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18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刘扬，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委托代理人：刘艳侠，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申诉人刘扬母亲）。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赔偿申诉人刘扬因申请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营口中院）再审无罪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3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扬以再审无罪为由向营口中院申请国家赔偿，营口中院经审查，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辽08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赔偿刘扬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78018.74元；在侵权影响范围内为刘扬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驳回刘扬的其他赔偿请求。刘扬对该决定不服，向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辽委赔32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查明：2012年11月28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石桥法院）作出（2012）大刑初字第2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判决，以刘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华25664.52元。刘扬不服，提出上诉。营口中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3）营刑二终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3年4月16日，大石桥法院作出（2013）大少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刘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华25664.52元。刘扬不服，再次提出上诉。营口中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营刑二终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刘扬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华25664.52元。刘扬对该判决仍不服，申请再审。营口中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辽08刑监字1号刑事再审决定书决定进行再审。2018年4月8日，营口中院作出（2017）辽08刑再字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告刘扬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另查明，刘扬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13日被大石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2013年4月12日，刘扬被大石桥法院取保候审。刘扬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为274天。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32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刘扬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13日被大石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经营口中院（2013）营刑二终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经再审，刘扬被改判无罪。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情形，刘扬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案由应为错误逮捕赔偿。关于刘扬认为其系因再审改判无罪后申请国家赔偿，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予以赔偿的理由。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营口中院（2013）营刑二终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刘扬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免予刑事处罚即不存在刑罚执行问题，因此本案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上述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刘扬被大石桥法院一审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营口中院二审改判刘扬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经再审刘扬被改判无罪，营口中院系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扬被无罪羁押274天，营口中院按照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284.74元标准，决定赔偿刘扬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78018.76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本案中，刘扬捕前系在校学生，被无罪羁押274天，对其声誉造成了损害，影响了其正常学习和生活，对其精神造成重大损害。营口中院决定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综合羁押时间、刑事案件影响范围及当地经济水平，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刘扬提出的恢复原状，以最大限度来恢复其及家庭原来的生存质量和生活状态，弥补其一切损失1000万元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营口中院（2019）辽08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营口中院（2019）辽08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 刘扬对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该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主要申诉事项为：1.撤销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32号国家赔偿决定，依法进行赔偿。2.最大限度恢复申诉人及家庭无罪羁押前的生存质量和生活状态，弥补一切损失。3.对因侵害已经造成无法恢复及弥补的损害后果给予经济补偿人民币1000万元。 其主要理由为：1.由于公检法各机关违法办案，给申诉人造成了各项损失，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三款所规定的法定赔偿情形。2.申诉人的损失包括：失去人身自由九个月，其自由权和健康权受到侵犯，其心灵遭受打击，精神伤害极大；被强行剥夺受教育权，造成大学本科学业中断，其他事业受阻；在校期间，申诉人品学兼优，具有多项专业特长，其获得荣誉权的机会无法弥补，且曾被定为“有不良记录的失信人员”，其名誉、信用、隐私、以及其他人格权等多项权益遭受侵犯。3.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32号国家赔偿决定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决定查明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即“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以上规定未列除外情形，即只要存在再审改判无罪情形的，即由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同时，对犯罪嫌疑人展开的刑事追诉程序，包括刑事拘留、逮捕、提起公诉、审判，属于一个刑事诉讼的完整连续过程，在进入法院审判阶段后，已不可能再针对原违法刑事拘留、无罪逮捕申请赔偿。同时，法院判决所致后果，不应理解为只针对其判决生效后的服刑部分，因法律规定判前羁押在判决生效后均应折抵刑期，故如存在判前羁押且被法院有罪判决予以认可的，亦应视为法院判决所致后果。据此，刘扬在侦查、检察机关侦办案件阶段被羁押，虽在法院判决后未再执行原判刑罚，但此情形亦属于再审无罪赔偿情形，应适用赔偿义务机关后置吸收原则，由作出原生效判决的营口中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予以赔偿。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属错误逮捕赔偿，其认定虽有不当，但因原决定对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及赔偿数额、标准等认定均正确，即该不当认定对本案结论未产生实质影响。因此，本院赔偿委员会在此指出即可，不再专门就此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营口中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刘扬被限制人身自由274天，依照法定的赔偿标准，决定支付其人身自由赔偿金78018.76元，同时结合刘扬因无罪被羁押274天的情节，所获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以及该侵权行为所导致的精神损害事实，酌定赔偿刘扬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决定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决定事项，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刘扬提出的最大限度恢复申诉人及家庭无罪羁押前的生存质量和生活状态，给予1000万元经济补偿的申诉事项，因该申诉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与法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所具有的抚慰性质相悖，故不予支持。 综上，刘扬提出的各项申诉事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刘扬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