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鸿业渤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东村广湛公路大闸路东侧御皇商业国际家具饰品采购中心三楼展厅C02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WW36E9K。法定代表人：由晓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轼华，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平南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9楼，9150000020293933U。法定代表人：董耀武。破产管理人：大信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负责人，刘先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琴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刘献忠，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鸿业渤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合同内容审查有疏忽，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公，双方履行合同过错责任认定有偏向，认定纠纷性质上有误差；2一审法律适用不当，解除合同时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3、本案系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2018年9月10日开庭，但在2018年8月8日才作出判决，一审超期审结本案，程序不当。被上诉人辩称，1、是否超期审理不构成撤销一审判决的法定事由，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双方合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合同约定有效；3、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图纸，但由于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合格的图纸导致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应当判决返还支付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损失。泰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泰正公司、渤雅公司双方签订的《X木饰面买卖及安装合同》已经解除；2、判决渤雅公司退还泰正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09454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13日起，以1094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决渤雅公司赔偿泰正公司损失1094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泰正公司作为甲方，渤雅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X木饰面买卖及安装合同》，由渤雅公司向泰正公司在重庆市国际金融中心的样板房提供约定的木饰面，并负责安装、调试、保修等事宜,主要约定：一、货物名称包括：1、37层C户型，配置区域：（1）玄关，提供实木线条框、实木门套；（2）、客厅、餐厅，提供实木线条框、实木门框；（3）、公共卫生间，提供浴室柜；（4）、次卧，提供实木线条框（床靠背）、烤漆衣柜、门（含门套）；（5）、主卧室、卧室卫生间，提供门（含门套）、实木线条框（床靠背）、烤漆衣柜加装饰柜，总价为59170元；2、37层B户型，配置区域：（1）、客厅、餐厅，提供实木线条、木饰面；（2）、公共卫生间，提供门（含门套）；（3）、主卧室、主卧室卫生间，提供门（含门套）、开放式衣柜、浴室柜；（4）、卧室1，提供门（含门套）、烤漆衣柜、实木线条框、浴室柜，总价54020元；3、37层A1户型，配置区域：（1）、客厅、餐厅，提供实木线条、木饰面、实木门套；（2）、玄关，提供实木线条框；（3）、公共卫生间，提供门（含门套）；（4）、主卧室，提供门（含门套）、L型转角衣柜、实木门套线、床靠背实木线条框、洗手台（柜门中间贝壳饰面）；（5）、卧室1，提供房间门（含门套）、烤漆衣柜、卫生间门（含门套）、烤漆假门、浴室柜，（6）、卧室2，提供房间门（含门套）、卫生间门（含门套）、烤漆衣柜、浴室柜，总价97114元；4、36A户型，配置区域：（1）、主卧室1，提供主卧室移门、实木线条框、L型木饰面；（2）、主卧室衣帽间，提供门、衣柜（含木饰面）、衣柜；（3）、主卧室卫生间1，洗手台（柜门中间贝壳饰面）；（4）、主卧室2（含主卧室2卫生间），提供弧形洗手台（柜门中间贝壳饰面）、实木线条框、衣帽柜（含饰面）、门（含门套）、床背景墙实木线条框、床背景墙侧面木饰面；（5）、次卧，提供装饰柜（波浪门板）、木饰面、门（含不含沙钢门套）、床边柜（夹丝玻璃门板）；（6）、客厅、横厅，提供弧形装饰面、木饰面、实木线条框、门口木饰面、装饰柜；（7）、公共卫生间，提供洗手台（不含台面）、门（含门套），总价154543元，以上货物未生产前，甲方有权对上述货物数量及规格进行调整并通知乙方，乙方按甲方通知执行并不收取任何费用，按单价执行；凭商标、产地、检验合格证、检测报告确定货物的品质；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货物样品及技术指标等提交甲方，经确认后双方封存，作为货物验收标准之一；二、合同总价364847元，合同约定以综合包干单价计算，单价含货款、装车费、卸车费、保险费、运输费等所有费用；三、付款方式：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以支票方式支付，本合同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5%，即109454元，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支付，在出货前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在全部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年且无任何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无息支付给乙方；四、交货（安装）地点为X36楼、37楼；交货、安装工期为乙方在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出深化图纸，图纸确认后签字日起30个日历天交货；乙方须在本合同约定的日期内交货，甲方应在货物到达指定目的地后4小时内开始就货物的数量和外观进行查验，如发现数量不符或外观破损的，在发现后1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乙方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时交货并安装、调试完毕，乙方应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五、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乙方未按时送货、安装、调试完毕或履行质保义务的，每延迟一日，应按合同约定总价的0.5%承担违约金，超过5个工作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按总价10%承担违约金。签订前述合同后，泰正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向渤雅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30%的预付款，即109454元。2018年4月13日，泰正公司向渤雅公司发出《加快喜来登样板房木饰面生产进度的通知》，载明：“2018年4月8日，你司发联络函表示喜来登样板房现场复核尺寸数据与签字版深化图纸数据尺寸相差太多，导致工厂生产不得不停滞。但你司4月13日到现场负责图纸深化的人员明确告知2018年3月30日的签字版深化图数据不全，不能作为生产加工的依据，因此本次木饰面生产停工事件应由你司负全责。为避免类似事件发生，你司务必派驻深化设计师驻场工作，并尽快完成新的深化图纸并在签字后落实加班生产事宜。”同年4月15日，渤雅公司向泰正公司发出《承诺函》，载明：“关于我司在2018年3月13日与贵司签订的《X木饰面买卖及安装合同》，按合同约定我方应在2018年3月18日前完成深化并三方签字认可后下单生产，由于我司深化设计能力水平原因导致下单深化图纸在3月30日才完成并三方签字。我方在生产制作时发现深化的尺寸存在问题，作法不详，导致我司无法生产制作。同年4月10日，我司又安排一名经验较为丰富的深化设计人员在现场重新进行深化下单图纸，我司承诺在2018年4月17日前深化完成所有下单制作详细图纸，代三方签字后30日内完成生产并货到现场，8日内完成所有安装。除自然灾害及不可控因素外，厂家若延误交货期，则按每延误一天处罚5万元，并承担相应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同年4月20日，泰正公司向渤雅公司发出《尽快完成喜来登样板房木饰面图纸深化及确认的函》，载明：“2018年4月15日，你司发给甲方的承诺函承诺于同年4月17日深化完成所有下单制作详细图纸，但截止4月20日，我司仍未收到任何与深化图纸有关的图，一再延迟工作计划的情况多次发生。我司郑重函告你司，若不能在2018年4月21日前提交深化图纸，我司将解除与你司签订的合同，如提交图纸后不能按承诺函约定按期交货，我司将按合同约定条款及承诺函内容追究违约责任。”2018年5月2日，泰正公司以其未收到深化图纸为由，向渤雅公司发出了解除《X木饰面买卖及安装合同》通知，并要求渤雅公司在5日内退还泰正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逾期退还，要求渤雅公司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EMS快递查询显示渤雅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收到，但渤雅公司表示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同年5月25日，渤雅公司向泰正公司发出《紧急联络函》，载明：“我司曾多次发函件予贵司，贵司均未书面回复。我司应贵司全权负责人张经理2018年5月18日要求派专人到重庆处理此事，2018年5月22日，我司专员到重庆后被草草打发；我司专员于2018年5月25日在现场看见其他家具贵司拿着我司图纸在现场安装家具，而且确定是贵司提供给他们我厂测量的深化图纸。贵司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契约精神，给我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请贵司以书面形式回复我司如何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诉讼中，渤雅公司表示在其第二次制作好深化图之后，泰正公司不再对其制作的深化图纸进行签字确认，但未举证。泰正公司认为渤雅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但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泰正公司、渤雅公司双方签订的《X木饰面买卖及安装合同》约定看，渤雅公司是根据泰正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泰正公司向渤雅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故泰正公司、渤雅公司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泰正公司可以随时解除该承揽合同。泰正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向渤雅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该解除通知在到达渤雅公司时生效，现查明渤雅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收到，故泰正公司双方签订的《X木饰面买卖及安装合同》已于2018年5月7日解除，故该院对泰正公司诉请确认泰正公司、渤雅公司双方签订的X木饰面买卖及安装合同》已经解除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从渤雅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承诺函，可以确认泰正公司、渤雅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后，深化图纸于2018年3月30日经泰正公司签字确认，但因渤雅公司原因导致了深化图纸的存在尺寸问题，渤雅公司承诺于2018年4月17日前重新制作并完成深化图纸的制作，泰正公司在收到渤雅公司出具的承诺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渤雅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余2018年4月17日前完成了深化图纸的制作，渤雅公司提出其完成深化图纸的制作后，泰正公司不予签字确认，但未举证证明。从泰正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渤雅公司发出的尽快完成喜来登样板房木饰面图纸深化及确认的函及2018年5月2日向渤雅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可以看出，渤雅公司确未按期完成深化图纸的制作，且此时已远超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时间，渤雅公司已然构成违约，其应在合同解除后泰正公司指定的期限将货款返还泰正公司，故该院对泰正公司要求渤雅公司返还货款1094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逾期返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作约定，该院对泰正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酌情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泰正公司未举证证明渤雅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该院对泰正公司主张的损失109454元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规定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泰正公司与渤雅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X木饰面买卖及安装合同》已经解除；二、渤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泰正公司返还货款10945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945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泰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1元，由泰正公司负担941元，渤雅公司负担1350元。审理中，被上诉人泰正公司举示（2019）渝05破申102号民事裁定书1份、（2019）渝0108破23号决定书1份，证明泰正公司已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并且指定大信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担任泰正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也无异议。查明，2019年9月24日，本院作出（2019）渝05破申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重庆扬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维镀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将本案交由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12月6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8破23号决定书，指定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担任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另查明，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载明发函时间为2018年5月3日的《紧急联络函》载明：重庆泰正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我司给贵司制作X一事，我司驻现场设计于2018年4月10日面呈样板间色板予贵司设计部负责人，至今贵司设计部都未签字确认色板事宜，为了不影响我司生产交货时间请尽快确认。我司驻现场设计师陈工已将最后图纸电子版发予装饰公司，纸质版图纸面呈贵司设计部；烦请尽快确认图纸。该封邮件上诉人一审举示的邮寄单显示签收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合同是否解除；2、上诉人应否返还预付货款。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X木饰面买卖合同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渤雅公司称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为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泰正公司一审主张，其基于被上诉人未交付深化图纸，逾期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为由，于2018年5月2日向渤雅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X木饰面买卖合同及安装合同》已经解除。经本院查明，其一，被上诉人发出的上述解除《X木饰面买卖合同及安装合同》的通知已经在2018年5月7日送达给上诉人；其二，双方签订《X木饰面买卖合同及安装合同》约定，渤雅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出深化图纸，图纸确认后签字日起30个日历天交货。双方合同系2018年3月15日签订，泰正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支付预付款，但渤雅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才交付深化图纸。且该图纸交付后，由于渤雅公司的原因，导致深化图纸存在问题，经泰正公司2018年4月13日发货催告上诉人渤雅公司在2018年4月15日向泰正公司发出《承诺函》，承诺在2018年4月17日前深化完成所有下单制作详细图纸。但其仍未在其承诺的期限内完成交付深化图纸的义务。2018年4月20日，泰正公司再次向渤雅公司发函催促渤雅公司提交深化图纸，截至2018年5月2日前，泰正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前，渤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泰正公司交付了深化图纸。渤雅公司称根据其2018年5月3日向泰正公司发出的函件证明其已经向泰正公司提交了电子版图纸，但该函件并不能证明其在承诺的2018年4月17日前向泰正公司交付，也不能证明其在泰正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前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故泰正公司基于渤雅公司迟延履行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为履行合同义务而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理由成立。解除合同通知至到达上诉人渤雅公司后生效。当事人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虽一审法院以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瑕疵维持。关于应否退还预付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泰正公司基于渤雅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渤雅公司理应退还预付款；其次，案涉合同解除，是由于渤雅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泰正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过错，且上诉人渤雅公司也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上诉人渤雅公司要求泰正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超期审结案件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也未损害当事人理由，并不是构成改判和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上诉人渤雅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改判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渤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瑕疵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上诉人佛山鸿业渤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