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6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伸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L组团第一号楼2单元2层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806747993。 法定代表人，潘佳禹，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茂，贵州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胜权，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光勇，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朝，石阡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石阡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郭德友，男，1976年2月4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上诉人贵州安伸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胜权、安光勇、原审被告郭德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茂、被上诉人林胜权、安光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德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胜权、安光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胜权、安光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确定由安伸公司支付林胜权、安光勇工程款错误。一审中，一审被告余维明因病于2019年6月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林胜权、安光勇也自愿放弃对余维明妻子和子女的诉讼，仅主张余维明与郭德友所欠工程款。从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仅能证明余维明欠林胜权工程款及保证金10万元、欠安光勇保证金10万元，并不欠安光勇工程款。二、郭德友不是适格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安伸公司，郭德友系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本案中，郭德友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并非郭德友将工程转包给余维明，郭德友未欠林胜权、安光勇及余维明工程款和保证金，其不是适格被告。三、安伸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林胜权、安光勇工程款，无欠款事实。本案中，安伸公司实付工程款为24.5万元，应付工程款约为11万元，超额支付约13.5万元。四、余维明于2019年1月8日向安光勇、林胜权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工程款数额明显错误。石阡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给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工程总量、工程单价及总价均需审计后才能确认；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安伸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铜仁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第17条明确约定：“按发包人中标价格下浮13%作为分包单价，工程量按不超过设计量的实际量计算”该合同还约定了安伸公司应承担税赋等费用。而林胜权、安光勇主张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均高于市场价格的数倍。在案涉工程审计尚未，工程价格结算条件尚未具备的情况下，余维明单方面与超高价格与林胜权、安光勇结算，该结算对安伸公司无约束力。林胜权、安光勇放弃对余维明法定继承人退还20万元保证金，却要求安伸公司承担不足10万元的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安伸公司有理由怀疑余维明生前与林胜权、安光勇恶意串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安伸公司上诉请求。 林胜权、安光勇答辩称，一、安光勇与林胜权系合伙关系，故安伸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归林胜权、安光勇共同所有。二、一审法院认定郭德友违法分包行为是职务行为错误。三、安伸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给林胜权、安光勇，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四、安伸公司认为工程款金额错误和工程尚未验收不是事实。案涉工程是曹监理对林胜权、安光勇承包路基开挖、堡坎、边沟及路面硬化工程验方后，余维明才与林胜权、安光勇进行结算的，且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法官与郭德友电话沟通，郭德友承认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至于安伸公司在《铜仁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下浮13%，该约定与林胜权、安光勇无关。至于保证金，是由于安伸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余维明，如果其是转包给有资质的公司，则林胜权、安光勇将保证金交到公司账上，则不会有此损失。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安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胜权、安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德友、余维明限期支付林胜权、安光勇工程款99148元；2.判令郭德友、余维明返回林胜权、安光勇押金200000元；3.判令安伸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德友、余维明、安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石阡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方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铜仁市石阡县“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项目《合同协议书》，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对石阡县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项目进行承建，后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实施合同补充协议书》。2016年9月20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铜仁市“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第ＴＲ标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服务项目中的几个县的农村公路项目分包给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贵州安伸劳务公司，郭德友作为贵州安伸劳务公司石阡县大沙坝乡金星至板桥××村公路的工程负责人，郭德友又将工程转包给余维明。2017年5月10日，余维明再将工程转包给林胜权、安光勇实际施工，并收取保证金200000元。事后，林胜权、安光勇组织工人施工。郭德友提供来源于贵州安伸劳务公司的金星至板桥工资发放清表，证明做工期间支付工程款245000元。林胜权、安光勇认为是给付其他施工班组。2018年12月28日，余维明出具“李子坳至老林沟（即金星至板桥）收方台账”给林胜权收执，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收方如下：一、砌路肩墙共计方量194方×254.12＝49299.28；二、边沟内砌墙72×279.5＝20126元；三、碎石垫石2467.5×11.66＝28771.05；四、开挖方，土方651×8.82＝5741.82，石方1364×27＝36828元，填方49.5×7.24＝358.38元；五标志牌9×200＝1800元，以上1至5项合计142924.2元，共计壹拾肆万贰仟玖佰贰肆元，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8日，余维明出具“欠条”给林胜权、收执，其内容“今欠到林胜权金星至板桥公路工程壹拾壹万肆仟捌佰元（114800元），其中保证金林胜权壹拾万元（10万元），安光勇壹拾万元（10万元），共计人民币叁拾壹万肆仟捌佰元（314800元），原借条作废，定于2018年春节前付清。注明：1、发包单位：安伸公司委托人郭德友、余维明522224196802182014，家住石阡县万安片区，民中正对面老教场组；2、工程完工后已付安光勇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元）支付工人工资；3、该工程未加水泥款，路肩墙待甲方认定为准；4、该项目实欠工程款项为贰拾玖万玖仟壹佰肆拾捌元（299148元）。欠款人余维明，2019年元月8日”。事后，余维明未能支付林胜权、安光勇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2019年6月18日，林胜权、安光勇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9年6月底，余维明不幸去世，余维明在一审法院所涉及的执行案件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其法定继承人均不愿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工程款是多少；二是余维明、郭德友、安伸公司是否承担给付原告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以及该怎样承担。 关于焦点一，余维明先出具“李子坳至老林沟（即金星至板桥）收方台帐”给林胜权，写明工程款为142924.2元，后又出具“欠条”给林胜权，并对工程款计算以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包括保证金）进行更详细补充，写明尚欠工程款299148元（保证金200000元），其工程款只为99148元，可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并部分履行。因此，本案工程款是99148元，工程保证金为200000元。安伸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胜权认为是支付其他班组劳务工资，并结合林胜权提供的余维明出具的工程款“欠条”，对安伸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安伸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后，其工程负责人郭德友违法分包给余维明，余维明再非法转包给林胜权、安光勇，郭德友是安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德友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安伸公司承担，郭德友不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及保证金退还责任。郭德友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余维明，余维明再非法转包给林胜权、安光勇，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经双方结算，安伸公司对郭德友的转包行为承担责任，即对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林胜权、安光勇要求安伸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991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涉及的保证金，由于收取保证金是余维明所为，林胜权、安光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余维明与郭德友系合伙关系，保证金只能由余维明承担退还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林胜权、安光勇释明余维明去世，其名下无财产以及法定继承人不愿参加诉讼，林胜权、安光勇自愿放弃余维明承担本案退还保证金责任，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安伸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违法分包给余维明，余维明再非法转包给林胜权、安光勇，其转包行为无效，但其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经结算，安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余维明进行结算并付清工程款，安伸公司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保证金退还责任由余维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由安伸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安伸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胜权、安光勇工程款99148元。二、驳回林胜权、安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贵州安伸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安伸公司提交了郭德友与中建六局孙树勤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安伸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证据，证据原件控制人拒绝提供。林胜权、安光勇质证称，录音是否是郭德友与孙树勤通话无法核实，安伸公司不能提供原件，在举证期限内未申请调取，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录音是否是郭德友与孙树勤通话，林胜权一方不予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余维明出具给林胜权、安光勇的工程款欠条，对安伸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安伸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多次分包转包的事实一致认可。安伸公司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分包到案涉工程后，又转包给余维明，余维明再转包林胜权、安光勇。林胜权、安光勇的合同相对方是余维明，安伸公司是违法分包人，发包人是石阡县交通运输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安伸公司既不是发包方，也不是合同相对方，故根据法律规定，余维明出具给林胜权、安光勇的工程款欠条，对安伸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安伸公司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余维明欠付林胜权、安光勇的工程款。且林胜权、安光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案涉工程款与安伸公司达成约定由其承担支付责任，故对林胜权、安光勇主张安伸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胜权、安光勇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4元，退还林胜权、安光勇。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退还贵州安伸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王永生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罗依婷 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