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行终2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红梅，女，汉族，1974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旗龙路6号。 负责人黄明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陈鸽。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一审第三人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友谊路1号。 法定代表人许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杜顺华。 上诉人胡红梅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简称市卫健委）行政回复及被上诉人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5行初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胡红梅向市卫健委提交的《对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黄兰护士书写病历不真实投诉书》(简称《投诉书》)载明的投诉请求是：对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简称重医附一院）护士黄兰于2016年5月19日15时00分在患者吴晨曦的《护理记录单》中录入“雾化吸入”的真实性查处，并将此次投诉的受理、查处结果等在法定期限以书面函寄投诉人。市卫健委收到《投诉书》后转至重医附一院，重医附一院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神经外科患者家属胡红梅信访投诉的回复》，载明：经核查，电子版《护理记录单》在2016年5月19日15时00分确有“雾化吸入”记录，但《临时医嘱》及《长期医嘱》均无医嘱记录，5月19日收费计费情况也无该“雾化吸入”费用记录，该记录系护士录入电子版《护理记录单》时录入错误。2018年11月7日，市卫健委组织渝中区卫生计生委、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肿瘤科主任邓媛、重庆市肿瘤医院神经外科主任毛德强到重医附一院就《投诉书》中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形成《现场笔录》一份。经现场调查，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肿瘤科主任邓媛、重庆市肿瘤医院神经外科主任毛德强查阅病历资料，出具了《关于“对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黄兰护士书写病历不真实投诉书”专家调查意见》（简称《专家调查意见》），认为电子版护理记录有2016年5月19日15时00“雾化吸入”记载，考虑为当时护士录入错误。2018年11月14日，市卫健委作出《关于胡红梅来信的回复》（简称《回复》），并于同日向胡红梅邮寄。该回复主要载明以下内容：“就胡红梅寄送的《投诉书》中投诉事项，经调查，在医院打印的相关电子病历资料中，患者吴晨曦（住院号1397838）电子版《护理记录单》在2016年5月19日15时有“雾化吸入”记录，但《临时医嘱》和《长期医嘱》中无相应记录，同时核实2016年5月19日收费计费中也无“雾化吸入”费用记录。结合对当事护理人员询问情况、专家调查意见、医院提供的情况说明及现场检查情况，患者吴晨曦《护理记录单》中2016年5月19日15时记录的“雾化吸入”考虑为当事护理人员录入错误。已责成重医附一院对该问题进行整改，并加强医务人员的培训教育，进一步规范电子病历的书写和管理工作。”胡红梅于2018年11月16日收到《回复》后，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1月10日受理。2019年2月25日，市卫健委向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3月8日，因案情复杂，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办理期限30日，并于同日向胡红梅邮寄送达。2019年4月4日，市政府作出渝府复〔2019〕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了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市卫健委有权就胡红梅的投诉事项作出处理。本案中，根据胡红梅的投诉事项，市卫健委组织医院专家、渝中区卫生计生委到重医附一院进行调查，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根据对当事护理人员黄兰的询问情况、《专家调查意见》、医院提供的情况说明，市卫健委所作《回复》认定患者吴晨曦《护理记录单》中2016年5月19日15时00分“雾化吸入”考虑为当事护理人员黄兰录入错误所致，且《护士条例》并无对该行为需进行处理的相关规定，故《回复》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关于胡红梅提出市卫健委所作《回复》中陈述2016年5月19日无雾化吸入费用记录，结合重医附一院的回复以及胡红梅的投诉事项均是对2016年5月19日15时有无雾化吸入进行调查，故市卫健委的回复均是针对2016年5月19日15时进行的调查并回复，与胡红梅提交的费用清单并不矛盾。市卫健委的回复未告知胡红梅救济途径及期限虽有瑕疵但未对其的实体权利造成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对所属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具有复议审查的法定职责。市政府于2019年1月10日受理胡红梅提起的行政复议，经延长期限30日，履行复议审查职责，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复议决定》，并向胡红梅邮寄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红梅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胡红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专家意见中专家签名不实。市卫健委没有提交电子版的护理记录、收费清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单等调查资料。胡红梅提交的用药费用清单明细中有“（爱全乐）异丙托溴铵溶液、（沐舒坦）氨溴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雾化吸入用的雾化药费用记录，证明当日雾化药有计费，且护理人员也按医嘱执行。市卫健委作出《回复》称无“雾化吸入”费用记录，并认定“《护理记录单》中2016年5月19日15时记录的“雾化吸入”考虑为当事护理人员录入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二、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不清，没有合理的延期审理理由，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书面告知是否准许，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四、一审法院追加重医附一院为第三人，但是上诉人自始自终不知道，一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市卫健委、市政府、一审第三人重医附一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市卫健委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1．邮寄《回复》的EMS快递单。 2.EMS邮件查询单。 3．《回复》。 4．《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神经外科患者家属胡红梅信访投诉的回复》。 5．《专家调查意见》。 6．《询问笔录》。 7．《现场笔录》。 被上诉人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3．行政复议答复书。 4．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5．《复议决定》、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上诉人胡红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1胡红梅身份证复印件。 2市卫健委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3《投诉书》。 4《回复》。 5《行政复议申请书》。 6《延期审理通知书》。 7《复议决定》。 8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电子病历锁定和查阅打印情况说明。 9《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 102016年5月19日费用清单明细（爱全乐、沐舒坦）。 112016年5月19日《护理记录》。 12邮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XA27401927950）的物流追踪截图。 一审第三人重医附一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确认如下：胡红梅举示的1-12项证据，市卫健委举示的1-7项证据，市政府举示的1-5项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关联，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红梅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重庆市肿瘤医院预约告知单”、“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胃镜申请单”，拟证明《专家调查意见》中“邓媛”“毛德强”签名不真实，《专家调查意见》是虚假的。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对一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本院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上诉人提交的“重庆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重庆市肿瘤医院预约告知单”和“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胃镜申请单”，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接纳。对上诉人提出的调取电子病历后台数据的申请，因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原因是一审立案后上诉人未收到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为核实被诉行为是否合法申请调取，而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已举示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且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也与本案事实无关，故依法不予准许。 根据已认定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回复》以及市政府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复议决定》。首先，根据《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卫健委具有对上诉人胡红梅的投诉申请作出处理的职责。从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举示的证据看，足以证明该《回复》中查明的“在医院打印的相关电子病历资料中，患者吴晨曦（住院号1397838）电子版《护理记录单》在2016年5月19日15时有‘雾化吸入’记录，但《临时医嘱》和《长期医嘱》中无相应记录，同时核实2016年5月19日收费计费中也无‘雾化吸入’费用记录”以及“患者吴晨曦《护理记录单》中2016年5月19日15时记录的‘雾化吸入’考虑为当事护理人员录入错误”等事实。在《回复》中被上诉人市卫健委还告知“已责成重医附一院对该问题进行整改，并加强医务人员的培训教育，进一步规范电子病历的书写和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作出的该《回复》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政府对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具有复议审查的法定职责。市政府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收集了相关证据，作出《复议决定》后依法进行了送达。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该《复议决定》亦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胡红梅提出《回复》事实认定不清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中显示2016年5月19日有“（爱全乐）异丙托溴铵溶液、（沐舒坦）氨溴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的药品费用记录，但没有相应的“雾化吸入”的费用记录，故市卫健委结合临时医嘱及长期医嘱中均无相应“雾化吸入”的事实，作出《回复》称“《护理记录单》中2016年5月19日15时记录的“雾化吸入”考虑为当事护理人员录入错误”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胡红梅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为是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及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重医附一院与被诉行为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不属于必须追加重医附一院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形。但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追加重医附一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在重医附一院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同意二被上诉人的意见且不出庭应诉后未再开庭，其程序虽然存在瑕疵，但因重医附一院与本案被诉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重医附一院是否出庭应诉对重医附一院以及本案其他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无实质影响，故该程序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莲 审 判 员 李 宜 审 判 员 罗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咏霞 书 记 员 王尊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