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尹夫，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锋奇，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清，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4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倩雯，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榕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法定代表人：郑尹夫，总经理。 上诉人郑尹夫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原审被告福建榕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港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尹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建国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王建国的投资款纠纷。并且榕港科技公司至今仅收到投资款146830元，并没有20万元。榕港科技公司主要是与“一带一路”沿线之东南亚各国进行双边贸易业务，自称有几十年外贸经验的王建国从2018年初开始介入公司事项，并以公司顾问和高级合伙人身份对外开展工作。在此期间，王建国认为与东南亚业务有利可图，就提出投资300万元的想法，后来又改投50万元。但实际上王建国后来陆续通过郑尹夫账户转了146830元。王建国口头承诺会将投资款转至郑尹夫指定账户，但至今一直没有兑现其所谓的全部投资款，所以至今没有进行股权变更。之后出于对王建国作为一名长者的信任，相信其提出将投资款先写一份收款凭证给他，等投资款到位了再转为投资款。在此前提下才出具了相关收款证明给王建国，对账单也是后来在王建国的单方要求之下才补签的。但本案资金往来不是借款，且在仅有王建国单方陈述已支付20万元，实际转账记录只有146830元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2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二、在王建国要求返还投资款之前，应先履行在榕港科技公司期间未履行的义务，将天津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迪公司”）关于棕榈仁粕在猪场应用效果书面实验报告交付给榕港科技公司，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行审查。王建国在榕港科技公司期间作为联系人与宝迪公司建立业务联络，代表公司向宝迪公司提供四吨标准实验用棕榈仁粕开展在猪场饲喂效果实验，并向榕港科技公司提供书面的实验报告。但王建国作为联系人完全置榕港科技公司利益不顾，宝迪公司至今未提供实验报告。正是王建国的失职，其要求返还投资款，应当督促宝迪公司提供书面实验报告在先。并且本案一审起诉前，郑尹夫一直联系王建国协商合作终止事宜，但王建国以年龄大等为原因拒绝协商。三、该款项实际上是王建国和榕港科技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与郑尹夫个人无关，一审判决将郑尹夫列为被告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是错误的。2019年6月23日的对账单仅仅只是郑尹夫代榕港科技公司签字，并且王建国所有的款项都是代转至王建国指定的郑尹夫账户，该款项与郑尹夫个人无任何联系。2018年8月20日的借款协议和2019年2月4日的收条都有榕港科技公司的盖章，但这都是王建国单方强烈要求郑尹夫作为法定代表人要一并签字确认，并不是郑尹夫个人向王建国的借款。王建国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郑尹夫个人使用。一审法院认定郑尹夫承担还款责任，严重损害了郑尹夫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与义务。 王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郑尹夫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一、本案借款协议系经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签名盖章确认，且有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出具的收条，共同证明就诉争款项达成借款合意。虽然王建国提交的转账金额不足20万元，但是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郑尹夫每个月向王建国汇款的金额恰好印证借款本金的利息。2019年5月14日，王建国与郑尹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郑尹夫对本案20万元借款明确表示确认，并无任何异议。2019年6月23日，郑尹夫在其与王建国签订的对账单中进一步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综上，借款协议、收条、对账单及利息偿还情况综合印证证实本案诉争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且王建国已充分履行出借义务，其与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郑尹夫主张本案为投资款纠纷缺乏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已充分查明郑尹夫主张的宝迪公司关于棕榈仁粕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为本案查明对象，郑尹夫的主张实属浪费司法资源。三、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均为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共同向王建国偿还诉争借款及利息。郑尹夫不仅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签名捺印，也在第二笔50000元借款的收条的收款人处签名。并且，本案诉争借款本金的收款人以及诉争借款利息支付均为郑尹夫，亦是由郑尹夫对账确认诉争借款。可见，郑尹夫应为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对相关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郑尹夫主张收款账户系王建国指定实属违背常理，郑尹夫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收款账户是王建国指定以及本案系投资款纠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账单上郑尹夫系代榕港科技公司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知晓签字行为的法律效力。 榕港科技公司未作陈述。 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立即向王建国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其中，按本金2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利息为10133.33元；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9年2月4日至2月19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500元）；2.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王建国与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共同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主要载明如下内容：1.榕港科技公司（甲方）因从事东南亚有关国家的双边贸易，就资金事宜，特向王建国（乙方）借款；2.借款金额为15万元；3.借款周期为十二个月（即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4.借款收益以年30%计算并按比例每月支付，支付时间以乙方到款日为准；5.甲方愿意给乙方5%的顾问股。郑尹夫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并备注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榕港科技公司同样在甲方处盖章。协议签订当日，王建国向郑尹夫的个人账户分两笔汇款49990元、48090元。根据汇款记录显示，王建国在转账第二笔款项之后，账户余额为6479.15元。同日，郑尹夫向王建国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载明：兹收到王建国先生壹拾伍万元整。此后，郑尹夫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20日通过微信向王建国转账3750元。 2019年2月4日，王建国向郑尹夫的账户汇款48750元。同日，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共同向王建国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兹于2019年2月4日收到王建国先生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按两分五计算。2019年5月14日，王建国通过微信询问郑尹夫：“郑总，有关2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你答应最近就还，请您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请回复”。而郑尹夫则答复到：“没问题，把所有合同带过来，全部退给你”。王建国紧接着询问：“明天好吗”。郑尹夫则又答复到：“二十号左右”。2019年6月19日，郑尹夫向王建国微信转账20000元。2019年6月23日，郑尹夫与王建国共同签订了一份对账单。对账单主要载明如下内容：1.根据2018年8月20日郑尹夫（甲方）与王建国（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甲方向乙方借款15万元，时间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每月利息按2分5厘计算；2.甲方在2018年9月20日汇款3750元利息给乙方，此后甲方都按时每月支付利息给乙方，至2019年元月19号止，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6月19日甲方均未支付利息给乙方；3.2019年2月4日甲方又向乙方借款伍万元，月利率按2分5厘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前甲方均未向乙方付利息；4.2019年6月19日甲方支付拖欠4个月的利息2万元给乙方，尚欠借款20万元。双方共同对账后，郑尹夫又于2019年7月21日向王建国微信转账5000元。此后，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未再付款，王建国遂诉至本院。 在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告知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后，王建国向一审法院确认，因为手机银行转账限额5万元，故几次汇款的金额均为四万多，剩余的借款系通过现金支付给郑尹夫，并未存在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收取利息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从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出具的收条以及各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对账单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各方均认可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虽然王建国所提交的汇款凭证所显示的汇款金额不足二十万元。但是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郑尹夫向王建国汇款的金额恰好能够与王建国主张的借款本金所对应的利息金额形成印证（王建国主张其于2018年8月20日出借15万元，于2019年2月4日出借5万元，月利率为2.5%，而相应期间郑尹夫分别汇款的金额恰好是3750元、5000元）。除此之外，郑尹夫在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中同样陆续确认借款的金额为20万元。可见，王建国主张出借金额为20万元的事实高度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应当认定王建国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 郑尹夫不仅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也在第二笔借款的收条的收款人处签名。此外，收取案涉借款、支付利息并进行对账的均为郑尹夫，可见，郑尹夫应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应对相关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除此之外，两笔借款也均得到了榕港科技公司的确认。榕港科技公司不仅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盖章，也在第二笔借款的收款人处盖章。更为重要的是，榕港科技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确认案涉借款系用于榕港科技公司所从事的与东南亚有关国家的双边贸易。可见，即便榕港科技公司不是共同借款人，也可以认定，榕港科技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郑尹夫将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王建国要求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尚未支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经计算，截至2019年7月21日，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766元，故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应向王建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其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1日的利息为766元，此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郑尹夫、福建榕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其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1日的利息为766元，此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郑尹夫向本院提交一份《合作协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分析认为，该份合作协议上甲方为榕港科技公司，乙方为王建国，但协议上仅有王建国签字，榕港科技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且协议签订时间在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从案涉借款协议、收条、对账单的具体内容来看，多处提及借款、借款金额、借款周期、利息等与借款有关的表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合理合法。郑尹夫上诉主张本案系投资款纠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案涉两张收条由郑尹夫、榕港科技公司分别确认收到王建国15万元和5万元，其后郑尹夫与王建国签署对账单，再次确认向王建国借款共计20万元，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王建国提出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亦未表示过异议，且其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向王建国汇款的金额与王建国主张的20万元借款本金所对应的利息金额亦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郑尹夫另上诉主张王建国在要求返还投资款之前，应先履行在榕港科技公司期间未履行的义务，将宝迪公司关于棕榈仁粕在猪场应用效果书面实验报告交付给榕港科技公司，鉴于本案系借贷纠纷，郑尹夫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尹夫不仅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也在案涉两张收条的收款人处签名，并且其中第一笔借款的收条收款人处仅有郑尹夫签名。此外，收取案涉借款、支付利息并进行对账的均为郑尹夫，因此，郑尹夫上诉主张其系作为榕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案涉款项与郑尹夫个人无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郑尹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9元，由上诉人郑尹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