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明祥发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105号之一101室。 法定代表人：覃彬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明、苑芳芳，福建沅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明，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健昌，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厦门明祥发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祥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明、游健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祥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明祥发公司和张小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 游健昌向明祥发公司租赁车辆自行经营，张小明系游健昌个人聘用的司机;张小明不受明祥发公司的劳动管理，未从事明祥发公司安排的劳动，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明祥发公司与张小明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1日，游健昌与明祥发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游健昌向明祥发公司租赁车辆共计9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9辆重型半挂平板车；租赁期间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除车辆交强险与商业保险）如人员工资等一律由游健昌自行支付；游健昌在经营车辆管理中发生的一切纠纷一律由游健昌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在合同期内，游健昌营运车辆所产生的人员工资等日常营运费用，如需要明祥发公司代垫的，利息按照月利率一分计算。该租赁合同签订后，游健昌自行经营车辆并聘用司机进行营运，张小明系其个人聘用的司机。 张小明与明祥发公司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从业务组成部分看，游健昌确认张小明从事的业务都是游健昌自己的业务，而非明祥发公司的业务，张小明也未从事明祥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从安排工作上看，张小明和游健昌均承认张小明入职后的工作调度是由游健昌的儿子通过名称为“明祥发小架组”的微信群进行安排的；从发放报酬上来看，明祥发公司提供的微信、QQ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张小明的工资是由游健昌确定并制作工资明细表；从劳动管理上看，张小明并未受明祥发公司的劳动管理，明祥发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张小明。由于游健昌系个人，无法为其聘用的司机缴纳社会保险，明祥发公司仅是应游健昌的要求代其为张小明缴纳社会保险费。明祥发公司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也能印证张小明是游健昌个人聘用的司机，且其知晓明祥发公司与游健昌之间的车辆租赁关系及其代付工资、代缴社保的事实，也明知其与明祥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小明与明祥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法定情形，张小明系游健昌个人聘用的司机，并非明祥发公司的员工，张小明与明祥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小明、游健昌未作答辩。 明祥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祥发公司和张小明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小明和厦门明祥发公司无需解除劳动关系。（厦门明祥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另行裁定）。 一审法院查明下列案件事实： 一、明祥发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向张小明发放8410元的工资款项。 二、明祥发公司为张小明缴纳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用。 三、申请仲裁时间：张小明于2018年10月23日申请仲裁。 四、仲裁请求：1.确认张小明与明祥发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明祥发公司支付张小明自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19990元；3.明祥发公司支付张小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733.34元。 五、仲裁结果：针对张小明的第1项仲裁请求，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8]522-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张小明与明祥发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 六、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针对张小明的第2、3项仲裁请求，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8]522-2号裁决书，裁决明祥发公司应支付张小明自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19990元、经济补偿3331.67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明祥发公司就该终局裁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特149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明祥发公司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小明与明祥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明祥发公司和张小明符合法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明祥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张小明发放劳动报酬；张小明驾驶的车辆所有权人为明祥发公司，张小明提供的劳动是明祥发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明祥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张小明缴纳社会保险；以上事实均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张小明认为其与明祥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充分依据。明祥发公司不予认可，然其提供的《车辆租赁合同》反映的是其与游健昌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张小明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录音证据等亦不足以证明张小明明知明祥发公司与游健昌之间的车辆租赁关系及其代付工资、代缴社保的事实，对明祥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张小明与明祥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明祥发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张小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厦湖仲案[2018]522-1号裁决书认定明祥发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小明劳动报酬，张小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张小明主张与明祥发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充分，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厦门明祥发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张小明自2018年10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厦门明祥发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关于明祥发公司与张小明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从主体上看，明祥发公司与张小明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要求；从工作内容上看，张小明所从事的驾驶工作属于明祥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工资与社保支付情况看，张小明的劳动报酬系由明祥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社保系由明祥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缴纳。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明祥发公司与张小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明祥发公司提供与游健昌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认为张小明系游健昌个人雇佣，但是《车辆租赁合同》仅能拘束明祥发公司与游健昌，并不能成为明祥发公司否定与张小明之间的劳动关系的理由。 综上所述，明祥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明祥发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书 记 员 朱强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