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住所地兴化市板桥东路161号。负责人：沈树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煜，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芳，该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宏，男，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昆，兴化信正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剑，男，汉族，住兴化市，现在溧阳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峰，男，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以下简称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倪宏、邹剑、熊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倪宏、邹剑、熊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根据（2018）苏128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邹剑骗取贷款罪与我行原负责人孙立新犯违法发放贷款罪，据此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从而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刑事判决书中虽对邹剑、孙立新等人的犯罪事实进行了认定，但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载明邹剑骗取贷款明细，从而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款为邹剑骗取贷款。我行并未被判处违法发放贷款罪，也是孙立新违法发放贷款的受害者，判定继续履行合同要比认定合同无效更能保护我行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认定借贷合意发生在邹剑及我行之间的事实认定错误。孙立新是没有直接发放的权力仅有审批权，如案涉借款发放客户经理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我行明知名义借款人非实际借款人，且在本案中我行在进行贷款双录时明确向其询问是否为本案倪宏本人所用，倪宏明确表示为本人所用，故认定我行为明知实际用款人为邹剑，将孙立新等人的行为后果归属于我行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倪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借款实际是由邹剑与上诉人负责人孙立新共同骗取的银行贷款，涉案骗取贷款已经经一审法院判决向邹剑等人追赃。我并没有实际取得和使用涉案贷款，因此，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要求我偿还、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熊峰答辩称：我在案涉贷款过程中没有过错，邹剑称其表兄倪宏需要进货骗取我进行担保。在签约过程中，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的工作人员也提出了借款人是倪宏，并且也没有告知我借款的实际用途，因此，我不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的三分之一责任。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99550元及利息120278.96元(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9%计算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复利；2.判令邹剑、熊峰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倪宏、邹剑、熊峰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中，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倪宏承担返还借款本金499550元及在此期间造成的损失（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熊峰因缔约过失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3.判令倪宏、邹剑、熊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内容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诉称的内容相一致。2016年6月15日，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与倪宏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倪宏向我行申请借款50万元，期限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邹剑、熊峰自愿为倪宏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人若逾期还款，在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在贷款期内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复利，在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2016年6月15日，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向倪宏发放贷款5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6月10日。借据载明，借款年利率为8.6%，每月20日结息。借款到期后，倪宏偿还借款本金450元，利息结至2017年6月20日，截止2019年3月28日，累计欠息120278.96元。另查明，上述合同中，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原负责人孙立新和客户经理徐秀鑫分别在合同中签名。二、1.在邹剑等人骗取贷款及孙立新等人违规发放贷款一案的庭审笔录中载明，公安机关提供的书证中包括倪宏向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贷款的50万元材料。2.邹剑因犯骗取银行贷款罪，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依法判处刑罚处罚。（2018）苏128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邹剑指使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等人，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孙立新明知邹剑骗取贷款，而违反国家规定，指使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及其他工作人员违法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依法分别判处上述各人刑罚，追缴违法发放的贷款3320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本院于2018年8月6日对上述判决裁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倪宏的身份认定。倪宏虽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在外部表象上其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但究其实质，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两个事实：第一，就借贷合意而言，本案借款的借贷合意真实发生于邹剑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之间，倪宏并不具有借款意图，系邹剑借用倪宏名义向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借款；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原负责人孙立新、信贷客户经理徐秀鑫明知实质借款人系邹剑，允许邹剑借用倪宏之名义并协助邹剑办理相关贷款手续，而孙立新及徐秀鑫之意思表示、行为后果应归属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第二，就款项交付而言，案涉借款由邹剑实际获取并使用，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虽“如约”向倪宏发放款项，但其明知“借款去向”，其意图的交付对象实则系邹剑。综上，应认定倪宏为“名义借款人”，邹剑为“实际用款人”，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实质上发生于邹剑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之间。2.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2018）苏128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邹剑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原负责人孙立新之间，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骗取贷款罪和违法发放贷款罪。双方之间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依法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3.关于借款合同无效，名义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邹剑借用倪宏的名义向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借款，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在订立案涉借款合同时对该事实系明知，故案涉借款合同直接约束邹剑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名义借款人倪宏并非合同相对方，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产生返还和赔偿的法律责任。另外，案涉贷款已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中明确予以追缴，故对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要求倪宏承担返还或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保证人熊峰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保证人无过错的，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无证据证明熊峰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熊峰因缔约过失承担三分之一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8元。由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承担。二审中，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提交涉案合同面签时的录音录像，证明面签时，其询问倪宏借款是否为本人所用，并将借款的基本情况向倪宏进行了陈述，倪宏当面承认借款为其本人使用，并签署了相关材料。同样也询问了熊峰、邹剑，证明熊峰、邹剑知道该笔借款是倪宏本人所用，并自愿为倪宏的该笔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倪宏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一审之前已经形成了，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并未在一审时提供，因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纳。我只是按照邹剑以及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工作人员的要求做的一个形式，实际上是邹剑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形式，改变不了涉案贷款是邹剑伙同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工作人员骗取的贷款的事实。熊峰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我这部分的录音可以看出我没有过错，相反可以反映出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的工作人员没有如实告知我实际借款人以及借款的真正用途。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的工作人员陈述与邹剑相一致，他们相互串通，骗取我提供担保。对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在（2018）苏1281刑初1号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公诉机关为证明邹剑、孙立新人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所举证据中包含案涉借款50万元。公诉机关提交这组证据为证明倪宏等人员经邹剑、孙亮等介绍为贷款自用或收取好处费等，在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以自己名义贷款，贷款材料虚假，并未实际取得、使用所贷款项。邹剑等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要求倪宏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要求熊峰因缔约过失承担三分之一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要求倪宏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虽然案涉借款合同为倪宏所签，但从生效的刑事判决以及相关的证据材料来看，案涉款项系邹剑与当时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工作人员串通借倪宏的名义而取得，倪宏与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倪宏并未实际取得、使用所贷款项。涉案款项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可以向邹剑等人予以追缴。现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二审提交的面签录音录像并不能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其要求倪宏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并无证明证明熊峰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熊峰存在缔约过失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错误，依法应予维持。兴化农商行小微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998元，由上诉人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