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奔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新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842735978。法定代表人：柯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川，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刚，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子娴，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奔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川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9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峰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曹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清楚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奔峰物流公司与曹川于2019年5月27日签署的《车籍挂靠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曹川将车辆挂靠在奔峰物流公司处，由奔峰物流公司办理保险，保险费按照保险行业基本费率执行，保险公司给予的优惠折扣归奔峰物流公司所有。此规定合法有效，说明曹川亦是明知有此优惠折扣存在的事实，并同意将该部分对大客户的优惠归奔峰物流公司所有。奔峰物流公司对此利益的获得并非无代价，是需要承担相应法律风险的，现曹川因车辆过户及保险期限已过未发生相应的保险事故而要求奔峰物流公司退款，明显不合理、不诚信。曹川在2019年10月15日将挂靠的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李平，李平将车款及公司下一年度的费用一起交给了曹川，并由曹川代李平将公司费用缴清，该费用应作为现挂靠人李平所缴纳。曹川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要求奔峰物流公司对自己向法庭进行的陈述进行举证，而奔峰物流公司在事实及理由的陈述中，认为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错误，其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奔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奔峰物流公司返还曹川保险费13963.05元；2.本案诉讼费由奔峰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0月15日，曹川将自有的并挂靠在奔峰物流公司处经营的渝X解放牌货车转让给案外人李平所有，奔峰物流公司要求曹川交纳该车尚未到期的保险费及车船税、管理费等合计33180元，其中保险费25680元，车船税900元。后曹川得知该车实际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费含车船税仅为12616.95元。曹川要求奔峰物流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费用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曹川与奔峰物流公司签订《车籍挂靠服务合同》约定，曹川将自购的渝X解放牌货车挂靠在奔峰物流公司处经营，每月交纳服务费400元或4000元/年，由奔峰物流公司代为办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投保，并向投保方收取相关费用，保费按照保险行业基本费率表执行，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享有的保险费优惠归运输公司所有；合同履行期间，挂靠方将车辆转让他人经营，必须征得运输公司同意等。2019年10月15日，曹川与案外人李平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曹川将渝X车出售给李平，该车在2019年10月15日12时以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及大小交通事故责任均由曹川承担。2019年10月15日，曹川按照奔峰物流公司的要求通过微信向奔峰物流公司账户X转账33180元，其中保险费25680元（涉案车辆保险到期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车船税900元，管理费4000元、营运证2000元，GPS费600元。后曹川通过电子保单查询，渝X车实际产生保险费交强险4480元，商业险7257.35元，车船税879.60元，合计12616.95元。曹川认为与奔峰物流公司签订的《车籍挂靠服务合同》系奔峰物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八条对保险费的约定限制了曹川的合法权利，显失公平，故该条款约定无效；且曹川已向奔峰物流公司交纳了管理费，对多收取曹川的保险费及车船税13963.05元应当予以退还。一审审理中，奔峰物流公司认为《车籍挂靠服务合同》系曹川自愿签订，对保险费的约定曹川知晓，故不同意曹川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曹川、奔峰物流公司签订的《车籍挂靠服务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该合同第八条对保险费的约定，合同条款本身有效，但是奔峰物流公司应当让曹川明确所挂靠车辆按照保险公司承保系统标准计算保费的具体金额是多少，且举示证据证明奔峰物流公司获得保险公司优惠的保费的事实。因奔峰物流公司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合同第八条也未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曹川要求奔峰物流公司按照电子保单出具的保险费、车船税的金额据实收取，从而退还曹川多交纳的保险费、车船税13963.0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主张。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奔峰物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曹川车辆保险费、车船税13963.05元。案件受理费74元，由奔峰物流公司承担。此款曹川已垫付，奔峰物流公司在给付以上标的款时一并给付曹川。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奔峰物流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保险费确认清单、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单，拟证明：奔峰物流公司是以标准保费计算收费的。2.奔峰物流公司与李平签订的《车籍挂靠服务合同》，拟证明：本案费用应该视为李平缴纳。曹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中保险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奔峰物流公司向法庭陈述的该保险费用是曹川代李平缴纳，除了该保单未见奔峰物流公司向李平出具的收条以及代为收款的凭证。证据1中保险费确认清单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奔峰物流公司未向法庭出具保险公司按照标准保费计算的相应依据，曹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2.证据2系李平与奔峰物流公司签订，与曹川诉讼主张不存在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奔峰物流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5月27日，曹川与奔峰物流公司签订《车籍挂靠服务合同》约定，曹川向奔峰物流公司缴纳挂靠服务费，奔峰物流公司代收车船使用税，代为办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投保，并向曹川收取保险费等相关费用。曹川在合同履行期间必须按国家规定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费先由曹川向奔峰物流公司支付后，再由奔峰物流公司统一投保，保险费按年计算。每年度保险费由曹川最迟在保险到期前30天内一次性向奔峰物流公司缴清，保险险种按国家保险政策和奔峰物流公司规定执行。奔峰物流公司向曹川收取保费按营运车保险行业基本费率表执行，即奔峰物流公司按照保险公司承保系统标准保费向曹川收取保险费，若由于奔峰物流公司属于保险公司大客户所享有相应保险优惠，出现保单保费低于标准保费时，差额部分归奔峰物流公司所有。2019年10月15日，曹川向奔峰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学转账支付33180元。奔峰物流公司向曹川出具收据，载明：车牌渝X，管理费4000元，保险费25680元，车船税900元，营运证年审费2000元，GPS费600元，合计33180元。2019年10月15日，奔峰物流公司为渝X号车向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渝中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奔峰物流公司，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29日00时起至2020年10月29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4480元，代收车船税合计879.6元。2019年10月15日，奔峰物流公司为渝X号车向太平洋财险渝中支公司投保商业险，《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奔峰物流公司，承保险别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29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10月29日24时00分止，保险费合计7257.35元。2019年10月15日，奔峰物流公司为渝X车辆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投保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载明，保险期限自2019年10月29日00:00:00起至2020年10月29日00:00:00止，保费720元。太平洋财险渝中支公司出具的清单载明：渝X号车，商业险起保日期2019年10月29日，商业险终止日期2020年10月29日，商业险保险费保准保费合计14230.1元，保单保费合计7257.35元。交强险起保日期2019年10月29日，交强险终止日期2020年10月29日，交强险标准保费4480元，保单保费4480元。2019年10月15日，奔峰物流公司与李平签订《车籍挂靠服务合同》，约定李平将渝X号车挂靠至奔峰物流公司处经营。该合同其他条款与奔峰物流公司、曹川签订的《车籍挂靠服务合同》一致。曹川在二审中陈述，曹川是根据奔峰物流公司的要求缴纳渝X号车2019年至2020年的保险费。奔峰物流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李平并未向奔峰物流公司缴纳过该车2019年至2020年的保险费，但奔峰物流公司也未要求过曹川缴纳该费用，其是要求李平缴纳该费用，曹川与李平协商后由曹川代为缴纳。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曹川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奔峰物流公司是否应向曹川返还多收取的保险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曹川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奔峰物流公司上诉称，曹川在2019年10月15日将挂靠的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李平，李平将车辆及公司下一年度的费用一起交给了曹川，并由曹川代李平将公司费用缴清，该费用应作为李平缴纳。本院认为，奔峰物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渝X号车原由曹川挂靠至奔峰物流公司处经营，后曹川该该车出售给李平，并由李平继续挂靠在奔峰物流公司处经营。曹川在将该车出售给李平时，向奔峰物流公司转账支付了33180元款项，奔峰物流公司向曹川出具了收款收据，并载明了所收取款项的性质及其具体金额。根据奔峰物流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李平并未向奔峰物流公司缴纳过该车2019年至2020年的保险费。曹川作为缴费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奔峰物流公司返还多收取的保险费。二、关于奔峰物流公司是否应向曹川返还多收取的保险费的问题。奔峰物流公司上诉称，根据奔峰物流公司与曹川签订的《车籍挂靠服务合同》的约定，曹川将车辆挂靠在奔峰物流公司处，由奔峰物流公司办理保险，保险费按保险行业基本费率执行，保险公司给予的优惠折扣归奔峰物流公司所有，现曹川要求奔峰物流公司退款不合理、不诚信。本院认为，奔峰物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在曹川与奔峰物流公司签订的《车籍挂靠服务合同》中约定，曹川向奔峰物流公司缴纳挂靠服务费，奔峰物流公司代收车船使用税，代为办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投保，并向曹川收取保险费等相关费用；曹川在合同履行期间必须按国家规定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费先由曹川向奔峰物流公司支付后，再由奔峰物流公司统一投保，保险费按年计算；每年度保险费由曹川最迟在保险到期前30天内一次性向奔峰物流公司缴清，保险险种按国家保险政策和奔峰物流公司规定执行；奔峰物流公司向曹川收取保费按营运车保险行业基本费率表执行，即奔峰物流公司按照保险公司承保系统标准保费向曹川收取保险费，若由于奔峰物流公司属于保险公司大客户所享有相应保险优惠，出现保单保费低于标准保费时，差额部分归奔峰物流公司所有。根据曹川举示的证据，其向奔峰物流公司缴纳的保险费及车船税金额合计为26580元。奔峰物流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太平洋财险渝中支公司出具的清单载明，案涉渝X号车商业保险的标准保费为14230.1元，保单保费为7257.35元，根据前述合同约定，该标准保费与保单保费之间的差额应归奔峰物流公司所有。奔峰物流公司为渝X号车购买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4480元、代交车船税879.6元。此外，根据奔峰物流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其还为渝X号车购买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费为720元。故奔峰物流公司应向曹川退还的保险费及车船税金额为6270.3元（计算方法：26580元-14230.1元-4480元-720元-879.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奔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本案因奔峰物流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而该证据均是可以在一审中举示的，故本院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奔峰物流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949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奔峰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川车辆保险费、车船税共计6270.3元。三、驳回曹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均由重庆奔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