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福建四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门石埠罗龙路3号房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74712066N。 法定代表人：江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福建四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商务营运中心青年创业大厦18楼。 负责人：刘腾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程致远，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元亮，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国新，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国柱，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051037715。 负责人：陈良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戴育玲，女，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漳平市万丰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拱桥镇新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81754978056H。 法定代表人：李明霞，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漳平市万丰水电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499号2层。 负责人：陈忠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勇，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潇尧，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四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元亮、陈国新、张国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戴育玲、原审第三人漳平市万丰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水电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9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荣，被上诉人罗元亮、陈国新、张国柱，原审第三人万丰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城资产公司、戴育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方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一审判决认为，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确认第三人万丰水电公司偿还戴育玲借款本金3000万元，明确该笔借款3000万元系戴育玲所有，上诉人认为，这是不正确的，虽然该判决书判决第三人万丰水电公司偿还被上诉人戴育玲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但戴育玲出借给万丰水电公司的借款资金3000万元，实际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系实际出借人。2012年10月23日，上诉人通过邱联荣、林瑞金、江远章、郑建潮银行账户转入戴育新银行账户合计1600万元，同日，该1600万元从戴育新银行账户转入戴育玲银行账户。2012年10月24日、25日，上诉人通过林笑平、邱奇龙、邱联瑞、廖爱金银行账户转入戴育玲银行账户合计1400万元。前述款项合计3000万元，戴育玲银行账户于2012年10月24、25日分多次转账至万丰水电公司。上诉人诉讼代表人作为四方投资公司的管理人，向江远章、邱联荣等人以及上诉人原财务人员卢某、张莉玲调查询问，上述人员均表示3000万元资金并非江远章、邱联荣等个人资金，而是公司资金，卢某、张莉玲陈述上述资金的转账由其二人办理，且转账情况有记入上诉人公司账上。因此，上述借款资金3000万元，实际并不是戴育玲所有。2013年1月6日，戴育玲出具《声明》，声明内容为：戴育玲分别于2012年10月24日、2012年10月25日出借给万丰水电公司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属上诉人所有，风险及收益均归属上诉人。一审判决载明戴育玲辩称该《声明》证据不属实，但一审中戴育玲既未自己到法庭提交答辩状，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答辩状，因此，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载明的“戴育玲辩称”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二、上述判决书虽判决万丰水电公司偿还戴育玲借款本金3000万元，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不与该判决内容相矛盾。上诉人系借款资金实际所有人、实际出借人，而且，万丰水电公司应偿还给戴育玲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是可以与戴育玲的其它财产相区分的，属特定化财产，因此，上诉人诉请“戴育玲在漳平市万丰水电有限公司可获得的全部款项（含已汇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账户的2902087.65元）归属上诉人福建四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有”并不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判决相矛盾。三、如前所述，戴育玲出借给万丰水电公司的借款资金3000万元，实际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系实际出借人，而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裁定要求扣留、提取被上诉人（被执行人）戴育玲在万丰水电公司可获得的全部款项，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申请排除执行。 罗元亮答辩认为：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就被告人戴育玲借给万丰水电公司3000万元一事做出判决（2014）岩民终字第62号，明确该笔借款为戴育玲所有。原告在本案审理时没有提出异议。二、新罗区法院2019年10月20日在裁定案外人四方投资公司书面异议时认定戴育玲借给万丰水电公司的借款3000万元以及所产生的利息为戴育玲所有，认为四方投资公司的所有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驳回请求。2020年1月6日新罗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就此提起的民事起诉，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裁定和判决完全合法有据，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以3000万资金是由戴育新和其他4人转给戴育玲为由，提出3000万属四方公司所有，没有道理。我国实行的是银行账户实名制，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所有人，原告提供戴育新等5人“个人”转给戴育玲资金的转账凭证，根本不能证明这些资金是四方投资公司用于公司投资经营的资金，与戴育玲拥有万丰水电公司债权没有必然联系，无法证明戴育玲拥有万丰水电公司债权属于被告。四、在原告提供的证人中，有多人表示是自己将个人账户出借给四方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法规的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五、原告提供的六份证人证言，其中4人是原告股东或关系密切人，2人是原公司员工，与原告有明显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依据。六、关于本案诉讼费即使上诉人胜诉，也应该由被告人戴育玲承担，而不应由其他被告人承担；如果判决由所有被告人承担，请求法院按各被告人的债权比例分割。 陈国新答辩认为：1.戴育玲与万丰水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岩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据此，戴育玲借给万丰水电公司3000万元的债权，业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在本案审理时没有提出异议。案外人四方投资公司对该债权为其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与孔繁煊、戴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闽08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因孔繁煊、戴育玲二人未能履行判决所规定的义务，答辩人向新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7月16日做出(2018)闽0802执25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据此，答辩人对戴育玲的债权业经新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3.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亦应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然而本案中，戴育玲对万丰水电公司的债权业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新罗区人民院依法执行戴育玲对万丰水电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案外人四方投资公司对该执行标的并不享有任何权利，不能排除对该财产的强制执行。4.本案把本人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合适。本人是本案被告人戴育玲的债权人，对戴育玲的合法财产主张债权是本人的合法权力。原告对戴育玲的债权主张应起诉戴育玲，而不应将本答辩人作为被告。5.原告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无法明确证明戴育玲拥有万丰水电公司的债权是四方投资公司投资的。综上，案外人四方投资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张国柱答辩认为：一、戴育玲与万丰水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作出（2014）岩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戴育玲对万丰水电公司的债权业经贵院生效判决确认，案外人四方投资公司关于该债权为其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亦应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然而本案中，戴育玲对万丰水电公司的债权业经贵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现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依法执行戴育玲对万丰水电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案外人四方投资公司对该执行标的并不享有任何权利，不能排除对该财产的强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四方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丰水电公司答辩认为：诉争的3000万元借款已经过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债权人债务人明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四方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停止对戴育玲在万丰水电公司可获得的全部款项（含已汇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账户的2902087.65元）的执行。二、确认戴育玲在万丰水电公司可获得的全部款项（含已汇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账户的2902087.65元）归属四方投资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罗元亮与戴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后，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如下：戴育玲应于2014年11月30日前归还四方投资公司罗元亮借款本金192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款清结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龙新民初字第703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生效后，戴育玲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罗元亮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1日及2019年3月4日，一审法院依据（2014）龙新执行字第5075号执行裁定书向万丰水电公司管理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漳平市万丰水电有限管理人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戴育玲在万丰水电公司的全部款项，并将该款汇至法院账户上，直至法院提取完毕全部执行款项及相应违约金和利息。对此，四方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戴育玲出借给万丰水电公司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实际出借人为四方投资公司，因此产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属案外人所有的事实。 另，四方投资公司戴育玲与万丰水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5月作出（2014）岩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万丰水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四方投资公司戴育玲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日止的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若被告万丰水电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履行付款义务，四方投资公司戴育玲有权就被告万丰水电公司的质押财产（被告万丰水电公司自2013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4日售电给龙岩市新罗区岩山电力有限公司和国网福建龙岩市新罗区供电有限公司所产生的所有电费收入）在本判决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按质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的权利。 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闽0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福建钢信物流有限公司对四方投资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闽08破2号之一决定书，决定：指定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担任四方投资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上述判决确认万丰水电公司偿还戴育玲借款本金3,000万元，明确该笔借款3,000万元系戴育玲所有。四方公司认为上述债权应归属于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法执行戴育玲对万丰水电公司后所享有的债权，四方投资公司对该执行标的并不享有任何权利，不能排除对该财产的强制执行。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福建四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17元，由福建四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四方投资公司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主要是：卢某系四方投资公司的出纳，其证明邱奇龙、林笑平等个人账户都是由公司的财务人员管理，四方投资公司和他们个人有签订声明，该个人户头上的款项都属于公司所有，银行卡和U盾都在四方投资公司，他们个人不知道银行卡密码。财务根据公司安排进行走账，每走一笔账就会制作财务审批单，财务审批单要经过张明和胡金荣签字，签完字后资金才能转出。涉案的3000万元由其他个人账户款项转到戴育玲账户，戴育玲再转到万丰水电公司。四方投资公司提供的3000万元转款明细表属实，是其和张莉玲制作。戴育玲的声明是卢某整理打印好，戴育玲在公司看过后，当着卢某的面签字按手印的。罗元亮质证认为：1.从证人的身份看，卢某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值得怀疑；2.从证言内容看，其所陈述的与一审法庭调查一致，无新意见，未说明戴育玲在万丰水电公司拥有的3000万元股权属于四方投资公司。陈国新、张国柱、万丰水电公司均同意罗元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卢某证言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中除四方投资公司认为一审应查明讼争3000万元资金的来源及权属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中，一审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7031号民事调解书“四方投资公司罗元亮”、本院（2014）岩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中“四方投资公司戴育玲”均系笔误，应分别为“罗元亮”、“戴育玲”，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方投资公司对涉案债权主张的权益能否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案件的执行以生效、明确的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本案中,四方投资公司的原审第1项诉讼请求“停止对戴育玲在万丰水电公司可获得的全部款项（含已汇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账户的2902087.65元）的执行”与执行法院作为执行根据的本院（2014）岩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中“被告漳平市万丰水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戴育玲借款本金3000万元”的判决主文,内容实质上相同。故案外人四方投资公司所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与原判决有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与原判决无关的条件。故四方投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 本案中,四方投资公司的原审第2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戴育玲在万丰水电公司可获得的全部款项（含已汇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账户的2902087.65元）归属四方投资公司所有”。本院认为,货币作为民法上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其特性为占有即所有。故在本案所涉借款由戴育玲名下的一般账户内转出的资金，戴育玲基于占有即所有原则，享有该账户内货币所有权，此即涉案生效裁判的法律依据。四方投资公司主张其系涉案债权的实际出借人，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是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原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四方投资公司此项的诉讼请求,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综上,四方投资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戴育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94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建四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小曼 审 判 员 许培清 审 判 员 詹跃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朱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