍以借用李云山信用卡刷卡使用的形式，向李云山借贷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刘建伍和金树梅的抗辩意见，无互相印证的证据佐证，不能确认第三人孟晨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故刘建伍和金树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借贷利息，因个人银行信用卡刷卡使用的款项为“银行业金融机构为个人信用卡透支的垫款，不包含个人经营性贷款”，且《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李云山以自己信用卡借予刘建伍刷卡使用包括本案多次放贷，利用利差牟利，属规避金融监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刘建伍，且刘建伍事先知情，该行为扰乱了信用卡管理秩序，增加了发卡银行的资金风险。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李云山与刘建伍之间于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27日涉及实际被刷卡消费的19063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借贷合同无效后，刘建伍对于刷卡使用的款项190630元应予返还李云山。因该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主要为涉案款项的利息损失，李云山对导致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该损失应由李云山承担。故对李云山提出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建伍和金树梅系夫妻关系，本案借贷发生于刘建伍和金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树梅作为刘建伍的配偶虽反驳认为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刘建伍和金树梅的家庭日常生活，故李云山主张金树梅与刘建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云山与被告刘建伍于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27日被刷卡消费的19063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被告刘建伍与被告金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李云山欠款190630元；三、驳回原告李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李云山负担1300元，由被告刘建伍与被告金树梅共同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李云山）。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经法庭询问，李云山确认涉案借条上银行名字系李云山所写。经法庭询问，关于信用卡借用的情况，刘建伍陈述，穆磊和孟晨是本案及其他案件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李云山办理信用卡后让刘建伍介绍需要信用卡的人，刘建伍就找到了穆磊和孟晨，信用卡是李云山直接交付给穆磊和孟晨的；因为穆磊和孟晨与李云山不熟悉，李云山出借信用卡之后，告诉刘建伍，刘建伍就出具借条。李云山陈述，不关心刘建伍带着谁领取的信用卡，其将信用卡直接交付给了刘建伍。另查，本院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2018）津01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3年12月20日，李云山向刘建伍银行卡转账97000元，刘建伍为李云山出具了借条一份。本院判决刘建伍和金树梅共同偿还该借款。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李云山出借信用卡之后，刘建伍根据李云山的要求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云山与刘建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建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如果争议焦点一成立，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刘建伍与金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刘建伍的陈述，其明知信用卡的实际使用人系孟晨，但自愿向李云山出具借条，系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无论其系以名义借款人身份出具的借条，还是自愿加入到孟晨与李云山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依法均应当对李云山承担返还所借款项的责任。其实际返还借款后，可以依照其与孟晨之间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孟晨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或者“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第一，借条为刘建伍一人所签，金树梅并非借条上署名的借款人。第二，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对信用卡出借情况等陈述，无法认定刘建伍为实际用款人；根据信用卡消费明细，亦未能显示款项用于刘建伍和金树梅夫妻共同生活。第三，关于从金树梅账户向李云山账户转款的问题，李云山自认上述转款用于偿还李云山利用信用卡对外出借款项的债务，系李云山对当事人之间款项具体结算方式的自认；因该自认不是金树梅的自认，且李云山与金树梅还有其他债务关系，不能因此在本案中认定为系金树梅对本案涉案债务的追认，并进而认定涉案债务为刘建伍和金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第四，本院（2018）津01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确定该案债务系刘建伍和金树梅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是李云山直接将借款转入刘建伍账户的事实，且该债务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刘建伍系实际用款人，且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因李云山违法出借信用卡而无效的法律关系；因此，另案的裁判结果对本案没有约束力。综上，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债务系刘建伍与金树梅夫妻共同债务，金树梅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刘建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树梅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建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云山欠款19063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云山对上诉人金树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刘建伍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李云山负担1300元，由上诉人刘建伍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上诉人刘建伍负担2086元，由被上诉人李云山负担2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