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汉川东西汊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麻河镇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刘琼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职春，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胜勇，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大道281号万达广场综合楼B座2802001。法定代表人：魏黎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康，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汉川东西汊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沪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陈大山以沪浦公司名义收取按清算作价871674.5元芡实的行为是代理行为。陈大山代收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其是沪浦公司在汉川项目的总负责人，沪浦公司在汉川项目中所涉所有合同、财务审批、湖泊的日常生产管理、对外纠纷处理、清算等所有经营事务均由陈大山全权负责。《湖北汉川东西汊湖芡实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不仅是汉川公司和张小平，还有沪浦公司，而陈大山就是沪浦公司的代理人。汉川公司与沪浦公司汉川合作项目结算的基础就是《湖北汉川东西汊湖芡实转让协议》，既然陈大山有权代理沪浦公司与张小平签订《湖北汉川东西汊湖芡实转让协议》，那么陈大山就有权代理沪浦公司收取按清算作价871674.5元的芡实。即使陈大山没有沪浦公司的书面授权，其行为也属于表见代理，汉川公司不应重复向沪浦公司支付终止合同的结算款871674.5元。2.陈大山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被追加为案件第三人的情形，一审法院无书面裁定驳回汉川公司追加陈大山为案件第三人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3.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湖北汉川东西汊湖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合同项目内容为湖北汉川东西汊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所属的整个水域实施芡实种植及水产品养殖。双方合作合同的履行地明确约定在汉川公司住所地，并不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因此本案一审管辖法院应当是汉川市人民法院。4.汉川公司与沪浦公司合作期间的所有财务凭据全部由沪浦公司持有，该财务凭据不仅可以证明陈大山是沪浦公司的代理人，在合作期间对沪浦公司在汉川项目的财务有审批决定权，对财产有处置权，还可以证明陈大山的表见代理权。被上诉人沪浦公司辩称，1.汉川公司与沪浦公司系《湖北汉川东西汊湖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陈大山不是沪浦公司的代理人，沪浦公司也没有委托陈大山办理收款、签订转让协议等事宜，陈大山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从本案事实来看，《湖北汉川东西汊湖合作经营协议书》系沪浦公司与汉川公司签订，代表沪浦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的不是陈大山；该协议终止后，沪浦公司与汉川公司办理了《东西汊湖2018年资金结算表》，代表沪浦公司结算的也不是陈大山；在办理结算表后，汉川公司据此向沪浦公司支付了75万元，而非向陈大山支付；陈大山不是汉川东西汊湖项目总负责人，仅是在湖上管理芡实种植，沪浦公司没有委托陈大山办理收款、签订转让协议等事宜，汉川公司也没有提交授权委托书、公章等具有表见代理表象的证据；陈大山向汉川公司出具的《收条》未加盖沪浦公司公章；汉川公司与张小平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甲方没有沪浦公司盖章，也没有沪浦公司对此出具授权委托书，在沪浦公司看到此协议时，已明确否认。本案中，陈大山不具有公章、授权委托书、印鉴等有权代表的客观表现，同时，从汉川公司向沪浦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75万元的行为来看，其知道款项应当支付给沪浦公司而非陈大山，其擅自向陈大山交付芡实，不仅改变了款项的支付方式，并且在沪浦公司没有参与且没有评估的情况下，以芡实抵偿全部债务，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不是善意相对人。汉川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向合同外第三人履行的行为，不仅不是不当履行，不能达到合同权利义务消灭的法律后果，而且其与陈大山串通，损害沪浦公司利益。2.汉川公司提交的《收条》，显示陈大山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而汉川公司在2019年6月提出了管辖异议，其在管辖异议一审、二审中均未提及案涉款项已经清偿完毕，该《收条》可能涉嫌伪造，沪浦公司从未见过也没有授权，更未认可，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依据。3.一审程序合法，陈大山既作为证人，则不能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沪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川公司立即向沪浦公司支付87167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汉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汉川公司与沪浦公司签订了《湖北汉川东西汊湖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经营湖北汉川东西汊湖，种植生产芡实，共享盈亏，约定双方各占50%的份额。沪浦公司与案外人赤壁市绿泰农业开发公司于同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对湖北汉川东西汊湖芡实种植和水产品养殖项目进行合作经营，并告知汉川公司，三方约定由案外人赤壁市绿泰农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大山，全面负责湖泊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财务审批、与湖泊方的沟通及对外纠纷处理事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受当地政府政策影响，不能再在东西汊湖种植芡实，《湖北汉川东西汊湖合作经营协议书》被迫终止。经汉川公司股东刘家华及沪浦公司财务人员冯健于2018年10月30日在《东西汊湖2018年度资金结算表》中结算，根据结算协议，汉川公司在将水面芡实转让后应支付沪浦公司1621674.5元。2018年10月6日汉川公司与案外人张小平签订《湖北汉川东西汊湖芡实转让协议》，案外人张小平以400万元的价格取得东西汊湖已种成约4000亩芡实所有的收益权和销售权。付款分三次付清，资金打入汉川公司银行账户，但张小平只支付汉川公司225万元，余款175万元以芡实潮货抵偿。汉川公司向沪浦公司支付75万元，余款871674.5元也以芡实潮货抵偿。但未与沪浦公司协商一致，直接将等价的芡实潮货给了案外人陈大山，由陈大山向汉川公司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汉川公司对双方合作经营项目种植的芡实与案外人张小平签订转让协议后，沪浦公司、汉川公司对东西汊湖合作项目进行了结算，确定沪浦公司在该项目应收款为1621674.5元，汉川公司应按该结算协议的约定履行，但汉川公司仅向沪浦公司支付75万元，尚有871674.5元未支付。汉川公司在购买方张小平不能完全支付合同款的情况下，应与沪浦公司协商一致，取得沪浦公司的同意以物抵债并向沪浦公司交付，而汉川公司却与案外人陈大山协商后，协定分解该175万元未收款，沪浦公司871674.5元与汉川公司878325.5元，在未取得沪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汉川公司将价值871674.5元的芡实潮货交付给陈大山，汉川公司的履行属于不适当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沪浦公司请求判令汉川公司立即向沪浦公司支付87167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算协议未约定付款日期，故一审法院对沪浦公司请求汉川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判决：一、湖北汉川东西汊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871674.5元；二、驳回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6元，减半收取62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58元，由湖北汉川东西汊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陈大山是否沪浦公司代理人，如否，陈大山收取相关物资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陈大山应否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三、本案管辖权问题。一、关于陈大山是否沪浦公司代理人，如否，陈大山收取相关物资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系沪浦公司与汉川公司因履行双方签订的《东西汊湖2018年度资金结算表》所引发的纠纷，陈大山并非该结算表的签署人之一，汉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沪浦公司授权陈大山作为代理人参与该结算表的具体履行事项，因此汉川公司有关陈大山系沪浦公司代理人代理沪浦公司接受相关履行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以上规定，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沪浦公司授权陈大山参与前述结算表履行事项，沪浦公司又拒绝认可陈大山以沪浦公司名义参与结算表履行事项的情况下，只有陈大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方由沪浦公司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大山作为赤壁市绿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与沪浦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经汉川公司同意，全面负责湖泊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财务审批、与湖泊方的沟通及对外纠纷处理等事项，使其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表征代理沪浦公司的权利外观。但沪浦公司与赤壁市绿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其目的在于对湖北汉川东西汊湖芡实种植和水产品养殖项目进行合作，从而获取利益，其中并无对于在合同提前终止的情况下，陈大山或赤壁市绿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处理结算事宜的约定。因此，汉川公司在明知以上合作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对于该权利外观的合理信赖应限于东西汊湖芡实种植和水产品养殖项目方面的一般性事项，不应延伸至其与沪浦公司合同提前终止、结算以及结算履行这一完全不同的阶段，即陈大山或赤壁市绿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因与沪浦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并具体负责东西汊湖芡实种植和水产品养殖项目而产生的代理权外观并不能当然使汉川公司在与沪浦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并进行结算以及结算履行阶段产生合理信赖。在此前提下，当汉川公司与陈大山议定变更结算表的履行方式，并将芡实潮货直接交付陈大山时，汉川公司对此具有通常情形下的注意义务，汉川公司只需向沪浦公司予以核实了解，即可获悉陈大山同意变更结算表的履行方式以及相关接收行为系无权代理，由此可以认定，汉川公司对陈大山的无权代理行为至少亦属于因重大过失而不知。故此，汉川公司认为陈大山接收相关物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陈大山应否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是指在民事诉讼中，对他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参加诉讼的人。本案中，沪浦公司与汉川公司因履行《东西汊湖2018年度资金结算表》发生纠纷，其诉讼标的系汉川公司依据《东西汊湖2018年度资金结算表》所承担的向沪浦公司支付结算款的义务，由于陈大山并非该结算表的缔约人或者表明的权利人，故陈大山对此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同时，陈大山与沪浦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而本案争议的标的是沪浦公司与汉川公司之间因履行《东西汊湖2018年度资金结算表》所发生的争议。无论在本案中认定陈大山与沪浦公司之间代理关系成立与否，陈大山对于其收取的相关物资均具有返还义务，并不会因此给陈大山产生新的权利义务，而仅仅只对其返还对象产生影响，由此可见陈大山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此，陈大山既非对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也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关于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管辖权问题。本案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403号之一裁定，认定汉川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后，沪浦公司提出上诉，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作出（2019）湘03民辖终8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40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管辖。故管辖权已经过异议程序处理，不属于本案实体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6.74元，由湖北汉川东西汊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