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郝家桥镇人民政府。 负责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郝家桥镇沈家湖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马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宁夏翟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武市郝家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郝家桥镇政府）、灵武市郝家桥镇沈家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沈家湖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马某3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向被上诉人马某3支付工程款319216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319216元，而非1110100元。本案事实是：2020年，郝家桥镇沈家湖村部分住房因修建银西高铁被征收，以及修路过程中占用了部分村民的地，还有部分住房系危房，需要改造，郝家桥镇政府立项了郝家桥镇塞上农民新居建设工程。方案制定后，被上诉人马某3报价860元每平方米最低，镇政府决议由马某3承建涉案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所建房屋系自建自销，前期每户的房款由其亲自收取，为配合其收取房款，由沈家湖村委会向村民下发通知，且在另案14户村民诉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其向村民收取房款的事实，并当庭表述，村民因为房屋质量问题向其要求赔偿应当先将下欠的房款补齐或者用下欠的房款抵顶村民主张的损失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自开始承建涉案房屋时明知该房屋属于自筹自建，其本人也已经按照约定向村民收取了部分房款，现因其承建房屋发生质量问题，村民拒绝向其支付下欠部分房款，造成其收款困难就将责任转移给上诉人显失公平。现上诉人并不否认欠付其工程款的事实，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总造价5332050元均无异议，结合马某3自认郝家桥镇政府支付15万元、沈家湖村委会支付85万元、房屋抵顶工程款650250元、村民直接缴纳购房款2571700元，认定下欠工程款1110100元。上诉人对于工程总价无异议，但认为按照双方约定，该工程总价由村民购房自筹款和政府补贴额及住房抵顶款构成。其中郝家桥镇政府应当按照规定向其支付补贴735422元，现已支付416206元，第一次直接向马某3支付15万元，第二次通过沈家湖村委会核定领取266206元（沈家湖村委会当时向其支付85万元，其中含土方工程款583794元），以上政府补贴被上诉人均认可已收到，因此上诉人仍下欠其工程款319216元并同意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其支付1110100元有误，其中包含村民应当向其交纳的购房款790884元，被上诉人已经向村民收取部分房款，现又将该部分判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合理，现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再重复支付该部分款项会使被上诉人因此获利，不符合法律精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将债务转让给村民，而是按照双方及村民约定，部分房款由村民自筹，直接向被上诉人缴纳，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况。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某3辩称，涉案工程是2010年灵武市郝家桥镇沈家湖村部分住房及土地被征收、危房被改造，由上诉人镇政府立项的郝家桥镇41户“塞上农民新居”建设工程。镇政府制定下发了《郝家桥镇塞上农民新居建设方案》，并委托村委会选取施工队。由于马某3报价低，村委会便选取了马某3来承建涉案41户住房的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二上诉人直接与马某3发生法律关系。二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共同发包人，涉案工程的款项是由二上诉人共同支付给马某3。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涉案工程的总价是分成三部分的，即镇政府的补贴款、农民自筹款及住房抵顶款三部分组成。但是对于马某3来讲，总价款只是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已付款，另一部分是未付款。虽然马某3也知道涉案工程的款项组成，但毕竟涉案工程的款项组成与马某3无关，只要二上诉人向马某3支付工程款，马某3没必要去追究款项组成或者来源。截至起诉时，二上诉人所支付的总价款（包括抵顶的五套房屋在内）为4221920元，尚欠1110100元未付。上诉人政府称补贴款尚有319216元未付，对此马某3不认可。因为对马某3来讲，马某3收到村委会支付的款项后，无法区分哪一部分是政府补贴，哪一部分是农民自筹的。马某3只认可未付款是1110100元，该款应当全部由二上诉人支付。虽然所建的房屋是给农民的，但是农民未与马某3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委托承建的法律关系，工程款是由村委会直接向农民收取后支付给马某3，而不是马某3直接向农民收取。上诉状中所说的“上诉人并未将债务转让给村民，而是按照双方及村民约定，部分房款由村民自筹，直接向被上诉人交纳，不存在债务转让的情况。”上诉人按照其双方及村民的约定，并非是与马某3及村民的约定，马某3未参与其双方及村民的约定，故该约定不约束马某3。马某3所承建的房屋质量问题，已经由马某3以赔钱的方式进行了解决，该质量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马某3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马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给付原告下欠工程款1110100元，并以1110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3年8月1日至判决确认的付款日期间的利息，截止起诉时的利息为388535元，共计14986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因修建银西高铁，灵武市郝家桥镇沈家湖村部分住房及土地被征收、危房需改造，郝家桥镇政府立项了郝家桥镇“塞上农民新居”建设工程，并于2010年8月9日制定下发了《郝家桥镇塞上农民新居建设方案》。后郝家桥镇政府委托沈家湖村委会选取施工队，因马某3每平米860元报价最低，而决议由马某3承建涉案工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2011年11月，沈家湖村委会找人开工平整场地垫地基，修建路面做下水，马某3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的主体和其他工程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包括41户新居，总造价为5332050元，其中主房造价每户114208元，41户4682528元；围墙大门每户8500元，41户348500元；变更增加工程每户3450元，41户141450元；围墙变更增加每户3892元，41户159572元。涉案工程于2013年6、7月份完工，但没有进行竣工验收，部分村民向沈家湖村委会交纳房款后入住，并不同程度进行了装修。马某3自认，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共计100万元，其中郝家桥镇政府于2012年1月10日支付15万元，沈家湖村委会支付85万元，另以5套住房抵顶工程款650250元，村民直接向马某3交纳购房款2571700元。马某3催要下欠工程款无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马某3承建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发包的41户“塞上农民新居”建设工程，双方之间形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马某3施工的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马某3和郝家桥镇政府对涉案工程总造价5332050元均无异议，但郝家桥镇政府除了提交15万元付款证据外，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均未提交其他付款证据，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马某3自认郝家桥镇政府支付15万元、沈家湖村委会支付85万元、房屋抵顶工程款650250元、村民直缴购房款2571700元，法院认定下欠工程款1110100元（5332050元-15万元-85万元-650250元-2571700元），故对马某3主张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支付工程款11101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马某3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修复后的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且马某3对案涉房屋质量问题存在主要过错，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可知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将其对马某3所负的工程款债务转让给村民，由村民直接向马某3支付购房款的行为系债务转让，应当经债权人马某3的同意，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某3同意该债务转让，因此不发生债务转让的法律效力，下欠的购房款应由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继续向马某3支付，故对郝家桥镇政府辩称马某3应向村民主张下剩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沈家湖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举证等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灵武市郝家桥镇人民政府、灵武市郝家桥镇沈家湖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某3工程款1110100元；二、驳回原告马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88元，由原告马某3负担3497元，被告灵武市郝家桥镇人民政府、灵武市郝家桥镇沈家湖村民委员会负担1479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郝家桥镇政府提交（2018）宁0181民初571、573、58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019宁0181民初6932、6934、6938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8年1月27日、2019年11月12日，灵武市郝家桥镇沈家湖41户村民因马某3筹建的“郝家桥镇塞上农民新居”房屋质量严重不合格，要求马某3、镇政府、村委会对其进行赔偿，最终一审法院判决马某3向每户赔偿损失35000元，镇政府及村委会共同承担15000元。在判决书中，41户村民起诉的事实及理由中陈述由马某3向村民收取购房款。马某3在答辩中也认可收取村民的部分购房款。判决书内容基本一致，其中571号判决书第10页阐述：“被告马某3提交的通知书，证实村委会向小康村住户发出通知，住户欠村委会的购房款转由被告马某3直接收缴的事实予以采信”。573号判决书第11页载明：“部分住户未交清房款的，沈家湖村委会下发通知直接向马某3交纳下欠房款，马某3最终再与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进行工程结算”。由此可见：1.涉案村民的购房款一直是马某3在收取；2.下剩村民的购房款理应由马某3继续收取，不应由上诉人向其支付。一审判决将村民未向马某3交纳的下剩购房款判令由上诉人支付明显与判决书当中的内容不符。马某3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本案中，村民确实直接向马某3交过钱，但是该交款行为是上诉人村委会向村民下发通知后，要求村民将款项交给马某3的，并非马某3直接向村民主张权利，收取款项。另外，2018年的3份判决中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其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予认可。沈家湖村委会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沈家湖村委会提交通知书一份（称原来的原件丢失，村委会从电脑中重新打印一份并加盖公章），证明2013年4月18日，村委会通知将部分村民欠村委会的全部购房款转让给马某3，由马某3直接收缴，此后马某3已累计收缴村民交纳的购房款2571700元，下剩房款由马某3收取，马某3对此未表异议。马某3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另外，该通知是村委会交付给村民的通知，其转让给马某3的意思表示是村委会的单方意思表示，无法证实马某3接受该转让行为，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郝家桥镇政府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上诉人郝家桥镇政府提交的判决书可以证实与马某3形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的是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但不能证实工程款应由村民直接向马某3支付。沈家湖村委会提交的通知书仅能证实村委会向村民发出通知，将村民欠村委会的购房款转让给马某3，由马某3直接向村民收缴，但无法证实马某3接受该转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主张除了政府补贴款外，剩余工程款应由马某3向沈家湖村相关村民收取，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与马某3形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的是郝家桥镇政府和沈家湖村委会，故应由郝家桥镇政府和沈家湖村委会向马某3支付全部工程款。沈家湖村委会虽然给村民下发通知，要求村民将欠沈家湖村委会的购房款直接支付给马某3，但无证据证明马某3同意，该行为并不导致郝家桥镇政府和沈家湖村委会的付款义务免除，一审判决郝家桥镇政府和沈家湖村委会向马某3支付下欠工程款11101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郝家桥镇政府、沈家湖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8元，由上诉人灵武市郝家桥镇人民政府、灵武市郝家桥镇沈家湖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