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其其，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锋，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雄，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石家庄市平安大街建盛西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00MB1913602C。 法定代表人李惠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强，河北冀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盛，男，198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弟，河北九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其其因诉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12月16日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颁发了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郭其其，土地所有权人平山镇南白楼村，座落南白楼村，使用权面积292.50㎡，东西15.00米，南北19.50米，其中东西15.00米，南北6.16米为超标部分，东至集体，西至马风元，南至集体，北至集体，土地证书管理专用章编号为003779226。宅基地清理（核实）登记审批表主要内容为：土地使用者郭其其，地址平山镇南白楼，占地类别原有，实际用途住宅，实占面积292.50㎡，东西15.00米，南北19.50米，其中东西15.00米，南北6.16米为超标部分，东至集体，西至马风元，南至集体，北至集体，申请登记依据87年清宅时漏登，清查小组初审意见栏仅填写了现实占地面积为292.50平方米，超占92.50平方米，时间2005年8月16日，其他内容为空白，村委会意见栏加盖了公章，时间为空白，乡镇政府意见栏加盖了公章，2005年10月8日，土地管理部门意见栏加盖了负责人手章和同意登记及公章，2005年8月16日，发证机关批准意见栏加盖了负责人手章和同意登记及公章，2005年8月16日，备注栏为本宗地使用权为长期。土地登记卡记载宗地面积292.50平方米，用途住宅，座落南白楼，权属性质集体，权利人郭其其，使用权类型占用，土地证号01××80，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为2003（121）文件。2009年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补办了该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证书管理专用章编号为006772232，颁证时间为2005年12月16日。王盛持有平山集用（2009）第0157008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王盛，土地所有权人石家庄市平山县农民集体，座落石家庄市平山县，地号0085，地类（用途）宅基地，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宅基地，使用权面积292.50㎡，东西15米，南北19.5米，其中东西15米，南北6.16米为超标部分，北至集体，南至集体，西至马风元，东至集体，土地证书管理专用章编号为006775303，颁证时间2009年12月20日。两个证的面积、四至均相同。2018年6月19日郭其其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平山县人民政府为王盛颁发的平山集用（2009）第0157008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提供了自己的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8年6月26日王盛应诉后，于2018年7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颁发的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冀0131行初36号行政裁定书，以该案应经行政复议后，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由，裁定驳回王盛的起诉。2018年8月1日王盛向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颁发的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8年11月29日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石国土资复字［201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颁发的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郭其其不服，于2018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3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冀0131行初5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石国土资复字［201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限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王盛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4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行终2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3日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重新受理王盛的行政复议，2019年7月10日向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2019年7月12日向郭其其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7月17日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答复意见书》，称仍在调查之中，请求复议机关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或中止复议程序。2019年9月2日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30日。2019年9月3日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出《行政复议调查函》，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9月18日回复了情况说明，建议王盛与郭其其先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对争议土地的实际使用情况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再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听取了郭其其、王盛以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意见，审查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郭其其的宅基地清理（核实）登记审批表先由平山县人民政府审批通过，再由乡镇政府审批通过，且村委会审批通过时未填写日期，该审批表在三级审批的时间上存在重大瑕疵，程序违法，经审批，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石资源和规划复字［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颁发的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同日分别送达当事人。2019年9月29日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出《行政复议意见书》，建议对王盛的平山集用（2009）第0157008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发证程序进行审查。2019年10月10日郭其其不服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石资源和规划复字［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石家庄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的石机编〔2015〕19号《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及石机编〔2015〕48号《关于石家庄房屋登记交易中心更名及设立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等事宜的批复》规定，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2019年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变更为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因此，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不动产登记行为作出行政复议，主体适格。王盛持有与申请复议撤销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系同一地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向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王盛在2018年6月26日收到郭其其诉其行政撤销一案的诉状后，才知道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颁发了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于2018年7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颁发的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因该案需行政复议前置，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王盛的起诉，于2018年7月30日送达王盛。2018年8月1日王盛向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郭其其颁发的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规定，并未超过复议申请期限。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送达、审查、审批等程序，认定郭其其的宅基地清理（核实）登记审批表在三级审批的时间上存在重大瑕疵，程序违法，作出石资源和规划复字［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其其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其其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1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石资源和规划复字［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驳回王盛的行政复议申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盛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的复议期限。上诉人在取得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村集体统一申请的，土地管理部门已经进行了公告，上诉人2009年只是补办该证，并非新的行政行为。该证的效力始于2005年颁发之日，王盛作为亲戚和同村村民，其早就知道郭其其有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而王盛是在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证13年之久后才申请行政复议，显然已经超过了申请期限，并且王盛之父王文海在其2018年5月19日的《申请》中也承认“于2009年12月，我们的手续齐全，包括郭其其2005年的土地证”，可知王盛至少2009年12月就知道上诉人已拥有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二）王盛的父亲王文海2018年5月19日向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了《申请》，该《申请》中附有郭其其补办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以及郭其其的宅基地清理（核实）登记审批表，故最晚于2018年5月19日王盛已知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而王盛于2018年8月1日才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复议期限。（三）王盛的父亲王文海在2018年5月24日的《交换地的简单陈述》中陈述“2014年12月22日早上八点半我们拿着土地证找到当时承租人利军和他妻子，我们让他看了证件，让他另找地方，可他们一直没走”，结合王盛在2018年8月1日《行政复议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中间有人向郭其其租这块地，但是我们向租地的人出示了土地证并和他说明土地是我们的，租地人称郭其其拿土地证复印件给他看过，我们认为是亲戚，就没有深究这件事”，可见王盛及其父亲在2014年12月22日已知郭其其持有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2009年之前王盛虽知道郭其其拥有集体土地使用证，但在2009年办理平山集用（2009）第0157008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时，王盛有理由相信郭其其的宅基地证已被注销，且郭其其及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并未提供当初宅基地确权登记时张榜公示的证据及补办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档案资料。而王盛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6月26日的行政诉讼当中才得知存在郭其其宅基地（核实）登记审批表的事实，并于2018年8月1日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行政复议期限。郭其其申请办理的宅基地清理（核实）登记审批表先由平山县政府审批通过，再由乡镇政府审批通过，且村委会审批通过时并未填写日期。该审批表在三级审批的时间上存在重大瑕疵，属于程序违法。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合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盛答辩称：（一）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09年为上诉人补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未进行公示，答辩人不知道该证的内容，且2009年答辩人也就该土地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答辩人有理由相信郭其其于2005年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注销。（二）上诉人以答辩人父亲的《申请》反推答辩人知道其存在集体土地使用证无任何依据。（三）答辩人对上诉人2005年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是知悉的，但不知道其2009年持证行为，且郭其其于2005年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于2009年答辩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时注销。（四）答辩人在2018年6月26日收到上诉人郭其其诉平山县人民政府行政撤销纠纷一案的行政起诉状后，才得知郭其其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答辩人于2018年8月1日向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复议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王盛提起复议申请撤销的是平山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16日为郭其其颁发的平集用（2005）第01××8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而通过对原审第三人王盛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的事实及理由部分的审查，可以认定其应当在2009年就已知道该集体土地使用证。虽然原审第三人王盛认为平山县人民政府在2009年为其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基于与郭其其之间的转让协议而进行的变更登记，郭其其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当时已经注销，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且王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档案材料也没有相关记载，没有证据证明郭其其集体土地使用证被注销。因此，原审第三人王盛从2009年知道郭其其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到其2018提起复议申请，明显超过法定的申请复议期限。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郭其其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行初3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石资源和规划复字[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高彬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李文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石 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