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京石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359号。 法定代表人：齐树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静，河北大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贯一，河北大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学敏，男，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玲，女，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玉，女，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凤，女，194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平，女，195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雪，河北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冬玮，河北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交通投资集团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子，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京石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石高速）因与被上诉人安学敏、安玲、安玉、安凤、安平、原审被告河北交通投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交投集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石高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发生是受害人安殿玺违法进入高速公路与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安殿玺死亡。一审法院仅根据事故发生在京石高速路段即进行判决，而未查明受害人是从何处进入高速公路。其做法是错误的。进入高速是危险行为的开始，是危险发生的主要原因，也是高速公路管理是否存在疏忽的重要判断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安殿玺是从何处进入高速公路的，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委派律师前往河北高速交警总队保定支队保定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队)了解本案交通事故的情况，查询监控录像后，没有发现受害人从上诉人管辖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的影像；并且上诉人管辖的高速路段护栏、防护网完好无损，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可获知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内申请法院调取“保定南收费站的监控录像”进而确定受害人进入高速公路的情况。但是一审法院未调取，开庭审理是在核心事实不清的清况下进行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不合理的陈述，在没有调查清楚受害人进入高速公路的地点、如何进入高速公路的情况下，仅仅按照受害人事故发生地进行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人未尽到警示义务，致受害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事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在高速两侧设有防护网、隔离栅，并定期进行巡查，防止行人进入高速，已尽到管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已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任何义务不能被无限放大，安殿玺违法上路，我方依法不应承担责任。3.受害人意识清醒，对其行为的危险性和违法性是明知的。高速公路是高度危险活动场所，我国法律明确禁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也是生活常识。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于安殿玺违法上路导致的，安殿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行走在高速公路上，应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安殿玺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 安学敏、安玲、安玉、安凤、安平针对上诉，统一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安殿玺的死亡是多因一果造成，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管理缺陷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上诉人应对安殿玺的死亡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高速公路由上诉人管理，属于高度危险场所，上诉人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死者安殿玺属于依法不能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人，上诉人作为该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应对该行为进行及时管理并制止，但是上诉人在安殿玺进入高速后并及时发现，也未采取相关措施，因此上诉人的缺陷是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尽到了管理义务，上诉人提交的行业标准、巡查日志等证据仅显示对路面杂物进行清扫，而本案涉及的行人进入高速公路产生的纠纷，与该行业标准的具体规定并不相符，同时提供的巡查日志显示的时间与本案发生时间不相符，且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不能证实其已经尽到了安全及管理义务。综上，请依法维持原判。 交投集团针对上诉，答辩称，我方不是本案的实际管理者，一审判决判定我方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其他问题不发表意见。 安学敏、安玲、安玉、安凤、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石高速、交投集团赔偿经济损失128032.9元。2.京石高速、交投集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诉讼费用由京石高速、交投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23时55分许，在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146公里+25米处，安殿玺骑自行车在高速公路上行走过程中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后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由于逃逸方未查获，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和安殿玺家属申请，交警队于2018年7月3号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安殿玺系安凤、安平、安玉、安玲、安学敏之父，安凤、安平、安玉、安玲、安学敏以交投集团为被告诉于法院。后因事故发生地点在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145公里加25米处，属于京石高速收费和养护、管理的路段，依申请追加京石高速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京石高速是案涉事故路段的经营管理负责人，其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能够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交投集团非京石高速直接经营者，要求交投集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而该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据此，京石高速管理的高速公路属高度危险的场所，其更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安殿玺属于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人，安殿玺骑行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本身存在主要过错，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京石高速作为管理人未提交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证据，其存在管理缺陷，应对安殿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安殿玺系在高速公路上被未知牌照的机动车撞死，安殿玺的死亡应为京石高速与肇事车辆的混合过错造成，故京石高速与肇事车辆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京石高速作为混合过错的侵权人，可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京石高速辩称已按照行业规范履行了养护义务。其提交的巡查日志仅能证明其履行了路面清扫，但不能证明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与安殿玺死亡没有关联性，不能免除赔偿责任。关于因安殿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安学敏、安玲、安玉、安凤、安平为抢救安殿玺花费4021.34元，提交了医院的票据，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安殿玺属于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5年，为164985元（32997元X5年）。丧葬费按照2018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计算6个月为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万元。安玉虽为残疾人，是受害人安殿玺之女，但安殿玺系高龄老人，属于需抚养照顾对象，对无劳动能力的子女没有当然法定义务，故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以上安学敏、安玲、安玉、安凤、安平的损失总共234822.84元（抢救费4021.34元+死亡赔偿金164985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京石高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6964.56元。安学敏、安玲、安玉、安凤、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京石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安凤、安平、安玉、安玲、安学敏46964.5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安凤、安平、安玉、安玲、安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安凤、安平、安玉、安玲、安学敏对被告河北交通投资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1元减半交纳1931元，由被告河北京石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7元，原告负担144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京石高速、被上诉人安学敏、安玲、安玉、安凤、安平、原审被告交投集团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于上诉人管理路段，上诉人作为管理者，其主张在本案起诉前既不知悉涉案事故的发生，又未提供安殿玺在其管理路段的行径路线，显系其管理上存在疏忽与漏洞，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判定责任，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应调查清楚受害人如何进入高速公路等情况，因上诉人对安殿玺违法进入其管理路段，本身就负有管理职责，却不知悉涉案事故的发生，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虽主张其进行了每日巡查，但截止本案起诉，仍对发生不得进入高速公路人员在其管理路段致死事件，一无所知，可知其对每日巡查的具体内容疏于管理、监督，一审法院以其未尽充分管理职责，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已尽到管理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受害人安殿玺虽违法上路，但上诉人并不因此免除相应管理责任，考虑应对人身权利进行较为周严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安殿玺自身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次要责任，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安殿玺应承担全部责任，理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京石高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元，由上诉人河北京石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岚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