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社港镇社港社区红星组。法定代表人：袁长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淑娟，女，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市牙克石市，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华，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湖公司）与上诉人朱明华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朱明华未按时缴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旺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明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朱明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工程款为100万元，该工程未依照约定完工，属于朱明华违约，应由朱明华承担违约责任。不能因为案涉合同无效而忽视合同的完整性。因此，朱明华交纳的押金不能退还。100万元的工程量应经审计后才能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朱明华辩称：一审判决的数额只有实际工程款的三分之一不到，朱明华也不服一审判决，但因为没有钱，没交上诉费。关于保证金的退还，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保证金必须要退还。朱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旺湖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欠工程款、合同保证金、借款共计3880000元；2、判令旺湖公司按月利息两分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旺湖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朱明华（乙方）以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旺湖公司（甲方）签订《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剩余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浏阳市社港镇旺湖欢乐谷综合楼剩余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量为综合楼全部剩余工程，以现场双方签证实际发生量结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单价按湖南省2014年工程消耗量定额标准执行（各专业工程按相应专业定额计算），人工工资、材料按长沙市《长沙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进行调整，计时工按200元/工日结算，该工程无预付款，合同第六条就付款方式和时间节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指派袁长春、曾超良、万三民为工地代表，此三人签名视为旺湖公司之行为，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朱明华在承包人处签名，但未加盖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旺湖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在合同上签名。2017年5月7日，朱明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5月10日，朱明华向旺湖公司缴纳280000元押金，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向朱明华出具加盖了旺湖公司公章的手写押金收条，载明：“收条综合楼施工队朱明华施工合同押金计贰拾捌万整280000元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人：袁长春2017年5月10日”。2017年6月15日，旺湖公司向朱明华借款40000元，旺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长春向朱明华出具手写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综合楼施工队朱明华现款计肆万元整40000元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加盖旺湖公司公章）法人：袁长春2017年6月15日”，朱明华于2017年3月21日向袁长春尾数为7647的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朱明华进场施工后，旺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经朱明华多次催讨协商未果，朱明华遂于2017年6月底停止施工。2017年12月27日，朱明华与旺湖公司进行结算并签订了《退场协议》，载明：“退场协议根据双方协商，关于朱明华施工队退出旺湖综合楼工程事宜，达成共识：一、按朱明华审计预算工程造价结算。二、2018年元月15日旺湖公司承诺朱明华施工队工程合同款的工程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并退回合同款押金贰拾肆万元和肆万元，共计壹佰叁拾贰万元整。三、根据工程造价结算，双方共同协商工程结算款并安排退场，还款计划，最迟不超过2018年3月28日全部还清。四、架子管、提开机费用从2017年7月10日后由旺湖公司支付。五、工棚由旺湖公司负责给予转让，转让费15000元”，朱明华在退场协议上签名，旺湖公司在退场协商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袁长春签名。同日，旺湖公司向朱明华出具《补充》，载明：“补充按协议上如2018年元月15号和2018年3月28日规定还款不到位，将原合同继续生效，不得有任何争议，春节前甲方安排民工工资壹佰万元整”，旺湖公司在《补充》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协议签订后，旺湖公司一直未付款，双方协商未果，朱明华遂诉至法院。诉讼中，朱明华表示其诉请3880000元包含工程款3560000元，返还押金280000元，偿还借款40000元。诉讼中，经该院释明，朱明华、旺湖公司均明确表示就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不申请司法鉴定，同时，旺湖公司表示如不进行工程量鉴定，则按《退场协议》约定的1000000元工程量执行。另查明：1、旺湖公司称朱明华所交押金已部分用于支付水电费和垃圾清运且旺湖公司派人拖走架子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2、朱明华于2018年6月将案涉工程结算书交给旺湖公司衣淑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虽然《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剩余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承包人为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在合同承包人处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亦未签名，而本案朱明华在承包人处签名，且诉讼中旺湖公司亦认可朱明华为合同相对方和实际施工人，故本案朱明华、旺湖公司应为该合同实际主体。本案中，作为施工合同承包方的朱明华为自然人，并非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单位，并不具有承揽建筑工程的资格，因此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对于朱明华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旺湖公司应予折价补偿。关于朱明华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双方经法院释明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且旺湖公司仅认可该《退场协议》载明的工程款1000000元，朱明华称其工程款应为2018年5月28日制作的结算总价单载明的3560000元，但该结算书系朱明华单方制作，朱明华称《退场协议》中约定按朱明华造价结算工程量，但朱明华亦承认双方并未按《退场协议》实际履行，朱明华与旺湖公司双方此前亦未约定旺湖公司收到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且旺湖公司对该结算书不予认可，故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对于朱明华要求旺湖公司支付3560000元工程款的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旺湖公司应支付朱明华工程折价补偿款1000000元。对于朱明华要求旺湖公司返还工程押金28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剩余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旺湖公司收取的朱明华280000元押金应返还给朱明华，且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亦约定旺湖公司须退还朱明华押金，故对于朱明华要求旺湖公司退还押金280000元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朱明华要求旺湖公司偿还借款诉请亦属于“合同纠纷”范畴，且该借款发生在朱明华承包旺湖公司工程期间之内，为避免诉累，对于朱明华要求旺湖公司偿还借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朱明华要求旺湖公司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对于工程款部分，双方在《退场协议》中已确定旺湖公司应在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朱明华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该工程款应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利息，同时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未约定，故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次，对于押金部分，由于双方所签《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剩余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旺湖公司应当将收取的押金退还给朱明华，在双方签订《退场协议》且在朱明华催要的情况下，旺湖公司未及时予以退还，给朱明华造成一定损失，故对于押金部分酌情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最后，对于借款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故对于借款部分的逾期利息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朱明华要求旺湖公司支付工程款3560000元、返还押金280000元、偿还借款4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朱明华工程折价补偿款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朱明华押金2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朱明华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1月15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朱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840元，减半收取18920元，由朱明华负担12483元，由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37元。二审中，上诉人旺湖公司、朱明华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旺湖公司应否支付朱明华工程折价补偿款100万元并退还押金28万元。旺湖公司主张，朱明华未完成案涉工程量且违约，工程量未经审计，不应向其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并退还押金28万元。经查，朱明华以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旺湖公司签订的《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剩余工程施工合同》，尾部乙方（承包方）处未加盖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但有朱明华签名，因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盖章，且朱明华为实际施工人，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判定上述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朱明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与旺湖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旺湖公司应对朱明华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折价补偿。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结算情况，旺湖公司与朱明华签订的《退场协议》中确定的工程折价补偿款金额及应退还押金数额判定旺湖公司应支付朱明华工程折价补偿款100万元并退还押金2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旺湖公司关于应以鉴定审计的实际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因旺湖公司未提交证据否定上述《退场协议》的效力，且一审经释明朱明华、旺湖公司均不申请鉴定案涉工程量，故对旺湖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旺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上诉人浏阳市旺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毛 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