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行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男，汉族，1979年1月17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代理人:陈月华，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柳伊，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湾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黄真窦，局长。委托代理人：蔡慧敏，该局党组成员、四级调研员。委托代理人：覃春江，该局二级主任科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湛江市跃进路67号。法定代表人：姜建军，市长。委托代理人：段静雅，湛江市司法局干部。原审第三人：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小龙，该公司法律审计部科长。委托代理人：卢江春，该公司安全环保部安全督查员。上诉人陈锐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湛江市人社局），第三人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8行初1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锐系第三人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从事调度工作。陈锐于2018年11月18日18时在公司调度值班室上夜班，次日6时30分许，被同事发现倒在调度室三楼男卫生间内没有反应。经送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救治，该医院2018年11月23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陈锐诊断为：1.重症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脑疝。原告方在庭审时称其生活不能自理，躯体活动能力未能恢复，手脚不能活动自如。2018年12月13日，第三人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湛江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代陈锐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被告湛江市人社局同日予以受理。2019年2月28日，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陈锐近亲属李勇斌委托，作出广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65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被鉴定人（陈锐）原患有高血压病……其工作过长而过劳、整夜未眠及夜间寒冷或诱发其高血压症状加重，导致脑出血，属多因一果作用”和鉴定意见为“评定被鉴定人陈锐脑出血与工作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3月4日，被告湛江市人社局作出了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陈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住院治疗的事实清楚（工伤认定申请表、劳动合同书、病历资料、疾病诊断证明书、事故经过、事故调查情况表、关于暂时中止陈锐工伤认定的申请、调查笔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被告湛江市人社局分别于2019年3月14日向第三人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2019年3月18日向原告陈锐送达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4月26日向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经负责人批准，决定对该复议案件的审理期限延长30日。2019年7月24日，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湛江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4日作出的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向陈锐和湛江市人社局和2019年7月29日向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9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湛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号《关于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湛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湛江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庭审时称调度岗位的工作时间安排为：夜班从下午6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日班从早上8点到下午6点，上夜班，白天休息，第二天再上早班，晚上休息，即两班两倒制度，原告陈锐对此工作时间安排的说法未提异议。各方当事人对陈锐在上班期间在工作岗位突发脑出血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纠纷。被告湛江市人社局作为湛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其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工作，在接到工伤申请后，依法作出是否属于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认定系其法定职责。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是湛江市人社局的上级部门，依法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陈锐是否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或者是否属于突发疾病视为工伤的情形。本案中，原告陈锐在公司调度值班室上夜班期间，被发现倒在调度室三楼男卫生间内没有反应，经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诊断为：1.重症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脑疝。可见，陈锐所患疾病不系职业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除了患职业病以外，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伤害是认定为工伤的前提。案发时，原告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与平时工作无异，虽然工作原因是诱发原告突发脑出血的原因之一，但是根据在案的证据，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事故伤害，其所患的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亦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中关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为工伤的规定，依法不能认定陈锐工伤。被告湛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湛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告陈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锐负担。陈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事故伤害，其所患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直接将突发脑出血排除在“事故伤害”之外，是对“事故伤害”的狭隘理解。立法、执法部门都没有把“疾病”排除在工伤救济之外。一审认为突发脑出血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的事故伤害，是对法律的狭隘理解。二、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有确定证据证明上诉人突发脑出血与工作有因果关系，对其工伤认定，只需要直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无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三、原审判决指出“案发时，原告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与平时工作无异……”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因工作原因突发脑出血，如果被上诉人否定这一事实，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举证。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相应举证的情况下，自行进行“案发时原告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与平时工作无异”的分析，是替行政机关进行事实判断，违反了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四、原审判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和价值取向，本案中上诉人的身体伤害是因工作原因造成，应纳入工伤保险的解决范围。五、原审判决采取不利于保护行政相对方、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价值取向，未能让上诉人感受到公平正义和司法良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湛江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对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决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本府湛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在行政复议、一审审理阶段，湛江市人社局、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本府对于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可见湛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患疾病不是职业病，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所患疾病存在事故伤害。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明确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发生伤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属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应予认定构成工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符合前述规定，应予纠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二审审查的焦点是陈锐是否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正）第九条亦规定了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与上述《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致。根据上述关于应当认定工伤情形的规定，除了患职业病以外，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伤害是认定为工伤的前提。本案中，陈锐在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调度值班室上夜班期间，被同事发现倒在调度室三楼男卫生间内不省人事，经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诊断为：1.重症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脑疝。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65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陈锐脑出血属多因一果作用，与工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出具的《事故经过》《事故调查情况表》及湛江市人社局对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有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所作《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均不能证实事发时陈锐存在事故伤害。虽然陈锐脑出血与工作有一定因果关系，但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陈锐脑出血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受到事故伤害导致。因此，陈锐脑出血不符合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湛江市人社局经调查作出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陈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住院治疗的事实清楚，陈锐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规定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并无不当。湛江市人民政府收到陈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受理、通知、审查、作出复议决定、送达，其作出湛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湛江市人社局经调查作出的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维持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湛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陈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