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9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建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琪，内蒙古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英,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德续，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富，内蒙古秉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利英、孟德续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化德县人民法院（2019）内092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琪，被上诉人刘利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富，被上诉人孟德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系车上人员，不存在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为本车人员与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这里的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基于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伤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受害人孟建国是从车上摔下导致直接死亡，事故发生瞬间其实并未离开车辆，事故发生是一个完整连贯的过程，具有连续性，故此孟建国从车上摔落导致死亡，并非由于与车辆发生碰撞或碾压导致死亡，原审法院在认定孟建国的身份时存在认识错误，本案不应当由被保险车辆的交强险予以赔偿，因孟建国的身份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也不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使用》一书在“实践中其他‘第三者’范围问题”中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属于“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二、第三者的范围涉及到强制保险制度的整体，需要全盘考虑各种因素，如果不当扩大第三者的范围，可能会造成整个制度的不堪重负，最后反倒不利于多数人的赔偿。第三者的范围不宜作扩张解释，因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是一定的，如果把本车人员在特殊情况下也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予以赔偿，则势必会相应减少本车直接侵害的第三者的赔偿数额，有悖于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 被上诉人刘利英、孟德续答辩称：一、本案事故，孟建国应适用第三者险，孟建国从车上掉落属于车辆外受到损伤的情况，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在×××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孟建国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整个过程来看孟建国先是在车上站的，后来摔倒在地，最终导致死亡，所以适用第三者赔偿。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交强险的赔偿，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交强险赔偿的要求，所以这个请求不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鉴定明确，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刘利英、孟德续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在×××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孟建国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6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在×××车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死亡赔偿金716100元、丧葬费36841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374元，共计8543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14时左右，死者孟建国和其雇佣的司机赵慧文驾驶×××车到化德县德包图乡录义村西内蒙古新盛矿业有限公司石料厂购买石子，孟建国指令司机赵慧文将已经装载完石料的半挂车向前移动，司机赵慧文向前移动车辆后，车主孟建国从车头掉到地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孟建国所有的×××车挂靠在尚义县盛峰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同时还为该车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每座100000元，共投保2座。以上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7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二、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综上一、二点，死者孟建国属于第三者保险责任纠纷中的“第三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孟建国因此次事故已经死亡，其作为法定继承人的二原告有权以近亲属的身份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死者孟建国所有的×××号车挂靠在尚义县盛峰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事故造成孟建国死亡，作为赔偿权利人，二原告依法享有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直接请求权。尚义县盛峰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订立了保险合同，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孟建国的近亲属二原告选择了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的赔偿诉求部分，结合本案案情，原告的举证、被告的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对原告的如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丧葬费36840元（73681元/年÷12月×6月）、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16.5元（91.65元×2人×5天）上述共计803857元。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03857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承担592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以及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保险合同对“第三者”与“车上人员”的界定是以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作为时间考察基点，以受害人此时所处的空间位置来判断。本案中，死者孟建国从车头掉落并与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发生二次碰撞，孟建国头部着地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其在二次碰撞时已身处车辆之下，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原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的判决妥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61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君 审 判 员 荆 茂 审 判 员 牛 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亚男 书 记 员 任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