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羊牯村北二环路口（湘潭市羊古电镀厂二号综合楼2楼）。法定代表人：罗志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好，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泽佑，男，196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显舟，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龙，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井红，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辉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泽佑、周显舟、李定龙、黄井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辉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匡泽佑、周显舟、李定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黄井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盈辉电力公司安排黄井红到嘉禾第一项目部负责农村电网改造工程，黄井红是职务行为，黄井红与盈辉电力公司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表见代理要求无权代理人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本案中，交纳保证金是黄井红个人要求，保证金也是交给黄井红个人，黄井红个人收款后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据，黄井红所实施的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完全是以其个人名义所为，根本就不构成代理关系，更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二、表见代理客观上要求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但本案中，黄井红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发生在《郴州市嘉禾县农村电网改造工程项目班组协议书》（以下简称《班组协议书》）终止后，涉案款项是与黄井红的个人交易往来，不存在匡泽佑有理由相信黄井红有权代表盈辉电力公司收款的事实，黄井红的行为缺乏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要求。三、表见代理在主观上要求相对人须是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金，保证金是黄井红个人收取，收条也是黄井红个人出具，收取保证金的时间亦是发生在《班组协议书》终止之后，匡泽佑作为相对人，明知黄井红收取保证金有问题还故意为之，匡泽佑本身存在重大过错，盈辉电力公司有理由匡泽佑是与黄井红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匡泽佑不符合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综上，盈辉电力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处理。匡泽佑和周显舟共同辩称，其二人都是做事的，《班组协议书》上盖了盈辉电力公司项目部公章，签订协议时，黄井红是代表盈辉电力公司，黄井红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代表盈辉电力公司，盈辉电力公司应依法承担责任。如果盈辉电力公司怀疑协议上项目印章的真实性，则可申请鉴定。李定龙和黄井红未作答辩。匡泽佑、周显舟、李定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辉电力公司和黄井红归还保证金50,000元、利息9000元，共计59,000元；2.判令盈辉电力公司和黄井红赔偿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共计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盈辉电力公司和黄井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匡泽佑等经人介绍到盈辉电力公司嘉禾第一项目部联系施工业务。2019年3月2日，在签订合同时，盈辉电力公司嘉禾第一项目部负责人黄井红要求匡泽佑交纳施工材料保证金50,000元。因黄井红的原因，双方终止履行合同，且黄井红答应将所收取的材料保证金50,000元退回给匡泽佑等人。后经匡泽佑等人多次向黄井红催收该款，黄井红拒绝接听电话，也未将收取的50,000元材料保证金退回。黄井红是盈辉电力公司派到嘉禾第一项目的负责人。匡泽佑等人与黄井红约定：于2019年3月20日未退回材料保证金50,000元时，则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保证金50,000元自2019年3月20至2019年9月20日共6个月利息是9000元（50,000元×3%×6个月）。匡泽佑等原告诉请的交通费、误工费，未向一审提供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匡泽佑等人与黄井红签订《班组协议书》时，黄井红收取匡泽佑等人施工材料保证金50,000元，且约定因合同终止，收取的施工材料保证金50,000元，应退回匡泽佑等人；但黄井红收取该保证金50,000元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黄井红也未将收取的保证金退回，已构成违约。匡泽佑等人起诉黄井红退回保证金，并承担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盈辉电力公司辩称黄井红签订《班组协议书》时，所盖的公章是假的，收取材料保证金是黄井红个人行为的辩解意见，因为盈辉电力公司既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盈辉电力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盈辉电力公司安排黄井红到嘉禾第一项目部负责农村电网改造工程，黄井红是履行职务行为，黄井红与盈辉公司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故对本案的发生，盈辉电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黄井红返还原告匡泽佑、周显舟、李定龙保证金50,000元、利息9000元，共计59,000元（保证金50,000元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3%另行计算）；被告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自觉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匡泽佑、周显舟、李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黄井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盈辉电力公司提交了一份黄井红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本案是黄井红与匡泽佑等人的个人纠纷，与盈辉电力公司无关。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匡泽佑和周显舟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第一项内容不予认可。关于公章移交的问题，匡泽佑亲眼看到黄井红移交给了项目部的另一负责人唐清华，对《承诺书》中提到的该事实无异议。李定龙和黄井红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盈辉电力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承诺书》有原件核对，匡泽佑和周显舟对《承诺书》中的部分内容予以认可，匡泽佑还陈述其已亲眼所见，因此，对《承诺书》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承诺书》中提到的第一项即责任承担问题，应当结合具体案件予以认定，盈辉电力公司该部分主张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2日，黄井红以盈辉电力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由盈辉电力公司作为承包方（甲方），与匡泽佑、李定龙作为施工方（乙方），签订了《班组协议书》，并加盖了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嘉禾第一项目部专用章。《班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配合乙方领取材料，费用由乙方负责。材料由乙方自行保管……”。匡泽佑陈述在2019年3月2日签订《班组协议书》当天，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和现金支付30,000元的方式，支付了材料保证金50,000元。《班组协议书》签订后，匡泽佑等人于2019年3月12日到现场准备进场施工，但因发现项目有纠纷，故而要求终止《班组协议书》，黄井红亦同意。因交纳的材料保证金未退还，匡泽佑等人要求黄井红退还但无果，于是匡泽佑等人要求黄井红在2019年3月13日出具了收条。盈辉电力公司二审提交的《承诺书》中，黄井红陈述“……原有关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部印章，由唐清华交我本人。我于2019年3月15日已交给盈辉公司罗华新罗总手中。原有一切与印有关于盈辉公司的工作往来及经济往来的印章概与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井红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盈辉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黄井红以盈辉电力公司的名义与匡泽佑、李定龙签订《班组协议书》，并加盖了盈辉电力公司嘉禾第一项目部的印章。盈辉电力公司虽不认可该加盖的印章，但该印章有备案编号，盈辉电力公司无证据证实该印章系伪造、变造，亦未申请司法鉴定，因此，盈辉电力公司并无证据推翻涉案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结合黄井红在《承诺书》中陈述的事实来看，该印章系盈辉电力公司另一项目负责人唐清华交给黄井红，黄井红持有使用该印章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因此，黄井红以盈辉电力公司的名义，与匡泽佑、李定龙签订《班组协议书》的行为应当推定为代表盈辉电力公司，由盈辉电力公司承担相应的行为后果。涉案的50,000元保证金在《班组协议书》签订当天即已交纳，匡泽佑等人作为相对人基于此前黄井红代表盈辉电力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完全有理由相信黄井红系盈辉电力公司的授权代表，一审认定黄井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班组协议书》虽未明确要求交纳保证金，但根据《班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施工方需要向承包方领取施工材料，为防止材料丢失，另行支付材料保证金符合行业惯例。盈辉电力公司认为匡泽佑等人与黄井红恶意串通，在协议终止后仍交纳保证金但无任何证据证实，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黄井红收取保证金的代理行为有效，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盈辉电力公司承担，黄井红不承担该行为后果，一审判决黄井红承担责任虽有不当，但黄井红未提起上诉，系黄井红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再进行调整。匡泽佑等人起诉主张利息计算六个月，故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应当以起诉主张的为限，一审法院继续计算2019年9月21日以后的利息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黄井红承担责任虽有不当，但黄井红未上诉，对该部分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核定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的计算期限超出了当事人诉请的范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二、限黄井红返还原告匡泽佑、周显舟、李定龙保证金50,000元、利息9000元，共计59,000元；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匡泽佑、周显舟、李定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匡泽佑、周显舟、李定龙负担200元，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黄井红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湖南盈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