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6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若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云南南路中邦花园A区1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2MA5KE3WW47。 法定代表人：潘连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英，广西仁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解放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2216P。 法定代表人：罗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慧，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北海若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达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若达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未生效未履行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盖有上诉人若达建材公司和被上诉人建筑工程公司的公章，虽无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但所盖公章足以表明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约定的“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来看，是双方可以选择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理解成签字加盖章才生效，属于认定错误。2、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从2018年4月开始至2019年1月向被上诉人供应水泥1652.5吨，货款总计786175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21日向上诉人支付水泥款合计280000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义务。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涉案水泥款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内容来看，被上诉人认可案涉水泥款是真实存在，但认为该款项应由陈拥军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水泥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盖章是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建筑工程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没有生效正确，涉案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件没有成就，帅丕清不属于建筑工程公司聘请的员工，实际施工人陈拥军也没有聘请过帅丕清，故帅丕清在送货单上的签名无效。三、根据合同约定，供应的水泥提货前具体数量由建筑工程公司指定人员现场核实，双方确认数量后，立即填写签认收料单作为结算货款的凭证，收料单必须由双方指定的人员填写签收，但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发货单有涂改的痕迹，提货单位是若达建材公司，不是建筑工程公司，也不是陈拥军，所以送货单和发货单无效。 若达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水泥货款506175元给若达建材公司。2、建筑工程公司赔偿违约金100470元给若达建材公司（根据“增加每一个月的结算期，水泥的结算价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10元/吨”的约定，本案违约金共分二段计算：第一段的违约金为5910元，若达建材公司于2018年4月向建筑工程公司供应水泥20吨、7月供应水泥293吨、8月供应水泥293吨，建筑工程公司对于4月、7月的水泥货款延迟到2018年9月支付，8月有218吨的水泥货款延迟到2018年10月支付。第二段的违约金为94560元，若达建材公司于2018年9月向建筑工程公司供应水泥439吨、10月供应水泥322吨、11月供应水泥201.5吨、12月供应水泥56吨、2019年1月供应水泥28吨，建筑工程公司对于该9月、10月、11月、12月、2019年1月水泥货款至今未付，暂计算到2019年7月，以后按此方法计算至建筑工程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月止）。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若达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北海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若达建材公司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北海市建筑工程公司”和“北海若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若达建材公司向紫薇英伦家园供应水泥1652.5吨，货款总计786175元，水泥材料结算单、送货单、销售发货单有帅丕清的签名。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21日分别向若达建材公司支付水泥款180000元、100000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上诉人若达建材公司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北海市建筑工程公司”和“北海若达建材有限公司”真实的印章，虽无双方当事人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以及日期，但本院认为，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当事人公章足以表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若达建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批次向涉案工程供应水泥，被上诉人建筑工程公司亦承认是该紫薇英伦家园工程的承建方，且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21日向若达建材公司支付水泥款180000元、100000元，故双方均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涉《水泥购销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 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根据《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由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施工方为陈拥军，若达建材公司向紫薇英伦家园5-8号楼供应的水泥不是建筑工程公司使用，且水泥材料结算单、送货单、销售发货单的收货方签名是帅丕清，帅丕清并不是建筑公司的员工，故建筑工程公司不应向若达建材公司支付水泥款。本院认为，建筑工程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对该工程建设施工对外负有总体责任，且根据若达建材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紫薇英伦家园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帅丕清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证实建筑工程公司将施工人员的劳务费打入廖思涛的账户，再由廖思涛向涉案工程农民工发放工资，其中包含帅丕清领取工资的事实，故帅丕清是该项目工程承包方或实际施工方雇佣的工作人员。另，二审庭审中，帅丕清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受雇于陈拥军，并由陈拥军安排帅丕清在涉案工地对水泥数量和金额进行核对签字，故帅丕清系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建筑工程公司指定的核实人员，其签收行为代表施工方对施工材料签领，故建筑工程公司应负有对该材料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陈拥军，其并未使用案涉水泥，但本院二审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且其主张与其付款280000元给若达建材公司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建筑工程公司主张不应向若达建材公司支付水泥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若达建材公司向紫薇英伦家园供应水泥1652.5吨，货款总计786175元，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21日分别向若达建材公司支付水泥款180000元、100000元，建筑工程公司应还向若达建材公司支付剩余水泥款506175元。 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问题，2018年4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水泥20吨，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支付该货款，共计违约4个月，违约金为800元（20吨*10元*4个月）；2018年7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水泥293吨，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支付该货款，共计违约金1个月，违约金为2930元（293吨*10元*1个月）；2018年8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水泥293吨，其中218吨货款于2018年10月份支付，共计违约1个月，违约金为2180元（218吨*10元*1个月）；2018年9月未付款水泥439吨；2018年10月未付款水泥322吨；2018年11月未付款水泥201.5吨；2018年12月未付款水泥56吨；2019年1月未付款水泥28吨。本院认为，《水泥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施工的工地所需袋装水泥由乙方垫资操作。甲乙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月结。甲方须在下一个月的上旬与乙方结清上个月的货款。双方核对无误后，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真实合法，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甲方凭发票将货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如甲方因故未能实现月结的则每增加一个月的结算期，水泥的结算价在原来基础上增加10元/吨”，该违约责任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偏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考虑到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实施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为宜，即对未付水泥款的违约金应酌情调整为按首次供货单价即420/吨计算，分别以2018年9月水泥款184380元（439吨*420/吨）；2018年10月水泥款135240元（322吨*420/吨）；2018年11月水泥款84630元（201.5吨*420/吨）；2018年12月水泥款23520元（56吨*420/吨）；2019年1月水泥款11760元（28吨*420/吨）为基数，建筑工程公司应向若达建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2018年4月、7月、8月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5910元（800元+2930元+2180元）；2018年9月未付款违约金以18438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0月未付款违约金以13524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1月未付款违约金以846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2月未付款违约金以2352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1月未付款违约金以1176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若达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 0502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 二、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水泥货款506175元给北海若达建材有限公司； 三、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8月之前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910元给北海若达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9月未付款违约金以18438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0月未付款违约金以13524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1月未付款违约金以846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2月未付款违约金以2352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1月未付款违约金以1176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北海若达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6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66.44元，合计19732.88元，其中18189元由被上诉人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剩余1543.88元由上诉人北海若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叶长程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丘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