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包某、李某2、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0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体均不适格，上诉人系银川丹阳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包某系银川天地泰办公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同时也是宁夏宝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大股东。被上诉人就羊场湾煤矿制作一批质量标准化牌板项目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均通过上述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合同签订及付款票据均记载羊场湾煤矿制作一批质量标准化牌板，系银川丹阳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及收款。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非法产生的《借据》片面认定本案主体，属程序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既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也不是合同纠纷，而是合伙纠纷。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系被上诉人雇佣社会人员通过胁迫、非法拘禁形成的。本案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2系合伙关系。2017年，被上诉人包某获得羊场湾煤矿质量标准化牌板项目的承揽机会，便找到李某2要求合作，因李某2无力承接该项目，故邀请上诉人参与施工，三方约定工程由包某出资，李某2与李某1负责实际施工，盈利平分。项目于2017年3月开工。后期施工中因被上诉人未履行继续出资义务，上诉人及第三人李某2又陆续垫资10余万元材料费及人工工资。因工程量大，被上诉人又直接与唐某商量，将该项目部分工程承包给唐某，被上诉人向唐某支付5万元费用，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从未委托李某2、唐某到被上诉人处借款。涉案项目于2017年5月份全部交付给羊场湾煤矿。因该项目未通过招标程序和签订合同。经协商，2017年10月13日上诉人李某1任法定代表人的银川丹阳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代表合伙人与神华宁煤补办招标书，2017年11月7日签订制作合同。经结算总价款为336183.70元，缴了57151.2元。全部款项支付至银川丹阳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三方并未就利润分配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得知可能要承担亏损责任，故逼迫上诉人按其律师提供的样本抄写了借条、还款计划。第三，被上诉人所持借条系非法证据，出具借据时李某2、包某等人并不在现场，该借条不具备合伙结算的效力。第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载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系合伙纠纷，该借据并未经作为合伙人的李某2、唐某签字，合伙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并未生效。因此，该借据不能作为合伙期间对利润分配的结算依据。 被上诉人包某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问题，在原来的一、二审中均已提过，原审判决已经作出了正确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某2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唐某辩称，我和上诉人之前不认识，我租了包某的营业房，有一天包某给我打电话说接了一单业务，是神华宁煤集团羊场湾煤矿标准化牌板制作业务，包某给了我一个表格（制作价格表），我认为价格太低，做不成，包某说可以先做这个，以后还有其它项目，这个费用她去和矿上结算，我只负责制作，不管矿上是否给钱，她都会把钱给我，然后我就做了整个项目的80%。包某又委托李某2对我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出具收据，并由李某2拉过去进行安装，我只负责制作，前期的材料款由我垫付，我先后向包某要钱，我的制作费大概是9万3千元，包某分三到四次给了我6万元，房租到期后，我主张制作费和房租之间相互抵顶，包某不同意，我就把房租费用给包某结清了，然后就搬出来了。就下剩的制作费我也打算起诉包某。干活过程中通过李某2介绍认识了李某1，包某说矿上催的紧，怕我一个人干不出来，让李某1也干了一部分，我陈述的9万3千元的制作费用都是我的，李某1具体干了多少我不清楚。包某让她丈夫跟我、李某2、李某1核对过制作明细数据，但一直没有核对清楚。 原审原告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某1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5000元及利息29545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2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并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天地泰办公用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系宝坤玉商贸公司股东。被告李某1系丹阳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原告获得承揽神华宁煤集团羊场湾煤矿质量标准化牌板制作项目的机会，由原告垫付制作款，被告李某1及第三人李某2、唐某负责具体施工制作，各方对利润如何分配并无明确约定。2017年3月8日，原告通过天地泰办公用品公司向李某2转账支付制作款60000元。2017年4月12日，原告通过宝坤玉商贸公司向李某2转账支付制作款30000元。2017年4月21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31日，原告通过天地泰办公用品公司分三次向唐某支付制作材料款共计50000元。2017年10月13日，中国神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向丹阳广告公司发送中选通知书，载明由该公司组织招标的神华宁煤集团羊场湾煤矿质量标准化牌板制作项目，确认丹阳广告公司为项目中选人，中选金额336183.70元。2017年11月6日，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羊场湾煤矿与丹阳广告公司签订神华宁夏煤业集团羊场湾煤矿质量标准化牌板制作合同，合同注明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336183.70元。2017年10月27日，丹阳广告公司向中国神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招标服务费5043元。2017年11月20日，李某1为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税款为48847.13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11日、3月27日，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向丹阳广告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100000元、30000元。2018年2月23日，经原、被告对此前标牌制作合作项目进行结算，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李某1于2017年3月9日借得包某人民币14万元，其中5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本人指定的代理人唐某；其中6万元通过包某的公司银川天地泰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本人指定的代理人李某2；其中3万元通过包某的公司宁夏宝坤玉商贸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了本人指定的代理人李某2；该借款本息至今未还。截止到今日连本带息共欠包某人民币185000元。双方约定以185000元为本金，自今日以月息3分开始计收利息，直至185000元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李某1所借包某人民币185000元，在2018年2月27日还款50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还款6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连本带息还款80000元。”2018年2月23日、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9日、2018年3月27日，被告分四次向原告还款共计90000元。2018年12月7日，天地泰办公用品公司、宝坤玉商贸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二公司向李某2、唐某付款系替原告代付。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李某1向银川市扫黑办、丽景街派出所举报原告涉嫌黑恶势力犯罪，现案件已核查完毕，办案机关口头告知李某1举报事项未予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李某2、唐某合伙完成神华宁煤集团公司羊场湾煤矿的质量标准化牌板制作工程，工程制作合同中注明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336183.7元，由原告获得承揽机会，由被告及第三人实际负责施工制作。关于出资，第三人李某2、唐某认可收到原告垫付的制作款14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均称其在制作过程中有垫资行为，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神华宁煤集团公司羊场湾煤矿将工程款330000元付至被告经营的丹阳广告公司银行账户内，但被告李某1并未向原告支付其垫付的制作费，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及分配合伙利润，被告遂向原告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对原告因该工程而支出的140000元款项以借条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并明确承诺由被告本人偿还。虽然借条中载明提供“借款140000元”的方式为“交付给被告的代理人李某2、唐某”并约定利息45000元，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借条中约定的“借款”为原告垫付的制作费，而所谓的代理人实为合伙项目中的具体施工人，约定的利息实为双方结算的合伙利润。故被告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原、被告对合伙投入财产的处理及利润分配达成了合意，借条、还款协议书正是原、被告基于该合意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结算借款本金185000元并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原告依据借条主张被告返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抗辩借条及还款计划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胁迫下出具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公安机关未发现借条存在胁迫、暴力的情形。且被告出具还款计划后向原告偿还9万元，实际履行了其向原告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的内容，故对被告的以上辩称，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认被告还款抵充借款本金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36%支付借款本金自2018年2月2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因该利率超过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本院支持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95000元自2018年2月2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包某还款9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2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原告包某负担2667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227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包某、李某2、唐某合伙完成神华宁煤集团公司羊场湾煤矿的质量标准化牌板制作工程，因神华宁煤集团公司羊场湾煤矿将工程款330000元付至上诉人李某1经营的丹阳广告公司银行账户内，但李某1并未向包某支付其垫付的制作费，故包某要求李某1返还出资款及分配合伙利润，李某1遂向包某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对包某因该工程而支出的140000元款项以借条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并明确承诺由李某1本人偿还。李某1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对合伙投入财产的处理及利润分配达成了合意，借条、还款协议书是基于该合意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进行后续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借条、还款计划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并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其次，本案借条、还款计划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2月23日，借条及还款计划出具后，李某1并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请求撤销，而是向包某偿还了9万元，实际履行了借条及还款计划的内容，故本院对李某1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