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东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麻栗坡县莱溪小区兴隆路57号。法定代表人：张永军，职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炜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市大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马塘镇马塘中学旁。法定代表人：梁伟，职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理，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秋鹏，男，1976年7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元42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繆礼兵，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男，1988年6月5日生，苗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文山东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大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亚公司)、任秋鹏、原审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炜捷、被上诉人大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理、被上诉人任秋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繆礼兵、原审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杭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亚公司对东杭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亚公司、任秋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一审采信大亚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对账单、付款承诺、送货单、云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及任秋鹏提交的《授权委托书》错误。因为证据上张永军的名字均不是本人所签，所盖的公章不是东杭公司的公章，本案合同主体不是东杭公司，该合同对东杭公司没有约束力，应判决驳回大亚公司对东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东杭公司没有授权任秋鹏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应认定为任秋鹏个人行为，款项由其自行承担。2.2018年8月8日东杭公司与张立订立的建房合同上所盖公章不是东杭公司的公章，该房屋的混凝土不是大亚公司供应。任秋鹏与大亚公司是在2018年8月16日才签订合同，合同生效之后才开始供应。3.东杭公司只有备案的公章，一审判决认定的公章不是东杭公司的公章。4.一审认定混凝土款等款项由东杭公司承担错误，且违约金计算有误。本案涉及的款项应由任秋鹏承担，《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对未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有多条约定，且相互矛盾，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其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只能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查清本案客观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大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秋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大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东杭公司、任秋鹏连带支付大亚公司混凝土款459,025元、资金占用费36,722元（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459,025元从2019年1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后续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501,74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2018年8月8日，东杭公司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委托任秋鹏为我单位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单位）处理马塘德厚镇水库马塘和杨梅庄园等移民搬迁安置点的所有相关事宜，委托期限为：自签字之日起直至该地点事宜完成为止。我单位对代理人依规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的《授权委托书》交任秋鹏持有。2018年8月16日任秋鹏作为东杭公司的代表与大亚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东杭公司向大亚公司订购位于马塘移民安置区移民搬迁房建设项目所需混凝土，强度等级C20的混凝土260元/立方米、C25的混凝土270元/立方米。付款方式为东杭公司预支付混凝土款50,000元，每月按实际使用混凝土总量方结算混凝土款。如东杭公司未按规定时间支付大亚公司材料款，除支付材料款外，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供方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款项之日。如有纠纷，由大亚公司所在地法院裁定，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混凝土货款付清后失效。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东杭公司在合同单位名称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大亚公司依约向东杭公司供应了混凝土，2018年12月10日东杭公司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大亚工公司：本公司（东杭公司）向贵公司采购马塘移民安置点、杨梅山庄移民安置点项目混凝土，截止2018年11月30日合计应付贵公司411,450元混凝土款。现郑重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15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1月15日前全部结清。该承诺书为大亚公司（甲方）同东杭公司（乙方）所签署合同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以主合同为主，如甲方需单方停止对乙方供料，须提前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双方共同遵守。”的《付款承诺》交大亚公司收执，付款承诺上盖有东杭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永军的签名。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大亚公司继续向东杭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价款147,575元，2018年12月15日任秋鹏支付了大亚公司货款10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8日，东杭公司与张立签订《建房承包合同》，约定：张立将位于文山市马塘移民搬迁安置点的房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东杭公司建设。合同还对承包价格、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该合同上盖有东杭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永军的签名。该房屋实际由任秋鹏负责建盖，所用的混凝土也由大亚公司供应。再查明，《授权委托书》、《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建房承包合同》、《付款承诺》上东杭公司的印章均是同一个印章，与东杭公司当庭提交东杭公司的印章的字样不一致。《付款承诺》上张永军的名字不是张永军本人书写，《建房承包合同》上张永军的名字是张永军本人书写。一审庭审中，任秋鹏、东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军均认可，胡谷家位于文山市马塘移民搬迁安置点的房屋是由张永军负责建盖，但建盖房屋的价款由胡谷支付给任秋鹏，所用的混凝土是任秋鹏向大亚公司购买。任秋鹏、**均认可，对于东杭公司承包建盖位于文山市马塘移民搬迁安置点的房屋主要由任秋鹏负责，对建盖房屋产生的款项均由任秋鹏收取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张永军作为东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东杭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东杭公司承担。从任秋鹏提供的《建房承包合同》上看，张永军认可合同上张永军的名字是其本人所写，该合同乙方为东杭公司，张永军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表明合同的主体为东杭公司与张立，且东杭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足以证明该合同上东杭公司的印章也属于东杭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对东杭公司以该印章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东杭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授权委托书》、《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付款承诺》上东杭公司的印章与《建房承包合同》上东杭公司的印章是同一个印章，故《授权委托书》、《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付款承诺》上东杭公司的印章也属于东杭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关于东杭公司主张《建房承包合同》上东杭公司的印章与东杭公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在合同签订时并未盖有东杭公司的印章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永军作为东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张立签订《建房承包合同》时，是代表东杭公司签订，针对其辩解，东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建房承包合同》上东杭公司的印章属于事后他人私自伪造东杭公司的印章盖上去的，对此东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辩解不予采纳。按照东杭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任秋鹏作为东杭公司对马塘德厚镇水库马塘和杨梅庄园等移民搬迁安置点工程项目的代理人，对任秋鹏在马塘和杨梅庄园等移民搬迁安置点工程项目中，在授权范围内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东杭公司承担。2018年8月16日任秋鹏作为东杭公司的代理人，以东杭公司的名义与大亚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合法有效，东杭公司、大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任秋鹏认可，对马塘和杨梅庄园等移民搬迁安置点工程项目主要由任秋鹏负责，庭审中任秋鹏对大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付款承诺》均无异议，故对大亚公司主张欠款458,025元，予以确认。关于任秋鹏主张任秋鹏于2018年12月15日支付给大亚公司10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的辩解，根据大亚公司提供的证据，大亚公司在起诉时已扣减该笔款项，起诉后不应再扣减，故该辩解不予采纳。大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实质属于违约金，《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已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对违约金的计算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东杭公司未按约定向大亚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结合《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和《付款承诺》看，违约金应从2019年1月16日计算。根据2019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内的借款年利率为4.35%，依据《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东杭公司延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4=17.40%计算，大亚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予以调整。大亚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因本案的诉讼系东杭公司未按照合同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引起的，且《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已对律师代理费作了明确约定，大亚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大亚公司主张对东杭公司所欠的货款应由东杭公司、任秋鹏、**等三人连带支付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大亚公司与东杭公司，任秋鹏、**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任秋鹏、**主张其二人与张永军系合作关系的问题，因二人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判决：一、文山东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山市大亚工贸有限公司混凝土款458,025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月16日开始，以458,0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40%计算至所欠货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文山市大亚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文山东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东杭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存在异议，主要认为本案系任秋鹏个人行为，东杭公司未授权任秋鹏、所盖印章不是东杭公司的印章。应由任秋鹏个人承担责任。大亚公司、任秋鹏、**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东杭公司提出的异议，涉及任秋鹏的行为是否经东杭公司授权，其实施的行为能否代表东杭公司，该问题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东杭公司、大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任秋鹏提交了一组新证据，照片一组，证实马塘移民搬迁工程进场施工时，悬挂了东杭公司广告牌的事实。东杭公司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没有拍摄时间、地点和拍照人，不能证明是涉案工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大亚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予认可。本院认为，大亚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予以认可，从该照片的内容来看，能够反映出在马塘移民搬迁工程进场施工时，施工现场悬挂了东杭公司广告牌的事实，东杭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进行证明，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东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亚公司混凝土款项458,025元？二、本案的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对此，本院逐一评判如下：第一、关于东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款项的问题。本案东杭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在《授权委托书》、《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付款承诺》上加盖的东杭公司的印章与东杭公司在工商登记时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对上述证据认为系任秋鹏个人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授权委托书》、《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付款承诺》上加盖的东杭公司的印章与东杭公司在工商登记时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8年8月8日，东杭公司与张立签订《建房承包合同》，该合同上盖有东杭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永军的签名。张永军对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该合同上的公章也是东杭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而《建房承包合同》与《授权委托书》、《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付款承诺》上东杭公司的印章均是同一个印章，证明《授权委托书》、《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付款承诺》上东杭公司的印章也是东杭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应当视为东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杭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任秋鹏作为东杭公司对马塘德厚镇水库马塘和杨梅庄园等移民搬迁安置点工程项目的代理人，对任秋鹏在马塘和杨梅庄园等移民搬迁安置点工程项目中，在授权范围内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东杭公司承担。一、二审庭审中任秋鹏对大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付款承诺》均无异议，故东杭公司应当支付大亚公司工程款458,025元。东杭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的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东杭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约定，就违约责任既有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的约定，也有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的约定，存在矛盾，属于约定不明，本案违约金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在《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七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第3点约定：“需方未按规定时间支付供方材料款，除支付材料款外，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供方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款项之日”。第十条争议、违约与索赔第（二）项第1点约定：“需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责任，未按合同期限支付款项或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供方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需方收取利息，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应，……。”从上述规定内容来看，第十条争议、违约与索赔第（二）项第1点约定是一个综合性的约定，而第七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第3点是专门对不按照时间支付材料款的专门约定。大亚公司选择第七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第3点来主张本案的资金占用费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将资金占用费表述为违约金不当，但计算方式正确，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东杭公司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文山东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祥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