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虹，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维，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巧特，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城关镇华夏路书香名邸2号楼2-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王桂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备战，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信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古城乡后河村。法定代表人：刘芳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温，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丹，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智温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政，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虹、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信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公司）、刘智温、刘丹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恒顺通公司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信杰公司已将债务转移给恒顺通公司错误，该债务转让行为不具备法律效力，信杰公司依法应当继续承担还款责任。1、恒顺通公司不具有受让信杰公司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恒顺通公司一审答辩及上诉状所述可以看出，恒顺通公司不同意受让信杰公司债务，并且信杰公司所吸收的资金并没有转给恒顺通公司，受让信杰公司债务对恒顺通公司百害无一利，恒顺通公司没有受让该债务的合理理由。由此可见，该《资金托管协议》实则是被上诉人刘智温实际控制恒顺通公司期间，为逃避信杰公司债务滥用控制人权利而为。2、该债务转让行为未经高虹同意。我国《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高虹作为债权人，并未与信杰公司、恒顺通公司签订过任何债务转让协议，并且与恒顺通公司签订的《资金托管合同》中也没有信杰公司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的约定，没有证据显示高虹同意信杰公司将债务转移给恒顺通公司。3、该债务转让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民法总则》第153条第2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公序良俗即为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信杰公司、刘智温与恒顺通公司私下购买股权及转让债务的行为因严重违规，多次被洛阳市金融办、工信局、偃师市政法委、金融办、工信局等部门约谈，后经相关部门决定，要求恒顺通公司退还转让资金，停业整顿。由上述部门作出的《会议纪要》、《风险提示函》、《停业整顿的通知》等文件可以看出，该转让债务的行为已经产生了重大金融风险，严重损害了众多集资群众的利益，因此应为无效法律行为。二、恒顺通公司应当对信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刘智温是信杰公司的控股股东，且在信杰公司与恒顺通公司转让债务之时为恒顺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以下几点可以看出：（1）恒顺通公司《第一次全体实际控股股东会议决议》显示刘智温持股13%，曹中强持股27%，两人合计持股40%，为恒顺通公司第一大股东，而曹中强是刘智温在信杰公司的员工；（2）恒顺通公司的公章、资金出入均控制在刘智温手中；（3）恒顺通公司与信杰公司财务人员混同，均为刘智温的女儿刘丹丹；银行账户混同，均为刘丹丹名下的个人银行卡；（4）恒顺通公司与信杰公司业务人员混同。2、刘智温作为信杰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恒顺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逃避信杰公司债务，滥用控制权，违规操作在两关联公司之间空转债务，导致两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并极大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根据《公司法》第20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1条2款的规定，恒顺通公司应当对信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智温应当对信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1、刘智温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信杰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信杰公司系2009年1月23日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0万元。信杰公司名下账号为62×××01的中国银行卡显示2009年1月21日分两笔进账共计3000万元，而后在2009年1月23日公司成立后全部转出，该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的行为。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4条规定，刘智温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信杰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刘智温应当因其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对信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智温作为信杰公司的控股股东，存在多处无偿使用公司资金、将公司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做财务记载等行为，致使信杰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并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依据《公司法》第20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0条的规定刘智温应当对信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刘丹丹应当对信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45条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刘丹丹身为财务人员，明知违法仍旧出借其个人银行卡供信杰公司使用，并且明知信杰公司使用其银行卡是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犯罪活动，其主观过错明显且客观上有获益，因此应当对信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五、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本案并非简单的借款合同纠纷，而是涉及担保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违法犯罪行为的借款纠纷。其特点是涉及众多群众利益，容易引发金融风险，一直也是政府部门重点关注的问题。刘智温利用其对两家公司的控制力，企图将信杰公司吸收群众资金形成的债务空转给现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恒顺通公司，一审法院的判决若生效将会导致该部分群众无法弥补自己的损失、非法吸收群众资金的老板却逍遥法外的不公正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针对高虹的上诉请求，恒顺通公司辩称，对高虹上诉请求信杰公司、刘智温、刘丹丹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表示认同。高虹的投资款系信杰公司收取，信杰公司收回与高虹签订的理财合同时没有向高虹偿还理财款项及其欠付的利息，因此其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高虹持有的与恒顺通公司签订的资金托管合同系信杰公司通过非法购买恒顺通公司印章等手续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高虹签订的。信杰公司该行为的目的是为了逃避信杰公司的还款义务而将债务偿还责任恶意转嫁给恒顺通公司的行为，且恒顺通公司没有收到高虹的托管资金，信杰公司也未将高虹的理财资金支付给恒顺通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恒顺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刘丹丹系信杰公司出纳，不是恒顺通公司的人员，其收取高虹的理财款项和向高虹支付部分利息的行为与恒顺通公司无关，据有关证据证明刘丹丹收款付息的行为均是信杰公司的行为，刘智温、刘丹丹是高虹理财资金的实际控制者和占有人，该二人与信杰公司应共同承担高虹的还款责任，恒顺通公司没有收到高虹的款项，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高虹的上诉请求，信杰公司、刘智温、刘丹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高虹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本案所涉65万元的资金托管协议就是债务转移协议。信杰公司的总经理、恒顺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中强与信杰公司的理财客户协商一致，信杰公司将其债务转移到恒顺通公司。1、该资金托管协议的主要内容：恒顺通公司在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届满，负责向高虹归还该协议约定的65万元本息。2、债务转移方是信杰公司，债务受让方是恒顺通公司。该资金托管协议签订时，曹中强既是信杰公司的总经理，又是恒顺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曹中强在资金托管协议上的签字，既代表原债务人信杰公司同时又代表接受债务的恒顺通公司，证明恒顺通公司愿意接受信杰公司所负高虹的65万元债务的本息；高虹作为65万元债权人的签字证明其同意信杰公司将所欠高虹的65万元债务本息转移给恒顺通公司。以上事实，充分证明65万元的该资金托管协议完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务转移协议的法律规定，且已经生效。二、本案中债务转移已经生效、履行，应由恒顺通公司承担归还本息的责任。1、到2014年7月1日信杰公司业务全部停止，曹中强代表信杰公司和恒顺通公司与高虹共同协商决定，信杰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恒顺通公司，高虹也希望该债务转移。2、根据信杰公司总经理和恒顺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曹中强的安排，原信杰公司出纳刘丹丹于2014年6月24日、27日向恒顺通公司分三次转款共计370万元，其中就包含高虹的款项。上诉人称该370万元系股东出资款，是没有任何道理和依据的。3、信杰公司对高虹理财款的债务转移给了恒顺通公司，故该理财款本息应当由恒顺通公司偿还，信杰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4、高虹提交的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恒顺通公司进行的《专项审计报告》，是洛阳市洛龙区金融工作办公室委托其出具的，经过专业权威部门审计结果，本案高虹的款项明确显示在该审计报告附表五《未退托管资金明细表》内，完全可以证明本案高虹资金的退还责任在恒顺通公司，应由恒顺通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三、信杰公司、刘智温和刘丹丹对高虹理财款本息不承担任何责任。1、信杰公司不承担归还责任：高虹与信杰公司总经理、恒顺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曹中强协商签订了资金托管协议，将信杰公司的债务转移到恒顺通公司，2014年7月至12月恒顺通公司支付利息的客户，其中就包括高虹。债务转移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其本息应当由恒顺通公司支付，信杰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刘智温不承担任何责任。（1）高虹在信杰公司理财，与刘智温没有任何关系，信杰公司将该债务本息转移给恒顺通公司，是曹中强代表信杰公司和恒顺通公司与高虹共同协商决定的，高虹也希望该债务转移，且债务转移协议已经生效并已经履行。（2）信杰公司股东刘智温没有滥用公司法人地位，没有任何违反公司法的行为。（3）刘智温并非恒顺通公司股东，恒顺通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同时高虹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依法无效。根据《河南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股东，或者调整股权结构、注册资本、经营范围、修改公司章程应当报省中小企业局核准，小额贷款公司凭省中小企业局的核准意见到公司登记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备案。同时《河南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三条还规定，未经核准擅自变更的，省中小企业局会同有关部门依法查处。鉴于以上规定，恒顺通公司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必须遵循上述规定，而恒顺通公司股东会议作出关于刘智温等人成为恒顺通公司的股东等事宜的股东会决议，由于该股东会决议没有经过河南省中小企业局核准，因此该股东会决议至今不生效，并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因此刘智温既不是恒顺通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向恒顺通公司出资。所以，恒顺通公司与刘智温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刘智温对恒顺通公司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系高虹在恒顺通公司理财，与刘智温无任何关系，刘智温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刘丹丹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1）刘丹丹在2014年7月1日之前是信杰公司的出纳，2014年7月1日之后随着信杰公司的债务转到恒顺通公司，信杰公司全面停止所有业务后，刘丹丹被曹中强安排到其实际控制的恒顺通公司担任出纳。刘丹丹系恒顺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庭审中高虹出示的洛明会事审字【2017】第214号《审计报告》完全可以证明。（2）刘丹丹在信杰公司任出纳期间，信杰公司总经理曹中强让刘丹丹使用个人银行卡进行信杰公司的资金进出，在刘丹丹成为恒顺通公司出纳后，曹中强让刘丹丹将在信杰公司使用的刘丹丹的个人银行卡用于恒顺通公司的资金进出，其中包括向高虹支付的利息，因此刘丹丹使用个人银行卡进行理财资金的流转及理财客户本息的支付，完全是职务行为。（3）刘丹丹所有用于信杰公司和恒顺通公司的银行卡，其卡内的资金全部用于信杰公司和恒顺通公司的业务，刘丹丹没有用于自己消费。因此，刘丹丹对高虹的理财本息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顺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虹要求恒顺通公司偿还6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曹中强、刘丹丹是否具有恒顺通公司股东及出纳身份的问题应查清。恒顺通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3日，公司设立后未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7月恒顺通公司的原股东经与王向辉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被工商局告知该金融类公司暂不允许变更登记致使变更登记未能完成。一审中，信杰公司向法庭出示了前述转让协议，以及曹中强等与王向辉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以此证实时任信杰公司总经理的曹中强同时也系恒顺通公司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恒顺通公司的原股东与王向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意在将股权转让给王向辉，在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情况下，王向辉仅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在未取得原股东同意情况下王向辉单方将合同权利再转让的行为是违约行为，曹中强等人在明知王向辉无权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与王向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此获得以恒顺通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的行为应当无效。基于此，曹中强无权安排刘丹丹为上诉人的出纳，曹中强、刘丹丹的行为应由自己负责。二、关于曹中强代表信杰公司收回高虹与信杰公司签订的资金托管协议，同时又以恒顺通公司法人或者授权代表人身份与高虹签订《资金托管合同》的行为当属无效。首先，曹中强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高虹签订《资金托管合同》时，未取得恒顺通公司合法授权。其次，曹中强代理信杰公司收回信杰公司与高虹签订的资金托管合同的同时又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高虹签订新《资金托管合同》，意图将信杰公司债务转恒顺通公司承担的做法违反了“利益冲突回避原则”，即使曹中强同时取得了信杰公司与恒顺通公司的双重授权，也不能利用代理双方的机会作出免除信杰公司债务而让恒顺通公司无辜承担债务的行为。其三、曹中强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高虹签订新的《资金托管合同》是为了掩盖非法目的。高虹主张的65万元借款系高虹自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间借款给信杰公司65万元，信杰公司未予偿还形成的债务，2014年8月，在高虹多次催促信杰公司还款的情况下，信杰公司总经理曹中强以更换合同为名，将高虹手中信杰公司原理财合同收回，并以恒顺通公司负责人身份与高虹签订了两份新的资金托管合同，让高虹凭合同向恒顺通公司主张权利。显然，曹中强以上诉人名义与高虹新签订《资金托管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借款人的信杰公司达到免除或者逃避债务的目的。假借签订新合同之名，使借款人信杰公司达到逃避债务或者免除债务的做法，不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使得高虹债权的受偿无从保障。三、一审认定高虹向恒顺通公司交付借款65万元缺乏证据支持。曹中强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高虹签订的两份《资金托管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9月7日，合同签订至今，高虹不能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依据资金托管合同，向恒顺通公司支付了30万元、35万元理财资金，因此，一审认定高虹向恒顺通公司交付了65万元借款的结论，明显是缺乏依据。事实上，一审在判决书中已认定该65万元系信杰公司所借，一审在判决书“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部分清楚认定，“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高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刘丹丹交付借款65万元”，因此，不存在高虹向恒顺通公司交付65万元的事实。四、一审认定：“2014年7月，信杰公司将该公司部分业务(包括本案）转入恒顺通公司”缺乏事实依据。2014年7月信杰公司将部分业务转入恒顺通公司的说法仅是信杰公司、刘智温、刘丹丹在一审答辩状中的陈述，除此之外，没有证据证明信杰公司与恒顺通公司就信杰公司部分业务转入进行过协商或者协议，信杰公司从未将该65万元借款所得转入上诉人账户，显然，信杰公司将部分业务转入恒顺通公司之说是没有根据。一审基于曹中强将高虹与信杰公司的合同收回，又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高虹签订两份新理财合同的行为，认为该65万元债务已转移，认定理由不能成立的。首先，高虹对债务转让之说不知情，也不同意。其次，不存在信杰公司与恒顺通公司就债务转移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及证据存在。没有证据证明信杰公司将部分业务转入恒顺通公司的事实存在。本案中信杰公司陈述的转入恒顺通公司的部分业务，仅指的是将自己借款形成的65万元债务，通过曹中强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高虹签订新《资金托管合同》，让高虹凭合同主张还款，但曹中强以恒顺通公司名义与高虹新签订理财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五、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信杰公司已将欠付包括高虹在内的理财客户的370万元转恒顺通公司托管，恒顺通公司理当偿还高虹理财款的理由是不存在的。一审中信杰公司、刘智温、刘丹丹向法庭提交了刘丹丹三次向恒顺通公司转款370万元的转账记录并据此主张“原信杰公司出纳刘丹丹于2014年6月24日、27日向恒顺通公司分三次转款370万元，其中就包含原告的款项”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系在向法庭故意做虚假陈述。为了弄清该370万元的款项来源、款项性质以及款项用途，一审开庭后恒顺通公司向洛龙区金融办、鉴定机构了解了相关情况并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经调查，该370万元系曹中强收取他人的所谓入股资金，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客户理财资金无关，而且该370万元经曹中强手被一个叫马祥辉的借走200万元，退回马祥辉100万元，剩余部分又被一个工信局领导的朋友借走30万元。这个事实在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中也有载明，因此所谓的370万元系理财资金，已由信杰公司转给了恒顺通公司，恒顺通公司因此应向包括高虹在内的理财客户退还理财款的说法毫无根据。六、关于鉴定意见以及刘丹丹支付高虹部分利息的事实认定不当。一审认定高虹与恒顺通公司形成借款关系并判决还款，很大程度上采信了信杰公司从洛龙区金融办调取的有关上诉人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的内容，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首先，鉴定意见涉及的恒顺通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没有一份是恒顺通公司提供的，恒顺通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检材不予认可。如果检材是曹中强以恒顺通公司名义提供的，应当提交曹中强有权代理恒顺通公司的授权书。其次，鉴定机构或者委托鉴定的委托机关进行鉴定时没有通知过恒顺通公司，鉴定意见作出后，至今未向恒顺通公司送达。恒顺通公司也仅是在一审中才获知有此鉴定。其三、委托单位委托作出该鉴定意见的用途不明，另外洛龙区金融办作为委托人对恒顺通公司进行专项审计权限是否合法，也存疑问。就是鉴定意见本身也载明“客户理财资金情况”的结论是在：“没有原始单据、无法核对人员明细、未见资金托管合同、银行收付款凭据等”情况下做出的。对这样不合法、不真实、缺乏有效证据支持的仅存于委托单位的鉴定意见，一审不加甄别予以采信，不符合证据的审查认定规则的。至于刘丹丹个人账户向高虹支付部分利息的事情，与恒顺通公司无关，恒顺通公司从未授权刘丹丹如此行为。如果刘丹丹是按照曹中强安排所为，而且退还的款项是由信杰公司、曹中强、刘丹丹提供的，则该还款行为应由曹中强和信杰公司、刘丹丹对其负责。综上，一审判令恒顺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恳请依法改判。针对恒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高虹辩称：刘智温是信杰公司的控股股东，且在信杰公司与恒顺通公司空转债务时又是恒顺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恒顺通公司与信杰公司财务人员混同，均是刘智温的女儿刘丹丹，且两公司的资金流转均是通过刘丹丹个人名下银行账户，两公司财务混同、财产边界不清。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信杰公司业务人员与恒顺通公司的业务人员相同，均为曹中强、段建平、范学英、胡跃华、刘丹丹、刘智温、尚建灵、孙江玉、王绍武、武疆、张宗凯等,两公司业务人员混同。刘智温作为信杰公司和恒顺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逃避信杰公司债务，违规操作在两关联公司之间进行空转债务，使两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根据《公司法》第20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1条2款的规定，恒顺通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恒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支持高虹的上诉请求。针对恒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信杰公司、刘智温、刘丹丹辩称，同对高虹上诉的答辩意见。高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上列被告支付原告现金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信杰公司为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高虹借款，自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高虹以银行转账方式合计向被告刘丹丹交付借款65万元。2014年7月1日，信杰公司将部分业务（包括高虹的借款）转入被告恒顺通公司。2014年8月30日、9月7日，被告恒顺通公司分别与原告高虹签订了金额为30万、35万的资金托管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了借期为3个月，月盈利不低于1.6%，每月20日为受益兑付日。同时约定合同届满，被告恒顺通公司不能退还资金，除按实际占用期间支付约定受益之外，还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恒顺通公司出纳刘丹丹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合同到期后，被告恒顺通公司拒绝支付本金及其余利息。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还本付息事宜无果，后诉至法院。原告高虹在起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豫0381财保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洛阳信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刘智温、刘丹丹银行存款1200000元，期限为一年；或查封被申请人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洛阳信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刘智温、刘丹丹价值1200000元的其他等值财产，期限为动产二年，不动产三年。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高虹垫付。高虹另支出保全保险费2400元。另查明，被告刘丹丹在2014年7月1日以前系被告信杰公司的出纳，2014年7月1日之后在被告恒顺通公司任出纳。再查明，2017年12月26日，根据洛阳市洛龙区金融工作办公室的委托，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恒顺通公司的业务进行了审计，作出洛明会事审字（2017）第214号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2月28日，被告恒顺通公司未退托管资金明细表中包含本案原告高虹所诉的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虹与被告恒顺通公司协商签订的资金托管协议，实际为借款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原告高虹已履行了交付借款65万元的合同义务，被告恒顺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并支付2015年1月1日之后至还款之日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不低于1.6%及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恒顺通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信杰公司已将所欠原告的债务转移给被告恒顺通公司，且原告又重新与恒顺通公司签订了合同，明确了权利义务关系，故信杰公司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刘智温个人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刘丹丹系被告恒顺通公司出纳，其使用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公司理财资金的流转及理财客户本息的支付，属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被告恒顺通公司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高虹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2400元，共计17700元，由被告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恒顺通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恒顺通公司与高虹签订两份资金托管协议，金额共计65万元，均约定：借款为3个月，月盈利不低于1.6%，每月20日为受益兑付日；同时约定合同届满，恒顺通公司不能退还资金，除按实际占用期间支付约定受益之外，还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高虹及恒顺通公司对上述协议均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违背其正式意思表示或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上述两份协议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高虹及恒顺通公司作为协议的签订主体，应享有相关权利并履行相关的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恒顺通公司的出纳刘丹丹向高虹支付部分利息。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高虹与恒顺通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恒顺通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高虹承担还款责任。恒顺通公司主张与高虹签订的资金托管协议无效，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杰公司、刘智温、刘丹丹应否与恒顺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高虹虽然将出借款项交付给信杰公司，但其后来又与恒顺通公司签订两份资金托管协议，该行为说明高虹认可案涉借款发生债务转移的事实。洛阳市洛龙区金融工作办公室委托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高虹的款项在《未退托管资金明细表》内，说明该部分托管资金未从恒顺通公司退回信杰公司。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信杰公司与恒顺通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故高虹要求信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高虹上诉主张刘智温系信杰公司的股东，其抽逃出资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前提是公司对外负有债务，因案涉债务不应由信杰公司承担，因此，高虹主张刘智温承担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高虹之前是将款项交信杰公司理财，之后又与恒顺通公司签订合同，刘丹丹非合同相对方，其用名下的银行卡接受理财款并支付利息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高虹、恒顺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高虹、偃师市恒顺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各承担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