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仙，男，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周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志（曾用名周仁智），男，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爱国，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仙因与被上诉人周仁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仙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周仁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周仁志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仙与案外人邓文强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陈仙在合同生效后的20年租赁期内不需要再支付租金。虽然周仁志在2018年7月11日获得了新新加油站的所有权，但是依据《合同法》第229条之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陈仙与邓文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继续对周仁志产生效力，因此，陈仙有权继续租赁加油站，并且不需要支付租金；2.由于陈仙没有义务向周仁志支付租金，周仁志所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的租金应当是310000元/年，一审判决认定为330000元/年错误。另外，《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适用于借款合同类纠纷案件，而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适用了上述条款系法律适用错误；3.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判决周仁志连带向陈仙支付4920000元。判决后周仁志仅支付陈仙4500000元，尚余432540元未支付，因此在该判决履行完毕以前，陈仙行使留置权，合法占有富顺县新新加油站，不应当支付租金和利息。周仁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仙称其不需要支付二十年的租金不符合事实，其与案外人邓文强约定把4920000元作为二十年的租金。租赁合同在2019年诉讼中判决解除，在合同解除之前不影响周仁志主张权利，解除后按照双方的协议，周仁志支付了陈仙4500000元，剩下的钱双方在合同中是有约定的。陈仙以享有留置权为由不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的。租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实际履行的2016年7月1日签的合同。周仁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仙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租金428083元及赔偿自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陈仙（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邓文强（作为甲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一份，对于租赁甲方所有的富顺县新新加油站达成以下主要条款：“一、租赁经营期限从2016年7月8日起至2023年7月7日止，共计7年；二、租赁费及支付方式：1、双方约定第一年租赁费270000元，以后每年租赁费递增20000元。2、第一次租赁费交付前三年共计870000元。签订协议后，乙方于2016年7月8日前支付在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以后每年租金在当年的3月31日前付清，先付后租，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3、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0000元。在履行中，定金可以作为租金予以抵扣……。”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涉及权利义务的条款。《租赁经营协议书》签订后，陈仙开始租赁经营新新加油站。2017年1月17日，陈仙（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邓文强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加油站转让费总额3000000元。转让费包括加油站现在使用中的所有土地、房屋及附属设备、设施、经营资质、证照等加油站所有资产、许可证。2018年4月10日，陈仙（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邓文强（作为甲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2016年7月1日，乙方租赁甲方加油站，2017年1月17日乙方购买甲方加油站，以及乙方投入加油站的改造资金、保证金、转让费共计4920000元。1、富顺县新新加油站，投资人：邓文强，甲方将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独立经营，租赁期限为20年，租期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甲方在租赁期限内支付乙方4920000元，可以解除合同，如果超过租赁期限后，甲方没有支付乙方4920000元，乙方继续租赁经营，至甲方向乙方支付4920000元止；……．8、本合同存续期间内，如果甲方将加油站转让给第三者，甲方向乙方支付4920000元，富顺县新新加油站以自己的全部资产对甲方的上述4920000元作为向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9月28日，陈仙曾向富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案外人邓文强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并要求案外人邓文强向其支付4920000元，新新加油站和周仁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川032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陈仙与案外人邓文强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该判项经二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案外人邓加坪、邓文强与周仁志在富顺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达成协议，案外人邓文强自愿将新新加油站和自贡市富顺县互助镇农技站加油站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折价2500000元抵偿给周仁志所有。新新加油站的投资人于2018年7月10日由案外人邓文强变更为周仁志。2019年10月28日，陈仙将加油站的全部资产交付给了周仁志。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邓文强于2018年7月10日将新新加油站转让给周仁志，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周仁志即为新新加油站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周仁志继受取得案外人邓文强在该《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的权利及义务。尔后，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判决解除该租赁合同，二审法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陈仙应当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工商登记变更之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租金。合同解除后，陈仙一直占有使用该加油站至2019年10月28日（资产交付之日），应当向周仁志支付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关于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本案涉及陈仙与案外人邓文强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及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两份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将投入款、已付租金87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转让款合计4920000元作为新新加油站20年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租赁合同对每年的租金标准并未明确约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2016年7月1日案外人邓文强与陈仙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更具参考意义，本案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的租金及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均参考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的2016年7月8日起第一年的租金是270000元，之后每年递增20000元的标准，合并计算为428083元（即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年租金为330000元，月租金为27500元，自2019年7年1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共3个月17天，3个月是27500×3=82500元，17天是27500÷30×17=15583元，计算公式为：330000＋82500＋15583=428083元），陈仙应支付周仁志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合计为428083元。周仁志要求陈仙赔偿自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10月30日）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陈仙未支付周仁志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给周仁志造成占用期间的损失，陈仙应当向周仁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率的计算标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的利率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限陈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仁志支付428083元及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实际欠付的4280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利息，上述利息则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18年4月10日，陈仙与案外人邓文强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2.经甲（邓文强）、乙（陈仙）双方协商，乙方之前投入加油站的492万元（大写：肆佰玖拾贰万元整）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租赁费用，在租赁期内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仙是否应当向周仁志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租金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关于陈仙是否应当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租金问题。上诉人陈仙认为，根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其在二十年租赁期限内不用向周仁志支付租金。陈仙与案外人邓文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以陈仙之前投入的4920000元作为支付给邓文强的租赁费用。2018年经陈仙起诉，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并判令邓文强支付陈仙4920000元，新新加油站和周仁志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庭审中，陈仙认可该4920000元包含了前期支付的加油站的租金及保证金。因此，法院判决邓文强支付陈仙4920000元后，陈仙实际并未支付过租金。案外人邓文强于2018年7月10日将加油站转让给周仁志，并于2018年7月11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周仁志作为新新加油站的所有权人，继受取得案外人邓文强在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的权利及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周仁志主张从2018年7月11日起向陈仙收取租金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陈仙认为，合同解除后，周仁志没有及时履行4920000元的付款义务，其依法对新新加油站行使留置权，在行使留置权期间不应当支付租金。留置权是指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合法占有债务人动产的债权人有留置动产并享有对该动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案涉加油站系不动产，且在陈仙与邓文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解除之后，陈仙对新新加油站系无权占有，因此，陈仙对新新加油站不享有留置权，其主张免除该占有期间使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仙应当支付周仁志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关于租金、占有使用费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陈仙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年租金330000元计算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的租金错误。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中未对每年的租金进行约定，根据陈仙与邓文强在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2016年7月8日起第一年的租金是270000元，之后每年递增20000元。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可参照这个标准进行计算，即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租金为310000元，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为93000元（计算公式为：310000元/年÷12个月×3个月+310000元/年÷12个月÷30天×18天=93000元）。综上，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共计403000元（310000元+93000元=403000元）。利息应当以403000元为基数，自周仁志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进行计算。陈仙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租金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二、陈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仁志40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欠付的40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减半收取为3594元，由陈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陈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