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尔精密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84248070G。法定代表人：曹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金朋，重庆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盛斯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40号一城新界C座9-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5343411D。法定代表人：张定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漪，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海尔精密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精密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盛斯顿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斯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尔精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金朋，被上诉人盛斯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尔精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斯顿公司对海尔精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盛斯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海尔精密公司并未收到盛斯顿公司的货物。黄露只是签收了单据联，客观的接收了该单据，并不代表黄露认可单据所记载事项的真实性，且黄露对该笔业务不知情，并非公司的财务人员，无权代表公司与盛斯顿公司对账。2.盛斯顿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单自相矛盾，明显是编造的。3.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港城园派出所对刘瑶的电话调查录音，其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4.即使盛斯顿公司陈述的海尔精密公司尚欠货款系真实的，其陈述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送货，但盛斯顿公司于2017年9月才向有关部门主张诉求，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盛斯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斯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尔精密公司支付货款17973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7973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盛斯顿公司制作对账明细两份，主要载明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6月5日期间的送货单号、名称、单位、数量、金额等，其中一份载明总金额合计为197940元，下方有海尔精密公司员工杨光玉书写的邮箱、姓名、电话，另一份载明了送货单、总金额合计为179739元，由海尔精密公司员工黄露于2017年3月2日签字并书写“签收以上单据，签收的单据联为以上所列单据联”。2017年6月20日海尔精密公司的员工陈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港城项目区管委会刘雪瑶光盘1份。该光盘内容为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港城园派出所（以下简称港城园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5月12日向刘雪瑶电话调查，刘雪瑶陈述海尔精密公司欠盛斯顿公司十几万，但记不清楚具体数额等。2017年7月26日，盛斯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定球在向海尔精密公司催收货款中与海尔精密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港城园派出所借到报警，景水秀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张定球原来为海尔精密部供货，听说海尔精密部拖欠张定球货款17万元左右的纠纷，但张定球没有与海尔签订的合同，现在双方为货款付款的事发生纠纷……”。2017年8月1日，港城管委会工作人员就案涉纠纷约谈了海尔精密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海尔精密公司表示与盛斯顿公司没有建立合同关系。2019年4月18日，港城园派出所出具说明一份，主要载明将海尔精密公司刘雪瑶的电话调查录音光盘（由我单位制作）、我单位向海尔精密公司叶兴平调查询问时，叶兴平提供离职时交接清单三份。所附清单中的“设备维修管理员工作交接清单”第6条载明“设备项目未付款请款明细1份”，叶兴平在交接人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杨光玉在接收人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清单中的“重庆精密2015年项目未付款明细”第6项载明，时间2013年至2014年5月，内容为备件费，预算金额为19.7，厂家为（上海益金）重庆盛斯顿有限公司，备注为未下单。下方有叶兴平与杨光玉的签字，并注明“因前期业务负责人调岗更换，业务存在流程未走完，导致业务项目暂停未走完流程，维修加工内容情况属实”。另查明，2009年9月8日，海尔精密公司与盛斯顿公司签订《基本供货合同》。2017年10月31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海尔精密公司尚欠盛斯顿公司货款9624.12元。海尔精密公司提供的“供应商行项目显示”载明年度为2010年9月、2010年12月与2012年6月，供应商为盛斯顿公司，金额为9624.12元。2018年1月8日，盛斯顿公司向海尔精密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货款9624.12元。一审法院认为，盛斯顿公司陈述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向海尔精密公司供货共计179739元，海尔精密公司辩称未收到本案中的货物，双方曾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已结清。根据海尔精密公司举示的2017年10月31日对账单与“供应商行项目显示”，9624.12元欠款产生于2010年9月、2010年12月与2012年6月，与盛斯顿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产生时间不一致，故该院认为，虽然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进行对账并结清，但该对账单所涉及的货款为双方在本案纠纷之外的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盛斯顿公司制作的两份对账明细分别经过海尔精密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签字，虽然海尔精密公司辩称在第一份197940元的对账明细下方杨光玉仅为书写姓名与联系方式，并非对对账明细内容的确认，但该说法与常理不符。并且，根据叶兴平向港城派出所提交的2015年3月的“重庆精密2015年项目未付款明细”，载明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5月厂家为盛斯顿公司的备件费预算金额19.7，其中，送货时间、未下单与盛斯顿公司的陈述相一致，金额与盛斯顿公司第一次制作的对账明细中的金额197940元相符，且该单据下方有叶兴平与杨光玉两人的签字确认。该院认为，该“重庆精密2015年项目未付款明细”、两份对账明细与盛斯顿公司的相关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黄露在第二份179739元的对账明细上签字，并标明签收了以上载明的单据联，虽然海尔精密公司辩称该签字并非对该对账明细内容的确认，但其认可黄露签收了其中载明的送货单。该院认为，若海尔精密公司未收到货物，其工作人员签收送货单并在对账明细上签字，事后并对签收的送货单作出合理解释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并且，海尔精密公司未举示被其收走的送货单，导致无法查实送货单的内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刘雪瑶、景水秀对海尔精密公司尚欠盛斯顿公司十几万元货款的陈述，该院认为，盛斯顿公司与海尔精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盛斯顿公司已向海尔精密公司供货，海尔精密公司尚欠盛斯顿公司货款179739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了货款支付的期限，现无法确定履行期限，盛斯顿公司可随时要求海尔精密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可以确定，海尔精密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签收对账明细，对账明细中载明了货款为179739元，可以表明盛斯顿公司向海尔精密公司催收过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该院对海尔精密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盛斯顿公司与海尔精密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期限，该笔货物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6月5日，海尔精密公司主张从2015年12月5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重庆海尔精密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盛斯顿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797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973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294.78元，减半收取计2147.39元，由被告重庆海尔精密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海尔精密公司举示了如下两份新证据：1.上海益金行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合肥海尔电冰箱有限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拟证明上海益金行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系海尔集团的一级供应商，盛斯顿公司是上海益金行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二三级供应商。2.盛斯顿公司与上海益金行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的（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488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盛斯顿公司供货给海尔精密公司的货物是上海益金行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供货，故本案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海尔精密公司不应向盛斯顿公司支付货款。盛斯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系打印件，并无双方盖章签字，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不是一份调解书，上海益金行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与盛斯顿公司之间确认产生过纠纷，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证据1系打印件，无法与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尔精密公司是否负有向盛斯顿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义务，现评判如下：首先，海尔精密公司认可《重庆海尔精密塑胶有限公司对账明细》上签字的黄露系其公司员工，签字也系黄露本人签字，黄露在上述《对账明细》签收单上签字载明：“签收以上单号单据，签收的单据联为以上所列单据联”，在对账明细中明确载明了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名称、单位、数量、含税单价、总金额、送货单联以及责任人，现海尔精密公司辩称签字并非对该对账明细内容的确认，但对账明细上对相关信息非常明确的予以载明，即海尔精密公司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其次，海尔精密公司在签收了上述《对账明细》中记载的送货单后，若其不认可送货单中的相应内容，完全可以提供送货单原始单据予以核对，但海尔精密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据予以核对，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海尔精密公司在签收上述对账明细后，也并未对对账明细上的内容提出过任何异议，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据黄露签收的对账明细上载明的金额认定海尔精密公司欠付盛斯顿公司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海尔精密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海尔精密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黄露于2017年3月2日签字确认收到《对账明细》，可以表明盛斯顿公司向海尔精密公司催收过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海尔精密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尔精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78元，由重庆海尔精密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