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晓权，男，199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仁峰，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佰,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凤，女，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玉，黑龙江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晓权、高仁峰因与被上诉人高玉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晓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费部分的判项25313.14元,并改判驳回高玉凤诉请特布他林、普米克令舒部分的医疗费损失;2.在高晓权应该承担的数额中依法改判扣除高玉凤对高晓权应该承担的修车费用损失390元;3.二审上诉费由高玉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高玉凤用药的合理性事实认定错误。1、高玉凤诉状中陈述其只有腹腔积液，没有胸腔积液，更没有胸膛积液;2、高玉凤已经出示到法庭的病历资料也没有胸腔积液或胸膛积液的临床症状，其“住院诊断书”也明确诊断，高玉凤只有“腹腔积液”、“尿道损伤”，而没有胸腔损伤的任何诊断和记载。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高晓权基于高玉凤病历资料极不完整的实际情况，依据侵权责任的一般举证规则，要求高玉凤出示完整的病历资料，在高玉凤拒不出示的情形下，依法申请法院调取高玉凤在医院的完整病历资料，高晓权一审的这一请求，既是高玉凤的举证义务，也是法庭案件审理的实际需要，于情于理均属正当，但一审法院并未满足高晓权的正当请求，而是以所谓的调查“医疗机构专业人员称因此次事故造成高玉凤胸膛积液会导致呼吸困难，使用特布他林和普米克令舒药物属于合理治疗”为由，驳回了高晓权一审的合理质疑。该做法显然违反正常的审理程序，有偏袒一方当事人之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所谓的“医疗机构专业人员”陈述内容从性质上讲，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到庭出庭作证，接受诉讼各方及法院的询问和质询。还有，所谓“医疗机构专业人员”是何人，什么身份，均没有明确的交代，仅凭法官所谓调查，就轻率地认定“费用清单中该笔费用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属于合理费用”的做法，显然违反法庭正常审理程序，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只认定高晓权修车费用1300元的事实，却不从高玉凤应该获得赔偿数额中，按照30％的比例作合理的扣除，显然错误。本案为交通侵权之诉，且按照交警部门的主次责任认定结论，属于混合过错侵权案件。法院最终的判决结果，有属于给付之诉，对于高晓权1300元中30％的修车损失390元，直接从高晓权应该给付对方的给付数额中直接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要求高晓权为了390元的修车损失必须另诉维权，显然不当。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高晓权的上诉请求。高仁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高玉凤对高仁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玉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高仁峰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第五页明确认定:高仁峰“虽为车主，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高玉凤未能举证证明高仁峰作为车主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2、从事实上看，高仁峰将案涉车辆借给儿子使用，其车既不存在行车资质、车辆性能方面的过错，驾驶员高晓权也不存在驾驶资质等方面的过错。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既然一审法院明确认定高仁峰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却在后面的判决中，判令高仁峰与高晓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判决结果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高仁峰的上诉请求。高玉凤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赔偿高玉凤医疗费25313.14元，且医疗费中包含特布他林，普米克令舒，与高玉凤此次事故存在关联性，理应维持原判。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就特布他林，普米克令舒是否用于高玉凤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治疗中进行了调查，医疗机构专业人员称高玉凤因此次事故造成胸膛积液会导致呼吸困难，使用特布他林，普米克令舒药物属于合理治疗，且在高玉凤的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案中的出院记录显示高玉凤在入院时双肺呼吸音不清，在使用特布他林，普米克令舒后的出院记录中显示高玉凤该症状已好转，故特布他林，普米克令舒用于治疗高玉凤因此次事故受的伤属合理，该用药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理应维持原判。(二)高晓权主张的在赔偿数额中扣除高玉凤应对高晓权承担的修车费用损失390元不属于本案应予审理的内容，理应驳回该诉请。在一审中高晓权出具了修车发票，但未提供相应的修配单，无法证明修车部位及更换的零件品牌。该项诉请属财产损失，而高玉凤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是基于人身损害提出的，其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未做处理符合法律规定。高晓权在一审中也并未对高玉凤提起反诉，故该项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理应驳回高晓权该项诉请。（三）高仁峰应与高晓权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中，高仁峰在答辩中对其应与高晓权承担连带责任表示了自认，在一审答辩中高仁峰仅对责任比例及医疗费的负担产生了争议，并未对自己应当承担责任表示反对，故高仁峰应与高晓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高晓权、高仁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不足，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高晓权和高仁峰按照责任比例80%赔偿高玉凤医疗费29989.58元（37486.98×80%），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100元×16天×80%），共计31269.58元；2.诉讼费由高仁峰、高晓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是：1.高玉凤出示病例、诊断书、费用清单各一份及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各一张，主张在此起交通事故中受伤，造成高玉凤腹腔积液、尿道损伤及身体多处骨折，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46686.98元，门诊费800元。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剩余医疗费按责任比例被告赔80%，即29989.58元赔偿给高玉凤。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明的部分问题有异议，并出示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及特布他林和普米克令舒说明内容，欲证实伤者所用的特布他林和普米克令舒是治疗支气管哮喘疾病，并不是治疗伤者在交通事故中受的伤的事实，应予以扣除。高玉凤的病例不完整，缺少病程记录，请求当事人予以补全或法院予以调查。对双方争议该事实，一审法院到医疗部门进行了调查，医疗机构专业人员称高玉凤因此次事故造成高玉凤胸膛积液会导致呼吸困难，使用特布他林和普米克令舒药物属于合理治疗，故一审法院认为费用清单中该笔费用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属合理费用，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被告出示黑龙江众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黑众大2019交司鉴定ZZ54-1号）、黑龙江众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黑众大2019交司鉴定ZZ54-4号），欲证实交通肇事中车辆与伤者接触部位的事实，被告虽有超速过错，但超速过错不严重，过错情节一般的事实。高玉凤的质证意见认为两份证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高玉凤不予质证；该鉴定意见并不能作为减轻被告承担责任的依据。因被告提供两份鉴定书不是在诉讼过程中进行的司法鉴定且均为复印件，被告并不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出示该证据欲主张被告过错不大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确定其承担主要责任。3.被告出示医疗门诊票据四张，欲证实高玉凤住院期间，被告垫付医疗费3092.48元，该垫付费用应在高玉凤主张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事实。经质证，高玉凤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高玉凤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主张该笔费用，应由被告另行诉讼，不能与本案一并审理。对双方争议的该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被告主张为高玉凤垫付医疗费3092.48元的事实，确实未包含高玉凤诉求医疗费46686.98元及门诊费800元之中，高玉凤对被告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被告应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4.被告出示修车票据两张，欲证实因此起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被交警部门扣押后取回车辆，被告修理车辆花费1300元，该车辆损失应按事故责任认定主次责任比例，由高玉凤承担30%的费用的事实。高玉凤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虽提供票据之外应提供修配单，以此证明其修车的部位及更换的零件品牌，该笔修车费应由被告提起反诉或另行诉讼，不应在本案当中在高玉凤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即便高玉凤承担责任，也应按照20%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权利人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起交通事故中，经《肇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州公交认字【2019】第72101号）认定高晓权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玉凤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高玉凤称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给付其10000元，不足部分由高玉凤、高晓权按责任比例各自承担20%及80%的赔偿责任。被告抗辩称交警部门认定此起事故是主次责任，按责任比例应三七开，被告应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确定双方的责任，高玉凤以全国人大修正案的内容为理由请求按2：8比例承担责任，并不是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案件裁判的依据。因被告在此次事故中虽属超速驾驶、未避让横过马路行人，但在事故发生后，高晓权将高玉凤送到医院治疗，视其情节应按70%承担赔偿责任。高仁峰虽为车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高玉凤未能举证证明高仁峰作为车主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高玉凤请求高晓权、高仁峰赔偿医疗费47486.98元，减去保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剩余37486.98元由高晓权承担70%，即26240.88元，高玉凤自行承担30%，即11246.09元。高玉凤请求被告承担伙食补助费1280元（100元×16天×80%），其请求每天100元伙食补助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计算为100元×16天×70%=1120元。被告称在高玉凤住院期间，被告垫付医疗费3092.48元，应在高玉凤主张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事实。经质证、认证，高玉凤认可该事实，但并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该笔费用，应由被告另行诉讼。对双方争议的该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被告垫付医疗费3092.48元的事实，确实未包含高玉凤诉求医疗费46686.98元及门诊费800元之中。被告的请求与高玉凤的主张基于同一事实和同一诉求中，应按照双方责任比例与本案一并处理，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70%，即2164.73元，由高玉凤承担30%，即927.74元。高玉凤承担的927.74元，应从被告给付高玉凤的医疗费26240.88元中扣除，应为25313.14元。被告主张因此起交通事故造成被告车辆损坏，修理车辆花费1300元，应由高玉凤承担30%。因被告的主张与高玉凤的诉求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高晓权应对高玉凤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高玉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高晓权赔偿高玉凤医疗费25313.14元、伙食补助费1120元，以上合计26433.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元，由高晓权、高仁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晓权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修车收据一张、明细一张，证明：1300元修车费用的具体内容。高玉凤质证称,对明细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证据均于2019年8月3日出具，而原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9月2日，高晓权应当在原审法院开庭前依法提供该份证据。在二审中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其并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高晓权上诉主张的高玉凤所用药物即特布他林和普米克令舒用药合理性的问题，虽其在一审中主张该药物为治疗支气管哮喘疾病，并非高玉凤治疗应用药物。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高玉凤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住院病历及费用清单明细，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高晓权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成立，且其对用药合理性并未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高晓权主张的修车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一方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义务人，非机动车非赔偿义务人。机动车无论在车速、硬度、重量及对他人的危险性上，均远远高于非机动车和行人，应负更高的避险义务。本案中，高晓权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高晓权的该项上诉主张不在本院审理范围之内。三、关于高仁峰是否应为赔偿主体的问题，本案中，高仁峰虽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但高玉凤并未举证证明高仁峰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高仁峰不应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高仁峰的上诉请求成立，高晓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二、高晓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高玉凤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6433.14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高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元，由高晓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04元，由被上诉人高玉凤负担461元，由上诉人高晓权负担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战 剑审判员  金 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包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