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崔磊，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下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何嵩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圭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三鸿路6号3幢108室。 法定代表人：欧阳秋，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勃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蠡园街道渔港家园A区78-6-6店面房。 法定代表人：袁松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菁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东海社区深南大道7008阳光高尔夫大厦4层。 法定代表人：吉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龙，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银行）因与被申请人天下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宝公司）、南京圭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圭图公司）、无锡勃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勃利公司）、深圳市菁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木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连银行申请再审称：1.菁木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收款收据中的相关表述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菁木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但二审法院却将该份转让协议作为基础证据，属于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法定再审情形。2.本案系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纠纷。在处理此类纠纷时，人民法院应公平分配各方举证责任，并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特殊关系进行甄别，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主动调取证据。菁木公司在原审中抗辩称其以承债式方式向天下宝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55635944.45元，但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晚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同时，经查询，菁木公司持有鹏元征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元公司）53%股权，菁木公司的股东谷国良持有鹏元公司15.11%股权，菁木公司另一股东上海汇铁企业管理合伙企业的两家关联公司分别持有鹏元公司10%和5.14%股权，因此案涉股权转让明显属于实际控制人之间的交易行为。3.天下宝公司以行为表明到期不履行主要义务，构成预期违约，但二审法院并未考虑大连银行的预期利益损失。4.一审法院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天下宝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且一审审判长未经该院院长决定便当庭口头驳回大连银行要求一审合议庭全体成员回避的申请，故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重审本案并支持大连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 天下宝公司提交意见称，天下宝公司、圭图公司、勃利公司与菁木公司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菁木公司已支付全部对价，案涉股权交割工作已完成。天下宝公司并未向菁木公司披露天下宝公司与大连银行之间的承诺，天下宝公司与菁木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大连银行亦未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故大连银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大连银行的再审申请。 菁木公司提交意见称：1.菁木公司对天下宝公司向大连银行作出的承诺并不知情，且菁木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远超该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该转让价款已通过现金和承债的方式支付完毕，菁木公司属于善意受让案涉股权。大连银行未证明其遭受了损失及案涉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大连银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不同版本不影响本案的实体认定，菁木公司为保护公司商业秘密未提供详版协议，具有法律依据。3.因案涉股权的收购，菁木公司成为鹏元公司的主要股东。案涉股权转让系菁木公司与天下宝公司、圭图公司、勃利公司之间的交易，菁木公司的股东和鹏元公司的股东存在重合不能表明案涉股权转让属于实际控制人交易行为。4.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承债式收购已使天下宝公司减少了约4.5亿元的债务，并未损害大连银行的利益。5.只有在大连银行向天下宝公司主张预期违约责任且未足额受偿后，大连银行才会发生实际损失，因此大连银行提出预期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一审程序并无重大瑕疵。一审法院解释其迟延送达起诉状副本的原因是为了保障大连银行财产保全申请的查封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大连银行的回避申请后，大连银行申请了复议，该复议亦被驳回，大连银行此项再审理由明显不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大连银行的再审理由及天下宝公司、菁木公司的意见，本案审查重点为原审判决未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否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重大程序违法。 大连银行主张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天下宝公司与菁木公司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大连银行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天下宝公司违背了不对外转让案涉股权的承诺。但在天下宝公司明确表示其未将上述承诺告知菁木公司，菁木公司亦明确表示其对天下宝公司的该承诺不知情的情况下，大连银行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天下宝公司与菁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大连银行主张天下宝公司与菁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晚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可以证明两公司恶意串通。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后如何履行达成的协议，其在案涉股权协议成立后签订不能表明天下宝公司与菁木公司恶意串通。大连银行还主张，在案涉股权转让前，鹏元公司的部分股东与菁木公司的股东和控制人存在重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的交易，亦可以证明天下宝公司与菁木公司恶意串通。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是天下宝公司等三家公司与菁木公司，向大连银行作出不对外转让案涉股权承诺的是天下宝公司，而非鹏元公司或菁木公司。因此尽管如大连银行所述，鹏元公司与菁木公司存在部分股东重合，亦不能断定天下宝公司与菁木公司恶意串通及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属于实际控制人的交易行为。综上，本院对大连银行主张确认案涉转让协议无效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大连银行可通过向天下宝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大连银行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根据一、二审判决以及大连银行提交的上诉状，可以表明大连银行在一审时对菁木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发表了质证意见并上诉认为一审关于该份证据的处理不当，二审时菁木公司、天下宝公司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多个版本的问题进行了解释，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菁木公司、天下宝公司的解释情况进行了记录。故大连银行的上述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大连银行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主动调查取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因大连银行并未进一步提供天下宝公司与菁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线索，原审法院未主动调查收集证据并无不妥。 大连银行还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因大连银行在再审申请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且申请再审系针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提出，本案生效判决为二审判决，大连银行有关一审法院驳回其回避申请及迟延送达起诉状副本不合法的主张，不属于可以申请再审的法定理由，故本院对大连银行的该项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大连银行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