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兰芳，女，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嘉，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宝，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前仙，女，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亨奇，重庆智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仙（系张某之妹），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亨奇，重庆智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邦琼，女，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纯清，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袁兰芳因与被上诉人杜培秀、简邦琼、朱纯清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杜培秀于2020年5月6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张前仙、张某继受杜培秀的诉讼权利义务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上诉人袁兰芳及其诉讼代理人孙荣嘉、陈海宝，被上诉人张前仙（亦是张某的诉讼代理人）及朱纯清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兰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划分责任错误，简邦琼对袁兰芳恶语相向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简邦琼撞倒了杜培秀，故简邦琼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杜培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年事已高且身体欠佳，明知即将发生冲突而不及时离开或避让，自身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朱纯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不及时处理现场，导致多人围观，对案涉事故存在小部分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袁兰芳存在部分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杜培秀终身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没有依据，且将其护理期限计算5年错误，因杜培秀已经去世，故其后续护理期间应计算至去世之日即共计309天，所以后续护理费应为18540元（309天×60元/天）。被上诉人张前仙、张某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因杜培秀在二审期间去世，同意后续护理费按照309天×60元／天计算，即共计18540元。被上诉人朱纯清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朱纯清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并未在现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简邦琼未作答辩。杜培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兰芳、简邦琼、朱纯清赔偿杜培秀的医疗费27720.85元、辅助器具费3370元、护理费1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护理依赖费109500元、续医费3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450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租车费550元，合计247378.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袁兰芳、简邦琼、朱纯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09时26分，朱纯清驾驶车牌号为渝Ｃ×××××小型汽车，在重庆市铜梁区与袁兰芳骑电动自行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两车受损，袁兰芳轻伤。朱纯清在事故发生后下车向袁兰芳道歉并主动提出先给500元，袁兰芳不同意，并不让朱纯清离开。朱纯清提出先将车开到对面停车场再来处理此事。朱纯清遂将车驶离现场到停车场停放车辆。简邦琼在东门菜市场买完菜路过，看见围观人群，听见是一个老头与骑电动车的中年妇女发生纠纷后，主动插话劝说袁兰芳，言语中说了袁兰芳不要脸，去敲诈别个。袁兰芳与简邦琼发生争吵相互抓扯，抓扯中袁兰芳将走斑马线横过公路的杜培秀撞倒在地。朱纯清停车返回见状，遂打电话报警和120救护车到场。杜培秀于当日送到铜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严重骨质疏松症；3．冠心病，缺铁性心肌病等。医嘱：出院带药，不适门诊随访等。产生住院医药费25897.4元，入院当日门诊医药费413.95元，共计医药费26311.35元。杜培秀提供了2019年7月18日在华博健康药房铜梁区迎春药店购买西药的收据金额为685元。2019年7月1日，杜培秀在铜梁区福安康老残病人用品店购买病床、轮椅、拐杖、坐便椅、充气褥垫、助行器各一件共计3370元。2019年9月16日杜培秀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药费进行鉴定，重庆法验伤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渝法［2019］临鉴11字第8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杜培秀目前伤残等级属七级。该所同时作出渝法［2019］临鉴11字第14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杜培秀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每年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左右；需治疗壹至贰年。2．杜培秀右股骨骨折不宜行手术治疗。3．杜培秀右股骨骨颈骨折愈合之前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关于愈合时间，经一审法院向该所书面询问，该所书面回复“杜培秀骨折不行手术治疗终身不能骨性愈合，即终身需部分护理依赖”。）杜培秀给付鉴定费2450元，检查费793.5元，杜培秀租车费5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2400420198001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纯清驾车追尾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袁兰芳无责任。对杜培秀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扩大治疗费用，审理中袁兰芳、简邦琼、朱纯清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没有提出进行鉴定的申请。袁兰芳于2019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提取存放在铜梁区公安局巴川派出所关于本次纠纷的现场监控录像，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监控录像的现场画面，均认可不能反映出杜培秀被撞倒的具体情况。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的医疗费27720.85元的请求，杜培秀提供有产生住院医药费25897.4元，入院当日门诊医药费413.95元，共计医药费26311.35元。杜培秀提供了2019年7月18日在华博健康药房铜梁区迎春药房购买西药的收据金额为685元。由于杜培秀提供的华博健康药房是收据，项目为西药，票据不是有效发票或者专用票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主张杜培秀的医药费金额为26311.35元。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提供了门诊专用收据金额为793.5元，共计主张27104.85元。关于要求赔偿辅助器具费3370元的请求，杜培秀提供了购买病床、轮椅、拐杖、坐便椅、充气褥垫、助行器各一件的发票共计3370元。一审法院主张辅助器具费3370元。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的护理费1950元的请求，杜培秀的住院天数为13天，每天120元标准计算为1560元（13天×120元/天），一审法院主张杜培秀的住院护理费1560元。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的请求，按照实际住院天数13天，每天按照60元标准计算为780元（13天×60元/天），一审法院主张杜培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营养费780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供需要营养的医嘱，依法不予主张。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69778元的请求，杜培秀因系城镇居民，其赔偿标准应按重庆市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889元标准计赔，结合杜培秀的伤残等级，经计算其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5年×40%）。一审法院主张杜培秀的残疾赔偿金69778元。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109500元的请求，其提供了鉴定机构的意见，按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年的护理期，计算为109500元（365天×5年×120元/天×50%），一审法院主张杜培秀的护理依赖费109500元。超过5年确需进行护理的，可根据实际情况由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后续医疗费30000元的请求，其提供鉴定意见为：杜培秀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每年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左右；需治疗壹至贰年，一审法院主张其后续治疗费30000元。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袁兰芳、简邦琼造成杜培秀七级伤残一处，对其在精神上造成了较大的伤害，根据杜培秀的伤残等级及袁兰芳、简邦琼的过错程度等情况予以主张杜培秀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租车费550元的请求，其因鉴定提供了实际发生交通费票据，根据其伤情确需专车往返，酌情主张交通费700元。关于杜培秀要求赔偿鉴定费2450元的请求，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2450元，对此予以主张。综上所述，杜培秀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全部损失共计255242.8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杜培秀横过公路时，因袁兰芳与简邦琼发生抓扯中，被袁兰芳撞倒在地，导致杜培秀受伤住院治疗，给杜培秀造成人身损害，依法应当由袁兰芳、简邦琼承担赔偿责任。简邦琼在袁兰芳与朱纯清因交通事故发生纠纷中，简邦琼路过围观，并主动劝解袁兰芳时，言语不文明导致袁兰芳与其发生争吵，对纠纷的引起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袁兰芳与简邦琼争吵，并动手发生抓扯，对纠纷的激化存在过错，袁兰芳在与简邦琼抓扯中撞倒杜培秀，对杜培秀造成直接的伤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袁兰芳、简邦琼的抓扯行为导致袁兰芳撞到杜培秀，系二人的共同行为所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袁兰芳承担80%的责任，简邦琼承担20%的责任，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朱纯清虽然与袁兰芳发生的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全部责任，对袁兰芳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中，朱纯清对杜培秀没有侵权行为，在杜培秀受伤时，朱纯清没有与杜培秀、袁兰芳、简邦琼发生肢体接触，故朱纯清对杜培秀没有行为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袁兰芳辩称杜培秀是在围观看热闹被他人挤到受伤的意见，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对杜培秀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扩大治疗费用，审理中袁兰芳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没有提出进行鉴定的申请，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简邦琼不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袁兰芳承担赔偿80%即204194.28元（255242.85元×80%），简邦琼承担赔偿20%即51048.57元（255242.85元×2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兰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培秀赔偿人身损害费用204194.28元。二、简邦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培秀赔偿人身损害费用51048.57元。三、袁兰芳、简邦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杜培秀对朱纯清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杜培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0元（已减半），由袁兰芳负担808元，简邦琼负担20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前仙、张某、朱纯清、简邦琼均未提交新证据。袁兰芳提交了其劳务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出院证明书、医院彩超报告单、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袁兰芳无力承担高额赔偿责任。经质证，张前仙、张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袁兰芳的证明目的。朱纯清表示对上述证据无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杜培秀于2020年5月6日死亡。2.张前仙、张某向本院提交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塔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载明：杜培秀与张茂卿系夫妻关系，张茂卿于1976年死亡，杜培秀的父母早已死亡。杜培秀与张茂卿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张前仙和张某。张前仙、张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作为杜培秀法定继承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3.袁兰芳主张杜培秀的后续护理费应从其出院之日（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其去世时止（共计309天），金额应为18540元（309天×60元／天），张前仙、张某对此表示同意。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的责任划分及相关费用的认定。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袁兰芳上诉称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案涉事故责任应由简邦琼承担50%、杜培秀承担20%、袁兰芳承担20%、朱纯清承担10%，但是，杜培秀作为受害人在案涉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朱纯清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并不在现场且亦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责任，同时，袁兰芳并未举证证明系简邦琼将杜培秀撞倒，故其主张由简邦琼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案涉事故系袁兰芳与简邦琼在抓扯中发生，且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杜培秀的陈述及案涉证人证言综合认定系袁兰芳将杜培秀撞倒在地，并由此确定案涉事故责任由袁兰芳承担80%，由简邦琼承担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袁兰芳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赔偿费用的问题。首先，关于后续护理费，因杜培秀在一审判决后死亡，袁兰芳主张杜培秀的后续护理费应从其出院之日（2019年7月1日）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去世之日（2020年5月6日），即共计18540元（309天×60元／天），张前仙、张某对此表示同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后续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杜培秀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每年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左右，需治疗1-2年”，主张杜培秀的后续医疗费30000元，并无不当，但是，因杜培秀在一审判决后死亡，故其后续医疗费应按照前述标准即41.10元／天【30000元÷（365×2）天】，从其出院之日计算至去世之日，即12699.90元（309天×41.10元／天）。第三，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及杜培秀的伤残等级，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69778元（34889元／年×5年×40%），并无不当，但是，同样因杜培秀在一审判决后去世，故其残疾赔偿金仅应从其定残之日（2019年12月3日）计算至其去世时止，即共计5888.12元（34889元／年÷365天×154天×40%）。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费用均正确，且不受杜培秀在一审判决后死亡的影响，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杜培秀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7104.85元、辅助器具费337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残疾赔偿金5888.12元、后续医疗费12699.90元、后续护理费18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700元、鉴定费2450元，共计83092.87元，对此，袁兰芳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6474.30元，剩余20%的赔偿责任即16618.57元由简邦琼承担，同时，因杜培秀在二审期间死亡，前述费用应由袁兰芳、简邦琼向继受杜培秀本案诉讼权利义务的其法定继承人张前仙和张某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二审出现新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二、袁兰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前仙、张某赔偿66474.30元；三、简邦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前仙、张某赔偿16618.57元；四、驳回张前仙、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已减半），由袁兰芳负担808元，简邦琼负担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袁兰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