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留安，男，汉族，1969年12月24日生，云南省麒麟区人，农民，住曲靖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药凤，女，汉族，1972年4月4日生，云南省麒麟区人，农民，住曲靖市，系李留安妻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飞，男，汉族，1981年5月7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系龙关生儿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玉莲，女，汉族，1963年4月1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龙关生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男，汉族，1981年5月7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特别授权委托。再审申请人李留安、余药凤与被申请人龙飞、宋玉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3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李留安、余药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云03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李留安、余药凤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2月1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申36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留安、余药凤，被申请人龙飞及宋玉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留安、余药凤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3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3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书。3、请求对本案依法立案再审，纠正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有误，公正判决。4、请求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7日，再审申请人李留安、余药凤向被申请人龙关生借款30万元，实际只借15万元，另外15万元是由介绍人张关德收取。2016年10月13日经双方确认将2014年11月17日的借条作废，在此期间，两再审申请人先后于2015年1月17日偿还18000元，2015年2月16日偿还18000元，2015年3月20曰偿还18000元，2015年6月6日现金存款偿还10000元，通过邮政储蓄于2016年2月5日转款偿还10000元，2015年8月18日通过农村信用社转款10000元，2015年8月28日通过申请人女儿李梅账户转款10000元，以上款项都存入龙关生的卡号为62×××28账户上。上述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扣减。被申请人龙飞、宋玉莲辩称：因借款人龙关生已去世，申请人所述是不是事实不清楚。龙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并按月利率2%（龙关生一审诉状上为2‰一审确认为2%，上诉人对此未在上诉期间提出异议），承担自2015年2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原告于2014年11月17日经张关德介绍向被告出借30万元，其中一部分是转账支付，另一部分是现金支付，被告在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并约定月利率为6%，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17日，但原告在支付借款时扣留了一个月的利息18000元。借款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54000元。2016年10月13日，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时，被告李留安称其在借款后向张关德支付了15万元，原告称其可以向张关德索要，被告李留安在证明被告李留安向张关德支付了15万元的证明上予以署名，所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一份，月利率为6%，期限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双方确认2014年的借条作废，但同时确认以2016年10月13日的借条为准。之后，原告在向张关德主张15万元时，被张关德予以拒绝。原告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被被告予以拒绝，被告认为借款已全部还清，原告便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1、由被告李留安、余药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龙关生偿还借款278760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5年2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被告承担7911元，由原告承担319元。李留安、余药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3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李留安、余药凤主张欠款已经还清，还清的理由为出具给被上诉人龙关生2014年11月17日的《借条》背面记载有：“此条经2016年双方协商认可作废（2016年10月13日）以2016年10月13日借条为准”。但此《借条》背面注明的是经协商认可作废，并未明确注明是因债务得到清偿而作废，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向被上诉人清偿了债务的事实，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7日向上诉人借款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客观存在。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李留安与被上诉人在此《借条》背面注明的事项与同日上诉人李留安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和《证明》相互印证，证实了上诉人李留安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7日的《借条》背面注明相关事项的原因是：上诉人李留安、余药凤承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月利息6分，借期为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余下的15万元由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张关德追偿，两项相加而抵偿2014年11月17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项下款项。二上诉人应当按照2016年10月13日《借条》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清偿所欠款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张关德追偿，虽然被上诉人同意，但向张关德追偿时张关德不予认可，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张关德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的转移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上诉人李留安、余药凤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李留安、余药凤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七笔转款在龙关生账户上共94000元为已归还龙关生借款。1、2015年1月17日存在龙关生卡上18000元；2、2015年2月16日存在龙关生卡上18000元；3、2015年3月20日还款18000元；4、2015年6月6日现金存款10000元。5、2015年8月18日农村信用社转款10000元；6、2015年8月28日通过女儿李梅的账户转给龙关生卡上10000元；7、2016年2年5日邮政银行转款10000元；第二组证据：2016年10月17日和10月18日余药凤与龙关生通话录音内容（文字材料及光碟）。证明之前借的30万元中15万元被龙关生拿给了张关德，才形成2016年10月13日后面这个15万元的《借条》。被申请人龙飞、宋玉莲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还款的数额和凭证没有意见，因为我也提供不出依据来。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反映不出龙关生将30万元中的15万元给张关德。被申请人龙飞、宋玉莲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申请人龙飞、宋玉莲对再审申请人李留安、余药凤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及证明目的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予以佐证。第二组证据并无表明龙关生已将30万元中的15万元给付张关德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7日，经张关德介绍，李留安、余药凤向龙关生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至2015年5月17日，月利息6分。当日，龙关生向余药凤账户转款160000元、张忠花账户转款80000元到余药凤账户。2016年10月13日，李留安、余药凤再次向龙关生出具150000元《借条》一份，约定月利息6分，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止。并约定按时还款，利息可以不计。还写明：“2014年11月17日借条双方认可作废，以此条为准。”同日，李留安作为证明人在《证明》上签字、捺印，《证明》载明：兹有沿江乡牛街村委会龙骨村198号李留安经张关德介绍向龙关生借款，款到以后我从龙关生借款中第一次转10万元、第二次现款存5万元合计15万元（拾伍万元整）给张关德，确有此事。李留安、龙关生在2014年11月17日的《借条》背面书写“此条经2016年双方协商认可作废（2016.10.13日）以2016年10月13日借条为准”，双方签字、捺印。后龙关生分别向张关德，李留安、余药凤主张权利被拒绝，遂诉至法院。再审庭审中，龙飞认可李留安、余药凤共已归还龙关生借款本金94000元。另查明，龙关生与宋玉莲系夫妻，生育儿子龙飞、女儿龙芳。2019年6月9日，龙关生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龙芳书面表明放弃对涉案债权的继承权。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李留安、余药凤向龙关生借款金额是多少？2、李留安、余药凤应还款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龙关生依据2014年11月17日《借条》、2015年10月13日《借条》、《证明》等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已尽到基本举证义务。李留安、余药凤依法应对其借款已还清的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李留安、余药凤一审辩称2014年11月17日借款多少记不清了，但收到的钱已还清，2014年11月17日《借条》已作废，才在背面注明。2016年10月13日的《借条》和《证明》是龙关生强迫其签字的，2016年10月13日未产生实际借款，是龙关生为了告其他人，叫我们写了一张《借条》给他，转借款不存在，与本案无关。李留安、余药凤对其一审辩称借款已还清及2016年10月13日的《借条》、《证明》系龙关生强迫签字的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再审中，李留安、余药凤则抗辩称，没有收到300000元借款，没有收到过现金，转账多少记不清了；转支付给张关德的150000元是龙关生拿着余药凤的卡，从余药凤的卡上取现金支付给张关德的，其余的借款已还清。对此，李留安、余药凤仅提交了94000元的还款证据及2016年10月17日、18日与龙关生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资料。以上证据既不能证实龙关生用余药凤的卡取150000元给张关德的事实，也不能证实另150000元已还清的事实。且李留安、余药凤的该辩称一是辩称理由相矛盾（没有收到300000元借款与支付给张关德的150000元、另150000元已还清），二是与其在一审的辩称不一致，依据证据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李留安、余药凤在一审庭审中关于2016年10月13日《借条》形成原因的陈述与2014年11月17日《借条》背面所写“此条经2016年双方协商认可作废（2016.10.13日）以2016年10月13日借条为准”的内容相吻合，可证实2016年10月13日《借条》金额150000元的产生系因双方“协商”，并非已清偿150000元而产生，不应作为真实借款的依据。龙关生原一审主张300000元借款，但一审庭审中龙关生自认支付借款时已实际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8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借款本金应按照282000元确认（300000元-18000元）。原一审法院认定李留安、余药凤借款后共归还龙关生三个月借款利息计54000元（一审中龙关生的陈述，无证据）。再审庭审中，李留安、余药凤提交新证据证实借款后共计归还了94000元（包含54000元），归还的94000元均为本金，被申请人龙飞、宋玉莲认可，本院确认李留安、余药凤借款后共归还的94000元均为本金。故李留安、余药凤尚应归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为188000元（282000元-94000元）。李留安、余药凤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2月5日，故应从2016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再审申请人李留安、余药凤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留安、余药凤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3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7）云030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二、李留安、余药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龙飞、宋玉莲借款本金188000元；并以18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龙飞、宋玉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龙飞、宋玉莲承担3073元，由李留安、余药凤承担5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李留安、余药凤负担5157元，龙飞、宋玉莲承担3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