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仕琪，男，1964年5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越，男，1975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迪，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临空经济区儒乐湖大街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6MA35GYQD94。 法定代表人：谭胜难，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毅，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饶仕琪因与被上诉人潘越、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仕琪，被上诉人潘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迪，被上诉人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饶仕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潘越、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偿还上诉人2176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以21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3、由被上诉人潘越、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因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与江西仕琪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及饶仕琪、饶乐林、杨云兰作为担保人为基础而产生。因关于借款合同利息费用饶仕琪作为担保人按罗某指示向潘越支付了217600元,而后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起诉江西仕琪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饶仕琪、饶乐林、杨云兰,在该次诉讼调解中,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只认可收到本金1700万元,没有认可收到利息等其他款项,并指明江西仕琪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利息起点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也就是没有扣除饶仕琪所支付的款项,且该笔217600元款项没有在诉讼及笔录中提及,而事实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3346号民事调解书是在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确认不认识罗某、潘越,潘越所收款项与该公司应收利息没有关系的前提下达成的调解。该调解书已经指明被告江西仕琪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饶乐林、饶仕琪、杨云兰所支付的127200元是全部借款利息,也就是在调解诉讼中,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177932.98是从2017年12月28日开始的全部借款利息。而后,上诉人根据借款合同、调解书及向被告转账提起本案诉讼,但本案中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确认收到了217600元费用系居间服务费用,与利息没有关系;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代表罗某确认金控公司收取费用为每天千分之1.6,其中千分之一是利息,千分之0.6为居间费,上诉人所付217600元中有119000元及17000元系借款利息其余款为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217600元虽付至潘越账户,但系受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罗某指示支付,该款的实际得款人是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原告并未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因此该笔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不能适用不当得利”,从而驳回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在之前调解案件中,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确认罗某、潘越与其没有关系,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所付款217600元与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关系,才导致（2018）赣0103民初3346号民事调解书出具。而在本案中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又自认收取上诉人217600元居间费以及罗某确认,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收取的该217600元中有136000元是借款1700万元利息,81600元是居间费用。虽然本案所涉及款项217600元是上诉人在调解书之前支付给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但该事实是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才首次予以确认,因此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收取该款的合法性应当在调解书基础之上予以确认。因此该217600元应为利息及居间费用,总之,无论该217600元是居间费用还是利息及居间费用,该款均是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因借款1700万元而收取的费用,因此以上查明事实已经对217600元做了定性,所以一审认定原告并未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700万,原调解诉讼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诉请支付利息177932.98元,虽然双方调解后向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27200元,但又支付其他费用律师费4000元,共计为13.12万元,其中差额部分46732.98元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确认是其主动同意减免,因此可以确认仕琪景观公司是按177932.98元履行。因1700万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为13.85万元,因此177932.98元金额超出了法律规定年利率24%底线。而在本案中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利息、居间费名义再收取该217600元,是第三人以利息、居间费的形式变相超出法定年利率的24%的红线,因此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收取217600元没有合法依据,一审认定该笔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不能适用不当得利错误。 被上诉人潘越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决。上诉人饶仕琪在一审的庭审笔录和上诉状中都主张其转账给被上诉人潘越的钱款系其与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借款利息。那么饶仕琪转账给潘越的钱款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没有合法根据”的不当得利，上诉人饶仕琪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上诉人饶仕琪以其与金控公司双方因民间借贷案件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为由认为其转款没有合法依据，该主张属于本末倒置，忽略了事实逻辑。饶仕琪转账给潘越是为了履行其与金控公司达成的借款合同及其与案外人达成的口头居间费约定。而饶仕琪与金控公司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是在此之后发生的，饶仕琪应当知道其曾通过潘越的账户支付过部分的借款利息。那么饶仕琪在此前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是否主张其曾支付部分利息这一问题是饶仕琪本人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与其他人无关，更不可能通过其与金控公司的民事调解书从而反向推论其转账给潘越的钱款属于无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相反潘越并未参与上诉人饶仕琪与金控公司的民事调解过程，在一审开庭前也并不清楚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因果关系有先后顺序，事实发展也有时间顺序。饶仕琪与金控公司双方事后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无法证明上诉人饶仕琪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江西省金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西湖区人民法院调解。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饶仕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偿还原告2176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6日，案外人江西仕琪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琪公司）与被告金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7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一，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每年24%，未清偿之罚息按日计算于本金内，罚息计算期间自逾期之日起至应付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当日，金控公司与饶乐林、饶仕琪、杨云兰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饶乐林、饶仕琪、杨云兰对仕琪公司向金控公司借款1700万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金控公司的客户经理罗某与原告约定由原告按每天千分之1.6支付业务费，罗某并将潘越的上海浦发银行账户62×××49提供给原告，要求原告将该费用转入潘越的该账户。2017年12月27日，原告饶仕琪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向被告潘越的上海浦发银行账户62×××49转款10万元、90400元共计190400元。当日，被告潘越按罗某的指示从该账户中转款119000元至金控公司。2018年1月5日，案外人符淑芳代原告向被告潘越的浦发银行账户62×××49转款27200元。同年3月7日，被告潘越按罗某的指示从该账户中转款17000元至金控公司。此后，金控公司以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罚息共计177932.98元仕琪公司至今未支付为由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仕琪公司、饶乐林、饶仕琪、杨云兰偿还借款利息、罚息共计177932.98元。2018年8月16日，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103民初334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仕琪公司、饶乐林、饶仕琪、杨云兰于本调解协议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控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借款利息共计127200元，逾期另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954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律师费4000元；2、金控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次性终结，双方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2018年8月22日，原告向金控公司转款127200元用于支付调解书确定的利息款项。2019年3月6日，原告以潘越为被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到庭陈述其了解到仕琪公司2017年12月底有笔1700万元的贷款到期需要资金过桥，其去了抚州与饶仕琪当面接触，约定好相关的业务费用按每天千分之1.6计算支付，该业务费含居间费及提供借款的公司收取的费用。金控公司收取的业务费是按照贷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居间费用按每天千分之0.6计算。居间费是潘越收取，业务费是我让潘越转的。金控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将1700万元借给仕琪公司用于归还其欠银行的贷款，当时饶仕琪按1700万元借款每天千分之1.6预付了7天的费用，该款项是在2017年12月27日转给潘越的。1500万元资金实际拆借了14天，200万元拆借了16天。在业务进行中我多次向饶仕琪催促按实际拆借的天数补齐费用，饶仕琪于2018年1月按千分之1.6补交了一天的费用27000余元转至潘越账户，饶仕琪还差部分利息未交齐，我让潘越晚点，想等饶仕琪将费用全部补齐后再由潘越一并转给金控公司，之后因为饶仕琪迟迟未补齐，我才让潘越将补的一天业务费用17000元转至金控公司。证人罗某还陈述其与潘越是朋友关系，潘越不认识原告及第三人，仕琪公司与金控公司之间的借款是通过其与潘越的共同朋友介绍的”。本庭询问：“既然潘越不认识原告及第三人，为何潘越来收取居间费”，罗某回答：“我那个朋友不方便收取该笔居间费用，通过潘越的账号收取了该笔居间费，潘越只是出借了他的账户，居间费由潘越转了我那个朋友，潘越提供了他的账户是否从中收取了费用我不清楚。借款合同有约定按千分之一收取贷款的业务费，拆借资金的利息天数不确定，因为不确定银行发放贷款的时间。潘越转给金控公司的119000元及17000元我理解为是利息。”。还查明：原告提出其根据罗某的指示预付给金控公司借款1700万元的利息是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最终利息计付按借款实际天数计算。本庭询问：“既然借款天数不确定，为何不等到实际借款天数确定后再来结算利息，而是先预付利息”，原告回答：“我方所有转的款项按照客户经理罗某的指示转给被告的，合同约定的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存在差异，所以利息都是预付的，借款合同约定了三天的过桥费，但是实际借款天数为12天、14天。”。被告潘越陈述其不认识原告，除了涉案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收取原告217600元是代金控公司收取的7天的转贷利息119000元及一天的转贷利息17000元以及案外人的居间费，居间人是证人罗某与其的共同朋友，其只知道该朋友在银行工作，其账户收取的转贷利息支付给金控公司后，剩余的钱款现金给了这个朋友。第三人金控公司陈述被告转账支付给金控公司的款项系客户经理与被告口头的约定，是居间转贷服务费，是收取被告的，其不清楚被告是否真实的居间人。居间服务费没有固定的标准收取。除了被告转给其的两笔款项外，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2、情况说明；3、金控公司的民事起诉状，（2018）赣0103民初3346号民事调解书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4、《借款合同》；5、手机银行互联汇出回单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应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本案中，因案外人仕琪公司与第三人金控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原告饶仕琪又对仕琪公司向金控公司借款1700万元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基于此，原告根据金控公司客户经理罗某的指示向指定的被告潘越的账户转款共计217600元，罗某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应视为原告接受金控公司的指示付款。由此表明，原告与金控公司之间就款项217600元的支付双方经协商一致。潘越作为金控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在案涉款项到账后亦是根据罗某的指示进行转账。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证人罗某的证言，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转账的行为实际为原告向金控公司付款，原告并未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且原告在本案中对诉争217600元主张属于借款利息，因此该笔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不能适用不当得利。现原告以金控公司通过诉讼程序使其又支付了借款利息为由，要求被告潘越及第三人金控公司共同偿还2176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饶仕琪的诉讼请求。本案由原告饶仕琪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原告饶仕琪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审理查明，上诉人饶仕琪系因2017年12月26日案外人江西仕琪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700万元，上诉人饶仕琪作为该借款合同保证人根据与金控公司客户经理罗某的约定按每天千分之1.6支付业务费，后上诉人根据罗某提供的被上诉人潘越账户先后向潘越转账或委托转账217600元。被上诉人潘越收到款项后全部转给了被上诉人金控公司及第三人。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潘越、金控公司均认为系上述17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及居间服务费，上诉人虽认为当初转账用途是17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及居间服务费，但该款项已经远超上述1700万元借款期间相应的合法利息。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217600元系因2017年12月26日案外人江西仕琪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金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700万元产生，根据各方书面及口头约定支付，故该款项的支付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现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系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本院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饶仕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上诉人饶仕琪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丽 书 记 员  杨乾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