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保，男，197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济南畅想未来文化公司法人，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鹿贻田，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系黄忠芳之夫。 被上诉人：鹿小燕，女，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系黄忠芳之女。 被上诉人：鹿小玉，女，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系黄忠芳之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明，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云西一街16号12层。 负责人：刘团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庆保因与被上诉人黄忠芳(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死亡)、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庆保、被上诉人鹿贻田、鹿小燕、鹿小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明，原审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庆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庆保与人保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不承担案件的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8日，刘庆保驾驶京Ｎ×××××号小型汽车沿G20青银高速公路行驶，因车辆故障灯突然亮起，刘庆保打开双闪灯，并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将车停到高速路的应急车道内，刘庆保还没得来及下车放置三脚架、检查车辆及报警处置，仅仅车辆停下5、6秒钟。后边两辆汽车为超越其他车辆从应急车道飞驰而来，前面一辆及时转向没有碰到刘庆保的汽车，第二辆汽车就是鹿贻田驾驶的鲁Ａ×××××号轿车由于超速且没有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从后面撞到刘庆保的汽车，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两车受损。事故路段限速每小时70公里，经鉴定鹿贻田发生事故时车辆速度约为每小时91公里。鹿贻田驾驶的鲁Ａ×××××号轿车乘车人黄忠芳因未系安全带受伤较重。交警部门无视鹿贻田驾车严重超速、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从刘庆保车辆后方撞击、车辆无故障进入应急车道行驶以及黄忠芳未系安全带等诸多重大过错，也没有调取高速公路监控设备上的视频监控，以“现场有交通监控设施但无影像记录设备”为由，出具“该事故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的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错误且太不公正，明显倾向于伤者。对于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该案交警部门出具事实“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的证明违反规定，因为交警部门只能出具“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事故的责任能否认定或划分应由法院审理时依据查明的双方过错程度予以认定或划分。该案交警部门没有全面收集现场的监控设备资料，如果监控数据没有传输保存，监控的杆子上就可能存有监控的数据，否则就没有设置监控设备的意义。也可以继续查找前面超车的车辆，并查看是否有行车记录仪等记录现场情况的设备。公安机关警务督察部门可以依法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处理道路交通事故工作进行现场督察，查处违纪违法行为。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下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工作进行监督，发现错误应当及时纠正，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纪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首先黄忠芳未系安全带的自身重大过错没有认定，驾驶人鹿贻田和被撞车辆刘庆保均没有多重的损伤，黄忠芳严重的损伤很大程度是自身未系安全带造成。一审判决却没有认定，直接判刘庆保承担黄忠芳全部损伤责任的一半。其次，依据错误的交警部门事故证明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并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书，事故证明书已详细记载事故发生经过，并对双方车辆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及相关证据得出责任无法查清的结论。法院对该事故证明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因本案事故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黄忠芳主张按百分之五十比例划分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刘庆保负担。该判决对鹿贻田驾车严重超速、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从刘庆保车辆后方撞击、车辆无故障进入应急车道行驶等诸多重大过错的事实没有认定；该判决对刘庆保车辆显示屏出现故障码，以及从系统中还原的出现故障时间，这些可以证实刘庆保车辆是因出故障而合理合法的停在应急车道的证据都没有认定。该判决却对交警部门无权做出的“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事故证明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双方分担黄忠芳的损失，明显判决错误。一审时，因黄忠芳诉刘庆保申请对交通事故中涉及的问题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责任原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现有证据黄忠芳乘坐车辆严重超速，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从刘庆保车辆后方撞击，车辆无故障进入应急车道行驶。且黄忠芳未系安全带对损害的扩大亦有严重的自身过错。刘庆保车辆故障进入应急车道停车合理合法。黄忠芳及鹿贻田过错严重，理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鹿贻田、鹿小燕、鹿小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通部门无法确定机动车事故责任的相应之判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陈述意见：同意上诉人刘庆保的意见，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必须是责任分清，这个事故认定书我们认为划分责任有误，不是责任认定书而是事故证明。事故证明仅仅是把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当事人和事故的现状做一个客观的描述，并且根据相关的技术鉴定做出的测试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警方没有划清事故责任，可以通过重新鉴定的方式对车辆及现状进行还原，厘清上诉人车辆的行驶时间及事故情况。技术手段仅仅是次要的配合方式，本次事故是鹿贻田追尾上诉人的车辆，应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即使在交警没有明确责任划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可以通过法律规定及事实情况做出判断。目前，一审判决50%的责任处理赔偿比例，公司认为是缺少法律依据的。 黄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等各项损失4994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9时50分，原告黄忠芳乘坐鹿贻田驾驶的鲁Ａ×××××号轿车沿G20青银高速公路青岛方向行驶至249公里+749米处时，占用应急车道行驶与被告刘庆保驾驶的停放在应急车道的京Ｎ×××××号车辆发生碰撞，又与中央移动钢护栏发生碰撞，致使京Ｎ×××××号车与右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鲁Ａ×××××号车驾驶人鹿贻田受伤、乘车人黄忠芳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鲁Ａ×××××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发生事故时的瞬间速度约为91km/h；根据现有材料，不具备鉴定京Ｎ×××××号发现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生事故前停车时长的条件。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认定，因京Ｎ×××××号小型越野车及鲁Ａ×××××号小型轿车不在读取车辆电子证据的车型范围内，且两车碰撞变形损耗能量无法准确计算，依现有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两次检验鉴定京Ｎ×××××号小型越野车停车时长均无法确定。经调查访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控，有交通监控设施但无交通监控影像资料，鲁Ａ×××××号车及京Ｎ×××××号车上均无影像记录设备。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庭审过程中，被告刘庆保申请调取交警部门事故档案，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刘庆保、鹿贻田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委托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技术服务协议书及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等证据材料，原告提交工作记录一份。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刘庆保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系主观性证据，其陈述的停车时间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停车后没有放置安全警示标志牌，且其车上也没有危险警示标志牌；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对刘庆保的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刘庆保陈述从停车至车辆被撞10秒钟，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大约5、6秒时间；刘庆保发现车辆仪表盘出现红色故障灯，打方向进入应急车道，这个事实可以佐证停车时间，笔录中显示发生交通事故时，谢艳飞坐在第二排右侧，但交警并未向其核实，对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没有采纳刘庆保车辆显示屏上出现的故障码以及从系统中还原的出现故障时间。被告刘庆保除同意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外，补充认为，对原告提供的工作记录有异议，认为其车辆有警示标志，因交警不会打工工具箱，没有找到不代表没有；对方严重超速，时速不止91公里，追尾发生事故后车应负全责；第二次鉴定机构是无锡一家单位，质疑该单位资质不达标没能检测出结果，要求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原告受伤后先后入住淄博市中心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并花费巨额医疗费用。还查明，被告刘庆保系涉案京Ｎ×××××号小型越野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对该证明书被告不予认可，该事故证明书已详细记载事故发生经过，并对双方车辆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及相关证据得出责任无法查清的结论，对该事故证明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被告刘庆保对司法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其抗辩意见及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可以确认的有：1.医疗费985834.61元部分，原告提供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发票、用药明细等证据，并提供山东心爱大药房购买药物发票9张费用16184.4元，该部分费用是原告2019年4月30日至6月10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期间由于该院没有所购药品，原告根据医生处方到药店购买，在齐鲁医院住院使用，在提供的住院病历中均有明确的医嘱记载，并注明自购药。原告并声明上述费用不包括原告与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3日在山东省耳鼻喉医院住院花费的39068.58元，相关部分的费用由原告另行主张。对此，被告对花费数额未提出异议，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及法律规定，对保险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2.医疗护送费3000元，并提供发票一张，称原告于2019年4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在淄博市中心医院住院一天，由于原告的病情严重，需要急救车辆全程护送，于29日转院齐鲁医院，产生该项花费，原告该主张系必要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综上，原告因该事故遭受的部分经济损失共计988834.61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因本案事故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原告黄忠芳主张按50%比例划分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事故另案伤者声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优先赔偿本案原告，对另案伤者保险赔偿份额不再预留。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忠芳医疗费用10000元，剩余损失978834.61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50%的比例赔偿原告黄忠芳48941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忠芳各项损失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忠芳各项损失4894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黄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1元，减半收取4395.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5415.50元，由被告刘庆保负担。 二审中，鹿贻田、鹿小燕、鹿小玉提交的山东省耳鼻喉医院山东省立医院西院区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拟证实黄忠芳于2020年1月28日死亡。提交莱州市乡镇企业高新技术开发服务中心及莱州市朱桥镇黄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黄忠芳亲属及其配偶为鹿小燕、鹿小玉、鹿贻田，该三人于2020年4月13日申请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证明书已详细记载事故发生经过，并对双方车辆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及相关证据得出责任无法查清的结论。上诉人刘庆保对司法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停车的时长，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判令双方各自按50%比例划分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被告均不应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判决后,由于黄忠芳于2020年1月28日死亡,其继承人鹿贻田、鹿小燕、鹿小玉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申请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一审判项中的原告主体应变更为鹿贻田、鹿小燕、鹿小玉。 综上所述，刘庆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鹿贻田、鹿小燕、鹿小玉各项损失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鹿贻田、鹿小燕、鹿小玉各项损失4894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鹿贻田、鹿小燕、鹿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91.00元，减半收取4395.50元，财产保全费1020.00元，合计54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91.00元，均由上诉人刘庆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士军 审判员  胡晓梅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