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凡，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雪，女,199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蓉，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立凡因与被上诉人文雪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立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雪的全部诉讼请求。2.文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根据相关侵权法律规定，李立凡应当减轻或不承担侵权责任。1.李立凡在案发前已经获得“电子犬证”，其具有饲养犬只的权利，且本案犬只也非“禁止饲养的烈性犬”。李立凡在一审中已提供了案涉犬只的“电子犬证”，足以证明李立凡已经获得相关行政许可，可以饲养犬只。案涉犬只并非法律规定的“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则本案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文雪若认为上述行政许可错误，可以提出行政诉讼，但不能否定李立凡可以饲养犬只的事实。2.李立凡已尽量管理犬只，但仍然导致本次事件发生，系因文雪故意导致。文雪未征得李立凡的同意和询问李立凡，便径直逗狗并致本次事件发生，李立凡不应对此买单，李立凡应当减轻或不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对文雪的各项损失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预充值并非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其中文雪并无医疗机构实收款项凭证，也无医生签字的病例报告和任何用药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其已实际支出医疗费，故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文雪仅提供了两份美莱医学美容机构的收款凭证，以证明其为修复疤痕而支出了必要费用，但一审也明确引用了关于医疗费的相关规定，而文雪并未提供美莱医学美容机构是否具有诊疗资格等，故一审仅凭文雪陈述便支持了该笔费用有误，应予改判。2.文雪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属于无业状态，其不存在误工的情形，李立凡不应当支付其误工损失。文雪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成都福斯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中涉及的有关内容不是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收入状况”，并不能证明文雪的误工情况，也不能证明其便系从事网络主播工作。该《合作协议》的内容也非劳动合同法中对劳动合同的定义，不能就此认定其双方之间便具有劳动关系，且文雪仍处于培训阶段，并非实际从事“文化体育和娱乐业”的劳动者，也不应以此为由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3.文雪不存在伤残情况的发生，也无任何医嘱和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其需注重营养，则文雪主张的营养费不应得到支持。4.文雪未提供其到美莱医学美容机构的就医证明，李立凡并无法判断其实际从其住处至该医学机构实际支出的费用，故相应交通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5.李立凡无需向文雪支付精神抚慰金，本案也无任何足以使文雪精神产生损害的情况发生。依据相关规定和解释，虽然文雪系年轻女性，其受伤部位为鼻梁处，但一审也认定该面部疤痕恢复是否能够消除具有不确定性，则是否最终会导致成为“无法修复的疤痕”，现并无法判断。且文雪的治疗尚未终结，根本不能达到相关意见中的“虽未达到评残程度但造成受害人永久性伤痕，严重影响其工作、生活的”情形，故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待文雪完成全部治疗后，在疤痕完全无法修复的情况下，或有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报告，认为该疤痕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手段，确定无法修复或无法达到完整如初的相关鉴定意见后，再行予以支持。 文雪辩称，请求驳回李立凡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文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立凡向文雪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2050元，其中医疗费30000元，误工费10000元/月×4个月=40000元，护理费100元/天×7天=7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元/天×7天=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李立凡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立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雪赔偿金86364元;二、驳回文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李立凡负担1959元，文雪负担1782元。 本院二审期间，文雪提交了在美莱医学美容机构就诊支出的费用凭证若干份，涉及的费用共计27000元。拟证明文雪已经进行了相应治疗，也已就此花费27000元，但治疗周期尚未结束。李立凡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材料只有收费结算单，其中未显示主治医生和相关医生的签字，并无法看出该机构是否具有相关治疗资质；且该证据材料开单、结账的时间均为2019年6月1日，并无法看出实际的治疗时间，而一审立案的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则该证据材料便应在一审时提供。经本院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对文雪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李立凡应当支付文雪相应赔偿，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该侵权法律又同时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第一、首先，秋田犬作为成都市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只，而李立凡在未取得相关证书的情况下，仍饲养该犬种并将其饲养在经营的案涉店铺内，则该犬只咬伤文雪并造成文雪损害，李立凡作为饲养人，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即使文雪在与李立凡饲养在经营的店铺内的秋田犬逗玩时，未询问或征得李立凡的同意而具有相应过失，但该过失并不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重大过失情形，也并不会当然导致李立凡可以不承担或减轻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第二，根据侵权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项费用。关于文雪主张的医疗费。文雪被狗咬伤后，先后去至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而文雪在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结束后，医嘱建议进行鼻部瘢痕祛疤或整形治疗。再结合文雪提供的美莱医学美容机构出具的病情证明书、加盖有该医学机构收费专用章的收费凭据，以及文雪于二审提交的其在美莱医学美容机构就诊而支出的费用凭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文雪在该医学机构进行外伤疤痕治疗而已实际支付30000元的治疗费。虽然该费用为预交储值，但考虑到医学美容机构本身具有的特殊因素，以及文雪的治疗周期尚未结束，且结合目前现有证据显示，文雪的治疗费用也一直在发生等本案实际因素，则文雪虽不能提交美莱医学美容机构出具的类似于其他治疗机构的医疗费发票，但也符合实际情况。故一审认定上述30000元费用系文雪为治疗鼻面部被狗咬伤所必然发生，并无不当，应当得到支持。第三、关于文雪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营养费等。文雪被狗咬伤后确实需要去至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再结合文雪提交的《合作协议》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受伤时应系从事网络直播演艺类工作等相应实际，则一审参照文化体育和娱乐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酌情支持文雪误工损失以及相应数额亦无不当。而文雪受伤需进行医治，其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也必然实际需要补充营养等，则一审结合文雪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等本案实际，酌情认定其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以及相应数额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文雪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文雪因本次事故被狗咬伤，导致鼻部皮肤撕裂、出血，虽经缝合治疗和外伤疤痕治疗，但面部的缝合瘢痕能否消除尚不确定，且仍需较长的恢复过程。而文雪作为此前从事网络直播演艺类工作的年轻女姓，本次受伤造成的影响已使其在精神上遭受较为严重的损害，则一审综合考虑本次损害发生的具体情况因素，酌情支持文雪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以及相应数额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立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上诉人李立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