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民，男，汉族，1950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英，云南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萍，女，汉族，1955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蜀萍，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正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正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正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英，被上诉人李正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正民上诉请求：1、对一审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2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只注意了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但错误的忽略了2013年2月18日和2013年2月20日被上诉人两次取款上诉人并不知情的事实。该事实的错误认定涉及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对账单子，关于这两张单子，对于第一张单子，一审证据中没有提到，因对第一张单子的忽略，所以对第二张单子得出了不予采信的错误结论。二、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2013年2月18日和2月20日分别取款15,000元和60，990元系被上诉人自行取走而没有做任何说明，加上被上诉人一审自己承认“借条没有拿给正民最后算账”的20000元，已超过一审原告主张的81，000元。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审被上诉人没有对2013年2月18日和2月20日分别取款15,000元和60，990元进行说明，且与其当庭所说“2013年2月18日取款15，000元全部交给被告”的说法和与自己写的单子不符，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一审原告没有履行欠款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李正萍答辩称，李正萍名下的账户款项用途是为了归还上诉人李正民借款，双方对账时首先就要核对贷款账户，经核对共有六笔取款。2018年3月18日，李正民和李正萍在双方对账后，李正萍已将全部25张借条、收据交给李正民，此时李正民亲笔写下尚欠8.3万元借款的借条。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现李正民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部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正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8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李正民因生活需要向原告李正萍借款，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2013年1月13日，案外人李畅（甲方、借款人、抵押人）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高新支行（乙方、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个人房屋抵押借款，乙方经审查同意向甲方提供一定期限的贷款，甲方只能用于按照甲方与售房人李正民于2012年10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房屋；贷款金额为480000元，贷款采用乙方受托支付的方式进行发放，乙方根据甲方的提款申请、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甲方交易对象；甲方委托乙方将贷款资金一次性划入售房人指定的如下账户，以支付甲方购房款：收款人名称李正萍，开户行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账号：62×××30／10755000000378833；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29日，贷款发放到原告上述账户，该账户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交易明细情况如下：2012年12月20日，柜台现金存款10元，账户余额10元；2013年1月29日，收到贷款480000元；2013年1月30日，转账291000元至案外人封永利的账户，用途为还款，同时发生邮电费15元及结算手续费0.5元，当日，柜台取现28000元，用于归还李正刚11000元、归还原告2500元，剩余14500元由被告支取使用；2013年2月16日，柜台取现70000元，用于归还李正刚20000元、归还李正光20000元、归还李正己10000元、归还原告20000元；2013年2月17日，柜台取现15000元，用于还房贷3000元，归还原告1400元，剩余10600元由被告支取使用；2013年2月18日，柜台取现15000元；2013年2月20日，柜台取现60990元，用于归还原告借款，账户余额4.5元。2018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经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83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正萍人民币捌万叁仟元整（83000元）。正民”，原告将借款收据及结算清单一共25张交给被告，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正萍还来各种借款收据共贰拾伍张。李正民”，李正己、李正光、李正刚、李某作为证明人在《收条》上签字。当日，被告归还原告欠款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依据主要为被告出具的《借条》及《收条》，现被告抗辩已偿还借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对于能否证实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及被告的答辩意见予以评判：对于被告的第一点答辩意见，被告认为2018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对账时，未包含发放到原告账户的贷款480000元，被告支用了其中的404000元，剩余76000元用于归还原告的借款，借款已还清。本案中，480000元贷款自2013年1月29日发放到原告账户后，次日即转账还款291000元、取现28000元，2月16日、17日两天又分别取现两笔，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四笔款项的使用情况无异议，2月18日、20日该账户又分两次取款合计75990元，原、被告双方对2月18日取款15000元的使用情况有争议，对于2月20日取款60990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用于归还原告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于1月30日至2月17日四笔款项的使用情况都进行了记录，并将记录交由被告确认，被告当庭也陈述对贷款的使用原告都进行登记；而最后两笔款项的取款时间与2月17日第三笔款项取款时间仅分别相距一天和三天，原、被告双方对于前四笔款项的使用都进行过确认，却对相距时间很近的最后两笔款项使用未进行确认、并且在对账时将合计金额75990元的款项漏算不符合常理；且480000元贷款在2013年2月20日已支取完，原告对于上述贷款中404000元的使用情况记录原件亦在被告处，被告对于贷款的使用情况应是明知的，而原、被告双方在对账后由被告出具《借条》的时间则是2018年3月18日；综上，本案中贷款使用完毕在前，原、被告对账结算在后，被告亦明知贷款使用情况，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的第二点答辩意见，被告认为《收条》中记载的25张借款收据只有4张是被告向原告借款时出具的，还有被告向其他人借款时出具的，以及原告向其他人借款时出具的。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将25张借款收据中与自己无关的15张收据于2018年3月25日退还给了原告。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18日当天，原、被告双方依据原告出具的25张借款收据（包括结算清单）进行了对账，被告出具了《收条》，如果是不涉及原、被告之间借款关系的单据，不可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并且由被告出具《收条》。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的第三点答辩意见，被告认为出具《借条》当天原、被告双方并未进行对账结算，当时双方发生了争吵、场面混乱，双方未对欠款金额达成一致。庭审中，被告陈述借条上的金额只是被告暂时先写的，之后再与原告对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的三位证人及被告申请的证人李某均陈述，2018年3月18日当天被告是在与原告对账后出具的《借条》，四位证人当天都在场并作为见证人在《收条》上签字；并且被告在第一点答辩意见中陈述，被告出具《借条》当日双方对账时，未将发放到原告账户贷款中已归还原告的75990元计算在内；被告的陈述与四位证人的证言不符且前后矛盾，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的第四点答辩意见，被告认为其在借条上没有签全名而只写了“正民”属于真意保留，被告对于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并不认可，而且对双方争议原告是明知的，因为双方还发生了争吵；此外本案还涉及委托关系，而原告作为受委托人未对受委托事项对被告作出交代。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法律并不完全禁止使用签正式姓名以外的签名方式来签署有关文件，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其次，从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原告取款使用记录来看，涉及到原、被告或亲属姓名时多次只写了名而未写姓，且《借条》和《收条》中被告也将原告名字写作“正萍”，被告在《借条》中签名的书写方式也符合原、被告之间的日常生活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本人签署的非正式签名与签正式姓名具有同等效力，被告在《借条》中的未签全名并不属于真意保留，被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其出具的《借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被告提出本案涉及的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的此项抗辩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原告于2019年10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送达被告，至12月10日开庭之日可视为已经过合理期限。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8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正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正萍借款8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李正民出具《借条》4份；2、李正萍出具《收条》复印件13份。欲证明2019年3月18日对账产生的83，000的借条，计算方式为李正萍向李正民出示借条共103，000元，减去李正萍向李正民出具的《收条》20，000元计算所得。3、成丽出具《收条》2份，欲证明李正民2010年9月14日与2012年8月27日向李正萍借款3.7万元系用于归还成丽离婚协议约定。4、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及结清证明，欲证明2012年7月30日李正民民向李正萍借款2.8万元是为了结清王大桥的房子，以便申请48万元的贷款。5、车位款收据、购房发票、契税发票，欲证明本案因房借款的实际金额应为107，825元，李正民向李正萍及其他亲属借款都是为筹措该笔认购金，且时间应在2012年7月5日之前。6、《情况说明》、《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欲证明该组证据与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2012年11月7日已交认购金107，825元。7、李正萍书写的借款说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李正萍书写的对外9.3万元的借款明细与事实不符，购房认购金仅需107，825元，其中2万余元是李正民自有，81，000元为向亲戚借款，且认购时间为2012年7月5日，对外借款明细发生在2017年7月30日以后，尤其是12月以后的借款没有必要和动机。在此份说明中，李正萍也没有对本案争议的两次取款进行说明。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3、4、7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双方已经对账；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情况说明》三性不予认可，《个人结算业务凭证》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双方均认可三性的证据2、4、5及证据6中《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下文中予以评述；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出具，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与案外人发生本院不予评判；证据6的《情况说明》和证据7因无原件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正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出借人李正萍与借款人李正民系亲兄妹关系，李正民因生活需要向李正萍借款发生借贷关系，各方均无异议，现李正民对借款金额及2013年2月18日取现15，000元、2013年2月20日取现60，990元是否结算存有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关于借款金额。其一、李正民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借条》系单方出具，且举示不完整，其亲笔书写的《收条》中确认“收到李正萍还来各种借款收据25张”，二审期间仅举出4份，无法确认客观事实；其二、李正民提供车位款收据、购房发票以及契税发票主张以安宁市金色湖畔房屋认购金数额佐证其借款的必要数额，但在说明前述《借条》涉及的借款使用情况时，又举出证据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用于婚姻纠纷和王大桥房屋贷款还款，其陈述前后矛盾，反而证实了李正民与李正萍之间存在多笔、不同用途的借贷往来。故，本院对借款金额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2013年2月18日取现15，000元、2013年2月20日取现60，990元是否已结算。根据《借条》、《收条》、《情况说明》、当事人称述以及亲历借款结算的证人证言，能够较为清晰地展示双方结算金额的形成时间、地点、方式，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取款间隔时间等综合认定上述款项已经结算并无不当。故，在债权债务已经双方结算存在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李正民抗辩其中两笔款项并未结算，不符合生活常理，且李正民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对借款责任的认定，本院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正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李正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