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富，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洪，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杨宏富因与被上诉人吴明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宏富、被上诉人吴明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宏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宏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明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吴明洪的微信转账全部都是支付货款而非还款，吴明洪没有归还杨宏富的借款。吴明洪辩称，杨宏富的上诉不能成立，微信转账都是还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杨宏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明洪向杨宏富偿还借款本金5312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531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杨宏富诉吴明洪民间借贷纠纷案共5案，案号分别为（2019）渝0105民初15794、15795、15796、15797、15798号，杨宏富的诉讼请求分别为要求吴明洪偿还借款本金1000元、3000元、5000元、5312元、7191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2018年2月7日，吴明洪向杨宏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宏富现金人民币1000元整。2018年5月19日，吴明洪向杨宏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宏富现金3000元。2018年5月2日，吴明洪向杨宏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宏富现金5000元。2018年4月20日，吴明洪向杨宏富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吴明洪于2018年4月18日欠杨宏富货款5312元，欠货款从下月工资中扣除，直到还清为止。2019年2月21日，吴明洪向杨宏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宏富人民币7191元整，日息万分之五，借期三个月。杨宏富系重庆潮榔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榔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在潮榔佳公司任经理一职，吴明洪系潮榔佳公司的业务员。潮榔佳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吴明洪出具的部分工资明细显示：2018年2月15日发放2月份工资，底薪2000元，提成2480元；2018年4月17日发放4月份工资，底薪2000元，提成2786元，扣货款2000元；2018年6月15日发放6月份工资，底薪2000元，提成2344元，扣货款1000元；2018年11月22日发放11月份工资，底薪2000元，提成3112元，新开网点430元，扣货款3000元。2018年4月14日至5月28日，吴明洪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多笔向杨宏富转款共计16233元，其中4月16日转款1000元、4月18日转款1000元、4月21日转款800元、4月24日转款1000元、4月25日转款700元、4月26日转款1500元、4月30日转款550元、5月1日转款1200元、5月5日转款1000元、5月7日转款1240元、5月10日转款1154元、5月12日转款500元、5月15日转款465元、5月17日转款1184元、5月19日转款2000元、5月25日转款240元、5月28日转款700元。庭审中，杨宏富称，吴明洪与潮榔佳公司系合作关系，吴明洪从潮榔佳公司现金拿货，卖货所得款项由吴明洪自己收取，不用给潮榔佳公司，吴明洪与潮榔佳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款关系；吴明洪在个人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向杨宏富个人借款，杨宏富出借的都是现金；吴明洪给杨宏富出具《借条》或《欠条》后，杨宏富就把《借条》或《欠条》拿给潮榔佳公司的财务，财务在发工资时在工资中扣除，扣除了的会在《借条》或《欠条》上标注。吴明洪称，其系潮榔佳公司的员工，虽然签的是《借条》或《欠条》，但实际上所有款项都是货款，本案的实际相对方为潮榔佳公司，杨宏富作为潮榔佳公司的老板没有发工资就抵扣了；第二次庭审中吴明洪称，5000元《借条》对应的货物已经卖了，自己收取了货款，7191元《借条》对应的货物已经卖了，但因为潮榔佳公司有两个月的工资没有发放，所以该部分货款吴明洪就自己留着了；第三次庭审中吴明洪称，在杨宏富处没有拿过现金，只在潮榔佳公司拿过货，向杨宏富出具《借条》或《欠条》后就相当于现款拿货，卖了货的货款就吴明洪个人拿着；《借条》、《欠条》上载明的金额是吴明洪个人向杨宏富的借款；通过微信转给杨宏富个人的款项都是向杨宏富的还款，还有一部分借款是在工资中扣除的；吴明洪认为向杨宏富还款的总金额为22333元，之所以比杨宏富起诉的总金额21503元多是因为有1000元是跟潮榔佳公司换的现金。庭审中，杨宏富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另举示了以下证据：收款收据9张、销货清单12份，拟证明吴明洪在2018年4月、5月期间向其转款的款项是支付给潮榔佳公司的货款而非偿还杨宏富的借款。吴明洪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没有吴明洪的签字，没有向潮榔佳公司交过收据上的货款，领货时需要领货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吴明洪的陈述前后有多处矛盾之处，吴明洪的陈述与杨宏富的陈述也有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仅采纳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的内容，除此之外根据双方提交的书面证据进行事实认定。杨宏富和吴明洪均认可五案当中的款项为借款，吴明洪从潮榔佳公司拿货时是现款拿货，资金不足时就向杨宏富借款，吴明洪与潮榔佳公司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杨宏富在向吴明洪出借款项后，将吴明洪出借的《借条》或《欠条》交给潮榔佳公司的财务，财务在给吴明洪发工资时在工资中扣除，虽然吴明洪称杨宏富并没有实际出借现金，只是从潮榔佳公司拿走了相应价值的货物，但不论是现金还是货物，均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杨宏富举示的2018年4月18日的《欠条》中表述为“货款”、吴明洪举示的收款收据上表述为“扣货款”，但实质上都是吴明洪与杨宏富之间的“借款”。根据吴明洪举示的微信支付账单明细和收款收据，吴明洪在2018年4月16日至5月28日期间通过微信共计向杨宏富转款16233元，潮榔佳公司接受杨宏富的指令在2018年4月17日至11月22日共计在吴明洪的工资中扣除6000元，共计22233元。杨宏富再抗辩称其个人虽然收到了前述款项、潮榔佳公司扣除了前述款项，但该款项为吴明洪支付给潮榔佳公司的货款，并举示了销货清单、收款收据进行证明，但其举示的销货清单、收款收据上并没有吴明洪的签字，吴明洪也不认可该销货清单、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杨宏富主张前述款项为潮榔佳公司的货款的陈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22333元均为吴明洪偿还的借款。吴明洪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此后的借款即2019年2月21日的借款不应当提前偿还。因吴明洪偿还的款项已超过杨宏富主张的2018年2月7日1000元、2018年5月19日3000元、2018年5月2日5000元、2018年4月18日5312元的借款之和，故吴明洪仅尚欠杨宏富2019年2月21日的借款7191元及相应利息。吴明洪已偿还完毕本案借款，故对杨宏富要求吴明洪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宏富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宏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宏富举示一份《借条》（备注：借款金额3000元，借款人吴明洪，落款时间2018年5月2日，内容已被笔划掉），拟证明：杨宏富于2018年5月2日还向吴明洪出借了3000元现金，但因吴明洪已偿还了该3000元借款，故杨宏富自己把《借条》内容划掉作废，而本案的《借条》没有被划掉作废，说明吴明洪没有还款。经组织质证，吴明洪否认杨宏富向其出借现金3000元，但认可该《借条》的内容确系吴明洪本人所写，并称当时因写得不规范，所以吴明洪自己把《借条》内容划掉作废，又在该《借条》的反面重新书写了一份《借条》，但借款金额更改为5000元，即前述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日的《借条》。本院认为，杨宏富举示的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二审中，吴明洪认可如下事实：对于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7日的《借条》，杨宏富实际向吴明洪出借了1000元现金。另查明，杨宏富针对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的《借条》提起诉讼的（2019）渝0105民初15798号一案，该案判决吴明洪向杨宏富偿还借款719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判决后杨宏富、吴明洪双方均未提起上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宏富要求被上诉人吴明洪偿还借款5312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杨宏富的诉讼主张，并结合在案证据证实的事实，在包括本案在内的四案中，不论吴明洪因实际借取了现金而向杨宏富出具《借条》，还是吴明洪因需从潮榔佳公司拿取相应价值货物而向杨宏富出具《欠条》和《借条》，均可认定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均属合法有效。其次，对于杨宏富基于上述借贷事实而提起的诉讼主张，即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7日的《借条》1000元、2018年4月20日的《欠条》5312元、2018年5月2日的《借条》5000元、2018年5月19日的《借条》3000元，四项主张金额合计14312元。对此，吴明洪抗辩称已经偿还完毕，并举示了其向杨宏富微信转账支付16233元的还款明细。该明细显示的还款金额已超过杨宏富诉讼主张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杨宏富还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证明责任。对此，杨宏富上诉认为，该还款系吴明洪支付的所欠潮榔佳公司的货款。但一方面吴明洪系向杨宏富个人微信号支付的款项，而杨宏富并未举示证实其系代表公司收取货款的充分证据；另一方面杨宏富所举示的拟证实吴明洪欠付潮榔佳公司货款的《收款收据》《销售清单》均没有吴明洪的签字确认，吴明洪亦不认可其真实性，且吴明洪与潮榔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货款未结清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杨宏富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上诉所称吴明洪的微信转账均系支付货款而非还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吴明洪向杨宏富的还款总额已超过杨宏富诉讼主张的借款之和，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杨宏富要求吴明洪偿还本案借款5312元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宏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宏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世海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