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终275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家柱（绰号“石古子”），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家住江西省瑞金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2018年4月28日、2019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家艳（曾用名胡忠艳），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瑞金市，现住江西省瑞金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2018年4月28日、2019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林，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江西省瑞金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2018年4月3日、2019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杰，男，1984年6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江西省南昌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10日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2018年4月3日、2019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云峰，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江西省瑞金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2018年4月3日、2019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家柱、胡家艳、杨林、吴杰、杨云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赣078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家柱、胡家艳、杨林、吴杰、杨云峰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份，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项目工程对外招投标，谢斌、谢梦华、钟盛楠（均已另案起诉）等人串通10家建筑公司参与该项目的投标。2017年1月9日开标后，由谢斌联系的江西省超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工程总造价为30588597.96元。被告人谢家柱和胡家艳从谢斌处以15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工程的承建资格。后谢家柱委托其儿子谢冰及胡家艳与江西省超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内部经济责任协议》，根据协议，工程由谢家柱、胡家艳实际承建施工，谢家柱、胡家艳按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一点二支付367000元的管理费和证件使用费3500元给该公司。谢家柱、胡家艳经过商议，由其两人共同出资承建该工程，各占50%的股份。 2017年2月27日，瑞金市广厦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受瑞金市红都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对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工程的整个施工过程进行监理，并于5月17日成立监理项目部，被告人杨云峰担任现场监理。 2017年5月10日，江西省超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工程项目部，任命被告人吴杰为项目经理，刘俊壹为项目技术负责人，雷洁为质检员，马鑫为施工员，巫荣富为造价员，刘渊征为材料员，阮勇为安全员，2017年9月份，施工员变更为杨芳，安全员变更为张艳青，质检员变更为王静。 2017年5月份，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工程开始施工建设，项目部经理吴杰及马鑫、阮勇、雷洁等五大员长期不在岗履行相关责任和义务，吴杰只是将建筑师证挂靠在江西省超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是该公司的员工，每年得3万元的挂证费。工程实际由谢家柱、胡家艳两人组织施工建设。为管理项目的具体事务，谢家柱和胡家艳又聘请被告人杨林为施工员，具体指导、组织工人施工，履行施工员的职责和义务。杨云峰作为现场监理，对工程的整个施工过程实施监理工作。 2018年2月初，脚手架班组工人开始在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综合楼八楼搭建脚手架，直至2018年2月4日或5日才将综合楼八楼脚手架搭建完成。之后，在施工员杨林的现场指导下，木工班工人违规将综合楼八楼南边外飘景观模板支撑钢架架在外架钢管上，并以外架钢管为着力支撑点。2018年2月7日瑞金市红都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现安全隐患，下发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在2月11日前整改完毕。通知由胡家艳和杨云峰签收。 2018年2月8日，杨林安排工人开始浇筑综合楼八楼的景观梁及立柱混凝土。当日下午4时许，混凝土工人谢盛堂、钟久生、刘某1、谢某1、温某五人站在综合楼八楼南边中间的景观梁模板上进行浇灌混凝土施工，施工员、安全员、现场监理均不在施工现场，而正在浇灌混凝土的景观梁模板突然发生坍塌，正在施工的谢盛堂、钟久生、刘某1三人与景观梁模板、外架钢管、混凝土等一起掉在三楼阳台上，造成谢盛堂、钟久生两人当场死亡，刘某1受伤的安全事故。经鉴定，谢盛堂、钟久生因闭合性胸腹腔损伤造成心脏破裂引起心跳骤停死亡。 2018年2月8日，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后，谢家柱、胡家艳、杨林正在处理事故，民警将谢家柱、胡家艳、杨林传唤至瑞金市公安局调查；2018年2月9日，民警电话通知超强建筑有限公司陈某，要求陈某通知吴杰到瑞金市公安局配合调查，吴杰于当天晚上到瑞金市公安局配合调查；杨云峰于2018年2月8日主动到瑞金市公安局配合调查。 2018年2月12日，赣州市建设安全专家库成员出具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综合楼工程“2.8”坍塌事故安全技术分析报告，结论为：1、南面Ｂ轴线的1.10ｍ宽外悬挑梁板结构，其模板支撑落在落地式双排外脚手架的自由端上，外架自由端上又设了一排木支撑，作为其二次转换传递荷载，木支撑转换平台及落在距屋面上约3.5ｍ高度的外架上无拉点。直接导致了模板支撑荷载直接传递到外脚手架的3.5ｍ高自由端上，此时外架无刚性拉结而向外扩张变形，致使模板支撑坍塌而导致此处作业点的三名工人坠落至三层楼面。2、浇筑的架构柱、梁板是一次性浇筑的，没有将柱与梁板分别分次浇筑。若构架柱先浇筑，2—3天后再浇筑梁板，且外架沿竖向柱子刚（钢）性拉结，则可能避免模板支撑坍塌。 2018年2月10日、11日，两名死者家属与江西超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分别获得了120万元的赔偿，对被告人表示谅解，且出具了谅解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前科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工程基本情况及招投标、江西省超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资质等相关资料、项目管理机构及管理人员名单、施工项目部及管理人员名单、监理机构及监理人员名单、五大员信息、管理人员变更申请表、工程报监信息登记表、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法人代表授权书、承诺书、证件复印件、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施工监理规划、管理制度、监理细则、监理人员守则、广厦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相关材料、超强公司授权委托书、职务任职通知、瑞金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要求加强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工程施工现场质量安全管理的函、红都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加快项目施工进度的通知、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关于对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擅自离开施工现场的违约处罚通知、考勤通报、高大模板与支撑系统安全专项施工方案、建筑工程安全生产条件审核表、监督登记表、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书、监督注册登记表、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登记表、建筑工程团体保险投保单、投保票据、参保证明、施工调试方案报审表、工程项目安全生产合同、江西省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施工事故隐患分级对照表、危险性较大辨识登记表、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施工组织设计、建设施工合同、各工种安全操作规程、临时用电施工方案、卸料平台专项施工方案、物料提升设备安拆工程专项方案、模板安全专项施工方案、脚手架安全专项施工方案、各项责任制度、“2.8”坍塌事故安全技术分析报告、证件复印件、照片、建设工程管理人员押证单、借证登记表，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安全生产问题整改回执单、关于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工程项目监管情况的汇报、工程停工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票据、瑞金市城乡规划建设局相关文件、责令停止违法（章）行为通知书、建筑工程质量监督工作方案、会议记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超强公司要求加快施工进度的通知、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及胡家艳的身份证复印件、建筑与市政工程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标准、陆路口岸作业区综合楼发生的重大责任事故的调查报告及纪委的追责情况、谅解书、工伤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案发后陆路口岸项目处理情况，证人黄某1、温某、谢某1、谢某2、刘某2、邱某、钟某1、曾某、杨某1、杨某2、高某、黄某2（黄某3）、罗某、刘某3、陈某、朱某、谢某3、钟某2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被告人谢家柱、胡家艳、杨林、吴杰、杨云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且被告人谢家柱、胡家艳、杨林、吴杰、杨云峰在一审法庭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家柱、胡家艳作为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工程施工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杨林作为具体组织施工的人员、吴杰作为管理者、杨云峰为工程监理人员，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在生产过程中严重不负责，对事故隐患不及时采取措施，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案发后，被告人谢家柱、胡家艳、杨林知道已报警，仍在现场处理事故，民警传唤后，又自动到瑞金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对被告人谢家柱、胡家艳、杨林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杰接到其所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后，主动到瑞金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罪行，也属于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云峰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也可对其从轻处罚。五被告人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均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家柱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被告人胡家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三、被告人杨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四、被告人吴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五、被告人杨云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谢家柱上诉提出：1.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2.其对被害人进行了足额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胡家艳上诉提出：1.其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2.其对被害人进行了足额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杨林上诉提出：1.其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2.其对被害人进行了足额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吴杰上诉提出：1.其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2.其对被害人进行了足额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杨云峰上诉提出：1.其具有自首情节；2.其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家柱、胡家艳作为瑞金市陆路口岸作业区工程施工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杨林作为具体组织施工的人员，上诉人吴杰作为工程管理者，上诉人杨云峰作为工程监理人员，在生产、作业中严重不负责任，对事故隐患不及时采取措施，违反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各上诉人提出要求判处缓刑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案中，各上诉人在生产、作业中严重不负责任，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虽然各上诉人均有自首情节，足额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但犯罪情节较严重，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的缓刑适用条件，不适宜适用缓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综合考虑各上诉人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及具有自首、足额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等事实和量刑情节，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谢家柱有期徒刑八个月、胡家艳有期徒刑八个月、杨林有期徒刑七个月、吴杰有期徒刑六个月、杨云峰有期徒刑六个月，属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家柱、胡家艳、杨林、吴杰、杨云峰要求二审改判缓刑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小育 审 判 员  张慧珍 审 判 员  刘雁翔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刘姝晨 代理书记员  肖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