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青25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和县农牧和科技局。 负责人沈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某，青海清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和县利民页岩多孔砖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祁某，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和县农牧和科技局（以下简称农科局）与被上诉人共和县利民页岩多孔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科局负责人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孟某，被上诉人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认定，2011年利民公司在××县所在区域内选址建设共和县次汗土亥利民多孔空心砖厂，向共和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提交新建共和县次汗土亥利民多孔空心砖厂报告。共和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现场勘验，2011年4月29日作出新建项目的选址意见：选址地理环境比较恶劣，植被稀疏，土质为不适合植物生长的黏土。项目占地面积15亩，非基本农田，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地势平坦，周边无饮用水，交通状况良好，适合项目建设。2011年9月29日共和县发展和改革局立项批复同意在利民公司建设公共租赁房项目。2014年5月26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审查通过共和县次汗土亥利民多孔空心砖厂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调查评估报告。2017年3月农科局以利民公司所建砖厂占用国有天然草场，且未办理相关草原征占用手续即修建了厂房生产，破坏草原植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相关规定，2017年3月23日向利民公司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限期要求利民公司停止非法活动、拆除违法建筑、恢复草原植被。2017年7月24日农科局向利民公司作出共行罚字（2017）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利民公司修建砖厂非法占用国有草场为由，限利民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前拆除在非法占用草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恢复草原植被。2017年8月3日，农科局作出共农拆字第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同日对利民公司修建的违法建筑予以拆除。 另查明，利民公司对农科局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不服，于2018年1月19日向海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农科局和共和县人民政府，海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共和县人民政府不是该案的行政处罚机关，驳回利民公司起诉，利民公司又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8日裁定：驳回利民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即告知程序是强制执行程序的前置。本案中，农科局对利民公司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时，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催告程序、公告程序。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利民公司三个月起诉期限违背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剥夺了利民公司的陈述权、申辩权、起诉权。强制拆除决定认定利民公司在××县天然草场修建多孔砖厂行为属于违法建设行为，其生产活动破坏了草原植被，但农科局提供勘验图和卫星图片均看不出利民公司砖厂选址在天然牧草地，而利民公司提供的共和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对利民公司砖厂选址的立项批复中，选址地理环境比较恶劣，植被稀疏，土质为不适合植物生长的黏土。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利民公司砖厂选址区域已被政府草原行政管理部门划定为天然草场。在此情况下农科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拆除程序和行为违法。农科局于2017年8月3日向利民公司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后，利民公司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内向海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起诉被告之一为共和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行政处罚机关，利民公司起诉被海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利民公司起诉期限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的，诉讼的时间不因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此农科局认为利民公司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不能成立。本院对利民公司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决定违法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被告共和县农牧和科技局于2017年8月3日作出的共农拆字（2017）第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及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农科局不服，上诉称：一、依法撤销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行初7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起诉期限已过，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于2017年8月3日向被上诉人作出共农拆字（2017）第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的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基于以上基本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应从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即2017年8与3日起之后的六个月内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5日向共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被上诉人利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本案耽误的时间不应该算在起诉期限内，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法定的扣除期限制度，是指因客观原因超过起诉期限，超过部分相应扣除的制度。客观原因包括不可抗力和其他不属于其自身原因两种。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人民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是指当事人主观意志之外的，除了不可抗力之外的其他客观原因。本案中，2018年1月19日利民公司对农科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不服，向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农科局和共和县人民政府，经本院释明，共和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利民公司不同意变更被告。被本院驳回起诉。利民公司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裁定：驳回利民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被耽误的时间是利民公司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的时间，是利民公司主观原因所造成，不具有客观性。综上，2017年8月3日农科局向利民公司作出共农拆字（2017）第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2018年11月15日向共和县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行初7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告共和县利民页岩多孔砖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本 加 审 判 员 董 万 祥 审 判 员 龙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晓清 书 记 员 祁 有 春 附： 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查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和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 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本解释规定的申请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