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女，201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法定代理人：姜某某，女，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系朱某某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某，女，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尚琼，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术江，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重庆星空（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华波，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因与被上诉人任华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上诉人朱术江、被上诉人任华波及诉讼代理人彭道柏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任华波赔偿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各项损失共计62394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华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任华波因下列行为而负有救助朱剑军的义务。1.任华波与朱建军相约野外饮酒前有饮酒行为，增加了野外游泳的危险系数。2.案发地有两处水凼可以洗澡，一处较深、一处较浅，事发前任华波曾与他人到处洗澡，对危险状况比较熟悉，任华波先到深水区洗澡，并引诱朱剑军到深水区。3.任华波与朱剑军基于互相的依赖和信任相约野外游泳，具有临时的互助团体共同利益，任华波负有救助义务。二、基于任华波负有救助义务，在朱剑军溺水后，任华波虽有救助的现象和行为，但未采取有效救助措施，明显存在过错。1.现场有救生圈，任华波却不使用救生圈营救。2.任华波不用救生圈救助，只用短木棒施救，没有及时向外界求助，以致于错过了救助的黄金施救。三、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以及基于公平原判，任华波至少也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任华波答辩：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称任华波有救助义务的观点不能成立。1.洗澡前是朱剑军要求任华波去其家中吃饭喝酒，双方只喝了一瓶啤酒，被害人神志清楚。2.事发前任华波没有到深水凼洗过澡。3.朱剑军与任华波都不会游泳，在浅水区洗澡，并没有到深水区洗澡。4.朱剑军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由其自行承担风险。5.朱剑军是在洗澡的过程中，到岸边岩石上拿手机打电话，打电话回来洗澡的过程中脚滑而跌入深水凼溺水，属意外。三、任华波没有救助义务，不存在过错。任华波所处的位置没有救生圈，且朱剑军滑入水中是突发的，他、任华波出于本能用木棒进行救助，任华波之妻也向附近村民求助，已经尽到了道义上的积极救助义务。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任华波赔偿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各项损失共计623944元；2.判决任华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任华波同妻子、儿子到朱剑军家吃晚饭。饭后约下午6点左右，朱剑军、任华波带着各自妻儿同行至丰都县十直镇撮箕口大桥发电站旁边的小河沟洗澡，洗澡过程中，朱剑军溺水死亡。朱术江、汤尚琼系朱剑军父母，姜某某系朱剑军妻子，朱某某系朱剑军女儿。死者朱剑军在到达事发地后曾给其朋友郭华桥打电话，邀约郭华桥到事发地一起洗澡，郭华桥因当时在吃饭，故没有答应。后郭华桥接到任华波姐姐的电话说朱剑军出事了，赶到现场，看到何之礼拿了一个杆子在水里打捞，但并没有捞到人。何之礼为事发地附近的村民，在事发后因任华波的妻子来喊救命故跑到事发地施救，到达事发地时看到任华波拿个棒棒在水里找，一边找一边喊救命，后何之礼下水找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华波是否应当对朱剑军去世给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主张系任华波邀约朱剑军去游泳，任华波对朱剑军负有救助义务，在朱剑军发生危险情况后，任华波未采取有效的救助措施，导致朱剑军溺水死亡，任华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任华波辩称系朱剑军邀约任华波去游泳，朱剑军溺水死亡系意外，且在朱剑军溺水后，任华波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故任华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就朱剑军、任华波同行洗澡系谁邀约谁的问题，双方所述矛盾，且均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确认，但双方携妻子及子女同行系事实。关于任华波是否对死者朱剑军负有救助义务的问题，朱剑军与任华波共同到事发地“洗澡”最后溺水身亡，朱剑军系成年人，也没有其他可能影响到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即朱剑军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与任华波共同到事发地一个没有任何保护设施的地方游泳，自己应当对事发地的危险性及“洗澡”的危险性有充分的认识，死者与任华波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以及所产生的相应后果均应当有客观、清醒的认识，故对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主张的任华波对死者朱剑军负有救助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8月4日姜某某和任华波在丰都县公安局十直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证人何之礼的证言中可以看出，在死者朱剑军溺水后，任华波有大声呼救和用棍子施救的行为，即任华波在朱剑军溺水后对朱剑军进行了相应的救助，故对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主张任华波未积极施救，不予认定。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主张系任华波激将死者朱剑军进入深水区导致其溺水，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朱剑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行为发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任华波对朱剑军没有救助义务，且在朱剑军溺水后对其进行了救助，对朱剑军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朱剑军在去世时尚且年轻，有年长的父母、年幼的孩子，朱剑军的死亡，必然给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带来经济的损失和精神的悲痛，朱剑军与任华波共同相约到事发地玩耍，双方也本是朋友，由任华波分担一部分损失也在情理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之规定，任华波应当对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的损失适当予以分担，结合本案案情，酌情判定任华波向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支付15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华波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朱术江、汤尚琼、姜某某、朱某某15000元；二、驳回朱术江、汤尚琼、姜某某、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计1760元，由朱术江、汤尚琼、姜某某、朱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任华波对于朱剑军的死亡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任华波补偿15000元，是否适当。一、关于任华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1.朱剑军与任华波共同到野外开放水域“洗澡”，并均与妻子及子女同行。朱剑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没有任何保护设施的野外开放水域“洗澡”的危险性，应当有充分的认识。在没有证据证明任华波对朱剑军前往事发地“洗澡”有强迫或者诱导行为的情形下，对于成年人自主决定的行为所导致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主张任华波对朱剑军负有救助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上诉主张现场有救生圈的事实，根据任华波在一审中举示的视频资料，其儿子佩戴了一个充气式的儿童救生圈。在朱剑军溺水的紧急情况下，是否来得及使用该救生圈，以及该救生圈是否能够起到救助成年人的作用，均没有证据证明。在任华波用木棒进行救助的情况下，其妻子也向附近村民进行了求助。根据前述事实，在朱剑军溺水后，任华波及同行人员已经采取了力所能及的救助措施，在没有法定救助义务的情形下，不能苛求同行人员必须救助成功。因此，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上诉认为任华波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任华波补偿15000元是否适当。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上诉认为，即使双方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以及基于“公平原则”，任华波至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审理认为，在双方均没有过错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而非由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上诉认为任华波至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酌情认定任华波向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支付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72元，由上诉人朱某某、姜某某、汤尚琼、朱术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