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1596号 原告：刘敏蓉，女，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宇，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莲，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清源华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48号1幢三层C3011-C3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树模，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国，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刘树模，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蔡冰，女，1981年12月7日出生，壮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舒宇，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敏蓉与被告北京清源华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敏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宇、赵世莲，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舒宇，清源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敏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共同退还刘敏蓉投资款1125万元；2.判令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共同支付迟延退还刘敏蓉投资款的违约金2.25万元（违约金从2019年7月21日起至退还完毕投资款之日止，以迟延退还投资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诉讼过程中，刘敏蓉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退还的投资款变更为1108.125万元，本院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刘敏蓉与刘树模、蔡冰、清源华建公司拟签订《刘敏蓉与刘树模、蔡冰签署的关于北京清源华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在投资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之前，刘敏蓉在2017年11月24日分三次向刘树模支付投资款共计1125万元。投资协议尚未完全达成一致之前，刘树模、蔡冰、清源华建公司在投资协议上签字盖章，并将签字盖章后的投资协议文件一式四份邮寄给刘敏蓉。刘敏蓉收到投资协议签署页后，因各方就投资具体细节未能达成合意，未在投资协议上签字。之后各方再未就投资协议细节进行进一步磋商，而是就投资协议解除和投资款退还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作为A方的刘敏蓉与作为B方的刘树模、作为C方的蔡冰、作为D方的清源华建公司（三方合称“清源华建方”）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了《效力确认书》，确认各方一致同意解除投资协议。并约定刘敏蓉已支付的投资款1125万元，在扣除投资款总额的1.5%之后，退还刘敏蓉1108.125万元，退款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前。如果清源华建方未按照约定时间退款，则应当按照迟延退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刘敏蓉支付违约金。该确认书签署后，刘敏蓉依约将已经收到的投资协议签署页原件4页退还给了清源华建公司和刘树模、蔡冰，但其至今未按效力确认书的约定退还投资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 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辩称：1.刘敏蓉不是适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起诉或者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刘敏蓉并非实际投资人，投资款的真正所有权人为中建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环能公司）。刘敏蓉只是中建环能公司指定的代投资人及投资后股权代持人。因此，刘敏蓉不应享有案涉投资的实际权利义务，本案应当追加中建环能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案涉效力确认书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3.效力确认书的违约金条款与生效条款相矛盾，违约金条款应视为不成立。该确认书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为合同一方的主动行为。即，赋予了“清源华建方”主动选择合同生效或者不生效的选择权。效力确认书应自“清源华建方”选择其生效之日才生效，因此不能对生效以前的行为约定违约责任；4.如果法院认为违约金条款成立，则该条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将违约责任调整为以迟延支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5.“清源华建方”之所以未按照约定退还投资款，是因为中建环能公司在订立效力确认书时存在欺诈行为。中建环能公司掩盖了其对双方此前投资协议、保密协议的恶意违背，以及对清源华建公司的侵权行为。实际上，“清源华建方”已经根据效力确认书的约定向银行发出支付令，是在得知中建环能公司的欺诈行为后才向银行撤回了支付。造成未退还投资款的过错在中建环能公司，“清源华建方”不存在过错；6.刘敏蓉恶意提起错误的诉讼，应自行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刘敏蓉与案外人中建环能公司拟向清源华建公司进行投资，中建环能公司分别拟订了《刘敏蓉与刘树模、蔡冰签署的关于北京清源华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刘敏蓉之投资协议》）和《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刘树模、蔡冰签署的关于北京清源华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投资协议》（以下简称《中建环能公司之投资协议》）。 中建环能公司的投资协议约定，其通过对标的公司（清源华建公司）增资的方式进行投资，投资额1000万元（333万元形成注册资本，剩余667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清源华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205.125万元变更为3538.125万元，刘树模持股84.94%，蔡冰持股5.65%，中建环能公司持股9.41%；刘敏蓉的投资协议约定，刘敏蓉对标的公司投资1500万元，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增资375万元（124.875万元形成注册资本，剩余250.125万元计入资本公积），二是向标的公司控股股东刘树模支付1125万元用于其对标的公司的增资及补足认缴注册资本（刘树模首先以1元每注册资本向标的公司增资875.125万元，剩余249.875万元用于缴足此前注册资本）。投资后，清源华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538.125万元变更为3663万元，刘树模持股82.04%，蔡冰持股5.46%，中建环能公司持股9.09%，刘敏蓉持股3.41%。此外，两份协议还约定了投资的前提条件、变更登记手续、公司治理、资产证券化前的股权转让、竞业禁止、关联交易和同业竞争、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7年11月22日，清源华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875.125万元，注册资本由2330万元变更为3205.125万元。同时，原股东张永辉退出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树模（认缴出资额3005.125万元，持股比例93.76%）和蔡冰（认缴出资额200万元，持股比例6.24%），刘树模为法定代表人。 2017年11月24日，刘敏蓉向刘树模转款300万元、400万元、425万元，合计1125万元。当日，刘树模将1125万元转入清源华建公司的账户。 2018年8月8日，清源华建公司再次增加注册资本，注册资本由3205.125万元变更为3300万元。刘树模认缴出资额3017万元，持股比例91.42%，蔡冰认缴出资额283万元，持股比例8.58%。 2019年6月24日，刘敏蓉（A方）、刘树模（B方）、蔡冰（C方）、清源华建公司（D方）签署《效力确认书》（以下简称《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其中B方、C方、D方合称“清源华建方”，主要约定以下内容： 1、各方经过洽商和沟通，于2017年11月拟订了《刘敏蓉之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拟订后，B方、C方、D方在投资协议文件上签字盖章，并将签字盖章后的投资协议文件一式四份提交给A方；A方收到投资协议文件后，尚未将其签字盖章的投资协议文件返回给清源华建方。A方称其未在投资协议上签字，A方将取消本次投资，但A方对该投资协议进行了部分履行，A方依据投资协议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转账300万元、400万元、425万元，共计1125万元至B方银行账户，B方在收到前述款项后，依据投资协议约定全部转到D方账户。 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投资协议应视为已成立。现各方一致同意解除该投资协议，解除日期为该投资协议的签署日期，即该投资协议自签署之日起解除，该投资协议自始对各方无法律约束力。投资协议的附属文件（如有）和投资协议一起解除，投资协议的附属文件（如有）的效力确认同投资协议。 3、A方已支付至B方银行账户投资款1125万元的退还：经过各方协商一致，确认退款数额及退款时间为：在扣除投资款总额的1.5%之后，应退还A方的投资款总额为1108.125万元，于2019年7月20日前支付完毕（含当日）；A方认可及接受清源华建方指定的任何主体向刘敏蓉进行退款支付，均视为清源华建方按照协议履行退款义务；迟延退款的违约责任：如果清源华建方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进行退款，则其应当按照迟延退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A方支付违约金；本文件约定的退款，除刘敏蓉以外的主体不能以其对该投资款享有所有权、债权等权利向B方、C方、D方主张任何权利。如有刘敏蓉以外的第三方对该笔投资款及投资款的退回操作提出异议，则与清源华建方无关，清源华建方不对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由刘敏蓉负责与该第三方进行争议解决；除本文件约定的退款义务外，各方就《刘敏蓉之投资协议》及其附属文件（如有）不再负任何其他权利义务。 4、清源华建方已单方签署的投资协议文件的处理：A方应将B方、C方、D方单方签署的投资协议文件原件，尤其是盖章签字页全部返还给清源华建方。如不能返还，则A方应保证其不会将清源华建方及/或其任何一方的签字/盖章用于投资协议文件以外的任何用途； 5、各方应对投资协议文件及本文件内容的保密信息、在签订前述文件过程中获知的各方的隐私及商业秘密等保密信息承担保密义务； 6、本文件于各方在本文件签字盖章并相应签署主体在列于本文件之附件上签字盖章全部完成之日起成立，于本文件约定的退款总额全部到达本文件指定刘敏蓉账户之日起生效。本文件所列附件未签署完毕或本文件未签署完毕，则本文件不成立。本文件第2条约定的退款总额全部到达本文件指定刘敏蓉账户之日起，本文件及本文件所列附件全部自动生效，各方无需另行确认该等文件的生效事项。 该效力确认书另附同一日签订的3个附件，附件1为《效力确认书》（以下简称《中建环能公司之效力确认书》）,附件2为《关于解除的确认书》,附件3为《借款结清确认书》。 其中，《中建环能公司之效力确认书》由中建环能公司、刘树模、蔡冰、清源华建公司签订，主要约定：1、经过洽商和沟通，各方于2017年11月拟订了《中建环能公司之投资协议》。同时，中建环能公司将该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事项进行了公告。投资协议拟订后，清源华建方陈述其已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并将签字盖章后的投资协议文件尾部签署页一式四份提交给环能方。环能方陈述其未收到清源华建方的文件签署页，并明确告知清源华建方其尚未签署并不会签署该投资协议，其将取消本次投资。双方对该投资协议并未履行；2、各方一致同意取消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事项，投资协议及其附属文件（如有）等与此次投资有关的全部法律文件均视为尚未成立，该等法律文件自始对各方无法律约束力。各方就该等法律文件约定的内容互不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及违约责任；3、双方郑重确认：不管投资协议文件是否单方已签署或双方签署，投资协议文件及相关过程洽商文件均视为未成立，对各方自始无法律效力。如环能方发现了清源华建方的签署页，应秉承善意原则将该等签署页返还清源华建方并且承诺不会将该等签署页用于投资协议以外的文件；4、中建环能公司确认，对《刘敏蓉之投资协议》及《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的内容知晓并且无异议。对于刘敏蓉支付的投资款及清源华建方按照协议约定退款给刘敏蓉无异议。中建环能公司对清源华建方不主张该等款项的所有权或债权等任何权利。如中建环能公司与刘敏蓉对刘敏蓉支付的投资款及投资款退回有争议，则由中建环能公司与刘敏蓉双方解决该争议，与清源华建方无关；5、本文件自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 附件2《关于解除的确认书》由中建环能公司与清源华建公司签订，约定：1、2017年10月20日，中建环能公司与清源华建公司作为“中国方”与德国合作方共同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清源华建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德方盖章并负责人签字，中建环能公司未加盖公章，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进行签字。该合作备忘录签署后，中方两公司未进行合作，现双方确认解除合作备忘录，不再进行合作备忘录相关合作；2、战略合作备忘录自签署之日起解除，自始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3、本协议书自签署之日起成立，自《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生效之日生效。 附件3《借款结清确认书》由案外人成都环能德美投资有限公司与清源华建公司签署，约定：1、双方于2017年11月签订《借款合同》，由成都环能德美投资有限公司出借了500万元给清源华建公司。清源华建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归还本金100万元，于2018年10月9日归还本金400万元，已归还完毕所有借款本金；2、成都环能德美投资有限公司放弃借款本金以外的任何其他主张，归还清源华建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原件签署页；3、本文件自签署之日起成立，自《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生效之日生效。 2019年7月5日，刘敏蓉将《刘敏蓉之投资协议》签署页原件进行退还，清源华建公司和刘树模、蔡冰出具《收条》。 同日，成都环能德美投资有限公司将《借款合同》原件2份进行退还，清源华建公司和刘树模出具《收条》。 2019年7月20日，清源华建方指定他人向刘敏蓉转款1108.125万元，注明用途为“刘敏蓉投资清源华建退款”。但于次日，其撤销了上述付款指令，款项未支付成功。 刘敏蓉向我院提起本案诉讼后，清源华建公司以合同纠纷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及其附件1，中建环能公司与刘敏蓉共同赔偿损失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刘敏蓉之投资协议》《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中建环能公司之投资协议》《中建环能公司之效力确认书》《关于解除的确认书》《借款结清确认书》、刘敏蓉向刘树模转款凭证、刘树模向清源华建公司转款凭证、清源华建方向刘敏蓉转款又撤回的银行凭证、两份《收条》、中建环能公司工商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提交的《尽职调查保密协议》《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十次会议决议公告》、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发明专利申请公布信息、中标公告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刘敏蓉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的效力问题；3.若协议有效，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 对于争议焦点1，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主张刘敏蓉并非适格原告的理由为，刘敏蓉不是诉争投资款的真正所有权人，实际投资者为中建环能公司。对此，刘敏蓉与中建环能公司分别与清源华建公司签订了《刘敏蓉之投资协议》与《中建环能公司之投资协议》，又分别与清源华建公司签订了《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与《中建环能公司之效力确认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诉争投资款系源于刘敏蓉履行其自行签订的投资协议，其有权依据协议内容主张权利。并且，《刘敏蓉之效力确认书》明确约定：“本文件约定的退款，除刘敏蓉以外的主体不能以其对该投资款享有所有权、债权等权利向B方、C方、D方主张任何权利”；《中建环能公司之效力确认书》明确约定：“对于刘敏蓉支付的投资款及清源华建方按照协议约定退款给刘敏蓉无异议。中建环能公司对清源华建方不主张该等款项的所有权或债权等任何权利”。两份确认书中均已明确诉争投资款向刘敏蓉进行退还，中建环能公司并不对此主张权利。即使中建环能公司为清源华建公司所主张的实际投资者，亦属于其与刘敏蓉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影响刘敏蓉行使诉权。故，刘敏蓉系本案适格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对于争议焦点2，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对确认书的效力问题，提出了多项抗辩意见。一是认为确认书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条件未成就，合同未发生效力；二是认为确认书的内容违反了禁止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和有关税收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三是认为中建环能公司作为实际投资者存在欺诈行为，确认书为可撤销的合同。分别认定如下： 就确认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法律上所称的条件是指决定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产生和消灭的不确定的事实，条件的本质特征在于成就与否的不确定性。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一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法律上的条件。如果将条件的范围扩大到合同义务，那么当事人是否履约的天然不确定性将毁灭合同的确定性本身。本案中，确认书明确约定“清源华建方”应于2019年7月20日前退还刘敏蓉投资款1108.125万元，系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明确的合同义务，属于合同自身内容的一部分。且确认书签订后，刘敏蓉向“清源华建方”返还了投资协议原件签署页，成都环能德美投资有限公司返还了《借款合同》原件，各方已经开始实际履行确认书及其附件的合同义务。因此，在合同约定以一方合同义务作为生效条件，负有促使合同生效义务的一方未履行约定义务，在不存在合同无效事由，且部分履行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合同已经生效。 就确认书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主张确认书所约定的退款义务违反了公司法关于禁止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和有关税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对此，根据《刘敏蓉之投资协议》的约定，其对标的公司的投资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增资375万元，二是诉争的1125万元。该1125万元系向股东刘树模个人进行支付，用于刘树模向标的公司增资并缴足此前注册资本，并未计入刘敏蓉股权出资的份额。因投资协议未履行完毕，无论是刘敏蓉，还是中建环能公司，事实上均未成为清源华建公司的股东，故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基础。诉争款项用于原股东向标的公司增资，刘树模、蔡冰系增资利益的享有者，现因各方解除投资协议，依据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其应向刘敏蓉返还款项，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清源华建公司作为合同一方自愿加入债务承担责任，准用公司担保的法律规定，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抗辩确认书违反有关税收的法律规定，但未提出明确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该意见亦不予采信。 就确认书是否存在欺诈等可撤销事由的问题，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认为中建环能公司作为实际投资者，承诺不与清源华建公司开展同类业务，但实际却进行了同业竞争，并且其在尽职调查和合作的过程中窃取了清源华建公司的商业秘密，侵犯了知识产权。所谓欺诈行为，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无论是未履行尽业禁止的承诺还是窃取商业秘密、侵犯知识产权，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而是合同违约或者侵权的范畴。并且，即使签订确认书之后，相关主体未履行尽业禁止的承诺，也属于合同订立之后的行为，并不影响双方缔约时的意思表示。至于清源华建公司主张中建环能公司违反尽业禁止或者侵犯其知识产权，可另案主张权利。 对于争议焦点3，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确认书约定延迟退款的，应按照迟延退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主张刘敏蓉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或者贷款利率进行调减。对此，刘敏蓉主张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当自投资款支付之日起就存在，现自2019年7月才开始计算利息，应当考虑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资金占用情况，且因此给清源华建方带来巨大的收益，认为确认书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过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系由投资协议解除而退还投资款而来，2019年7月以前，投资各方并未就解除投资协议并退还投资款达成合意，清源华建方收取并使用投资款具有合理性，不应计算此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在双方确认协议解除以前，清源华建方系按照投资各方的安排接受和使用投资款，解除协议并非因清源华建方的违约行为，而是因为刘敏蓉最终未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各方才合意解除投资协议。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清源华建方并不存在明显的过错。现刘敏蓉的损失主要为约定退款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此为基础，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主观过错等因素，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6%，以迟延退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至投资款退还完毕之日止。 综上，本案两份确认书已在相关当事人之间明确退还投资款的权利主体，中建环能公司是否为实际投资者不影响本案裁判。确认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清源华建公司、刘树模、蔡冰主张的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不能成立，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退款义务，退还刘敏蓉投资款1108.12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清源华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刘树模、蔡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敏蓉返还投资款1108.12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108.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至投资款退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敏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43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清源华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刘树模、蔡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莎 人民陪审员 安 宁 人民陪审员 刘翠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