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必山，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俊，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皖，安徽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捌，安徽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正放，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王奎，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王必山因与被上诉人胡仁俊及原审被告邓正放、王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必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胡仁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胡仁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款是依据图纸得来的固定价款，一审中其针对胡仁俊未能按照图纸施工的部分进行举证，胡仁俊也承认部分图纸内容未施工的事实。案涉工程中胡仁俊未施工的铝箔纸、钢丝网等部分，是影响钢结构厂房使用的重要因素，同时也是工程造价的重要组成部分，故其一审提出的鉴定并非仅针对工程质量的鉴定。二、对于双方争议的未施工部分价款，应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 胡仁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但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交付使用，王必山应当与王奎、邓正放承担共同支付尾款的责任；2、本案中，合同是否有效不能成为王必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即使合同无效，已完成并交付使用的工程，业主也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 胡仁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必山、邓正放、王奎共同给付工程款7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王必山（甲方）、邓正放（乙方）、王奎（丙方）签订一份《合伙购买土地协议书》，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伙购买金安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该土地位于六安市金安区，即原“六十铺粮站”的土地（含土地上附属物）。土地面积为12672平方米，用途为国有出让（综合用地）。一、关于出资比例，甲乙丙三方出资比例相同，三三三制；二、三方决定由甲方出面参与拍卖竞标，相关书面文书及后期的不动产权证书署名以甲方名义签署，相关费用以甲方名义统一支付；三、具体合伙拍卖的土地出资明细：土地转让费（含土地上附属物）价款为471.5万元、拍卖佣金14.145万元，相关其他费用22万元，合计507.645万元，三方平均公摊，每人169.215万元；四、后期办理土地过户、税金等其他费用，将来以实际产生为准，任由三方平均分摊；五、三方分别承担的169.215万元，乙方已经支付22万元，剩余款项147.215万元，丙方承担的169.215万元，乙方、丙方分别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该份协议签订后，三人以王必山名义通过拍卖方式竞得该地块。 2018年5月2日，王必山（甲方）与胡仁俊（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胡仁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六十铺建材厂的钢架结构工程，工程承包价为248000元（不含税）。结算、付款方式为：1、甲方预付定金伍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约工程款的30%）；2、主钢构进场前，甲方付壹拾万元工程款（约工程款的30%）；3、彩板进场前，甲方付叁万元工程款（约工程款的30%）；4、工程结束经乙方自检合格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组织验收，经业主（或监理）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付叁万捌仟元工程款（约工程款的5%）；5、工程质保金叁万元年内一次性付清。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王奎征得王必山同意后与胡仁俊签订，王必山事后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胡仁俊即组织施工，两个月后工程完工，建成的钢结构房屋现用于堆放砂石、石头灰等材料。王必山、邓正放、王奎先后向胡仁俊支付工程款170000元。 2019年2月17日，王必山（甲方）、邓正放（乙方）、王奎（丙方）签订一份《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一份《合伙购买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三方已各自出资履行完毕。涉及的土地及房产已登记在甲方名下的不动产证书。后续为该土地上投资砖厂，甲方又投入134万元，乙方又投入138.4856万元，外欠他人584356元未付。现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协议条款如下：一、甲乙丙三方自愿解除《合伙购买土地协议书》。二、甲方支付丙方投资款169.215万元，另付丙方40万元收益，共计210万元。该款在本协议签订后1天内支付完毕。三、甲方支付乙方投资款170万元加后期投资款40万元，另付60万元收益，乙方支付江明水泥款10.0676万元，共计应付乙方370万元。……。四、本协议签订后，合伙动产与不动产全部归甲方所有，债权债务也归甲方所有。如果解除合伙前的外欠58.4356万元引发诉讼使乙丙方受损时，责任由甲方承担，受损方有权向甲方追偿。……”。2019年2月19日，王必山、邓正放、王奎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出具了“六十铺厂部外欠账”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胡仁俊在不具备钢结构工程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王必山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钢架结构厂房，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胡仁俊已经按合同约定实际施工，并交付使用，对于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王必山等应按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对于工程价款金额，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承包价248000元，该价款应为固定总价，双方应以此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对于尚欠的78000元王必山等应予给付。 关于承担责任主体问题，王必山、邓正放、王奎系合伙人，胡仁俊虽是与王必山、王奎签订的合同，但胡仁俊施工的工程是三人合伙期间为开设砖厂建设的工程，该项工程应为三人的合伙财产，所欠付的工程款应为合伙债务。王必山、邓正放、王奎虽已经散伙，并订立散伙协议，对合伙债务进行清算，但该协议只对各合伙人内部有效，不能对抗债权人，王必山、邓正放、王奎仍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王必山虽辩称胡仁俊有部分工程未按约定施工，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后，自动放弃鉴定，故对于该项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必山、邓正放、王奎连带给付原告胡仁俊工程款78000元；二、驳回原告胡仁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计875元，由被告王必山、邓正放、王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胡仁俊提交了《钢结构工程报价单》，证明：案涉工程报价是284128元（不含利润、管理费为270444元），将保温棉、铝箔纸等项目去除后约定工程价款248000元，故虽然保温棉、铝箔纸等项目未施工，但不影响合同约定的价款。王必山质证认为：三性均持异议，该份报价单并没有案涉各方的签字确认，即便有报价单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协商的过程。通过王奎的询问笔录及一审中胡仁俊对法庭提问的回答，可以证明对于保温棉、铝箔纸及钢丝网不进行安装的协商是在施工后，并不是在签订合同同时提出的。合同的固定价款本身就包含了上述三项材料安装，以及对应面的支撑。其次，即便该份报价单真实，报价单与施工图纸均是合同附件，在施工图纸中明确了保温棉、铝箔纸及钢丝网的制作安装及对应面的加固，固定总价的协商也是依据图纸而来，因此不可能不包含上述工程的价款。王奎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明，王必山并不是在本诉中才对上述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在施工后王必山与其他合伙人已经注意到未完工程量的问题，故保温棉、铝箔纸及钢丝网的制作安装及对应面的加固并不是报价后协商减少价款的部分。本院认证意见为：案涉《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条款》约定“各项目以报价单及施工图为准”，说明报价单及施工图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王必山一审中提供了施工图，按理其也应持有报价单。在本院责令王必山限期提供报价单的情况下，王必山并未提供，故对于胡仁俊提供的报价单的真实性予以确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胡仁俊提供的报价单上的报价高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但作为合同附件的图纸、报价单上并未将胡仁俊所述的经协商不施工的保温棉、铝箔纸、钢丝网等标注去除，合同中也未有相应项目不施工的表述，故胡仁俊所持系因与王必山方协商不进行上述项目施工后将工程总价款确定为248000元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鉴于王奎在接受法庭调查时明确表述“胡仁俊是没有做，我们也没有要求胡仁俊做，王必山也是同意的”，且王必山方已经接收工程并已实际使用，故胡仁俊有权要求王必山方支付工程价款。但因相应项目未施工，工程价款应相应扣减。鉴于争议部分造价较少，王必山一审中也未明确要求对争议部分进行造价鉴定，故本院根据报价单所示相应项目的价格，结合合同约定价款低于报价的实际情况（即工程价款实际存在优惠），综合酌定扣减胡仁俊16000元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胡仁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必山、邓正放、王奎连带给付胡仁俊工程款6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王必山、邓正放、王奎负担750元，胡仁俊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王必山负担1450元，胡仁俊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  晶  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