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家强，男，1950年7月8日出生，回族，聊城市交运集团退休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关大街281号。 法定代表人：郭敬春，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工会主席，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如镇，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家强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家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502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诉求，判令被上诉人归还占用的宅基地；3.历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支付合理对价错误。双方协议明确写明医院当时支付的是“迁移费和四棵树木卖给医院的折款共计570元”，迁移费不是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费、更不是土地买卖费，据此认定该宗土地易主何其荒唐？4棵小小的树木就价值40元，4间房屋和600余平的宅基地才价值530元，法官的生活常识何来？该530元仅仅是迁移房屋的费用！房屋拆下的砖瓦、门窗及檩条都归蒋家所有，树留给了医院，这也正说明了占用宅基地当时是无偿的，属于临时借用性质。2.原审判决将“占用”认定为“占有”错误、将“占有”认定为“并非无权占有”更是错上加错。双方明确约定医院临时“占用”蒋家宅基地，该事实并不能说明蒋家允许医院占有其宅基地，因为当时借用时中国还没有现行法律上的土地登记制度，以医院在24年后背着蒋家单方面的登记，就认定为“并非无权占有”逻辑不通。合法取得不动产权利是债权行为和物权行为的综合行为，法庭应当对错误的登记行为进行认定并确认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3.原审认定医院于1989年11月就涉案土地“依法”进行登记属于认定事实没有证据。在该问题上，原审判决本身就前后矛盾，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查明“被告就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登记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本院认为部分怎么就成了“依法”，请问医院方提交了什么证据证明它是“依法”登记，它把借用蒋家宅基的事实如实告知了土地登记部门了吗？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告关于医院口头许诺返还的说辞，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承担原则。作出口头许诺返还的都是医院的历任领导、他们都是院方的职工，是法庭或医院应该传唤到庭的证人，医院方不让其领导到庭说明真相，反而责难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违背了法定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后果承担的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现已不具备返还基础”于法无据。原审判决一方面支持不动产物权的请求权不适用法律时效，又以时过50年、地貌改变为由认定不具备返还基础，存在逻辑矛盾。实践中，建筑物与所占土地所有权分离的事实比比皆是，我国法律也规定了“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操作原则，何来不具有返还基础之说呢？3.原审程序错误。该案历经一审、二审，这次判决是发还重审，区法院重新立案、再将判决编为“民初”号于法无据，难道是规避发还重审案件上诉后不得再次发还的法律规定？三、原判发生种种错误的分析。原告该案已历经三次审判，每次庭审法官都对原告报以同情，并希望通过调解的方式重新补偿，但每每又出具理由荒唐的错误判决，其原因就在于区法院不能对私有财产与公有财产同等保护，其背后有支无形的手在作怪。私产公产一体同等保护，早已是我国宪法的一项基本原则，蒋家已为公无偿奉献50多年，现公家已不需要我们再奉献（医院已搬迁新址）。请法官们秉公依法判处，让我们守法的一家能够尽早感受到公平与正义。 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的上诉，维持原判。 蒋家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占用的442平方米宅基地。庭审中，在原来诉讼请求442平方米的基础上，再增加170平方米，要求被告返还共计612平方米宅基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家强系案外人蒋士元、蒋张氏（蒋士元之妻）之长子。蒋士元在聊城市原有宅院一处。1965年，蒋士元、蒋张氏与原聊城县人民医院签订了占用、迁移房屋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县医院因公需要往西扩展地基，占用蒋家4间居房连同小院的地基，需拆除房子4间、墙头10余米。经双方协商同意，医院付给蒋家迁移费元，另外地基上二棵石榴树、二棵枣树，卖给医院，折款40元，以上两项共款570元。其款当即付清，迁移的房子和墙在10天内拆完。监交人为街道办事处，该单位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迁房人蒋士元、蒋张氏在该协议上签字，用户单位聊城县人民医院加盖公章。蒋士元、蒋张氏现已去世。1989年11月15日，被告就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登记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号为：聊古国用（89）字第0153号。被告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告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于1985年之前的名称为聊城县人民医院，自1985年至1998年更名为聊城市人民医院，于1998年之后又更名为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原告的父母蒋士元、蒋张氏于1965年与被告签订了占用、迁移房屋协议书，约定被告因办公用地扩建的需要占用原告父母的部分宅基地，被告给予相应的补偿，且补偿款即时付清，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原告在庭审时提交1953年11月1日颁发的老宅地契，因我国现阶段就土地使用权的相关问题实行登记制，仅承认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证等相关证书，原告的相关主张应当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地契性质的凭证已失效，已不能作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仅具有一定关于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且被告已于1989年11月就涉案土地依法进行登记，并取得了聊古国用（89）字第01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被告东昌府区人民医院系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利人。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权利人对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的请求返还该物的权利。所谓权利人即是指物权人，涉案土地基于原告的父母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被告系涉案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利人，因此被告系合法占有，并非无权占有。退一步讲，在原、被告签订占用、迁移协议书后，被告支付合理对价，涉案土地的地上房屋即被拆除，由被告另行建设其医院办公楼房并已使用50年之久，且涉案土地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现已不具备返还基础。原告关于医院口头许诺返还的说辞，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宅基地的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被告所提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原告的主张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家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蒋家强提交在聊城市国土资源局档案馆复制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单位聊城市人民医院）1份，拟证明1989年医院在登记时并没有出示院方与蒋士元签订的占用协议，医院有676平方宅基地无来源或者来源不明，属于非法所得。国家明文规定不保护非法所得资产，如果认定医院属不法所得就面临被国家没收或返还原物并负责赔偿，情节严重的要负刑事责任。医院的土地登记证上第3页国有划拨是9046.18平房，5页更改为9724.112平方，10页还是国家划拨的9046.18平方，多余的676平方正好符合原告所要求赔偿的，所以说要求医院对这676平方作出解释。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3性均有异议，对于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核实，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土地登记申请书》系土地登记机关制作，被上诉人代理人日常经验可知在土地登记时土地丈量一般存在误差，应以最后即该申请书第11页聊城市土地确权发证通知书所记载的9724.112平方米为准。上诉人所称土地平方的差额即是其要求返还的土地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系合法取得，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违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权利合法，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蒋家强的父母蒋士元、蒋张氏于1965年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签订了占用、迁移房屋协议书，约定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因办公用地扩建的需要占用蒋家强父母的部分宅基地，医院给予相应的补偿，且补偿款即时付清，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已于1989年11月就涉案土地依法进行登记，并取得了聊古国用（89）字第01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系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利人。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是基于蒋家强的父母与医院签订的协议书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占有涉案土地系合法占有，并非无权占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蒋家强主张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归还占用的612平方米宅基地，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否认医院曾口头许诺返还宅基地，蒋家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聊城市东昌府人民医院曾口头许诺返还宅基地或者采取其他方式补偿，对其主张，本院无法支持。蒋家强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家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蒋家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