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2民初2378号 原告：徐大林，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曼，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沭阳县沂涛镇王玉龙书店。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沂涛镇沂涛街133号。 负责人：王玉龙，经营者。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大林与被告沭阳县沂涛镇王玉龙书店（以下简称王玉龙书店）、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大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曼、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玉龙书店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大林诉请判令：1.王玉龙书店和淘宝公司立即停止对徐大林著作权的侵害，将侵害徐大林著作权的所有电子盗版作品下架；2.王玉龙书店和淘宝公司赔偿徐大林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50002元。事实和理由：徐大林系“2016年12月日语能力考试N1真题试卷解析”（以下简称“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徐大林查证发现王玉龙书店未经徐大林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淘宝公司所有并经营的“淘宝网”店铺开设名为“状元书苑”淘宝店铺，擅自销售使用含有徐大林著作权的作品，侵害徐大林的权利。淘宝公司作为网站管理者和运营者，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为王玉龙书店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徐大林明确其主张的权利作品为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主张的著作权权项为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 王玉龙书店辩称：1.徐大林主张的权利作品内容为日本语能力测试的试题及考试相关内容，上述内容的著作权归属主办方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和日本国际教育支援协会。徐大林未经上述著作权人授权许可，私自将他人作品申请著作权登记，显属违法；2.徐大林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无法证明几个日语单词和几段汉语拼凑的内容具有独创性，徐大林主张的权利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3.徐大林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权利作品于2016年首次公开发表；4.徐大林提交的其购买王玉龙书店商品的淘宝订单记录截图，无法证明王玉龙书店销售的商品与徐大林的作品内容存在相似之处。综上，请求驳回徐大林的诉讼请求。 淘宝公司辩称：1.淘宝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未参与涉案侵权行为；2.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3.淘宝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对涉案侵权行为采取了必要措施，断开了涉案链接，删除了被诉侵权作品；4.徐大林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依据不足，且不足以证实王玉龙书店存在侵权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徐大林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 徐大林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作品登记证书；2.“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内容电子版；3.王玉龙书店售卖侵权商品内容；4.王玉龙书店店铺及经营者信息；5.王玉龙书店销售商品详情截图；6.盖有版权局骑缝章的名为“日语能力考试历年真题解析集”截图；7.购买王玉龙书店侵权商品订单信息截图；8.徐大林针对侵权商品向阿里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截图。王玉龙书店对证据1-2、证据6、证据8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无异议；证据5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淘宝公司对证据1-2、证据5-6、证据8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无异议；证据7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仅为形式审查证书，证据2系电子版文件，证据6系“日语能力考试历年真题解析集”截图，与徐大林主张的权利作品并不一致，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徐大林系“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的著作权人。证据3无法证明系王玉龙书店销售的侵权商品，证据5展示的“2019年7月日语能力考试N1真题详解”与徐大林主张的权利作品无关联，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玉龙书店存在侵权事实。证据8仅能够证明淘宝公司根据当事人的投申诉材料认定投诉成立的事实，对于涉案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其后详细加以说明。证据4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王玉龙书店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9.关于日本语能力测试介绍说明的网站截图。徐大林及淘宝公司对证据9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9仅能够初步证明日本语能力测试的主办方为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和日本国际教育支援协会。 淘宝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0.（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564号公证书；11.（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069号公证书；12.侵权商品信息已删除截图；13.王玉龙经营的淘宝店铺信息；14.侯慧军的投诉信息截图；15.徐大林针对侵权商品向阿里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的详细信息截图。徐大林对证据10、证据14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王玉龙书店对证据10-11、13无异议，证据12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5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2能够证明侵权商品已删除，证据15能够证明淘宝公司针对当事人的投申诉资料已作出相应处理，故对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21日，徐大林向国家版权局就“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申请著作权登记，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A-00467742，作品类别为文字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徐大林，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2019年12月31日，徐大林在淘宝网平台向名为“状元书苑”淘宝店铺购买名为“JLPT日语考试N1N2N3N4N5历年真题试卷电子版答案解析听力原文译文”的商品，交易金额为20元。2020年1月19日，徐大林就上述购买的商品可能涉及的作品著作权侵权问题向阿里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2020年1月23日，“状元书苑”淘宝店铺就徐大林的投诉提出申诉。后阿里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根据双方提交的投申诉材料认定投诉成立，将上述侵权商品链接作删除下架处理。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徐大林所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是如果构成作品，徐大林是否享有著作权；三是王玉龙书店是否存在侵权事实。 一、徐大林所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一项规定：“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歌、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本案中，徐大林主张著作权的内容系以文字形式展现的真题以及真题解析。由于真题即试卷一般系组织考试的机构委托自然人独立创作完成，具备了特定的思想内容和内在品质，包含了作者创作短文作品的构思，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符合文字作品的构成要件。但试卷最重要的功能在于选拔和考核人才，只有组织考试的机构才有选拔和考核的权限，故自然人参与试卷的创作主要是源于为完成单位的任务或受他人委托，最终创作的试卷的版权也往往不由自然人单独所有。本案中，王玉龙书店以关于日本语能力测试介绍说明的网站截图为证，用以证明日本语能力测试的主办方为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和日本国际教育支援协会。而徐大林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该真题的作者及著作权人。故对于徐大林主张真题的著作权归属于其本人，本院不予支持。另应当说明，如将历年真题进行汇编，且真题的编排体现了作者一定的逻辑思维特点，则该作品可以构成汇编作品。但本案中，徐大林仅仅主张的系“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其中仅仅涉及2016年的真题，且亦未表现出编排上的独特之处，故无法构成汇编作品。 关于真题解析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其能否作为文字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前提。首先，思想与表达的二分，是著作权法的一项重要原则。不同类型的文字作品的创作空间不尽相同，例如小说、剧本等作者的创作空间往往相对广泛，而试卷答案或答案解析、说明书、合同等一些特定语境下创作的文字，其表达往往囿于文字所起到的功能、描述对象、表达形式，可能导致作者对于文字进行创作的创造空间相对狭窄。那么在该表达尚有一定空间的情况下，如果表达并非唯一或者非常有限，并能够体现了作者的个性而符合独创性的最低要求时，不宜仅以创作空间有限为由将其简单排除于作品的范畴。其次，就作品独创性的标准而言，我国著作权法虽未予以明确规定，但结合著作权法关于鼓励创作与促进传播、权利保护与防止垄断的价值宗旨可知，一方面不宜设置过高的作品门槛，满足最低标准的要求即可，以此鼓励更多的创作性劳动进而有益于经济发展及科学文化繁荣的社会公共利益的实现；另一方面，对于一些独创性较低、但尚且达到最低标准的文字作品而言，认定其构成作品不等同于作者就此垄断了其中的公有领域的特定表述，更不等同于垄断了相关思想并妨碍他人自由创造，而在于作者有权禁止他人使用其独创性表达的部分，特别是当被控侵权内容与主张权利的内容高度相似乃至完全一致之时。况且，与作品的独创性判断标准相对稳定不同，侵权行为成立与否的判定并非处于静态和绝对状态。在个案判断中，其既与涉案内容的偶合概率大小相关，也与被控侵权内容的相似程度相关。文字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程度和范围，与其独创性高低正相关，以此实现对于著作权人的权利保护与促进作品传播的公共利益之间的利益平衡。本案中，徐大林所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存在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相关试题答案解析的文字内容具有常规性，其或是对于题干及选项内容的简单字符组合，或是使用了一般的通常表达进行阐释，不能体现作者的个性化取舍、选择、安排、设计，故相关内容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文字作品。例如“问题1”中的“（1）.正解：1.解析：通过参加社会活动，可以拓展人脉。……选项3、4不存在。”该种解析仅仅系对日语试题的翻译及答案的公布，能够解析的范围本身很有限，无法构成独立的表达，故该类试题不构成文字作品。另一种情况是相关试题答案选项虽然唯一，但是对于该题目的答案解析却仍有不小的创作空间，考虑到即使针对同一问题，不同的人在分析角度、描述顺序、表达细节上可能都不尽相同，在表达并非唯一、尚有一定空间的情况下，不应仅以创作空间狭窄为由将这些文字排除在作品范畴之外。此外，就涉案试题本身而言，相关文字虽然局限于题目的内容和法律条文的规定，但作者利用了文字、字母、符号等元素对于试题考点、相关知识予以整合与串联，对于题目选项分析的角度、描述的细节、归纳的知识点加以阐述，相关文字体现了作者的个性，符合作品独创性的最低要求，能够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例如“问题10”中的“（62）.正解：2解析：问题是：符合作者想法的是哪个？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最后一段。有‘怜爱’这个词主要用于对植物的喜爱。……所以总的来说作者的意思就是怜爱我们城市的花草树木，才能有更美的城市。因此选择选项2。”上述试题解析具有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综上，徐大林所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中部分试题答案解析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 二、徐大林是否享有其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规定：“为维护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和作品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特制定本办法。”《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由此可见，国家版权局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非作实质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均系自愿登记。因此，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能作为作品享有著作权的法定依据。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依据。本案中，徐大林就“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只能作为徐大林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其是否真正享有“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的著作权仍需辅以其他证据综合审查认定。另应当说明的是，徐大林提出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即能够证明其登记的“作品”已经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作品，作品登记机关不予登记：1．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超过著作权保护期的作品；3．依法禁止出版、传播的作品。”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况的，作品登记机关应撤销其登记：1．登记后发现有本办法第五条所规定的情况的；2．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3．申请人申请撤销原作品登记的；4．登记后发现是重复登记的。”可见，作品登记机关对于自愿登记的“作品”在作形式审查并登记后，如发现属于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仍然可以撤销其登记，且对“著作权归属”的证明，并不能等同于“独创性”的证明。如前所述，“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中仅有部分试题答案解析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本案中，由于徐大林除提交有作品登记证书之外，其仅向本院提交“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内容电子版及“日语能力考试历年真题解析集”截图，由于“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内容电子版并未有作品登记证书的骑缝章盖印，无法确认上述电子版内容即为作品登记证书所登记的作品内容，且“日语能力考试历年真题解析集”与本案徐大林主张的权利作品“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并非同一作品，故在徐大林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其创作完成“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的证明材料的前提下，本院无法认定徐大林即为“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的作者及著作权人。 三、王玉龙书店是否存在侵权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断被控侵权作品是否侵犯权利人作品著作权时需遵循“接触加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原则，即若被控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权利人又举证证明侵权人具备了接触权利作品的机会或已经实际接触权利作品的情况下，侵权人的行为构成对权利人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对本案徐大林主张王玉龙书店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考量亦需遵循上述判断标准。关于“接触可能性”问题，由于我国著作权登记以自愿登记为原则，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首次发表时间和创作完成时间为自行填写，著作权登记证书只能是相关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徐大林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表。徐大林提出其作品首次发表在淘宝网店铺中，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其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鉴于徐大林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王玉龙书店有接触徐大林所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的可能性。关于“实质性相似”问题，徐大林提交的王玉龙书店出售侵权商品的详情中展示的为“2019年7月新日本语能力试验”，与本案所主张的并非同一作品。同时，由于其提交的所谓侵权商品内容系电子版文档，其中的“多尔衮哥哥”的水印亦无法与王玉龙书店存在任何联系，且徐大林亦未对整个商品交易过程及侵权商品内容作公证或者录音录像，在仅有名为“JLPT日语考试N1N2N3N4N5历年真题试卷电子版答案解析听力原文译文”商品交易快照的前提下，无法证明王玉龙书店销售的商品即包含有徐大林所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故对于徐大林主张王玉龙书店售卖侵权商品的页面截图中显示的“N1：92年2月-19年7月共13套”商品中包含徐大林所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该侵权事实本院无法予以确认。 综上，徐大林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所主张的“2016年日语真题解析”享有著作权以及王玉龙书店存在侵权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王玉龙书店及淘宝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徐大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大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大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沈 堃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剑宏 书 记 员  张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