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刑终10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宏忠，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壮族，大学本科文化，原广西崇左市公安边防支队宁明县边防大队干警，住广西龙州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国强，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卜伟，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奇佳，男，1966年7月8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龙州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同年3月10日经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10日经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新康监狱。 辩护人曹青云，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龙军，男，1990年2月8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龙州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振原，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家成，男，1993年1月10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龙州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经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风利，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春平，女，1990年9月3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龙州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经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仲，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闭耀官，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广西龙州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凌赐海，男，1993年8月21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龙州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4日经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宏忠、邓龙军、闭耀官、朱奇佳、朱家成、凌赐海、黄春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桂14刑初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宏忠、朱奇佳、邓龙军、朱家成、黄春平、闭耀官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邓宏忠将国外的冻海产品在龙州布局互市点假借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进口到国内再交给国内买家。邓宏忠安排被告人朱奇佳、凌赐海等人负责组织村民到布局互市点，以边民贸易的名义申报海产品等入境。其中，邓宏忠安排邓龙军在国内和去到越南德隆码头接收和查验走私的冻海产品，邓龙军还雇请闭耀官参与点数及找村民捺指纹等。朱奇佳在为邓宏忠走私的过程中，安排其儿子，即被告人朱家成负责组织边民捺手印、填写申报单等，安排其儿媳妇，即被告人黄春平负责给捺指纹的边民发放“边民费”，并制作相关账目等。经查实，邓宏忠走私冻海产品7386.3765吨，偷逃税款人民币47790384.16元；邓龙军走私冻海产品1612.14吨，偷逃税款人民币9879170.69元；闭耀官走私冻海产品679.02吨，偷逃税款人民币4632122.69元；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三人走私冻海产品1881.9吨，偷逃税款人民币12500457.49元；凌赐海走私冻海产品272吨，偷逃税款人民币1125400元。其中，2017年12月27日，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在湖南常德市查获涉案冻虾20.3吨。 案发后，被告人凌赐海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案件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干部卡片、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据清单、龙州县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账户信息、交易明细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先行变卖决定书，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邓宏忠、邓龙军、闭耀官、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凌赐海违反海关法规，假借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进口冻海产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当依法惩处。被告人邓宏忠、邓龙军、闭耀官、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的走私行为属偷逃税款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凌赐海走私行为属偷逃税款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宏忠、邓龙军、朱奇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闭耀官、朱家成、黄春平、凌赐海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凌赐海主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综合全案事实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予以被告人邓宏忠、邓龙军、朱奇佳从轻处罚，予以被告人闭耀官、朱家成、黄春平、凌赐海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宏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八百万元；二、被告人朱奇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二百六十万元；三、被告人邓龙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百九十万元；四、被告人朱家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五、被告人黄春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六、被告人闭耀官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七、被告人凌赐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八、先行拍卖的28.35吨冻虾仁，拍卖所得上缴国库；九、扣押的被告人邓宏忠手机3部、U盘4个；被告人邓龙军手机5部、U盘1个；被告人闭耀官手机1部；被告人朱奇佳手机2部；被告人黄春平手机2部；被告人凌赐海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冻结在案被告人邓龙军银行账号62×××70、被告人黄春平银行账号62×××73余额372771.27元、397065.9元分别抵缴其罚金；被告人邓宏忠妻子黄梅玲银行账号62×××31余额215709.71元中的一半，即107854.86元抵缴邓宏忠罚金。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邓宏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1.其不存在瞒骗海关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只起中介作用，是从犯。2.一审判决认定的走私数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邓宏忠的辩护人辩称：一审判决对邓宏忠量刑过重，判处罚金刑过高，建议对邓宏忠从轻处罚。理由：1.除帮沙某1申报的65柜货物外，其余走私货物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违反边民互市政策，据此认定走私数量，证据不足。2.邓宏忠没有走私犯罪的故意，没有违反边民互市贸易政策。3.邓宏忠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4.邓宏忠帮助走私的行为是沙某1案的共同犯罪行为，但同案不同判，对邓宏忠量刑过重。5.邓宏忠实施的行为只是整个走私环节中的一环，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朱奇佳上诉请求对其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理由：1.其不是走私冻品的所有人或买家，仅起帮助作用，是从犯。2.其组织边民运送的货物已缴纳部分税款。3.其归案后如实供述。4.其只有小学文化，对法律理解错误。 朱奇佳的辩护人辩称：1.朱奇佳没有逃避海关监管。2.朱奇佳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计算偷逃税款时应扣除已缴纳税款。4.一审判决判处罚金刑过高。建议对朱奇佳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邓龙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1.其与互助组没有实质联系，一审判决认定其参与组织边民走私不属实。2.一审判决认定其走私货物数量和偷逃税款数额的证据不充分。3.其没有逃避海关监管。4.其只是帮买家看货，应认定为从犯。 邓龙军的辩护人辩称：一审判决定性不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不当。理由：1.邓龙军没有逃避海关监管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2.一审判决认定偷逃税款的数额缺乏充分证据证实。3.邓龙军是从犯，应得到减轻处罚。 朱家成上诉提出：1.其不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没有偷逃税款的故意和行为，不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共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2.即便认定其的行为构成犯罪，其也是从犯，依法应对其免除处罚。 朱家成的辩护人辩称：1.朱家成未逃避海关监管，不构成犯罪。2.一审判决对涉案已缴纳税款的数额未予查明并依法扣减。3.朱家成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不应认定为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共犯。4.即便认定构成犯罪，朱家成也是从犯，应免予处罚，一审判决对朱家成量刑过重。5.朱家成没有社会危险性，需扶养母亲及幼女，建议改判缓刑或有期徒刑一年。 黄春平上诉提出：其没有走私冻海产品的犯罪故意，也没有逃避海关监管，请求改判其无罪。 黄春平的辩护人辩称：1.黄春平未逃避海关监管，不构成犯罪。2.一审判决对涉案已缴纳税款的数额未予查明并依法扣减。3.黄春平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不应认定为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共犯。4.一审判决认定黄春平为从犯，量刑过重，应对其免予处罚。5.黄春平在本案中所起作用比凌赐海小，量刑却比凌赐海重。6.黄春平没有社会危险性，需抚养幼女，若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建议改判缓刑或有期徒刑一年。提交居民户口薄及广西龙州县下冻镇布局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黄春平家庭情况及符合适用缓刑条件。 闭耀官上诉请求对其改判三年或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理由：1.本案所有产品均经检验检疫部门审核，且缴纳了国税、地税等税款和手续费。2.其从事的活动均在地方政府、海关监管下进行，没有主观犯罪故意。3.因其不知自己已触犯法律，故没有主动到案，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有自首情节。4.一审判处罚金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为牟取非法利益，上诉人邓宏忠将国外的冻海产品在龙州布局互市点假借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进口到国内再交给国内买家。邓宏忠安排上诉人朱奇佳、原审被告人凌赐海等人负责组织村民到布局互市点，以边民贸易的名义申报海产品等入境。其中，邓宏忠安排邓龙军在国内和去到越南德隆码头接收和查验走私的冻海产品，邓龙军还雇请闭耀官参与点数及找村民捺指纹等。朱奇佳在为邓宏忠走私的过程中，安排上诉人朱家成负责组织边民捺手印、填写申报单等，安排上诉人黄春平负责给捺指纹的边民发放“边民费”，并制作相关账目等。经查实，邓宏忠走私冻海产品7386.3765吨，偷逃税款人民币47790384.16元；邓龙军走私冻海产品1612.14吨，偷逃税款人民币9879170.69元；闭耀官走私冻海产品679.02吨，偷逃税款人民币4632122.69元；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三人走私冻海产品1881.9吨，偷逃税款人民币12500457.49元；凌赐海走私冻海产品272吨，偷逃税款人民币1125400元。其中，2017年12月27日，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在湖南省常德市查获涉案冻虾28.35吨。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凌赐海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案件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本案线索系海关部门在工作中发现，2017年12月27日，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受理并决定立案侦查；同日，南宁海关指定东兴海关缉私分局管辖；2018年6月14日，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将本案移送水口海关缉私分局侦查。 2.干部卡片、户籍证明证实：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到案过程，除凌赐海主动投案外，其余六名上诉人均被动到案。 4.搜查笔录和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邓宏忠物品银行卡7张、手机卡托1张、纸片3张、身份证复印件1张、公文用纸1本、华为手机2部、苹果手机1部、笔记本4本、U盘4个、银行回执单5张、租赁合同1份；扣押邓龙军小米手机2部、华为手机1部、三星手机1部、JKI手机1部、U盘1个、SD数据卡1张、银行卡1张、A4规格纸片1张、纸片1张、记事本1本；扣押闭耀官手机1部、银行卡2张；扣押朱奇佳申报单4032张、笔记本1本，银行卡2张，VIVO手机1部、OPPO手机1部；扣押黄春平银行卡2张、苹果手机1部、VIVO手机1部、记事本42本；扣押凌赐海VIVO手机1部；扣押阮某冻对虾1400件、欧曼货车1辆、车钥匙2个、水口互市放行凭条1张、发票1张、税收交款书2张、龙州互市放行单1张。 5.证据清单、龙州县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证实：侦查机关向龙州县水口口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调取的相关案件材料，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号与对应车牌号属实。 6.账户信息、交易明细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上诉人邓龙军、邓宏忠、朱奇佳、闭耀官、朱家成、黄春平及案外人黄梅玲等人的银行卡流水情况，侦查机关对邓龙军银行卡账号62×××70、黄春平银行卡账号62×××73、黄梅玲银行卡账号62×××31的余额进行冻结，冻结金额分别为372771.27元、397065.9元、215709.71元。 7.证据清单及证据内容证实：沙某1与上诉人邓宏忠做过海虾生意。 8.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先行变卖清单证实：2018年3月13日，海关对涉案的被扣押的28.35吨冻虾先行变卖。 9.证人沙某1证言证实：2016年底，其认识邓宏忠，之后让邓宏忠帮忙做冻海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交易数量等内容）。 10.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2017年2月，朱奇佳找到其，说有一些冻虾、虾仁要从布局互市点进来，让其帮他到“中心”开票，一柜虾需要50多个边民拿身份证去申报，有时候其也去帮朱奇佳申报，朱奇佳每个月装十几柜冻虾、虾仁，每次都是其去帮开票，一共开了几十柜的票，朱奇佳负责发货；朱家成和黄春平在布局口岸找边民报关。 11.证人凌某1证言证实：其成立的“AK”互助组，实际管理人是凌赐海，凌赐海使用其银行卡，收到100800元的转账属实。 12.证人农某、吕某证言证实：其帮朱奇佳拉冻海虾、虾仁，一次得15元报酬。 13.证人凌某2证言证实：其帮凌赐海拉冻海虾，每次得20元报酬。 14.证人阮某证言证实：长沙海关查扣的一车冻海虾是其帮朱奇佳装车的货物。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邓宏忠辨认出黄春平、黄某1（林某1）、柳某1（柳某2）、朱奇佳、闭耀官（阿官）、李某1、朱家成、黄某2、龙某、李某2（李卫）、植义、郑永丰;邓龙军辨认出朱奇佳、朱家成、闭耀官、李某1、朱某1、柳某1（柳某2）、凌赐海、黄春平；闭耀官辨认出邓宏忠、邓龙军、黄春平、朱家成、朱奇佳；朱奇佳辨认出邓宏忠、邓龙军、闭耀官、凌赐海；朱家成辨认出邓宏忠、闭耀官、邓龙军；黄春平辨认出“邓”姓老板邓宏忠、朱家成、朱奇佳、邓龙军、闭耀官；凌赐海辨认出邓龙军；朱某1辨认出朱家成、朱奇佳、黄春平；阮某辨认出朱奇佳。 1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对广西龙州县下冻镇布局边民互市点进行现场勘验并拍照及制作现场方位图。涉案司机对走私冻虾的位置进行指认。 17.南宁海关缉私局刑事技术处鉴定文书证实：经过对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手机中的电子证据进行提取、恢复、固定，电子证据有与本案走私海虾的相关内容。 18.广西壮族自治区水产科学研究院鉴定结果证实：经鉴定，2017.12.27邓宏忠等人走私的被查获的海产品冻虾仁为南美白对虾。 19.科桂某鉴中心[2018]会鉴字第035、036、037、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 （1）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邓宏忠等人共计走私冻海产品7386.3765吨，价值249356375.61元。（其中虾仁按最低值12.32吨/柜计算，其他货物按均价16吨/柜计算）。其中54柜海虾共计1096.6165吨按发票的实际成交价计核，共计39492375.61元，另外的3968吨海虾按互市价格计核（根据南宁海关执行的《边民互市进口商品价格表》）。 （2）邓龙军共计走私冻海产品1612.14吨，价值50869749.17元。 （3）闭耀官共计走私冻海产品679.02吨，价值22981749.17元。 （4）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共计走私冻海产品1881.9吨，价值62321749.17元。 20.南关东兴核字[2018]0032、0033、0035、0036、0037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 （1）邓宏忠走私冻海产品共计7386.3765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47790384.16元。 （2）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走私冻海产品共计1881.9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12500457.49元。 （3）邓龙军走私冻海产品共计1612.14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9879170.69元； （4）闭耀官走私冻海产品共计679.02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4632122.69元； （5）凌赐海走私冻海虾共计272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1125400元。 21.上诉人邓宏忠供述：其于2016年年底开始帮“林某2”、柳某1做冻虾通关，2017年上半年开始帮“沙某2”和丁景合做通关。其找朱奇佳等人通过布局互市点，利用边民每人8000元限额的政策，将货物化整为零，从越南运进中国。2016年底到2017年10月通关一柜冻虾需9500元，其中8500元是通关费，其得1000元酬劳；2017年10月份以后，因为加了税费，每通关一柜成本要12500元，其向“沙某2”和丁景合要13500元一柜，其得1000元酬劳。2017年6、7月，其让邓龙军帮忙，和朱奇佳父子一起把冻虾通关入境。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分工，只知道朱奇佳管全部，邓龙军主要负责点数、看货。其给朱奇佳成本费12500元或8500元，由朱奇佳给下面的人或者环节打钱。其每月给邓龙军发5000元工资，通关费全部转到邓龙军尾号为5670的农业银行卡上。其和国内老板结算的费用、和工人结算的工钱全部都是通过邓龙军的银行卡来结算，有时候工人要求现金结算，也是邓龙军从这张卡里取钱出来付给他们。自2017年10月开始，货物量的统计和互市组工人的工钱结算都是邓龙军安排。国内老板有冻虾、冻鱼到越南德隆口岸后，会把货物的具体情况通过微信发送给其，其把相关信息转发给邓龙军或朱奇佳，由他们负责把货物从越南拉运到中国，装车之后，再由邓龙军或朱奇佳把装车后的具体情况发给其，其通过微信转发给国内老板。其只负责把货物从越南运进中国，然后装车发给国内老板，如果货物被查扣或者丢失，买家自己承担损失。东缉鉴通字[2018]001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中长沙海关缉私分局查获的一车冻海虾，是其找人帮“沙某2”运的冻海虾。除了那车海虾外，其他货物买家全都收到了。从其家中搜出的四本笔记本都是其记录的，上面依次写有“柳”、“沙（丁）”、“林”、“阿某1”等字样，意思就是对应各个姓氏老板的记账本，账本上都是其记录下来的冻海产品的品名、柜号、件数以及中国接货的冰柜车的车牌和司机电话号码等信息。 侦查机关从其手机里提取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信息，其予以确认，其确认其帮柳某1走私海产品（以边民互市的方式运进中国）共272柜；帮黄某1走私海产品共102柜；帮沙某1走私海产品共69柜。帮龙某走私海产品2柜；郑永丰帮邓宏忠从布局互市点运进中国海产品共65柜，李某1帮运进中国海产品共74柜，李某2帮运进海产品共5柜，植义帮运进海产品共10柜。每一柜都是20吨左右，最少的一柜是16吨多，所有的货柜没有少于16吨的。 22.上诉人朱奇佳供述：其从2017年2月开始帮邓宏忠做工。其带着儿子朱家成、儿媳黄春平在水口布局互市区组织边民帮老板从越南拉运货物，利用国家给予边民每天携带货物不超过8000元的政策，将货物分批拉运到中国，然后交给国内老板装车运输到内地。具体是其接到国内老板发的越南柜号后，将柜号发给在越南开柜的越南人，黄春平组织边民去拉运货物、按指纹，朱家成在报关大厅填单。国内老板结算的工钱一般打到黄春平的银行卡上，其再让黄春平和边民结算工钱。 其和邓龙军、闭耀官之间是合伙关系，帮邓宏忠运货所得的钱，除去开支之后，所得利润平分。邓龙军负责在中国货场看货、组织装车，闭耀官负责组织边民帮代理报关，其主要负责在越南货场看货、组织工人装车。做工的时候，邓宏忠先把越南装运冻虾、冻虾仁的柜号以及国内装货的冷柜车车牌、司机号码等通过短信或微信发给其或者邓龙军，其再把柜号告诉其雇请的越南仔“阿某2”，“阿某2”帮开柜、请搬运工。货物到中国口岸后，找边民刷指纹申报，朱家成、朱某1、郑某负责在口岸帮边民填写申报单，朱某1帮边民交税费、消毒费等费用。边民互助组还印制了《AH边民互助组申报凭单》，边民申报的时候，将申报凭单给边民，货申报进口之后，边民再凭这些凭单跟他们结账。他们申报、交完费用后，把单据给边民，边民再拉货从卡口刷卡出来，将货拉到货场后，黄春平负责回收申报凭单，统计拉货进境的三轮车数，结算费用给边民。起初邓宏忠按每柜7500元费用支付给其，货物从越南口岸开柜、申报入境、到中国境内装冷柜车，所有的费用都包含在内。后面国税、地税费用涨了，做工的费用涨到每柜12500元。重的每柜大概25吨，轻的每柜不低于20吨。 黄春平记录的账本内容是真实的。从2017年2月7日到12月26日，其家一共帮助邓宏忠从布局口岸组织边民拉运货物129柜，全部从布局互市区通关成功。 23.上诉人邓龙军供述：其办有一张银行卡，专门用来收取国内老板通过边贸互市做海产品支付的工钱，以及给做通关的代理发放工钱。其把卡号通过微信发给邓宏忠，邓宏忠让老板把钱打到该银行卡。2017年3、4月，其到布局互市点做海产品。6月份，邓宏忠介绍柳某1、“林某2”、“丁某”给其认识。这些人在国外买了冻虾、虾仁等货物，让其和朱奇佳帮他们通关进中国。他们都是将老板的货物利用边民每人每天8000元限额的政策化整为零申报进中国。2017年6月以后，其到越南德隆码头接货、清点数量。接货以后，其叫朱奇佳找人开三轮车过来运货，朱家成在布局互市点填申报单，朱奇佳或黄春平组织边民捺指纹，每个边民按捺一个指纹，黄春平就给边民发边民费。其叫“阿某3”在互市点打地税、国税等单据，经过检验检疫和海关审单，将货物运进国内互市点。然后其打电话给国内老板雇请的冰柜司机，让司机在布局互市点货场装车，搬卸工人是朱奇佳找的，工钱也是由朱奇佳结算，钱是其给的。其安排李某1、朱奇佳、凌赐海、植义四个人具体安排清关事宜。2017年10月以后，其和朱奇佳、闭耀官合伙组织车队自己做，不怎么交给李某1、凌赐海、植义做，除非忙不过来才交给植义做一点。 24.上诉人朱家成供述：2017年7、8月，朱奇佳开始帮邓龙军做互市贸易，邓龙军的货主要是冻虾和虾仁。每次有货到越南点后，邓龙军就跟朱奇佳联系，告知越南货柜的柜号、货物种类、数量和越南代理的联系方式。朱奇佳联系布局互市点拉货的三轮车司机，告诉他们当天有多少货，需要多少辆三轮车拉货。一般朱奇佳都是上午从布局互市点到越南，找到货柜，并找越南代理卸车。中国三轮车司机从越南货柜车上过驳货物，冻虾一般是20公斤/件，每辆车装8000元的货，按照海关最低申报价格24.5元/斤申报，每辆三轮车拉运20件左右，装好后三轮车司机把货物从越南拉往中国布局互市点申报。每辆车的货都要有一个边民申报，如果边民不会录入电脑，其就帮他们录。申报完成后，三轮车司机就开车经过卡口，把货物拉到货场装上邓龙军请的大车。每个月大概有30柜，每柜20-23吨。2017年7月到12月，朱奇佳帮邓龙军通关的海虾、虾仁，都是其帮边民录系统、填单。 25.上诉人黄春平供述：朱奇佳带着其和朱家成在互市区组织边民，利用边民政策帮国内老板将在越南的货物拉运到中国。因为边民互市区的货物只要不超过8000元，边民运过来是不用交税的。朱家成主要负责在互市大厅申报货物，其在互市通道清点边民拉运货物的次数、支付边民做工的费用，也帮家里记账，朱奇佳负责找工人、组织车队、联系国内客户。朱伟成也在互市区监督装货。其家从2017年年初开始帮一个姓邓的老板做工，这个老板后来货非常多，他的侄子邓龙军也做互市。2017年10月，朱奇佳、邓龙军和闭耀官合伙做互市，期间其家自己的工也没有停。 邓龙军将越南货柜柜号发给朱奇佳，越南工人开柜后，其或朱家成去布局互市区申请报关，然后再找边民按指纹，利用他们的边民身份到越南拉货。朱奇佳负责联系三轮车，三轮车司机收到信息后去越南将货物拉到中国货场卸货，越南工人将三轮车车牌号发给朱家成，其再给司机结账。朱奇佳主要负责联系业务、货柜；朱家成主要负责在中国互市区帮边民申报，报关；其主要负责在互市区帮边民申报、报关、给边民和司机发工钱，以及收付款、记账等。帮通关一柜冻虾仁得18000元，通关一柜海虾得12500元。邓龙军直接打款到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其平常付给边民和三轮车司机的工钱也是用这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其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都是真实的。2017年2月7日至12月26日，其家一共帮助姓邓的老板从布局口岸组织边民拉运货物129柜，全部从布局互市区通关成功。 26.上诉人闭耀官供述：2017年6月初，邓龙军打电话叫其到水口布局边贸互市区帮邓宏忠做互市，每个月给其3000元工钱。邓龙军和朱奇佳也帮邓宏忠做互市。通过边民互市贸易进口的货物大部分都是冰冻海虾，还有少部分冰冻虾仁。 每次有货物到越南德隆口岸，邓宏忠就会通过微信发送装货的柜号、越南车牌、司机电话、品名、件数、越南开柜的电话等信息给朱奇佳、邓龙军和其；朱奇佳和邓龙军收到短信之后，到越南德隆口岸接货，然后通过布局边贸互市点报关，将货物拉到货场，再联系冷柜车装货。朱奇佳负责去越南开柜，找边民申报，联系司机，结算相关费用。其负责看货、记数和找边民去按手印。看货就是在边民将货物拉到布局互市点的货场时，检查货物外包装是否损坏；记数包括记录邓宏忠发给其的柜号和件数，边民拉运货物的趟数和装运货物的中国冷柜车司机拉的车数，这些都是邓龙军让其记的；带边民去按手印是因为互市申报要求边民本人到场，并且每人每天只能申报进口8000元货值的货物，所以每柜货一般要找50多个边民申报。他们只是利用了边民的身份，实际拉货的不是这50多个边民，而是朱奇佳自己找的专门拉货的边民团队。根据海关的计核，每个边民一天只能拉运一车装有21-22件冰冻的海虾，一柜货物25吨左右，一般需要拉货的边民团队每个人拉七八趟，提供身份的边民每人给15元报酬。 2017年10月，其和邓龙军、朱奇佳每人出资10万元，在互市区找边民互助组专门帮邓宏忠做工，所得利润三人平分。12月，他们三人算过一次账，每人分得2200元利润。合伙以后，朱奇佳负责管钱和支付工人费用，邓龙军组车队。 原审被告人凌赐海供述：2017年8月初，其认识邓龙军，邓龙军说他是做互市生意的，有一些海虾想从越南通过布局互市过到中国来，让其帮忙。其和凌某1成立了一个代号为“AK”的互助组，以凌某1的名义注册了华信进出口贸易公司，帮邓龙军做货。邓龙军把越南大车的柜号、货物种类、司机电话等信息发给其，其联系越南柜车司机，等货到了越南德隆口岸后，其就去看货，然后安排三轮车卸货，运到布局口岸，让黄清霞安排边民刷身份证，让三轮车通过，然后将货装到邓龙军事先安排好的大货车上。其安排凌赐成或凌某3去交税、拿税票、开放行条。每件海虾约20公斤，每柜车装1300件左右，约22吨。每柜车约需60个边民在海关按指纹申报，按完指纹每人得15元钱。其一共帮邓龙军做了17柜，邓龙军转账100800元到凌某1农业银行卡，2017年12月又转账111300元到其农业银行卡，共计转账2121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各上诉人是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问题。经查，各上诉人违反海关法规,将不符合我国边民互市贸易规定，应当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的涉案货物，以边民互市贸易名义通关进口，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对法律及政策误读等情况，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 2.关于原判认定各上诉人走私数量及偷逃应缴税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原判根据原始账本记录、车辆放行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记录、短信内容、司法鉴定意见及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综合认定各上诉人走私的数量及偷逃应缴税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货物在以边民互市贸易名义进境时缴纳的相关费用，并非我国海关征收的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税，不影响对各上诉人偷逃应缴税额的认定。原判认定各上诉人走私数量及偷逃应缴税额正确。惟根据在案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及先行变卖清单证实，东兴海关缉私分局于2017年12月27日查获的涉案冻虾数量应为28.35吨，原判认定为20.3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3.对于邓宏忠、朱奇佳、邓龙军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邓宏忠、朱奇佳、邓龙军在走私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邓宏忠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负责联系货主，并组织人员将国内买家的涉案货物走私入境；邓龙军负责在国内及越南德隆码头接收、查验走私货物，雇请他人参与通关走私；朱奇佳负责到越南货场接货、组织装车，并安排朱家成、黄春平参与走私。邓宏忠、朱奇佳、邓龙军在走私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邓龙军提出其没有参与组织边民走私的上诉理由，经查，邓龙军雇请边民参与走私的事实，不仅有其本人归案后的稳定供述予以证实，且其所供与同案人邓宏忠、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凌赐海的供述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5.对于朱家成、黄春平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朱家成、黄春平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共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朱家成、黄春平按照朱奇佳的安排，组织边民将走私货物申报通关，黄春平还负责管理相关账目，原判认定朱家成、黄春平为走私共同犯罪的从犯正确。 6.对于邓宏忠的辩护人提出邓宏忠与沙某1同案不同判，黄春平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对黄春平与凌赐海量刑不平衡，闭耀官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以及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判处罚金刑过高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邓宏忠与沙某1涉案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并不相同。邓宏忠走私冻海产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且是主犯，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八百万元，量刑并无不当。（2）黄春平与凌赐海虽均为从犯，但黄春平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凌赐海偷逃应缴税额巨大，二上诉人的法定量刑幅度不同，且凌赐海还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故原判对凌赐海的量刑比黄春平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闭耀官犯罪后没有自动投案，依法不具有自首情节。（4）原判已综合考虑各上诉人分别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并结合全案事实及本案具体情况，对各上诉人分别判处的刑罚，均在法定幅度内。 7.对于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及其辩护人分别请求对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朱奇佳、朱家成、黄春平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犯罪情节严重，原判对三上诉人不适用缓刑正确。黄春平的辩护人提交有关黄春平家庭情况的证据，不是对黄春平适用缓刑的法定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宏忠、朱奇佳、邓龙军、朱家成、黄春平、闭耀官，原审被告人凌赐海违反海关法规,假借边民互市贸易方式,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冻海产品，邓宏忠、朱奇佳、邓龙军、朱家成、黄春平、闭耀官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凌赐海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邓宏忠、邓龙军、朱奇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闭耀官、朱家成、黄春平、凌赐海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凌赐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综合全案事实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对邓宏忠、邓龙军、朱奇佳从轻处罚，对闭耀官、朱家成、黄春平、凌赐海减轻处罚正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晓丹 审 判 员 周卫平 审 判 员 徐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敏滔 书 记 员 韦江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