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77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世伟，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影，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辛成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安肃镇三岔口村南工程机械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辛浩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强，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志，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伟因与被上诉人保定辛成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成德公司）、孙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世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超出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关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并未查明。根据第二次开庭庭审笔录，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认为与被上诉人孙卫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若租赁合同尚未解除，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应依法先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然后再主张给付租赁费并要求返还租赁物。而不能在合同未解除的前提下要求返还租赁物。2.一审法院依一审原告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本案第三人，无法律依据。追加上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作为一审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方式为审原告申请，要求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院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书面答辩状中就法院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无法律依据为由，提出答辩，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问题给予答复，也未将该问题作为焦点问题予以审理，诉讼程序违法。3.本案一审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当事人为二被上诉人。上诉人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一审判决中也是围绕二被上诉人的租赁关系审理，但在判决中又为租赁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上诉人设定了诉讼义务。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应以《合同法》作为审理和判决本案的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以《物权法》作为了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之一。一审判决法律关系不明。根据《合同法》第121条规定，被上诉人孙卫未向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返还塔吊，无论是何种原因，应由孙卫向辛成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后，再向案外人就另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法院不能将两个法律关系混同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将两个法律关系混同，但在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卫之间的纠纷并予以解决的情况下，强行判令上诉人承担租赁合同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该判决的作出也直接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卫之间的纠纷无法得到解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直接被侵犯。4.辛成德公司究竞是要求孙卫承担违约责任，还是要求孙卫和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根据辛成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要求的是孙卫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判决与诉请之间互相矛盾，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辛成德公司申请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但在追加申请中并未对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在法庭审理阶段，一审法院当庭要求辛成德公司明确诉求，辛成德公司才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但该诉求即与辛成德公司的诉状诉求违背，也违背本案确定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也互相矛盾。同时，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在庭审期间才明确诉求，法院应重新给与上诉人举证期和答辩期，否则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只能就程序问题予以答辩而无法对实体问题予以答辩，但一审法院并未重新指定答辩期和举证期，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明显违背法律程序。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也明显超出了诉讼请求。 辛成德公司针对上诉，答辩称，1.答辩人与孙卫的租赁合同巳经到期。2018年2月11日，孙卫支付清了租赁费余款，张爱民为孙卫出具了收条，并注明所有租赁费全清，此时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合同终止，租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不存在一方要求解除合同问题。2.无论是当事人申请参加诉讼还是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参加诉讼，都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由于涉案塔吊由王世伟拉走并实际控制占有，法院判决孙卫的话，孙卫客观上无法返还，再由孙卫或答辩人另行向王世伟主张权利会造成诉累，而且涉案塔吊的所有权认定以及是否应返还答辩人的认定均与王世伟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世伟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通过王世伟做出的答辩和上诉可以看出，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的申请通知王世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或者侵权法律关系之争，答辩人以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发现租赁物由王世伟拆除并实际管控，遂依据法律规定申请追加王世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一审过程中，法院查明案涉塔吊被王世伟拆除并实际管控，导致孙卫在客观上不能返还租赁物，无论王世伟的一审答辩中是否同意返还租赁物，他都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王世伟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王世伟一审过程中拒不返还，一审判决其承担返还义务而没有判决其承担赔偿损失，正是基于物的法定返还义务而非依据侵权责任。至于王世伟提到的《合同法》第122条规定，这是原告方的选择权，是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时原告方可以选择依据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针对的是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的不同选择，选择的法律关系不同导致赔偿项目和结果的不同，但这与租赁物的返还请求权没有关系，无论是基于合同要求返还租赁物还是基于侵权要求返还租赁物，处理结果是一样的，都要返还租赁物，为了避免诉累或判决结果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民事诉讼法设定了第三人参加诉讼制度，正是为了保护笫三人和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卫针对上诉，答辩称，1.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解除，作为实际控制涉案塔吊的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返还涉案塔吊。答辩人于2017年3月租赁辛成德公司的涉案塔吊进行工程建设，至2017年8月2日主体完工，答辩人与辛成德公司张爱民已经就租赁期限及价格进行了对账核算，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停工时间为2017年8月2日，租用天数为140天，租费为56000元，张爱民出具了由其签字确认的63塔吊结算单，而且张爱民于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收条也显示所有租赁费全清。因此，答辩人与辛成德公司的塔吊租赁合同已经解除。2.一审法院根据辛成德公司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合法，是正确的。本案中，由于案涉塔吊由上诉人拉走并实际控制占有，答辩人客观上无法返还，本案返还塔吊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存在着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上诉人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一审法院根据辛成德公司的追加申请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在一审处理过程中，已经查明案涉塔吊由被上诉人王世伟拉走并实际掌控，不是丢失，导致答辩人实际上无法返还，那么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上诉人通过参加一审诉讼，也已明知案涉塔吊为辛成德公司所有，继续控制塔吊根本毫无理由，其行为侵犯辛成德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应当依法配合返还，而这不是法院给上诉人设定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辛成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卫返还辛成德公司所有的大汉牌QTZ-63-5013塔吊一台（若孙卫无力返还，需赔偿辛成德公司损失人民币25万元）；2.判令孙卫赔偿辛成德公司逾期返还租赁物的损失人民币10万元（逾期返还租赁物的损失暂定10万元，实际损失自2018年3月5日起，按每日400元计算至孙卫实际返还租赁物为止）。审理中，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王世伟返还塔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孙卫与王世伟签订《徐水区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孙卫分包了徐水区Ａ、Ｂ、Ｃ区主体及二次结构工程；2017年3月3日孙卫与辛成德公司签订《起重机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孙卫租赁辛成德公司ＱＴＺ-63型起重机（塔吊）一台，并支付了塔吊进出场费用；2017年8月孙卫承包的徐水区主体工程完工后，口头通知了辛成德公司拆除租赁的两台塔吊，辛成德公司于2017年9月份拆除了其中一台塔吊，涉案ＱＴＺ-63型塔吊未拆除；2017年12月底，孙卫及其施工人员撤离施工工地；2018年2月11日，孙卫给付辛成德公司两台塔吊的租赁费123200元，并由辛成德公司张爱民书写收条，且注明所有租赁费全清；2018年3月24日，辛成德公司到徐水区工地拆除涉案塔吊时，王世伟以与孙卫之间存在纠纷且孙卫未到场也无法联系为由拒绝辛成德公司拆除。2018年3月29日，辛成德公司到工地再次要求拆除时发现涉案塔吊已被拆走，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到达现场了解到涉案塔吊被王世伟拆走。辛成德公司要求孙卫赔偿逾期返还租赁物的损失10万元（逾期返还租赁物的损失暂定10万元，实际损失自2018年3月5日起。按每日400元计算至孙卫实际返还租赁物为止），提交了辛成德公司与郭振民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证明辛成德公司于与郭振民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塔吊租赁给郭振民，但辛成德公司一直无法联系上孙卫也无法弄回塔吊，造成辛成德公司的损失孙卫应当赔偿。损失赔偿的计算，参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赁费12000元计算，每天400元。孙卫质证称，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当时辛成德公司如果都没有取得塔吊，怎么可能提前将塔吊租给第三方。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辛成德公司的证明目的。因辛成德公司提交的与郭振民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孙卫不予认可，且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未提交其他佐证予以证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辛成德公司要求孙卫和第三人王世伟返还涉案QTZ-63型塔吊的主张，依据孙卫与辛成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孙卫有协助辛成德公司拆除义务。经庭审查明，本案涉案QTZ-63型塔吊已由第三人王世伟拆除并实际管控，虽王世伟称与孙卫存有工程款项的纠纷，但王世伟对辛成德公司所有的涉案塔吊不具有占有或留置权。王世伟的行为侵犯了辛成德公司对涉案QTZ-63型塔吊的所有权，王世伟应负有返还辛成德公司QTZ-63型塔吊的义务。故辛成德公司要求王世伟返还QTZ-63型塔吊的主张，予以支持。辛成德公司要求孙卫赔偿损失10万元的主张，经审查，辛成德公司出租给孙卫的塔吊至今尚未得到返还，必然导致一定的经济损失，参照双方租赁合同对租金的约定，酌情认定辛成德公司的损失为10万元。关于辛成德公司该损失的承担，孙卫与辛成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对租赁的塔吊使用完毕后，履行了口头通知辛成德公司拆除的义务，辛成德公司应及时到场拆除，因辛成德公司怠于履行拆除塔吊义务导致发生后期因无法联系到孙卫，王世伟拒绝辛成德公司拆除涉案塔吊的事实，辛成德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卫虽履行了通知义务，虽辛成德公司未及时拆除涉案塔吊，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孙卫也应对租赁物尽到保管维护并督促辛成德公司尽快拆除塔吊的义务。在辛成德公司拆除塔吊时因孙卫未到场也失去联系，致使辛成德公司无法拆除涉案塔吊，因此给辛成德公司造成的损失，孙卫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孙卫与辛成德公司在本案中存在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各承担责任比例为50%。即对辛成德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由孙卫和辛成德公司各承担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第三人王世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保定辛成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QTZ-63塔吊一台。二、被告孙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保定辛成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三、驳回原告保定辛成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保定辛成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275元，由孙卫负担327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世伟与被上诉人孙卫、辛成德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因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故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租赁物。因案涉租赁协议双方即被上诉人孙卫、辛成德公司均明确认可该合同已到期且付清了租赁费用，故案涉租赁合同因履行完毕而终止，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请求返还租赁物，理据充分。上诉人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综合案件材料足以确定案涉租赁物被王世伟拆除并清走，而被上诉人现基于租赁物的所有权而请求相关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查明事实，本案即使被上诉人不申请追加王世伟为第三人，一审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虽然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但上诉人将租赁物实际拆除、清走并拒绝返还，在上诉人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占有租赁物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合法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作为租赁物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请求其返还原物，故上诉人主张不是租赁合同当事人而不应承担返还义务，理据不足。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时，一并向其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审理中确定案涉标的物为上诉人实际占有，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亦提出上诉人返还标的物的请求，而上诉人并未要求重新确定举证期，一审法院依据审查确定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返还标的物，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依据客观事实已依法增加了诉讼请求，且提出时间合法，一审法院亦是依据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审理，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的审理超出被上诉人辛成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世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王世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岚 审 判 员 陈   道   忠 审 判 员 张   峰   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书记员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