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城县远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大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远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汤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江安镇中居21组。法定代表人：吴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拥，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城县远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汤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汤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城远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苏汤臣公司给付谷城远洋公司货款108944.65元（含税）并从2017年4月1日起恶意拖欠货款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汤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谷城远洋公司在一审所举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有力地证明了诉讼请求成立的相关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在对事实的认定过程中，查明、认定的事实不客观，推理不合逻辑，明显作出了有利于江苏汤臣公司的认定。理由如下：（一）一审对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2502175-k0101产品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全面，否认了谷城远洋公司应享有的权利。该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2502175-k0101成品，DDAC不含税单价为53.05元（按DDAC价格下降5%，乙方供甲方价格为2016年为50.30元不含税），若该零件在DDAC发生所有计划、价格、索赔等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该合同意思明确表示，江苏汤臣公司购买谷城远洋公司生产的2502175-k0101产品后实现其与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德纳公司）合同的履行，在履行中，计划的调整、价格的涨跌、违约责任等均由谷城远洋公司享有和负担。同时还约定，由江苏汤臣公司与东风德纳公司结算后，除扣除货款5%外，其余货款全部支付给谷城远洋公司。2016年10月东风德纳公司2502175-k0101产品每件结算价格为53.05元，此后上涨的货款江苏汤臣公司在取得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谷城远洋公司。2016年年底，随着钢材大幅涨价，谷城远洋公司无力按原价供货，江苏汤臣公司为实现其与东风德纳公司合同的履行，主动放弃货款5%的提成，其他应均依照合同履行。谷城远洋公司履行了应尽的义务，而江苏汤臣公司与东风德纳公司结算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尚有货款108944.65元（不含税为93917.80元，以下均不含税）未支付给谷城远洋公司，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之间已结算的行为并非是谷城远洋公司对双方结算行为的认可。一审认定谷城远洋公司在合同履行结算开具发票的过程中以实际行动表示认可的推定有违事实，且与双方2016年签订的合同不符。江苏汤臣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货款，其辩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谷城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远明多次与江苏汤臣公司负责人毛永峰在电话中就双方结算事宜进行沟通，杨远明在电话中所说的要求江苏汤臣公司涨价，其意思就是要求江苏汤臣公司按照2016年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而毛永峰也多次承诺，只要谷城远洋公司配合江苏汤臣公司履行其与东风德纳公司的合同，就不会让谷城远洋公司亏损。谷城远洋公司基于对江苏汤臣公司的信任，在生产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仍本着诚信经营的理念继续供货以期江苏汤臣公司依约善处，但江苏汤臣公司未履行承诺，致使谷城远洋公司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谷城远洋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谷城远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苏汤臣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江苏汤臣公司与谷城远洋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江苏汤臣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2017年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按交易惯例，继续按原合同履行。2017年2月谷城远洋公司多次电话与江苏汤臣公司以涨价为由，要挟、威胁不按时供货，经江苏汤臣公司多次交涉，仍按原合同履行至2017年6月上旬，后双方未再履行原合同，但江苏汤臣公司仍按原合同结清全部货款。2018年7月谷城远洋公司起诉江苏汤臣公司认为应按东风德纳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的结算清单，主张江苏汤臣公司给付货款108944.65元，开庭后以补证为由撤诉。2019年3月又再次起诉江苏汤臣公司诉请上述请求，现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之间既没有书面合同，又没有补充协议，谷城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谷城远洋公司对江苏汤臣公司提出了新的口头要约，而江苏汤臣公司仅对谷城远洋公司要约中涉及原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承诺，剩余部分未作明确表示，且谷城远洋公司在合同履行结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以实际行动表示认可，经双方核算后，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均系按照合同部分变更后的情况履行了约定，双方合同约定义务终止。故谷城远洋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从双方合同履行看，2016年双方按合同履行，每件50.30元（不含税）发生买卖关系，对东风德纳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之间的价格结算差，谷城远洋公司没有异议；2017年1月-2月江苏汤臣公司与谷城远洋公司之间履行以52元/件（不含税）发生买卖关系，谷城远洋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按价格上涨，故自2017年3月起双方按合同约定的53.05元/件（不含税）发生买卖关系，截止2017年6月3日止谷城远洋公司先后11次开具增值税发票，分别以调整后的价格进行结算，后因谷城远洋公司多次电话以涨价为由，要挟、威胁不按时供货，无奈双方自2017年6月3日后就终止了合同履行。从整个合同履行看，谷城远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谷城远洋公司上诉状中称“…同时还约定，由江苏汤臣公司与东风德纳公司结算后，除扣除货款5%外，其余货款全部给谷城远洋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二、谷城远洋公司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谷城远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前提下，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谷城远洋公司要求江苏汤臣公司按照诉请承担付款义务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谷城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汤臣公司偿付谷城远洋公司货款108944.65元(含税)；2.判令江苏汤臣公司从2017年4月1日起恶意拖欠货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由江苏汤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江苏汤臣公司(甲方)负责人毛永峰与谷城远洋公司(乙方)负责人杨远明经协商就库存汽车配件2502175-K0101产品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2502175-K0101成品，DDAC不含税单价为53.05元(按DDAC价格下降5%，乙方供甲方价格2016年为50.30不含税)，若该零件在DDAC发生所有计划、价格、索赔等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双方依约履行，从2016年11月至同年12月，谷城远洋公司先后向江苏汤臣公司指定收货人东风德纳公司提供2502175-K0101车用配件突缘总成8234件，按合同约定单价每件53.05元下降5%后，谷城远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每件50.3元与江苏汤臣公司进行了结算。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017年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2017年2月谷城远洋公司根据原材料钢材涨价的实际，多次电话与江苏汤臣公司方负责人毛永峰联系要求涨价。江苏汤臣公司根据谷城远洋公司的请求及市场行情和其对应东风德纳公司欲涨价的情况，许诺不再提取每件5%。2017年2月至5月，谷城远洋公司又先后数次向江苏汤臣公司指定的东风德纳公司提供上述车用突缘总成16071件。截止2017年6月3日谷城远洋公司先后11次开具增值税发票，分别以调整后的每件52元结算6329件，结算货款329108元，与2016年相比每件增加1.70元，以每件53.05元的价格结算9742件，结算货款516813.10元，与2016年相比每件增加2.75元，截止2018年6月11日江苏汤臣公司按谷城远洋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向谷城远洋公司结算完毕。谷城远洋公司认为江苏汤臣公司未按其与东风德纳公司实际结算价格与谷城远洋公司结算，应补齐差额款93917.80元，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是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作为平等主体，经过充分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应当如何认定？二、江苏汤臣公司是否应当按照谷城远洋公司的诉请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在2016年10月28日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则应当依法成立并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谷城远洋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经与江苏汤臣公司协商对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约定为未变更”之规定，谷城远洋公司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变更具有明确约定承担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在《买卖合同》的基础上，应谷城远洋公司要求，江苏汤臣公司认可对5%提成进行了免除，谷城远洋公司主张合同内容的其他变更均没有证据支持，故双方应当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双方协商一致的变更内容作为变更的约定，用以约束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谷城远洋公司认为其与江苏汤臣公司的结算应当同江苏汤臣公司和东风德纳公司结算的价格一致，则谷城远洋公司应当就谷城远洋公司、江苏汤臣公司双方存在相应结算约定进行举证，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谷城远洋公司在价格上涨的客观条件下，对江苏汤臣公司提出了要约，而江苏汤臣公司仅对谷城远洋公司要约的部分内容进行了承诺，剩余部分未做明确表示。同时谷城远洋公司对于江苏汤臣公司的承诺虽未直接确认，但在合同履行结算开具发票的过程中以实际行动表示认可，经双方核算后，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均系按照合同部分变更后的情形履行了约定，双方合同约定义务终止，故谷城远洋公司要求江苏汤臣公司按照诉请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谷城县远洋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9元，由谷城远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在2016年10月28日订立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该合同订立后，谷城远洋公司依约代江苏汤臣公司向东风德纳公司供应2502175-K0101车用配件突缘成品，江苏汤臣公司亦依约从东风德纳公司与其的结算价（DDAC不含税单价）53.05元/件中提成5%后与谷城远洋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2017年谷城远洋公司继续代江苏汤臣公司向东风德纳公司供货，但未与江苏汤臣公司重新订立书面合同，故谷城远洋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及方式进行结算。因一审法院根据谷城远洋公司所举证据认定江苏汤臣公司自2017年2月起向谷城远洋公司承诺放弃5%的提成，江苏汤臣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视为江苏汤臣公司认可自2017年2月起与谷城远洋公司协商一致在结算时不再收取5%的提成，故本院对谷城远洋公司主张的江苏汤臣公司应当按照该公司与东风德纳公司的结算价（DDAC不含税单价）与其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定。因东风德纳公司在针对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通知作出的回函及情况说明中证实，2017年1月至同年4月1日，东风德纳公司与江苏汤臣公司就2502175-K0101突缘配件的不含税结算单价为53.46元/件，2017年4月2日至同年6月30日该配件的不含税结算单价为58.51元。且鉴于材料价格市况，东风德纳公司在此期间还给予江苏汤臣公司3.04元/件（不含税）的价格补差。根据谷城远洋公司在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江苏汤臣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货物型号、数量、单价，2017年2月至3月期间，江苏汤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向谷城远洋公司补足货款差额（不含税）10690.1元〔（53.46元/件-52.00元/件）×6329件+（53.46元/件-53.05元/件）×3536件〕，2017年4月至6月期间，江苏汤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向谷城远洋公司补足货款差额（不含税）33884.76元（58.51元/件-53.05元/件）×（3677件+1888件+641件）。对于东风德纳公司因原材料市场价格上涨给予江苏汤臣公司的价格补差，因原材料市场价格上涨必然会导致谷城远洋公司的生产成本增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和义务”之规定，谷城远洋公司以生产突缘配件所需的原材料大幅涨价致其严重亏损为由主张江苏汤臣公司应向其支付价格补差款（不含税）48855.84元〔3.04元/件×（6329件+3536件+3677件+1888件+641件）〕，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江苏汤臣公司提交的明细分类账目，双方在2017年系按照谷城远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价税金额（税率为17%）进行结算，故谷城远洋公司主张上述差额货款及价格补差款的税费（按16%的税率计算）应由江苏汤臣公司承担，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江苏汤臣公司应向谷城远洋公司支付2017年的差额货款及价格补差款（均含税）共计108379.61元，对于谷城远洋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江苏汤臣公司主张应以东风德纳公司与其2016年的结算价53.05元作为其与谷城远洋公司结算2017年货款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谷城远洋公司还主张江苏汤臣公司应支付拖欠货款产生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但因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故本院酌定江苏汤臣公司自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6月15日起以108379.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谷城远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对于谷城远洋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城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汤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谷城县远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8379.61元，并自2019年6月15日起以108379.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直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谷城县远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7元，由谷城远洋公司负担13元，江苏汤臣公司负担2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9元，由谷城远洋公司负担13元，江苏汤臣公司负担2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