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住所地：娄底市氐星路。法定代表人：李定峰，系该馆馆长。委托代理人：胡志强，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贻祥，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因与被上诉人张贻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贻祥之间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系文化部命名的国家三级图书馆，是财政全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2008年11月3日，上诉人因电子综合楼基建向被上诉人张贻祥发起有偿集资而形成的借款，依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62号）第三条的规定：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向被上诉人张贻祥借款的行为，违反了前述国务院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原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与被上诉人张贻祥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应当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借款合同无效的，由上诉人返还50万元予被上诉人张贻祥，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张贻祥总计支付了78万元，故被上诉人张贻祥应当向上诉人返还28万元。二、原审法院机械的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高额借款利息，该判定于理不合、于情不符。原审法院不顾情理，机械的认定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已支付张贻祥利息54万元，该54万元系2008年11月至2011年11月的利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当以先本后息的原则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即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的54万元，应当被认定为上诉人偿还的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及借款本金来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仅为50万元，借款时间为2008年11月3日，若上诉人按照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执行，那么上诉人在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54万元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还将承担50万元本金以及2011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50万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仅利息就远超50万元本金，再结合已经支付的54万元利息及尚未支付的50万元本金，本无偿还能力的上诉人将陷入无止境的付息过程，明显不符合情理。三、原判未充分考虑作为公益性质事业单位的被上诉人的财务状况，其判决明显有失偏颇。上诉人系政府财政全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从事的也是对社会公众免费开放的图书借阅等公益性质的业务，由于上诉人经费不足，业务功能近年来持续萎缩，除拖欠职工奖金福利外，还拖欠其他多位债权人资金高达800余万元，对于前述上诉人实际情况，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意见，但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完全不予采纳，故其判决明显有失偏颇，且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四条、第八条的通知精神，即“注意把握国家经济政策精神、公正与妥善合理的有机统一”、“对于暂时资金周转困难但仍在正常经营的借款人，在不损害出借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灵活适用诉讼保全措施，尽量使该借款人度过暂时的债务危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贻祥辩称：请求法庭依法维持原判。张贻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92万元（按月利率2%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4日，此后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3日，因电子综合楼基建需要资金，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乙方）向案外人刘新志（甲方）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娄星区图书馆为购买原中企组院落，经馆务会研究，采取社会筹资的方式，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元），按月利率叁分计算，借款期限为半年，利息三个月付一次，款到账后计算利息。为遵守诚信，乙方以图书馆（氐星路29号）综合楼一楼（现建设银行使用临街门面）作为抵押。如到期未还，甲方有权使用此门面并保留诉讼的权利，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如乙方提前归还，则按实际借款的时间计算利率。”当日，案外人刘新志即向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指定的户名为娄底市东联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收款账户（账号为19×××16）转账20万元，并于次日向该账户陆续先后转账19万元和11万元。2008年11月4日，被告向案外人刘新志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今借到刘新志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用途说明：基建借款（电子综合楼），刘新志11月3日借款50万元借据作废！”2014年11月30日，案外人刘新志将其在被告处拥有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借款后共支付原告张贻祥及案外人刘新志78万元。2014年11月30日，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在载有“……以上累计支付利息78万元，其中24万元转给了上岛吴荣，实付张贻祥（案外人刘新志借款已转至张贻祥）利息54万，相当于从2008年11月至2011年11月的利息”的《娄星区图书馆借款50万元资金利息支付情况》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按财政关于债务化解债务的相关文件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向案外人刘新志借款5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案外人刘新志将其对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因该笔借款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张贻祥，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张贻祥提出要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已支付78万元其中的24万元，原告称系被告偿还案外人吴荣的借款利息，经查，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与案外人吴荣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外人吴荣亦出具说明认可由原告张贻祥代领了24万元，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在载明“……以上累计支付利息78万元，其中24万元转给了上岛吴荣，实付张贻祥（案外人刘新志借款已转至张贻祥）利息54万，相当于从2008年11月至2011年11月的利息”的《娄星区图书馆借款50万元资金利息支付情况》上盖章，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已支付原告张贻祥利息54万元，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其“既包含支付的本金，也包括支付的利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标准，其超过的部分法律不予保护，但被告此前已支付的2008年11月至2011年11月的利息，因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不再调整。被告主张按照娄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减少利息的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贻祥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1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7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90元，由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因其电子综合楼基建需要资金而向案外人刘新志借款5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为3%，案外人刘新志交付了借款。双方关于借款的约定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此后，案外人刘新志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张贻祥，故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应向张贻祥清偿案涉借款本息。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以借款合同违反《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称，其已付的54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确认该款是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对前述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已有明确约定，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主张将前述款项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与事实不符。此外，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还以其是政府财政全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从事的是公益性质的业务，经费不足为由，要求减免后续利息。因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前述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图书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 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