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张家溇路8号惠腾商务大厦11室。法定代表人：周琴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狮山路2号新创大厦8楼。主要负责人：王有庆，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原青，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裘国兴，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审第三人：苏州兴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金灯街28号上河花园二区65幢301室。法定代表人：裘国兴。上诉人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拙正所）及原审第三人裘国兴、苏州兴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拙正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裕腾公司结欠裘国兴债权1500万元，裕腾公司已于2016年3月8日、2016年3月28日通过为兴国公司代偿两笔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10192159.43元。二、兴国公司分包裕腾公司承接的苏州火车站南广场项目，裕腾公司已向兴国公司支付工程款62348088.75元，结合该项目建设单位付款情况，扣除兴国公司应付的管理费、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等，裕腾公司已为兴国公司垫付工程款488万余元。三、从（2015）姑苏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两份谈话笔录可见，关于苏州火车站南广场项目，兴国公司与裕腾公司签订了双包合同，并非裘国兴陈述的与裕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另外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苏0508民初520号案件基本事实与兴国公司实际施工的苏州火车站南广场项目相同，该案中，裕腾公司已申请追加兴国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法院已准许，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该案作出判决后再予以认定。拙正所辩称，关于裕腾公司提到的2015姑苏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之所以认定由兴国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是因为该案的原告与兴国公司签订了石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也就是说该案判决的前提是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并不能反映出兴国公司就是裕腾公司所主张的苏州火车站南广场的实际施工人。而且该判决对于裕腾公司主张的兴国公司与苏州市腾裕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腾裕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进行了否定评价，即腾裕公司与兴国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即便裕腾公司将火车站南广场工程转包给了苏州腾裕公司施工，与本案债权转让的主体兴国公司亦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裘国兴、兴国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拙正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腾公司立即支付人民币1673868元；2.判令裕腾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裕腾公司就其为兴国公司向江苏银行苏州平江支行代偿还款5175277.84元进行追偿，经法院一审[（2016)苏0505民初1067号]和二审[(2017）苏05民终7766号]认定2014年9月5日裕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对裕腾公司依法具有约束力，在该承诺书中裕腾公司确认应当赔偿裘国兴1500万元，裕腾公司同意在1500万元范围内偿还相应贷款的追偿权与其结欠裘国兴的应赔偿款项进行抵销，故驳回了裕腾公司追偿5175277.84元的诉讼请求。2016年2月25日，裘国兴将该1500万元对裕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兴国公司，并书面通知了裕腾公司。(2017）苏05民终7766号案件判决生效后，兴国公司因结欠拙正所律师费，于2019年3月27日与拙正所签订《债务、债权确认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将兴国公司对裕腾公司享有的债权9824722.16元（15000000-5175277.84）中1673868元的部分转让给拙正所，并于2019年3月29日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裕腾公司。拙正所因裕腾公司至今未履行该付款义务，诉至一审法院。裕腾公司提供江苏银行苏州平江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一份及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6年3月28日代兴国公司归还贷款5016881.59元。另裕腾公司提供火车站南广场项目相关证据，裕腾公司称该工程由裕腾公司总包后转包给裘国兴，其在该工程中为裘国兴垫付工程款4881912元，以上合计裕腾公司已为裘国兴垫付费用15074071.43元，故裘国兴对裕腾公司不再享有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合法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裘国兴对裕腾公司的1500万元债权已经(2017）苏05民终7766号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裘国兴对裕腾公司的债权总金额为1500万元，扣除(2017）苏05民终7766号案件中裕腾公司已代偿的5175277.84元、本案裕腾公司提供且两第三人也无异议的代偿款5016881.59元，裘国兴对裕腾公司的债权金额为4807840.57元，裘国兴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兴国公司、兴国公司再次转让给拙正所，两次债权均履行了相应的通知债务人的手续，且债权金额高于兴国公司转让给拙正所的债权金额，该债权转让对各方依法具有约束力。关于裕腾公司抗辩的火车站南广场工程为裘国兴垫付工程款部分，目前裕腾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的产生系代裘国兴支付，且裕腾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也未第一时间向裘国兴和兴国公司提出抵销，一审法院对裕腾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拙正所基于受让债权要求裕腾公司支付167386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裕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拙正所167386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64元，由裕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裕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姑苏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的两份谈话笔录，证明兴国公司是苏州火车站南广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裘文斌是裘国兴的儿子；证据二、（2020）苏0508民初520号案件中的应诉通知书、传票，据代理人庭前与承办法官确认“法院已经决定追加兴国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即可以查明兴国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本案应中止审理。拙正所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兴国公司在苏州火车站南广场项目中与裕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反而证明苏州腾裕公司与兴国公司之间是独立法人主体。本院认证意见，因拙正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裕腾公司向本院书面提交其认为拙正所受让兴国公司债权缺乏基础的说明：1.苏州火车站南广场工程建设方累计付款61965161.6元；2.根据（2017）苏05民终7766号民事判决，裘国兴对裕腾公司享有1500万元赔偿债权，后裘国兴转让给兴国公司；3.实际施工人兴国公司应付裕腾公司项目管理费150万元、2%所得税1508103.23元、代扣费用1490881.62元，合计4498984.85元；4.裕腾公司代兴国公司偿还银行贷款10192159.43元；5.2012年3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裕腾公司累计支付兴国公司项目款62348088.75元（包括支付给兴国公司及其指定收款人裘国兴、裘文斌、乔琨款项，和其专业分包商苏州锦宇钢结构有限公司及该公司指定收款人常熟市苏南中江钢结构有限公司款项）；6.上述第一、二项之和与第三、四、五项之和相减，为-74071.43元，故裕腾公司不欠兴国公司、裘国兴款项。一审法院2019年6月21日庭审中，裕腾公司向一审法院共提交三组证据，其中第二组证据包括付款明细、工程承包经济合同、协议书、结算汇总表、委托书、民事调解书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收工程款扣除裘国兴应付税费，裕腾公司已为裘国兴垫付4498984.85元；第三组证据包括代偿证明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裕腾公司为裘国兴垫付10192159.43元；裕腾公司并在《证据清单》中载明：结合第二、三组证据，裕腾公司累计为裘国兴垫付15074071.43元，裘国兴对裕腾公司不再享有债权。一审法院2019年9月24日的庭审中，裕腾公司陈述：“拙正所的债权来源兴国公司，兴国公司债权来源裘国兴，在苏州火车站南广场项目中，裘国兴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包括支付钢结构连廊工程款、管理费、税金等付款责任，裘国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并未否定与苏州过车站南广场项目的联系，裕腾公司提供了涉案项目的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定单、付款明细等全部工程付款材料，裕腾公司在付款明细中统计的累计支付裘国兴款项15074071.43元应得到确认，在裕腾公司应付裘国兴1500万元债务的情况下，两项冲抵，裘国兴转让债权给兴国公司，兴国公司再转让给裕腾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裕腾公司上述陈述中所提及的付款明细载明了15074071.43元的构成，包括：            日期              扣管理费（元）              扣2%所得税（元）              代扣费用（元）              代偿款（元）                  金额              项目                  2011.11.23                                          31145              苏州市公证处公证费                                2011.11.24                                          7380              支付3台电脑                                2011.11.24                                          2050              支付仪器费                                2011.11.18                                          2287              购买打印机一体机                                2011.08.18                                          849              打印机                                2012.04.28                                          167256              代开发票                                                                          277800              代扣工资                                2012.08.13                            170154                                                            2012.09.07                            2120                                                            2012.09.29              624125.3              94369.9                                                            2012.10.24                            40200                                                            2012.10.30                            29145.28                                                            2012.11.2                            51282.67                                                            2012.11.16                            34583.09                                                            2012.11.21              283327.8              5782.2                                                            2012.11.27                            9443.9                                                            2012.11                            29553.48                                                            2012.12.17                            56349.79                                                            2012.12.20                            96037.18                                                            2012.12.25                            47641.18                                                            2013.01              92546.9              46874.22                                                            2013.01.22                            49637.99              373866.62              扣工资                                2013.01                            81859.92              20000              代扣费用                                2013.02.06                            30344.89                                                            2013.07.05                                          -20000              退保证金                                2014.01.15                                          140400              徐甲海1-12月                                                            66000              狄子琦1-12月                                                            6800              吉小菊1-2月                                2014.01.27                            39524.05                                                            2015.02                            151310.71                                                            2015.05.25                                          4536              苏优拍摄费                                                            110512              工程审计费                                2015.12.31                            4527.46                                                            2016.01                            63000                                                            2016.01.06                            268800                                                            2016.02.01                            105561.32                                                                                                      300000              暂扣材料费发票                                                                                                      5175277.84                                                                                        5016881.59                  合计              1500000              1508103.23              1490881.62                            10192159.43                                该三项合计：4498984.85元                                  该表中4498984.85元及10192159.43元，合计15074071.43元。关于裘国兴与裕腾公司之间1500万元赔偿请求权的形成。根据生效判决（2017）苏05民终776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5日，裕腾公司向裘国兴出具了承诺书：“裘国兴大哥……承诺如下：……三、因目前集团资金困难，现还无法实现对裘国兴承诺1500万元股权赔偿及多年来精神创伤和经济损失的兑现，集团同意为兴国公司在江苏银行平江支行贷款1500万元范围内的承诺和偿还该贷款的担保责任，以弥补我方私自单方面更改裘国兴在公司股权的补偿。”本院二审法庭调查后，裕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中院复函》、《再审申请》，证明其就（2017）苏05民终7766号民事判决已申请再审，该判决存在错误，应撤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裘国兴将其对裕腾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兴国公司，再由兴国公司转让给拙正所，两次债权转让的事实均告知了裕腾公司，故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兴国公司是否对裕腾公司享有债权的问题，裘国兴对裕腾公司享有1500万元债权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裘国兴将该债权转让给兴国公司亦通知裕腾公司，且在生效判决中裕腾公司代兴国公司偿还的银行贷款亦在上述债权中予以抵销，本案一二审中裕腾公司多次抗辩事由为已经在代偿款10192159.43元外另垫付了4498984.85元，因此裕腾公司并未对债权本身提出异议，仅是提出了清偿完毕的抗辩，其虽在二审法庭调查之后又提出已经就（2017）苏05民终7766号案申请再审，但并不能推翻其在本案诉讼中已经作出的陈述。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裕腾公司提出代付4498984.85元的抗辩是否能够成立。首先，根据裕腾公司的主张，其一审中陈述该4498984.85元系代裘国兴支付，二审中陈述是代兴国公司支付，裘国兴与兴国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故裕腾公司在诉讼中存在矛盾陈述。其次，关于裕腾公司主张已为兴国公司垫付费用4498984.85元，实际组成包括项目管理费150万元、2%所得税1508103.23元及代扣费用1490881.62元，直至本案二审亦未能够提供其与兴国公司之间存在项目管理费、所得税扣款的约定，结合裕腾公司在诉讼中存在矛盾陈述的事实，其主张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兴国公司承担上述费用，依据并不充分；另外，关于裕腾公司主张4498984.85元中的1490881.62元“代扣费用”，并未提供列支项目经兴国公司确认的证据，亦未提供上述款项应由兴国公司承担的其他依据。因此，裕腾公司主张行使抵销权，却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对兴国公司存在确定的有效的债权可供抵销，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其主张以4498984.85元抵销欠款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裕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4元，由上诉人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