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2刑初15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先志，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10日被关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欢欢，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一部刑诉〔2020〕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先志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海光、检察官助理叶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先志及其辩护人陈欢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间，被告人李先志和杨相成、杨有乾等人多次以被害人盛某1等人承包的大荆镇水涨入海口疏浚项目未经审批违规采沙牟利为由，向乐清市纪委等部门信访举报。1、2016年7月下旬，盛某1为了让被告人李先志和杨相成、杨有乾停止对其信访举报，通过杨某2、郭某出面协商。郭某与杨相成约定，盛某1等人支付杨相成20万元，杨相成不再举报盛某1等人违规采沙事项。后郭某于2016年7月底至8月初的一天，在大荆镇中心车站将盛某1提供的20万现金交给杨相成。2、2016年9月，因被告人李先志和杨相成、杨有乾仍在举报盛某1等人违法采沙事项，盛某1通过杨某1找被告人李先志协商，约定盛某1等人支付130万元后不再举报盛某1等人非法采沙行为。被告人李先志于2016年9月中旬的一天收取杨某1交付的30万元定金，后又反悔，并归还20万元现金，将另外1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先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信访举报相威胁，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先志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先志辩称，其不是举报人，与杨有乾不熟悉。杨相成有无收取20万元与其无关，其对该20万元不知情。其没有与杨某1协商，也没有收取30万元。应依法判决其无罪。其辩护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李先志参与举报信访。即使参与信访也不成立敲诈勒索。第1节事实与被告人李先志无关，第2节事实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被告人李先志没有与他人通谋，也没有实施敲诈勒索行为。指控被告人李先志犯敲诈勒索罪，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宣告被告人李先志无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间，杨有乾多次和被告人李先志及杨相成等人以被害人盛某1等人承包的乐清市大荆镇水涨入海口疏浚项目未经审批非法采沙牟利为由，向乐清市纪委等部门信访举报。2016年7月下旬，盛某1为了让被告人李先志和杨有乾、杨相成等人停止对其信访举报，通过杨某2、郭某出面协商。郭某与杨相成商定，盛某1等人支付给杨相成20万元，杨相成则不再举报盛某1等人非法采沙。同年7月底至8月初的一天，郭某在大荆镇中心车站将盛某1的20万元现金交给杨相成。2016年9月，因被告人李先志和杨有乾、杨相成等人仍在举报盛某1等人非法采沙，盛某1便通过杨某1找李先志协商解决。商定盛某1等人支付给被告人李先志30万元，被告人李先志则不再举报。同年9月中旬的一天，杨某1在乐清市××镇××楼上李某1的餐馆，将盛某1的30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李先志。之后，李先志反悔并归还20万元，将剩余10万元占为己有。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先志供述，称李某1是其哥哥。其与杨相成、杨有乾一起出现在纪委属于偶遇，不记得自己有否去纪委举报盛某1非法采矿的事情。2、犯罪嫌疑人杨相成供述，称其家里的收入只有一些补贴或者分红。不清楚2016年8月10日、8月11日存入其银行卡内的6万元是什么钱。3、犯罪嫌疑人杨有乾供述，称2015年9月份，其和杨相成等人一起去纪委举报盛某1的非法采沙、非法填埋码头等行为。其听说李先志比较懂法律，就叫他一起举报。2016年8月17日上午，纪委反馈实名举报结果时，其和李先志一同在场。杨某1、郭某、盛某1等人叫其不要举报，其拒绝了。4、被害人盛某1的陈述，证实2009年开始，其和胡某、盛某2合伙在××镇××村××村的溪滩里开始采沙。2011年，杨有乾等人开始联名举报其非法采沙，乐清市纪委立案调查。2016年6月，杨某2叫其出点钱把事情解决掉，其和股东胡某、盛某2商量后同意给杨有乾等人20万元。2016年7月31日前后，胡某将20万元交给其，其在杨某2岳母家将用黑色尼龙袋包着的20万元交给杨某2。第二天，杨某2说钱已经被收走了。但过了一段时间，其听说杨有乾等人还在控告。2016年9月份的一天，其托杨某1帮其问问。后来其和杨某1在湖雾镇菜场边老年协会的楼上，李先志叫其拿30万元给他。2016年9月19日，其和胡某从各自的信用社账户里分别取出9万元、18万元，再借3万元，凑成30万元。其开车和胡某、杨某1到湖雾镇菜场边的桥头，由杨某1独自提着用黑色尼龙袋包着30万元去找李先志。杨某1回来说，李先志已经把钱收走了。过了两三天，杨某1打电话来说，对方又不同意了。后来，杨某1通过李先志的兄弟，向李先志要回了20万元，还有10万元李先志不肯还。5、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07年，其和盛某1、盛某2承包了大荆镇政府的水涨入海口河道疏浚工程项目，于2009年开始采沙。2011年，杨有乾、李先志、杨相成等人开始举报其等人非法采沙。2016年，听盛某1说，郭某、杨某2想把其沙场被举报的事情讲掉，意思是其等人给点钱使杨有乾等人停止举报，最后双方商量结果是给杨有乾等人20万元。2016年7月31日上午，其从信用社账户里取出199900元，凑成20万元交给盛某1。盛某1将这20万元交给杨某2，想通过杨某2交给杨有乾等人。后来听说钱到了杨相成那里，但杨有乾等人仍然没有停止举报。2016年9月，盛某1通过杨某1找李先志“讲事情”，李先志提出给他30万元，由他出面把杨有乾摆平。其和盛某1从各自的信用社账户里分别取出18万元、9万元，借了3万元，凑成30万元，在2016年9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其和盛某1、杨某1开车到湖雾镇菜场边，由杨某1独自提着这30万元现金去找李先志。杨某1回来说，钱已经给李先志了。过了几天，杨某1打电话给盛某1，说李先志又不同意。盛某1叫杨某1把钱拿回来，但只拿回了20万元，剩下的10万元没有讨回来。6、被害人盛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杨有乾和杨相成、李先志一起举报其和盛某1等人的水涨入海口沙场违法。2016年7月，杨某2、郭某出面找杨相成、杨有乾协调解决，准备各个击破，由郭某出面先找杨相成。杨相成提出给他20万元就不再控告举报。其等人就筹集了20万元交给杨某2，由杨某2交给郭某，再由郭某交给杨相成。给了20万元后，杨相成他们还在继续举报。后来，其等人通过杨某1去找李先志。李先志提出给他30万元，由他去摆平杨有乾。于是，盛某1、胡某凑了27万元，其拿出3万元，凑成30万元给了李先志。后来听说李先志又提高了金额，其等人就不再跟他协商了，向李先志要回了20万元，还有10万元没有拿回来。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盛某1在××镇××村××村与他人合伙开办采沙场，杨有乾和别人联名向有关部门举报。2016年6月，其和郭某分别出面跟盛某1、杨有乾谈，想把事情谈下来，盛某1说愿意出20万元。2016年7月中旬至7月底的一天午后，盛某1到其岳母金某家，把用黑色尼龙袋装着的20万元现金交给其。其在其岳母家门口将这20万元交给郭某。其开车跟着郭某，在大荆镇中心车站，看到杨相成坐上郭某的车。到了小花坦村国道线的边上，杨相成和郭某都下车，装着20万元的尼龙袋由杨相成提着，两人往杨相成家所在的弄堂里走。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杨某2跟其说起杨有乾举报盛某1沙场的事，叫其出面跟杨有乾说一声。其打电话给杨有乾，说给他们20万元不要再告盛某1。过了一个月，其找到杨相成，杨相成说这个事是杨有乾做主，他自己是同意的。过了一天，杨某2在他岳母家门前将用黑色尼龙袋装着的20万元交给其。其在大荆中心车站接上杨相成，在车上把20万元给杨相成，再将杨相成送到小花坦村他家门前的路口，和杨相成一起下车。杨相成提着装着钱的尼龙袋，其陪他走了几步就往回走了。9、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听说盛某1通过杨某2、郭某将20万元给了杨相成。其问杨有乾有没有分到钱，他否认自己拿钱。后来听盛某1说，他通过杨某1找李先志，给了李先志30万元，李先志反悔了。盛某1让杨某1把钱要回来，最后只要回来20万元。10、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7月份的一天中午，其在自己的家门口，盛某1来找杨某2，把一条袋子留下后离开了。其女儿周某说，袋子里装的是现金。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开车停在其家门口，杨某2就把袋子交给车里的这个人。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夏天的一天中午，盛某1开车来到其母亲金某的家里，提过来一条袋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其打开袋子看了下，发现是一捆捆的现金。其老公杨某2说，钱是盛某1的，共有20万元。午后时分，郭某来到其母亲家里，取走了这一袋钱。12、证人盛某4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杨相成这十多年没有事情做。2016年家里没有大笔现金收支。胡某、盛某1一起到过其家里，说他们给了杨相成钱要他不要去举报他们，可杨相成拿了钱还去举报。后来其要杨相成把钱还给人家，他没有否认，只是说他的事不用其管。1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盛某1竞标得到包括上花坦村在内的六个村的疏浚工程后，杨有乾、杨相成和李先志多次向政府部门举报盛某1非法采矿。2016年的时候，其联系盛某1，让他出些钱把事情处理掉。其通过李先志的哥哥李某1，在湖雾老人协会二楼李某1的饭店里与李先志见面，和他说定先给30万元。过了一两天，盛某1开车带其到湖雾，其下车后提着装钱的袋子去李某1的饭店，将30万元现金给了李先志。三天过后，其与李先志又在李某1的饭店里碰面，李先志说杨有乾不同意。其要李先志把钱退回来，但李先志只退还20万元，剩余的10万元一直没有拿回来。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好几年前，杨某1说找其弟弟李先志，其就打电话给李先志。他们在其妻子位于中街老人协会二楼的饭店里碰面，杨某1给了李先志一笔钱。过了几天，杨某1又在其妻子的饭店里与李先志碰面，听他们的意思是水涨的“小加齐”（经辨认为杨有乾）不同意。杨某1让李先志把30万元钱还给他，其就知道那天给李先志的钱是30万元，但李先志只还给他20万元。后来杨某1通过其想把剩余的10万元要回去，但李先志说钱已经用掉了。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三年前左右的一天晚上，杨有乾、杨相成到其家里，说盛某1的沙场承包时间到期了，却还在非法采沙。他们要联名控告盛某1，让其签个字，其就在举报材料上签名并写上身份证号码。16、证人盛某3的证言，证实其到大荆镇政府和乐清市××委碰到过李先志、杨有乾、杨相成一起到这些部门反映、举报盛某1非法采沙的事情。17、抓过经过说明，证实李先志于2019年6月10日晚在乐清市××镇××村被抓获。18、情况说明，证实为查明案件事实，公安机关调取李先志、杨有成、杨有乾关系人在银行的开户情况。1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因案件侦查需要，接受胡某、盛某1提供的银行对账单。20、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因案件侦查需要，向乐清市纪委调取杨相成、杨有乾、李先志的举报信访材料，向银行调取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21、银行对账单，证实胡某银行账户于2016年7月31日取现金199900元。杨相成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先后于同年8月10日、11日分8次共存入60000元。胡某银行账户、盛某1银行账户于同年9月19日分别取现金180000元、90000元。22、实名举报结果反馈单，证实乐清市纪委于2016年8月17日将举报问题的调查情况向杨有乾、李先志等人反馈。23、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经调查核实，未发现李先志有违法犯罪前科。24、户籍证明，证实李先志出生于1972年2月28日，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5、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小加齐”的身份是杨有乾。26、数据光盘，证实李先志、杨相成、杨有乾以及相关人员的通话情况。其中2016年7月20日至8月11日，未发现该期间李先志（138…5670）与杨相成（138…6267）、杨某2（135…9688）、郭某（136…1799）有通话。2016年9月10日至9月30日，李先志与杨某1（138…8388）通话9次。未发现该期间李先志与杨相成有通话。关于控辩双方的相关意见，现评述如下：1、关于被告人李先志是不是举报人犯罪嫌疑人杨有乾的供述、被害人盛某1、胡某、盛某2的陈述和杨某1、盛某3等证人的证言均证实李先志与杨有乾、杨相成一起参与了对盛某1等人的控告举报。相关书证也证实被告人李先志参与举报，并接受相关部门的意见反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先志和杨有乾、杨相成一起举报盛某1等人非法采沙行为的事实。故被告人李先志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先志不是举报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李先志是否收取了30万元证人杨某1称其在老人协会二楼李某1的饭店里，将30万元交给被告人李先志。证人李某1称杨某1给了被告人李先志一笔钱，金额为30万元。银行对账单证实了被害人胡某、盛某1为筹集款项在银行账户里提取金额相当的现金。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先志收取30万元现金的事实。被告人李先志及其辩护人关于李先志没有收取被害人钱款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被告人李先志是否参与第1节敲诈勒索证人郭某的证言，没有提及其与李先志进行协商，其称自己听杨相成说被告人李先志不同意，但没有得到杨相成的承认。其他证人称被告人李先志不同意，也源于证人郭某所述。通话记录中未发现在第1节敲诈勒索前后时段李先志与杨相成的手机有通话。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第1节敲诈勒索中，被告人李先志与杨相成存在意思联络而形成共同犯罪故意或具体参与该节敲诈勒索的实施。指控被告人李先志参与该节敲诈勒索，证据不足。4、关于被告人李先志敲诈勒索的金额证人杨某1在第2次接受询问时，称李先志说要给他130万元，但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不足以证实李先志向盛某1等人索要130万的事实，故被告人李先志的敲诈勒索金额按30万元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先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信访举报相威胁，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先志犯敲诈勒索罪，罪名成立。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先志参与第1节敲诈勒索，以及第2节敲诈勒索中被告人李先志向被害人索要130元，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李先志犯罪数额巨大不妥。鉴于部分赃款已经退还，酌情对被告人李先志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正常秩序，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先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5年6月9日止）。二、责令被告人李先志退赔赃款10万元，返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叶利民人民陪审员  胡春祥人民陪审员  吴爱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李汶熹?*ArabicDash?-12-??*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