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香料产业园C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102755604448XX。法定代表人：陈红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贵生，江西国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艾溪湖北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125MA364U7Q9G。法定代表人：杨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子龙，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娟，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化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环保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金溪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改判天意环保公司返还国化公司已支付合同款2,914,000元，其余工程价款为合同无效的损失天意环保公司承担主要过错90%的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由天意环保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2019）赣102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不仅在程序上存在明显违法不公，而且在实体认定上更是事实不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错判。一、在程序上明显违法的情况。1．在庭审质证采信证据的程序上，2019年12月18日第三次开庭质证，国化公司依法提供了应一审法院要求所进行的由中联合创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500t/d62医药废水处理方案和相关图纸评估意见》，双方进行了质证，该证据是解决本案最关键问题：即天意环保公司设计的废水处理方案和相关图纸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且明显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SG78-1996）的标准要求，是无效设计。天意环保公司据此进行的施工等合同行为都是无质量可讲的废品工程。故本案天意环保公司已完工程是不合要求的无需进行质量鉴定的无效工程。但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过双方当庭质证的关键性证据在判决中只字不提，更没有对该证据是否采信作出反映。这是一审法院故意程序违法而偏袒天意环保公司的不公正司法行为的判决。2．一审判决书第4页“原告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的答辩……”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国化公司是一审原告。一审判决连当事人身份都没有弄清而作出的判决能公正吗？3．在对证据认定上，一审判决只对国化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五组证据及补充证据二作了阐述认定，而对其他证据以“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予认证”一句话而结论不采信，为什么不予认证没有任何说理，特别是第四组证据是双方签字认可的书证和补充证据一是合同约定的排污标准文件，一审都不作说理而不予认证这是严重程序不公违法的判决。程序不公，实体怎能查明公正？对天意环保公司提供的证据7施工图，在一审庭审中出现了三份不同出处的图纸，一是提供给国化公司的电脑设计草图，设计人是天意环保公司本单位。二是在诉讼中提供的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为设计人的蓝图，在司法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认为该套图纸“工程设计施工图未加盖图审专用章”不宜作为本案鉴定的依据材料而退案不受理。三是在长沙奥邦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图纸因该公司没有设计资质的情况下，天意环保公司又提供了第三套是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为设计人的盖有该公司相关印章的图纸，该图纸由一审法院提出为最后图审的图纸，由国化公司提供图审评论意见，中联合创设计有限公司依法进行图审评估为“该设计方案及相关图纸存在较大问题，项目实施后难以达到抚环督函（2016）34号文的排放要求”，天意环保公司的设计和图纸都是不符合要求的无效设计和图纸，这才是造成本案合同无效和纠纷的主要原因。二、在实体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与法律规定完全不符，1．在认定无效合同的损失范围上与法律规定不符。（1）一审认定互相矛盾。天意环保公司无设计资质、无设计能力擅自违法转包给他人，合同约定设计费80万元但天意环保公司转包给他人48万元明显欺诈，转手就骗取国化公司38万元。且所提供的设计成果图纸等不符合同要求为无效设计。该损失不论多少都是天意环保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48万元设计费为本案合同损失是明显不公的错判。（2）一审判决国化公司返还天意环保公司3,101,826.62元，是与法律不符的错判，该损失不属于双方因合同无效返还的财物，而应是合同无效损失的财物。因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天意环保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无论哪一套（共三套）都是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无效设计，据此施工的工程结果都只能是废品工程不能使用，故已完工程不是国化公司已取得的财物，而是因合同无效不能使用的财产损失，该损失不是返还财物的范围，而是按无效合同过错责任划分承担的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无效合同的过错责任各担50%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我方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无效没异议，但本案合同一审已认定为包含环保工程设计合同、环保工程施工合同和环保设备采购及设备安装合同三个合同内容组成。而该合同中工程设计合同和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都是因天意环保公司没有相关资质才造成无效，过错责任全在天意环保公司。对于环保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主要过错在天意环保公司无施工许可证而转包他人施工，以及所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不符合合同要求所致工程完工也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而成为废品无用工程。国化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审核不严及施工过程中监管不严应承担一定责任。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国化公司没有取得涉案工程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本案工程是在原有排污工程基础上进行加强改造的排污工程，国化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关许可证书，并特别是经金溪县工业园区管委会要求并同意建设的工程。根据园区管理特殊情况，国化公司的本案工程没有受到任何行政主管部门的异议和处罚等不准建设的情形，所以一审以此认定国化公司承担50%的过错是与事实不符的错判。综上，关于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天意环保公司应负工程设计合同及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承担全部责任，而对工程施工合同应承担主要90%的过错责任。但一审判决不仅将不是返还范围而是损失范围的已完工程作返还财物判决，又将不是本案损失范围的设计费48万作损失判决，并将三个合同内容的无效不分合同性质统一作各担50%过错责任判决，是明显不但程序上违法而且实体上事实不清的糊涂错误判决，望二审法院进一步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天意环保公司针对国化公司的上诉，辩称，我方认为国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驳回。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所有的证据经过了质证，不管怎么采纳是法官主观判断和采信问题，与程序违法没有关系。中联合创设计有限公司没有环保资质，无权对环保图纸进行评判，该图审证据不能成立。造成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是国化公司而不是我方，作为发包人的国化公司应该具有发包人的资质、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国化公司在三证全无的情况下发包工程，显然过错在国化公司，天意环保公司签合同不存在过错，因为该合同是集设计、采购、安装、施工一体的总承包工程，简称EPC工程，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对EPC总承包的资质没有任何要求，既没有规定需要具备设计资质也没有规定采购等资质。对国化公司进行设计的长沙奥邦公司是具有环保资质的，施工企业也具有建筑资质，天意环保公司也具有环保资质，在本案的案件诉讼过程中天意环保公司也取得了建筑资质，应当认为天意环保公司具备了合同承包主体的资质。案涉合同被一审法院判为无效，我们对此无异议，但是对过错责任划分有异议，我方认为责任在国化公司，对无效合同存在返还财产的问题，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设计费用、施工费用、采购费用我方均予以支付，我方实际支付的费用远超过鉴定书中鉴定的300余万元，对于该项损失应该由国化公司承担，作为天意环保公司，投入了资金，签订的合同是有预期收入的，该部分损失也应该由国化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中国化公司不仅不能要求返还已支付工程款，还应赔偿我方损失。天意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2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国化公司的全部诉请，并判令国化公司向天意环保公司折价支付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款项104.38万元并赔偿损失182.72万元，合计人民币287.1万元。2．判令一审、二审发生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国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改判：一、本案涉案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国化公司主张的是合同解除之诉并基于解除合同的前提而提出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应在依法释明后驳回其诉讼请求，而非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国化公司在其起诉状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并非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国化公司虽然也认可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其仍然坚持主张解除合同之诉，并未变更诉请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国化公司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规定提出解除之诉并提出损失赔偿，而人民法院最终认定该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国化公司并未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返还财务、损失赔偿等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亦未释明，并超越诉讼请求直接予以判决，依法应当撤销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58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的“财产返还和损失赔偿”处理本案，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58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的“折价补偿”和“损失赔偿”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的内容，国化公司应当折价补偿天意环保公司实际已经完成的工作量价款104.38万元和因国化公司过错产生的损失182.72万元。1．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约定天意环保公司以总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国化公司的废水处理工程的前期设计、后期施工与设备安装调试等业务内容。该工程虽然没有最终全部完工，但天意环保公司已经交付了设计成果，之后完成了工程施工，工程实际已经进入了设备安装和调试阶段，对此事实，庭审均有记录。天意环保公司完成的前述设计、施工以及设备安装等全部工作已经实际物化，国化公司并已享受了该成果，形成了无法恢复原状和返还财物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无法返还的客观上还是予以了认可。因此，本案若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应依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很显然，本案无法使用财产返还条款，而应适用折价补偿以及损失赔偿的条款，而一审判决胡乱判令“国化公司返还天意环保公司3,101,826.62元，天意环保公司返还国化公司2,914,000元”，系缺乏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实际上，天意环保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已远远超过291.4万元，本案无法适用返还条款，实际也无须返还。2．另外，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的规定，进行折价补偿时，应当以当事人交易时约定的价款为基础。因此，在计算天意环保公司已实际完成的设计费价款时应按照当初交易签订协议时约定的设计费85.6万元进行补偿，那么合并经工程造价鉴定的工程310.182662万元，天意环保公司实际完成的合同总价款金额为395.782662万元，但国化公司仅向天意环保公司支付了291.4万元，对实际已完工的欠付款为104.38万元（395.782662-291.4=104.38），国化公司应当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予以支付补偿。而一审判决割裂的处理天意环保公司已完成的工作成果，判令将完成的施工部分的造价3,101,826.62元和国化公司已付的2,914,000元相互返还计算差价，把设计费当作天意环保公司的损失来处理，且按照与案外人的约定的价格48万元折算，这不仅缺乏依据，且系完全违反法律规定的错误处理方式。《九民会议纪要》第33条规定的当事人交易时约定的价款，在本案中指的应是涉案合同当事人，即天意环保公司与国化公司之间的合同所约定的设计费85.6万元。3．关于损失赔偿部分的认定与计算，人民法院应在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范围之内，仔细甄别、区分处理。但一审判决混淆认定涉案工程的完工工程量和损失，错误判决。（1）从国化公司之诉来看，暂且不论本案作为无效合同的处理。国化公司以工程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如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项损失赔偿应为修复的损失费用。但本案，国化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设计方案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发生任何实际的损失费用，因此其主张的损失赔偿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更何况本案是一起无效合同的处理，国化公司坚持解除合同之诉，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亦未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损失赔偿。一审判决偏向国化公司，混淆的判决天意环保公司返还国化公司291.4万元，并且由此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完全系错误的判决。（2）从天意环保公司的角度来看，由于国化公司未取得用地手续，从而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因其属于违法建筑，客观上天意环保公司也无法继续施工，且国化公司单方面发出停工令、导致项目持续窝工一年多时间，给天意环保公司造成大量人力物力的窝工损失，且也因后续未完工带来项目损失费用，各项损失费用至少达182.72万元。三、因合同无效而导致天意环保公司至少产生182.72万元损失，国化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对等责任，系错误认定，依法应当纠正。1．暂且不论涉案项目所在地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这一客观事实。本案天意环保公司虽未取得工程设计资质，但即便单单就该事实，国化公司也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国化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依法有义务和责任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但国化公司在与天意环保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过程中并未提出资质要求，既未要求也未审查天意环保公司的相应资质条件，存在明显选任过错。且国化公司作为有经验的化工企业，其并非第一次发包环保工程（涉案工程也是建立在国化公司之前已有的环保处理工程的条件基础上），明知应选任符合条件的设计方。因此，就该缺乏设计资质发包的事实，国化公司本身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2．在并未持有工程质量问题证据的情况下，因国化公司单方发出停工令导致项目停工窝工，给天意环保公司造成损失，该过错也应由国化公司承担。3．最为重要的是，本案无论天意环保公司是否具备资质，都无法改变涉案项目的违法性，这不仅会直接导致合同无效，因项目占地缺乏国有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也会导致合同即使施工完成也根本无法办理验收手续。国化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未经法定用地程序的情况下，擅自霸占国有土地进行工程建设，其不仅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还依法应对交易相对方即天意环保公司由此遭受的未完工损失182.72万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天意环保公司与国化公司存在对等过错，明显有悖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存在偏袒。四、一审判决判令工程造价鉴定费以及案件受理费由天意环保公司承担违反法律规定。前述费用依法应当全部由国化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本案中申请质量鉴定和工程造价鉴定均系国化公司提出，由此发生的鉴定费用依法应由国化公司承担。另外，根据该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虽然本案一审判决内容存在诸多错误。但其仍然判令国化公司须应向天意环保公司支付款项42万余元，那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判令一审本诉受理费各自承担一半，反诉受理费由天意环保公司承担，则系错误的判决。实际上国化公司并未变更诉请，则依法应当驳回国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鉴定费和诉讼费理应由国化公司全部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超过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撤销并改判纠正，驳回国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天意环保公司的全部诉请。国化公司针对天意环保公司的上诉，辨称，双方对合同无效是没有异议的，一审第一次开庭中，审判长确定了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合同是否有效，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本案合同无效按无效合同处理正确，天意环保公司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损失的计算，因为合同无效，我方已经支付了工程款291.4万元，该款项双方没有争议，按照无效合同要求天意环保公司返还，也应该是没有异议的。天意环保公司因方案和图纸不符合合同要求，已经施工完成部分的工程，因设计达不到合同要求，已经完成的工程也不能达到合同要求，该工程就是废品工程，无法起到合同要求的作用，因此只能作为无效合同损失的标的，不能作为返还的标的，国化公司没有取得该工程也不能使用该工程，不存在返还或者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天意环保公司是EPC工程，天意环保公司不具备设计和施工资质，而且是非法转包给他人设计和施工，本案合同约定给天意环保公司的设计费是86万，天意环保公司转包是48万，转手间就套用了30多万元，其所提供的设计成果是不合要求的无效设计，天意环保公司已经支付的48万元是其自己的责任，不能作为本案的损失范围。我们认为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天意环保公司的责任，与上诉状陈述的意见一致。一审中对停工原因是什么这一争议焦点进行了调查，我们一审提供了金溪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证明可以证明我们是应政府要求在原来的排污工程基础上增加的排污工程，所以不存在政府干预造成停工。关于本案的工程造价鉴定费，我们认为法院这么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也说明了本案工程设计、施工不符合要求，所以责任全部应当由天意环保公司承担，也因此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要求天意环保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用7万元是完全正确的。国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合同并由天意环保公司赔偿损失2,914,000元。二、诉讼费由天意环保公司承担。天意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驳回国化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国化公司立即支付2,871,000元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均由国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化公司没有取得涉案工程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何证。天意环保公司不具有环保工程的设计资质及建筑资质。2018年3月6日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签订了一份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国化公司是建设单位，天意环保公司是施工单位。该涉案合同取名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实际上包括环保工程设计合同（含环保设计）、环保工程施工合同及环保设备采购和环保设备安装三个合同内容。合同约定：天意环保公司对国化公司现有废水处理系统进行评估，提出新建废水处理工艺方案；负责新建废水处理设施的设计（包括新建废水处理设施入口至新建废水处理设施出口处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工程、设备、管道、电气、控制系统等施工图设计）；负责新建废水处理系统的土建施工、预埋件施工、工艺管道的工程施工……；负责所需设备材料选型及采购；负责非标设备设计、生产；负责设备材料的安装；负责供水供电设施安装。被告还需提交设计施工方案及设计施工图纸，负责土建施工、设备安装调试。工程完工后，协同国化公司验收，负责指导调试运行和技术培训。并就服务进度、工艺要求、工程质量、合同价款等达成协议。合同总价款为5,785,000元，其中，总设计费85.6万元（含土建、结构、电气、管道、工艺施工图等设计）；污水处理土建施工162.675万元（含预埋件安装费、配套设施安装费、生化池填料安装费）；污水处理设备267.725万元及安装服务费20万元；系统调试费42.5万元。合计578.5万元（含税）。并附有费用明细详表。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签订合同后，天意环保公司把该合同义务分两大块向外转包。2018年3月14日，天意环保公司与案外第三人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取名为技术服务合同，实则是天意环保公司把从国化公司处承包的环保工程设计合同及设备采购（被告负责，第三人协助）及安装调试合同分包给了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天意环保公司委托案外第三人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就国化公司500吨/污水处理站进行污水处理技术指导、方案图纸设计、协助天意环保公司设备仪表的采购、设备安装、设备系统调试、人员培训专项技术服务，并支付给乙方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案外第三人向天意环保公司提供工程设计方案、土建结构施工蓝图、工艺施工图、电气、管道安装图纸各贰套；案外第三人负责对污水处理设备进行安装；案外第三人协助天意环保公司对设备进行选型及采购；案外第三人负责所有设备、仪表、控制运行及该污水处理进行调试；指导并配合天意环保公司根据规定、规范组建相关组织机构及拟定岗位职责。2017年3月29日，天意环保公司又与另一案外第三人江西亁聖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把从承建国化公司工程的土建施工合同分包给了该第三人。合同约定：天意环保公司将国化公司发包给其施工的污废水改扩建（池子主体，池子内外砂浆保护层，水池周边硬化，设备房）工程承包给江西亁聖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涉案工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案外第三人江西亁聖建设有限公司就开工建设。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化公司、天意环保公司双方产生纠纷，纠纷原因各执一词。后，国化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天意环保公司提起反诉。诉讼过程中，国化公司申请对天意环保公司已完工工程进行质量鉴定。江西赣昌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以“本案诉讼当事方不能提供完整的鉴案材料，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即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在收取差旅开支2,000元后，退案”。在一审法院要求下，江西赣昌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了解释说明：1．本案诉讼当事方提供的受鉴工程设计施工图未加盖图审专用章，后经我中心调查了解受鉴工程据以施工的设计文件当时缺省图审环节。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的，不得使用。”我中心认为本案案卷材料中未经审查并加盖图审专用章的设计施工图不宜作为本案工程质量鉴定的依据材料；2．由贵院后来补充提供的由张浩、喻学敏、胡洁、于进等人员签署的“专业审查意见书”，图审机构名称不明晰，且未加盖图审机构图章，因此我中心认为“专业审查意见书”仍不完整。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国化公司申请了对天意环保公司已完工工程造价及已安装设备款的鉴定。江西建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天意环保公司已施工的工程价款为3,101,826.62元，其中包括土建－已完成为1,569,496.62元，设备－已完成为1,532,330元。国化公司已付天意环保公司2,914,000元。天意环保公司支付给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设计费共48万元。2019年7月29日天意环保公司取得了环保工程建设的资质等级。资质类别及等级：环保工程专业承包叁级。一审法院认为，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订立的合同，取名为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实际是包含环保工程设计、环保工程施工及环保设备采购和环保设备安装合同。作为发包人的国化公司必须具有通过合法、完备手续取得进行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的资格。作为承包人的天意环保公司必须在自身拥有的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国化公司在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情况下发包建设工程；天意环保公司在不具有环保工程设计资质及建筑资质的情况下承揽工程均属违法。双方均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订立无效合同的责任，国化公司认为天意环保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的90%，其自身承担10%的过错。天意环保公司认为国化公司应承担100%的过错，其自身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国化公司、天意环保公司就订立的合同双方均有过错，且就本案而言，过错程度相等。理由是案涉工程是由国化公司发包，施工地在国化公司所在地。国化公司是能够掌控工程施工与否。如果未得国化公司允许，天意环保公司不可能得以施工。就天意环保公司而言，依照合同约定，作为设计方同时又是施工方，其应该知道未经图审机构审核的图纸不得作为施工的依据，但仍然开工建设。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自成立之日起即无效，合同关系自始不存在，不能产生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所预期的法律效果。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天意环保公司已支付给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的设计费48万元已物化为设计成果，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已享用该成果，应认定为案涉合同无效的损失，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各承担一半。对天意环保公司未经国化公司许可，把工程设计及工程施工分包给了案外第三人的行为，因分包合同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对分包合同的效力不予评价。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3,101,826.62元。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2,914,000元。合同无效的损失48万元，各自承担一半即24万元。上述三项拆抵后，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427,826.62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质量鉴定费2,000元，由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工程造价鉴定费68,000元，由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0,112元，由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一半。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768元，由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国化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国化公司是建设单位，天意环保公司是施工单位”有异议，实际上天意环保公司是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2．对“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国化公司申请了对天意环保公司已完工工程造价及已安装设备款的鉴定”有异议，遗漏了事实：是一审法院要求我方对天意环保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图审；3．对“国化公司没有取得涉案工程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何证”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我们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工程，我们原来的排污工程是有许可证的，案涉工程是增加工程，而且园区管委会准许我们施工。天意环保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天意环保公司不具有环保工程的设计资质及建筑资质”有异议，精确表述应当是签订合同时我方不具备施工资质，但是2019年7月份我方取得了环保工程建设的资质等级。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国化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1，经查，双方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书》中载明的是：建设单位（甲方）为国化公司，施工单位（乙方）为天意环保公司，一审法院引用合同载明的内容，并无不当，对国化公司提出的该部分异议，二审不予采信。2．对国化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2，国化公司主张一审遗漏查明的事实，二审将会依据相关证据予以审查确认，并在另查明部分予以载明。3．对国化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3，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国化公司扩建的废水处理工程，并未取得相应的工程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化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相关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与案涉工程无关。国化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增加工程，经园区管委会准许，原来的排污工程有许可证，所以不需要办理新的许可证，该主张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二审不予支持。对国化公司提出的该部分异议，二审不予采信。4．对天意环保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签订时天意环保公司确未取得环保工程的设计资质及建筑资质，但天意环保公司于2019年7月份取得了环保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故，对该部事实，二审纠正表述为：“合同签订时，天意环保公司尚未取得环保工程的工程设计资质或者施工资质”。二审另查明，天意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套由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份出具的设计图纸，经国化公司和天意环保公司双方同意，一审法院确认并要求国化公司将该套图纸送去有相关资质的图审机构进行图审。国化公司将该套图纸交由中联合创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图审，并出具了评估意见，但中联合创设计有限公司不具备环保设计资质和图审资质。2019年11月28日，天意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培佩变更为杨烨。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第一行：“原告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的答辩”存在笔误，应当是：原告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的答辩，二审予以纠正。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并判决赔偿损失是否超越了国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对对方的损失承担责任，如需承担责任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和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行使裁判权的范围，虽然国化公司并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在对国化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和裁判前就必须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继续履行，也不能解除。故，人民法院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主动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法律效果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判决。案涉工程没有取得相应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也都认可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并判决赔偿损失，并未超出国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关于一审判决的证据采信问题，国化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没有对经双方质证的关键性证据进行评判，即国化公司提交的由中联合创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500t/d62医药废水处理方案和相关图纸评估意见》，二审经审查，中联合创设计有限公司并不具备环保设计资质和图审资质，其出具的评估意见依法不应采信。国化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二审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国化公司主张天意环保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违法分包、已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设计的图纸不符合合同要求，是导致合同无效和案涉纠纷的主要原因，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在天意环保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包含环保工程设计、环保工程施工及环保设备采购和环保设备安装的EPC总承包模式的合同。EPC总承包模式，即建设单位作为业主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总承包单位，由总承包单位承揽整个建设工程的设计、采购、施工，并对所承包的建设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造价等全面负责，最终向建设单位提交一个符合合同约定、满足使用功能、具备使用条件并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的承包模式。《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推进工程总承包发展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七）款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的基本条件。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当具有与工程规模相适应的工程设计资质或者施工资质，相应的财务、风险承担能力，同时具有相应的组织机构、项目管理体系、项目管理专业人员和工程业绩；第（九）款规定：工程总承包项目的分包。工程总承包企业可以在其资质证书许可的工程项目范围内自行实施设计和施工，也可以根据合同约定或者经建设单位同意，直接将工程项目的设计或者施工业务择优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仅具有设计资质的企业承接工程总承包项目时，应当将工程总承包项目中的施工业务依法分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企业。仅具有施工资质的企业承接工程总承包项目时，应当将工程总承包项目中的设计业务依法分包给具有相应设计资质的企业。天意环保公司已于2019年7月份取得环保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其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将相应的设计业务和施工业务分别分包给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国化公司主张天意环保公司已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设计的图纸不符合合同要求，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已完成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设计施工的图纸是否存在问题，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合同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依法认定为无效。综上，对国化公司的上述主张，二审不予采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具体如下：1．国化公司向天意环保公司已支付2,914,000元工程款，该款项属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在合同无效后应当予以返还。2．天意环保公司已履行完成的土建和设备安装工程，该部分已由国化公司享有，且无法返还，应当折价补偿，经鉴定，天意环保公司已履行合同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101,826.62元，故国化公司应当向天意环保公司支付3,101,826.62元折价补偿款。3．关于因合同无效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国化公司在未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和建设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发包工程，天意环保公司在明知国化公司未取得相应规划许可和建设施工许可的情形下仍进行施工，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国化公司与天意环保公司应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损失的金额，天意环保公司向长沙奥邦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支付的48万元设计费，是天意环保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实际已支出的费用，属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直接损失。天意环保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预期收益亦是其损失，国化公司应当赔偿。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预期收益，应当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案涉合同无效，自始不具备法律效力，天意环保公司主张的合同预期收益损失，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故，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应当认定为48万元，一审判决国化公司、天意环保公司对该48万元的损失各承担一半，判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化公司、天意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0元，由江西国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112元，由江西天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宣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彭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