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虹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油登良路商服大厦7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GPHG2B。法定代表人：刘坤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林，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刚，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诚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固戍社区宝安大道旁三围红湾工业园A幢一、二、三、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758518XC。法定代表人：黄青锋。委托代理人：黄兵基，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虹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诚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虹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华虹公司无须赔偿联诚发公司174832.86元；2.判令由联诚发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LED灯珠的死灯率应当以死灯数量占《订购合同》采购的总LED灯珠数量之比计算，《订购合同》采购的总LED灯珠数量为29478K，联诚发公司诉称1955张模组报废即8007680颗，即除争议的8007680颗外均为合格产品。按照总LED灯珠数量29478K换算后LED灯珠的死灯率仅为0.00059，其中由联诚发公司承担万分之三，由华虹公司承担万分之二点九，故华虹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5.4元。LED灯珠是电子元器件需要及时使用和除湿，该种规格的灯珠的质保期只有1年时间，本案LED灯珠质量鉴定为2018年11月2日，已经超过1年时间且未进行任何除湿，对死灯率具有较大影响的情况下，死灯率仍仅为0.00059。一审法院没有计算《订购合同》采购的总灯珠的死灯率，忽视了死灯率是总的死灯数量占总的采购数量之比，不是按照组装到模组上后再以模组为单位来计算的，忽视了1955个模组所用的LED灯珠仅为29478K灯珠的一部分，而且华虹公司不确定该1955个模组所用的LED灯珠均为华虹公司生产的。二、一审法院以110元的单价计算损失不正确。全彩模组由各种元器件组成，灯珠仅为元器件之一，应当以灯珠的价值计算损失，以整个模组的市场价计算损失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华虹公司无法预见模组的价格为110元，更重要的是，模组单价为110元并非市场公允价值，按照110元计算损失不仅包括模组本身的成本还包括了利润，同时还包括了配件的价格，显然违反了《订购合同》中“承担相应损失”的约定，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模组以及作为模组组成部分的LED灯珠都是电子元器件，LED灯珠属于湿敏器件，存放条件苛刻，使用时必须先除湿，LED灯珠在2017年8月22日签订合同后发出，联诚发公司放置1-2个月再使用，严重影响了LHD灯珠的质量。LED灯珠组装前应当先测试，测试合格才能继续贴片，联诚发公司显然没有进行先测试再组装，联诚发公司对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同时要求华虹公司按照模组价格计算赔偿也显失公平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前期加工的没有死灯问题，后期加工才出现了死灯，如此不合理情况的出现，只能说明灯珠的存放和使用原因导致了死灯。联诚发公司应当证明其存放和使用LED灯珠是适当的。联诚发公司在使用灯珠组装模组时，对灯珠负有检测的义务。更重要的是，2017年9月14在《来料异常反馈联络单》中，在华虹公司书面要求联诚发公司先测试后生产的情况下，华虹公司完全是善意无过错的，联诚发公司仍然继续贴片，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应当由联诚发公司承担。联诚发公司未经测试、试产即大规模加工和出货，也与常识不符，没尽到应有的严谨审慎的义务，联诚发公司对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四、一审判决酌定的模组残值不是市场公允价格，没有合理的估价依据。联诚发公司提交的其与重庆磊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编号：201712072）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确认是使用华虹公司生产的灯珠加工的，数量也仅为548张，合同标的亦不仅包括全彩模组，还包括配件（排线、电源线），整个模组的单价远没有达到110元。原审既然错误的判决华虹公司按照整个模组支付赔偿，根据《订购合同》华虹公司赔偿的前提是收回模组，于情于理都应当同时判决由联诚发公司向华虹公司交付1955个完整的模组以及1955套配件（排线、电源线）。原审判决华虹公司按照模组的价格赔偿，却不判决联诚发公司向华虹公司交付模组和配件（排线、电源线），显失公平。本案联诚发公司并没有发生实际的损失，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华虹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一、万分之三是本行业内死灯率的平均值，万分之三以内的死灯率死灯是由买家承担，万分之三以外的死灯由卖家承担，根据《订购合同》备注的A条款，“可接受行业范围内万分之三的死灯率超出部分由卖家承担一切损失”该条款中责任划分是明确清晰的。根据该条款规定，华虹公司承担死灯率是8548.62颗，对应的金额是115.4元。二、联诚发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21日、2017年8月22日（本案）、2017年8月28日三份《订购合同》的第五条均将“乙方须将模组全额回收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用横线划掉，手写修改为承担相应损失，虽然该修改之处并未加盖联诚发公司的公章，该三份合同均由联诚发公司提交作为证据，联诚发公司在该条款做了修改的当时，即对修改内容已明确知晓，且没有异议。《来料异常反馈联络单》中明确载明的是将所有灯珠进行更换，此处也是对灯珠进行更换而不是整个模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承担相应损失，且承担相应损失是以灯珠为单位，而不是以模组为单位。单个模组上仅灯珠的残值平均为55.18元，因此即使是存在死灯的情况下，模组的残值也远远超过了一审法院酌定的20.28元。联诚发公司已经检测首样不能适用的情况下，仍然进行了组装，对损失的扩大存在明显的过错，另外，鉴定报告只鉴定了死灯的原因是灯珠内内部出现界面分层，导致灯珠开路，是什么原因导致灯珠内部界面分层，没有做鉴定，而灯珠内内部分层的原因有可能是受潮，点亮前未除湿，组装前未进行烘干以及其他组装不当所造成的，而且鉴定时也没有对进行任何除湿，而且鉴定的灯珠是一年以后做鉴定，不能代表交货时的产品质量，鉴定时所有的模组都是摆放在普通的车间，没有采取任何防潮措施，也没有提供合适的存储条件。联诚发公司辩称，不同意华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鉴定报告关于死灯率的计算是正确的，华虹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联诚发公司已使用的灯珠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订购合同》所约定的可接受的万分之三的死灯率是对产品质量的要求，换句话讲如果死灯率超过万分之三，即视为该批次产品整体不合格，华虹公司主张由联诚发公司承担万分之三以内的部分，超过部分由其承担责任，是对万分之三死灯率的曲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酌定华虹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酌定的损失已经扣除了模组残值和税金，联诚发公司采购灯珠目的是加工成模组予以销售，由于灯珠不合格，造成联诚发公司模组的其他元器件报废和人工费损失，上述损失均属于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三、鉴定报告显示，灯珠死灯的原因为灯珠内部出现界面分层导致灯珠开路而失效，这属于灯珠生产制造本身存在缺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缺陷与联诚发公司的存放和使用有关。双方签订的处理联络函中明确约定暂未使用的问题继续贴片使用，联诚发公司据此进行生产加工模组不存在任何过错。四、一审酌定的损失已经考虑了模组的残值，将残值部分予以了扣除，因此不存在由华虹公司回收模组一说。综上所述，华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联诚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虹公司赔偿联诚发公司经济损失215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联诚发公司、华虹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订购合同》，约定联诚发公司向华虹公司供应型号为2121的LED全彩贴片灯珠29478K，含税单价为13.5元，价款合计397953元；可接受行业范围内万分之三的死灯率，超出部分由华虹公司承担一切损失；产品规格、型号、检验及标准验收方法，按国家或行业标准执行，没有国家或行业标准的，以样品为准；不合格品由联诚发公司自行收回，并承担因此给华虹公司造成的损失；产品如在使用过程中或是出货后出现质量问题，乙方需将模组全额回收并赔偿因此给华虹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需将模组全额回收并赔偿因此给华虹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被划掉后手写修改为“承担相应损失”）。联诚发公司、华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华虹公司已向联诚发公司供应了上述约定的全部货物，且联诚发公司亦已向华虹公司足额支付了397953元货款。2017年9月14日前，联诚发公司向华虹公司出具了《来料异常反馈联络单》，载明华虹公司提供的部分LED发白及红色LED受热死灯现象，华虹公司在该《来料异常反馈联络单》上反馈称，外观不一经测试，为混料造成，死灯需做进一步实验分析，已将联诚发公司处的不良品带回测试；对于未贴灯珠的处理，用其公司同档不同批次灯珠更换，为保证灯珠一致性，先发出68K首样，贵司先行测试，如能匹配，将所有灯珠进行更换。2017年9月14日，联诚发公司、华虹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2121混批次灯珠处理联络函》，约定已经贴好数量为753PCS华虹公司每张补差价20元给联诚发公司，暂未使用的问题LED灯珠3948K继续贴片，处理方式同上，差价从后续货款中按比例一次性折扣处理。联诚发公司主张其将上述29478K灯珠加工成7196张模组，但灯珠存在死灯现象，导致现有1955张模组报废存放在仓库。联诚发公司还提供了销售合同、送货单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P2.5模组的市场销售含税单价为110元。在一审庭审后，联诚发公司申请对灯珠质量及死灯原因进行鉴定。经联诚发公司、华虹公司双方协商，共同确定鉴定机构为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在鉴定过程中，华虹公司对联诚发公司库存的模组进行了核对并测试，以选定检材，华虹公司未对联诚发公司主张的库存问题模组数量提出异议。2018年12月21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LED灯珠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LED灯珠死灯原因为灯珠内部出现界面分层导致灯珠开路而失效，属于灯珠本身缺陷，死灯率超过万分之三。联诚发公司预缴了鉴定费54480元。一审法院认为，联诚发公司华虹公司之间的《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来料异常反馈联络单》显示联诚发公司、华虹公司共同确认华虹公司向联诚发公司供应的灯珠存在外观不一和死灯现象，双方在《关于2121混批次灯珠处理联络函》中仅对外观不一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处理，但未对死灯情况进行处理，且华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有按《关于2121混批次灯珠处理联络函》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经鉴定，华虹公司向联诚发公司供应的灯珠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且死灯率超过双方《订购合同》约定的万分之三。华虹公司未按照《订购合同》的约定向联诚发公司提供合格的灯珠，导致联诚发公司生产的部分模组无法正常销售和使用，华虹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赔偿联诚发公司相应的损失。联诚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生产的模组含税单价为110元，华虹公司未举证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联诚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华虹公司在确定检材过程中查看了联诚发公司的库存问题模组，未对问题模组的数量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有质量问题的模组数量为1955张。该1955张存在质量问题的模组市场含税价为215050元。一审法院认为联诚发公司的损失应为不含税的销售所得，且考虑到该批问题模组尚有一定残值，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华虹公司应赔偿联诚发公司损失175000元。对于联诚发公司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联诚发公司175000元；二、驳回联诚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63元，财产保全费1595.25元，合计3858.25元，由联诚发公司承担718.25元，华虹公司承担3140元；鉴定费54480元由华虹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虹公司与联诚发公司之间的《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涉案合同约定，华虹公司向联诚发公司提供全彩贴片灯珠，死灯率不能超出万分之三，产品在使用过程中或出货后出现质量问题，华虹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华虹公司向联诚发公司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灯珠后，联诚发已经灯珠加工成模组。因存在死灯问题，部分模组已报废不能使用。经鉴定，死灯率已超过万分之三，且属于灯珠本身的缺陷造成死灯。模组的报废是因为死灯的原因造成，该模组不能使用属于联诚发公司的直接损失，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联诚发公司可向华虹公司主张赔偿相应损失。华虹公司上诉称应按死灯的数额计算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在酌定联诚发公司的损失时已对模具的残值进行了考量，故不存在回收模具没有计算的问题。原审的相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深圳市华虹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虹显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春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