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玛吉阿米餐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拉萨市东孜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7835302427。   法定代表人：泽郎王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辉，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自然资源局，地址拉萨市当热中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40100735542708J。   法定代表人：米玛次仁，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瓦扎西，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久美朗珍，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拉萨玛吉阿米餐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玛吉阿米公司）因与上诉人拉萨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拉萨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玛吉阿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辉，上诉人拉萨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瓦扎西、久美朗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玛吉阿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拉萨自然资源局向玛吉阿米公司支付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7年10月17日迟延交付土地的违约金74,485,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故当事人对于不动产的占有，可以基于合同产生，权利人可以通过缔结合同方式许可他人占有、使用、收益该不动产；他人也可以通过与不动产权利人缔结合同的方式取得对该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该条款明确了不动产合法占有权的来源，可以基于合同产生。但该条款并不能推导出，合同约定后不需要交付另一方便已经完成“占有”。在当事人通过合同方式达成对不动产占有的合意后，必须由合同当事人一方履行交付，移交对不动产的控制，使占有权人实际取得占有。如果只达成合意而未履行，占有不能自动完成。2.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上述规定，认为“因此本案当事人以合同条款的方式约定占有符合法律规定”“占有产生后，意味着玛吉阿米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了占有的合法权利，可以实施具体的占有行为”，前述事实认定错误。双方通过签署《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称《出让合同》），可以认为双方达成了转移占有土地的合意，但并非原判所称的双方通过合同条款的方式“约定占有”。《出让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拉萨自然资源局应于2013年9月16日交付土地，而不是原判认定的“以合同条款的方式约定占有”。拉萨自然资源局未向玛吉阿米公司交付土地，玛吉阿米公司不可能自行“实施具体的占有行为”。土地权利作为重要资源，权利边界必须清晰准确。拉萨自然资源局未交付该地块的任何资料，也不给勘查指认界址，玛吉阿米公司不清楚该地块的四至权利范围，占有存在障碍，玛吉阿米公司无法合法地控制和占有案涉土地。原判认定的事实中关于《出让合同》的表述不完整，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图见附件”，但界址图并没有作为2013年10月30日《出让合同》的附件，双方签署《出让合同》时，拉萨自然资源局没有提供界址图。本案提供的界址图标明了该图由拉萨市城市规划设计院于2015年10月27日测绘完成，所以该界址图不可能作为2013年10月30日《出让合同》的附件交给玛吉阿米公司。3.拉萨自然资源局是否履行了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应由拉萨自然资源局举证。但拉萨自然资源局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其履行交付土地确认的相应资料，应当确认拉萨自然资源局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土地。二、原判认为双方通过《协议书》已经把出让合同签订之前履行责任进行了清算的认定错误。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署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2016年10月19日签署的《协议书》均未对拉萨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时间及违约责任承担作出变更，除了《变更协议》《协议书》已经明确的内容，其他未修改的条款和约定不明确的，应当适用《出让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出让合同签订之前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责任进行了清算并对合同的相关履行义务作了变更，是对《协议书》没有约定内容作出了扩大解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混淆了拉萨自然资源局的土地交付义务和土地权利登记义务，以2016年10月19日作为拉萨自然资源局履行交付土地义务的时间，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署的《出让合同》，双方履行合同的顺序为：在玛吉阿米公司2013年9月4日交付土地定金1000万元以后，拉萨自然资源局应当于2013年9月16日交付土地，而后由玛吉阿米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再交付剩余的土地出让金3989万元，拉萨自然资源局在收到全部土地价款后给玛吉阿米公司办理国有土地证。基于上述《出让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可见，拉萨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和办理土地权利登记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且应先后履行的合同义务。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在受让方交付定金以后，负有实际交付土地的义务；在受让方接受转移占有、双方检核确认土地权利完整以后，拉萨自然资源局才能要求受让方支付全部款项。在该局收到全部土地价款后，最后再履行办理土地登记的义务。即使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认定该局对土地权利登记义务应当依据2016年10月19日《协议书》确定，但是这个时间不是土地交付义务履行的时间起点，交付时间应当遵从《出让合同》的约定。四、原判认为玛吉阿米公司应当从2016年10月19日起享有案涉土地的完整使用权利，但因康缘小区占用842平米导致无法完全行使权利，直到2017年3月15日开工权利障碍消除，从而计算从2016年10月19日到2017年3月15日由玛吉阿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前述起止时间的计算均是错误的。1.原判认定了康缘小区的占用存在于土地竞拍之前，从卫星图片上也可以看到，横穿土地的一条道路也存在于土地竞拍之前。这两个地方的占用可以说明，拉萨自然资源局将存在权利瑕疵的土地通过竞拍提供给玛吉阿米公司。因此，在合同约定的2013年9月16日，拉萨自然资源局客观上存在履行不能的障碍，根本不可能按时履行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拉萨自然资源局延期交付土地导致玛吉阿米公司占有延期的违约事实从2013年9月16日开始确证无疑。2.拉萨自然资源局并没有采取任何主动消除障碍的措施，造成他方非法占用持续存在，玛吉阿米公司对此不仅没有任何过错，反而在发现被他方占用的情况以后，于2016年10月25日立即向原拉萨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拉萨国土局）和规划局书面汇报要求解决，但该局收到玛吉阿米公司的紧急反馈以后，没有任何作为，拒绝履行其合同义务。2017年3月15日虽然玛吉阿米公司进行了开工建设，这是玛吉阿米公司为减少损失不得已采取的措施，该地块上的权利障碍并没有完全消除，玛吉阿米公司只能边开工边请求政府协调解决，直到2017年10月17日，玛吉阿米公司签署了三方协议后，才全面消除了障碍，完整取得了土地权利。原判明确认定：“2016年12月1日，《拉萨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载明，由市城投公司负责处理康缘小区超占的842平方米土地事宜，并交付实际权利人。2017年10月17日，上述障碍消除。”因此，视为拉萨自然资源局完成交付的时间点应当按权利障碍消除的时间进行计算。如果把玛吉阿米公司积极处理和减少损失的举措等同于拉萨自然资源局的履行，是对玛吉阿米公司的不公。   拉萨自然资源局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玛吉阿米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35号一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一案均构成“一事不再理”，玛吉阿米公司的起诉理应被驳回。二、拉萨自然资源局按约完成了交付土地义务，拉萨自然资源局并不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该局即使存在违约情况，也只能构成“瑕疵交付”而非“迟延交付”。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关于出让人“迟延履行”违约责任的约定。同时，《出让合同》约定了土地按“现状条件交付”，而玛吉阿米公司在竞买案涉土地时曾明确承诺其已经实地踏勘该宗土地并“对土地现状无异议”，故拉萨自然资源局无需承担所谓瑕疵履行违约责任。鉴于出让人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仅限于瑕疵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且玛吉阿米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拉萨自然资源局的所谓“瑕疵履行”给其造成了任何经济损失，其赔偿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瑕疵履行”问题不仅得到了拉萨市政府的及时解决，且自玛吉阿米取得土地权证之日起，“拉萨院子”项目完全按开发商的计划和步骤得到了正常有序推进。“拉萨院子”项目开发主体是第三人西藏酷达玛吉公司，而非玛吉阿米。因此，即使该项目着实因此而受到了损失，也不能等同于玛吉阿米的损失，玛吉阿米公司更是不能以此向拉萨自然资源局主张索赔。此外，本案中即使存在迟延履行，玛吉阿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三、玛吉阿米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理应驳回其诉请。《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日为2013年9月16日，但玛吉阿米公司直到2019年1月17日提起了本案诉讼。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玛吉阿米公司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而根据（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玛吉阿米公司直到该案的再审阶段，即2018年才首次提出了拉萨自然资源局未依约交付土地的问题，因此，这显然无法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拉萨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玛吉阿米公司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玛吉阿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针对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拉萨自然资源局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不能成立的。1.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2018）藏01民初135号民事裁定书相比较，亦不构成重复诉讼，该裁定书解决的是案件主管问题不是管辖问题，因重复起诉前提条件是均在法院管辖之下才有可能构成”，即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针对案件主管权问题作出的裁定书不应适用重复起诉的规定。拉萨自然资源局认为该认定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只要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以及诉讼请求相同，均将构成重复起诉，不论前诉的不予受理裁定涉及的是怎样的内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 该条对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提供了法律上的依据。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生效后即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法律关系再行起诉，人民法院不得再受理，以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亦避免当事人纠缠不清，造成讼累。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在2018年12月24日已经作出了针对与本案完全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诉讼请求的前诉作出了驳回起诉裁定且裁定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如若继续受理本案，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二、针对拉萨自然资源局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拉萨自然资源局对玛吉阿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并不存在玛吉阿米公司无法完全行使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利的情况。如同一审法院所查明的结果，案涉土地被玛吉阿米公司用于了商品住宅的开发项目即“拉萨院子”项目；一审法院查明了自2016年10月27日起，该项目的项目投资备案、工程规划申请、施工招标、消防设计审核申请、质监申报以及施工许可申请等一系列程序都是正常在进行的，并且项目最终于2017年5月9日取得了《施工许可证》。据此，拉萨自然资源局认为上述时间段里玛吉阿米公司无法完全行使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利的认定本身是错误的，因为只有玛吉阿米公司对涉案土地取得了完整的使用权，玛吉阿米公司才有可能依此办理上述项目报建手续。2.一审法院判决按《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的约定判决拉萨自然资源局按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同《出让合同》文本所示，适用其中第三十七条约定的违约金的前提是：“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上宗地占有延期”，但本案不具备适用该条违约金责任的事实基础，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也查明了案涉土地自2013年9月16日便已完成转移占有的事实，并认定“玛吉阿米公司是否实施占有行为，不影响拉萨国土局对涉案土地占有权利的设定和转移，拉萨国土局依照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占有权利的设定和转移，因此转移土地占有行为上不构成违约”；（2）玛吉阿米公司主张拉萨自然资源局违约事实无非两点，即周边小区居民通向娘热路的通道贯穿案涉土地，以及相邻方康缘小区占有案涉土地842平米；拉萨自然资源局认为这样的主张即使属实，也并没有导致作为受让人的玛吉阿米公司对出让合同项下宗地的占有延期。首先，根据玛吉阿米公司所举《拉萨市（1680号地块）封闭地块做场地平整的情况汇报说明》，所谓周边小区住户通向娘热北路的小路在案涉土地红线范围内的主张，不仅没有导致玛吉阿米公司无法占有案涉土地的结果，相反，玛吉阿米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照常完成了对案涉土地的封闭和其他相关前期工作，只是因此导致了开发商和周边小区住户间的分歧和“冲突”而已；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玛吉阿米公司所述康缘小区占有案涉土地东北角842平米的情况导致了玛吉阿米公司的占有土地延期，玛吉阿米公司更是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一情况客观上对项目造成了何种形式、何种程度的影响；简言之，玛吉阿米公司主张的拉萨自然资源局违约事实并没有导致其对案涉土地的占有延期；（3）结合《出让合同》约定及本案玛吉阿米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即使案涉土地存在玛吉阿米公司所主张的第三人侵害事实，由于相关事实仅构成拉萨自然资源局对玛吉阿米公司的瑕疵交付，因此，一审法院理应依据《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的约定，判令拉萨自然资源局承担由此给玛吉阿米公司导致的直接损失，但由于玛吉阿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瑕疵交付给其造成的损失，其违约损害赔偿的主张理应被驳回。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其次，“拉萨院子”项目直到2017年3月15日才能启动并不是因为“瑕疵交付”问题，而是因为在此之前该项目缺乏动工建设所必备的相关手续；根据一审法院的逻辑，之所以判决让拉萨自然资源局承担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是因为尽管玛吉阿米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取得了案涉土地权证，但案涉项目直到2017年3月15日才得以动工，因此，其责任“应归责于拉萨国土局在履行出让合同过程中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过错”。拉萨自然资源局认为这样的逻辑显然是错误的，因为所谓的该局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过错，即玛吉阿米公司主张的拉萨自然资源局“瑕疵履行”情况，与案涉项目直到2017年3月15日才正式开工的事实间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其真实原因是在此之前玛吉阿米公司未取得项目建设所需的相关报建手续，即：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拉萨自然资源局的“瑕疵履行”行为（假定属实）并没有使玛吉阿米公司的履行利益受到任何损害；（4）结合本案事实，玛吉阿米公司也没有主张“瑕疵履行”违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其一、《出让合同》明确约定了土地按“现状交付”，玛吉阿米公司在竞买时也明确承诺经实地踏勘该宗土地后“对土地现状无异议”，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作为出让人的拉萨自然资源局不应承担“瑕疵履行”违约责任（瑕疵担保责任）；其二、一审法院根据原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出让人交付的土地应当符合净地条件。拉萨自然资源局认为这显然属于对上述规定的曲解，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置力度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以及原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用地和建设管理调控的通知》第四部分，《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所述的“没有法律经济纠纷”应当是指国土部门在供地前应当处理好前期的土地征收及补偿安置等工作，避免留下相关纠纷。因此，拉萨自然资源局认为一审法院不应以此认定拉萨自然资源局需要履行“净地交付”义务。三、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的认定存在错误。1.玛吉阿米公司起诉主张的是要求拉萨自然资源局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据此，由于《出让合同》明确约定了出让人的债务履行期限，本案的诉讼时效理应已经过。2.若玛吉阿米公司主张拉萨自然资源局承担瑕疵履行违约责任，由于拉萨自然资源局不仅在2013年9月6日将出让土地交付给了玛吉阿米公司，且根据案涉土地的规划条件所示四至界标，拉萨自然资源局有理由认为玛吉阿米公司应当自收到规划部门下达的土地规划条件之日起知道土地存在瑕疵交付的事实。因此，本案起诉时其诉讼时效也已超过。综上，拉萨自然资源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能驳回玛吉阿米公司的起诉（或全部诉请）。   玛吉阿米公司辩称：一、本案不构成“一事不再理”。1.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不一样，（2018）藏民初135号案件标的为5,0137,700元，诉讼费用为292,488.5元；本案为 74,485，800元；诉讼费用为414,229元；诉讼请求也不一样，（2018）藏民初135号提出了赔偿经济损失和延期办证损失；本案没有这两项诉请；显然，本案与（2018）藏民初135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不一样，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2.（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案件与本案也不构成重复起诉。该案解决的是玛吉阿米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本案解决的是拉萨自然资源局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与（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二、拉萨国土局核心的合同义务是于2013年9月16日，按照“七通一平”的要求交付土地，而拉萨自然资源局既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进行交付。三、2016年10月19日《协议书》没有对于双方《出让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进行变更和清算。四、拉萨自然资源局延迟及未净地交付导致玛吉阿米公司占有延期的时间确定，应从2013年9月16日起计算到权利瑕疵消除的2017年10月17日结束。（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由玛吉阿米公司承担30,356,290元违约金，则应视为玛吉阿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要求的时间交清的土地出让金。因此，计算拉萨自然资源局违约金应以4989万元，即全额土地出让金作为基数，并按《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计算违约金。对此，虽然《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也规定了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但是基于受让人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也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双方的责任对等，因此玛吉阿米公司有权要求拉萨自然资源局对等承担自己的违约责任。五、本案未过诉讼时效。1.2013年9月16日到2015年12月31日，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自然资源局就土地交付与付款问题在持续争议，双方一直处于互相要求对方先履行的状态，时效持续中断。2.2015年12月31日玛吉阿米公司交清全款时效重新计算后，2018年11月1日，玛吉阿米在（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案件开庭时明确提出要求对方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2018年11月26日，玛吉阿米公司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国土局承担违约责任。玛吉阿米公司主张的按日计算的交付土地违约金作为持续性债务，往前倒推三年，以上诉讼请求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期间。3.玛吉阿米公司知道和应当知道该地块存在权利瑕疵时间为2016年12月。该权利瑕疵自拍卖之前就存在，一直未消除，该瑕疵存在期间导致玛吉阿米公司占有延迟。因此，从瑕疵本来不应存在之时到瑕疵消除期间的延迟交付责任，自玛吉阿米公司知道和应当知道的时间起算，符合时效要求。   玛吉阿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拉萨国土局存在向玛吉阿米公司延期交付土地的行为；2.拉萨国土局因延期交付土地应当向玛吉阿米公司承担违约损失 74,485,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拉萨国土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3年8月26日，拉萨国土局将涉案土地进行挂牌出售，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出让期限为40年。   2013年9月2日，玛吉阿米公司向拉萨国土局缴纳1000万元土地竞拍保证金，并进行一系列的竞拍行为。   2013年9月16日，拉萨国土局的《拉萨市国有土地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载明：在9月6日至9月16日的竞价期间内，玛吉阿米公司以4989万元竞得娘热路以东、慈松堂路以北面积为2792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2013年10月30日，玛吉阿米公司（受让人）与拉萨国土局（出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出让宗地用途为商业用地；2.出让人同意于2013年9月16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地时该宗地应当达到现状土地条件；3.土地出让年限40年，自2013年9月16日起算；4.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见附件1：出让宗地平面界址图，竖向界限以+15米为上界限，以-4米为下界限，高差为19米，坚向界限见附件2；5.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6.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7.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于2014年3月30日开工至2016年3月29日竣工；8.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上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土地出让价款1‰承担违约金；9.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造成的直接损失；10、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3年11月8日，玛吉阿米公司做出《承诺书》，承诺对其竞得涉案土地投资额度不低于25%，并于2014年3月30日开工建设，于2016年3月29日前竣工。   2013年11月25日、2014年1月10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2月10日，拉萨国土局向玛吉阿米公司催缴土地出让金3989万元。   2014年1月10日，玛吉阿米公司申请变更将涉案土地性质由商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   2015年9月22日，拉萨市城乡规划局的《复函通知书》载明：涉案土地于2011年5月3日由拉萨国土局下发了编号为2011029号的规划设计条件，现根据市政府批准的《拉萨市主城区控制性详细规划》（2014年修改版），对该宗土地的规划调整为居住用地。   2015年11月11日，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本协议系《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2.土地性质变更为居住用地，出让期限为70年，自2013年10月30日起，不涉及补缴出让金事宜；3.宗地规划详见拉规（地）条20150219。   2015年12月31日前，玛吉阿米公司缴清了剩余的土地出让金3989万元。   2016年4月18日，拉萨市城乡规划局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1.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2.用地面积为27926平方米；3.附红线图两份。   2016年10月13日，拉萨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要求拉萨国土局核算玛吉阿米的违约金并签订协议。   2016年10月19日，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国土局签订了《协议书》，主要约定：1.玛吉阿米公司承担2013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30,356,290元；2.协议签订后，拉萨国土局为玛吉阿米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只发放复印件。玛吉阿米公司应于2017年1月19日前缴清上述违约金。   2016年10月19日，拉萨国土局为涉案土地办理了拉城国用土登第1690号的土地使用权证。   2016年10月25日，玛吉阿米公司向拉萨国土局及规划局发出《拉萨市（1680号地块）封闭地块做场地平整的情况汇报说明》，载明：1.2016年10月23日开始封闭地块，做场地平整等前期工作，因地块上有他人占有使用的道路，导致无法继续开展工作；2.2016年5月22日就道路占用的情况告知相关利害关系人；3.希望两单位尽快协调解决。   2016年10月27日，西藏酷达玛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拉萨院子”建设项目进行备案并获得同意，计划开工时间为2016年11月。2016年12月29日，西藏酷达玛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消防审核同意书。   2016年12月1日，《拉萨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由市城投公司负责处理康缘小区超占的842平方米土地事宜，并交付实际权利人。2017年10月17日，该障碍消除。   2017年1月10日，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涉案土地的建设项目“拉萨院子”的承建资格，并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   2017年1月20日，玛吉阿米公司以实物出资入股西藏酷达玛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7月2日，通过转让股份的行为退出西藏酷达玛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7年3月15日，西藏酷达玛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施工进度说明涉案土地与项目正式开工建设。2017年11月14日，工程封顶。   2017年3月20日，西藏酷达玛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5月9日，涉案土地的建设项目获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载明设计单位为重庆大有建筑设计院西藏分院。   2017年4月26日，涉案土地建设因建筑工程质量问题被监管部门要求整改。   2018年11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玛吉阿米公司向拉萨国土局承担未按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30,356,29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土地的卫星图及康缘小区的施工情况表明：2013年8月21日，康缘小区已产生超占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争焦点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涉及三个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二是拉萨国土局是否构成违约；三是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围绕焦点问题，逐一评析如下：   关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 结合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民事判决书，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均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引发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是诉讼请求不相同，而且在本案中玛吉阿米公司主张拉萨国土局承担违约责任与前诉判决玛吉阿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不矛盾，因为后诉主张的是交付土地违约行为所致的责任，前诉主张的是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国土局在法律上可以同时承担违约责任，二者互不矛盾，也不存在互相否定的问题，因此本案与（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一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本案与（2018）藏01民初135号民事裁定书相较，亦不构成重复诉讼，该裁定书解决的是案件主管问题不是管辖问题，因重复诉讼前提条件是均在法院管辖之下才有可能构成，因此拉萨国土局辩称的一事不再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应当继续审理。   关于拉萨国土局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2013年的《出让合同》约定了拉萨国土局应当于2013年9月16日按现状交付土地，而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不动产的交付未作规定，仅规定不动产权利的设定与变更以登记为主。一审法院认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标的应当是土地使用权，因此作为土地出让方应当履行的交付义务是土地使用权的交付，仅交付土地占有而不履行权利登记或转移不能认定完成交付义务。本案中，根据出让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以及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国土局实质上约定将其交付义务分阶段履行，第一阶段：于2013年9月16日完成交付占有，第二阶段：待玛吉阿米公司缴清土地出让金后再完成办理权利登记。对占有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产生占有，有关不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土地作为特殊的不动产，占有的产生只能通过书面协议方式或法律规定进行，因此本案当事人以合同条款的方式约定占有符合法律规定，占有产生后，意味着玛吉阿米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了占有的合法权利，可以实施具体的占有行为，由此可知，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交付”本意当为占有权利的设定和转移，玛吉阿米公司是否实施占有行为，不影响拉萨国土局对涉案土地占有权利的设定和转移，拉萨国土局依照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占有权利设定和转移，因此转移土地占有行为上不构成违约。之后，玛吉阿米公司依约应于2013年11月30日前缴付土地出让金，但直至2015年12月31日才缴付完毕，在玛吉阿米公司未按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拉萨国土局未履行“第二阶段”的交付义务即：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亦不构成违约。   现由于土地性质的变更、规划条件的变动、土地出让金的缴纳等原因，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国土局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玛吉阿米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的时间与数额，拉萨国土局在《协议书》签订后先为玛吉阿米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只发放复印件）等内容。由此可知，拉萨国土局与玛吉阿米公司已对出让合同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责任进行清算并对合同的相关履行义务作了变更，因此对土地权利登记义务应当依据2016年10月19日协议内容确定。   拉萨国土局按照协议书变更的合同履行方式，于2016年10月19日依约为玛吉阿米公司办理了涉案土地的权利登记，玛吉阿米公司据此应当享有案涉土地完整的使用权利，但是根据涉案土地的卫星图及政府会议纪要等证据显示，拉萨国土局登记的土地被康缘小区占用了842平方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出让合同约定按“现状交付”，但对“现状”的理解，根据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供应土地应当符合下列要求，防止因政府、政府有关部门的行为造成土地闲置：（一）土地权利清晰；（二）安置补偿落实到位；（三）没有法律经济纠纷；（四）地块位置、使用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明确；（五）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的其他基本条件。”拉萨国土局交付的土地应当符合净地条件，即在法律层面无权属争议和其他障碍，因此该“现状交付”仍应符合基本净土地条件。现因被康缘小区占有了842平方米土地问题，导致玛吉阿米公司无法完全行使权利，应归责于拉萨国土局在履行出让合同过程中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过错，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因拉萨国土局交付的土地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则承担延误履行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出让合同中约定了计算方法，应当按此方法计算。经一审法院核查，案涉土地被占用纠纷经过了拉萨市政府的协调解决，玛吉阿米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正式开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至2017年3月15日，案涉土地被他人占用的因素已不再成为玛吉阿米公司行使权利的障碍，拉萨国土局的违约行为应至此时终止。据此计算违约金如下：4989万元（土地出让金）×1‰×146天（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3月15日）=7,283,940元。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双方变更了土地交付的时间，玛吉阿米主张的违约责任也应当从变更后的时间计算，即2016年10月1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玛吉阿米就本案的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8年12月，第二次起诉即本案为2019年1月，两次诉讼均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拉萨国土局的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拉萨国土局向玛吉阿米公司交付土地行为具有违约行为；二、拉萨国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玛吉阿米公司承担 7,283,940元违约金。三、驳回玛吉阿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229元（玛吉阿米公司已预交），由玛吉阿米公司承担373,721.69，拉萨国土局承担40,507.31元。   本案二审期间，玛吉阿米公司提出拉萨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出让合同》附件《挂牌建设用地规划条件》（编号2011029），该证据也已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但在其后诉讼过程中，拉萨自然资源局将该证据从证据材料中予以抽出，其行为有违诉讼诚信。同时，申请在本案二审中将上述《挂牌建设用地规划条件》作为玛吉阿米公司的证据予以提交，以证明拉萨自然资源局未按规划条件所载“七通一平”的建设用地土地条件交付案涉土地。拉萨自然资源局称，本案一审过程中该局先后数次提交证据，此前的举证过程中曾提交《挂牌建设用地规划条件》，但鉴于该规划条件系商业用地的规划条件，而案涉土地已因玛吉阿米公司申请经双方协商调整为居住用地，由此该规划条件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在其后举证过程中并未提交该证据。而玛吉阿米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也持有该证据，若该公司认为此证据可证明其主张，则应自行提交证据，而不应质疑拉萨自然资源局的举证行为，故拉萨自然资源局不存在任何有违诉讼诚信的行为。对此，经本院审查，拉萨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一审中先后于2019年2月1日、3月15日、4月15日三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卷宗《证据卷》第一册第145页显示，上述《挂牌建设用地规划条件》的第一页与拉萨市城市规划设计院于2015年10月27日出具的《玛吉阿米出让宗地竖向界限图》作为《出让合同》的附件由拉萨自然资源局予以提交。故拉萨自然资源局并不存在举证后又从一审法院处抽取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也已对该份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卷宗《正卷》第94页）。但在一审判决中对于该份《挂牌建设用地规划条件》未单独列明并由一审法院进行认证，对此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准许双方就该证据补充发表质证意见如上。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被告原拉萨市国土资源局现已变更为拉萨市自然资源局。   另查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的原告（反诉被告）玛吉阿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拉萨市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玛吉阿米公司的本诉请求为：1.撤销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国土局签订的关于土地出让金违约金《协议书》；2.依法调减《协议书》中约定违约金30,356,290元的数额，并确认玛吉阿米公司应当向拉萨国土局承担并支付未适当履行出让金价款30%的违约金数额为11,967,000元，以弥补拉萨国土局遭受的利息损失；3.请求判令拉萨国土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拉萨国土局反诉请求为：1.判令玛吉阿米公司支付违约金 30,356,290元；2.判令玛吉阿米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67,785.5元；3.判令由玛吉阿米公司承担反诉费用。经审理，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藏01民初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原告（反诉被告）玛吉阿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拉萨国土局支付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30,356 ,29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玛吉阿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拉萨国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玛吉阿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藏民终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1民初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玛吉阿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第三项即驳回拉萨国土局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1民初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玛吉阿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拉萨国土局支付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30,356,290元；三、玛吉阿米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拉萨国土局给付逾期支付的土地出让款违约金11,967,000元；四、驳回玛吉阿米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拉萨国土局不服二审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6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8年11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藏民终34号民事判决；二、玛吉阿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拉萨国土局支付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30,356,290元；三、驳回玛吉阿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拉萨国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查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的（2018）藏01民初135号原告玛吉阿米公司与被告拉萨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中，玛吉阿米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下：1.判决拉萨国土局向玛吉阿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 380万元；2.判决拉萨国土局向玛吉阿米公司赔偿因延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而造成的已支付土地出让金经济损失 9,918 ,000元；3.判决拉萨国土局向玛吉阿米公司赔偿原告因延期交付土地而应承担的违约金36,419,7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拉萨国土局承担。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藏01民初135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应当由拉萨仲裁委员会仲裁，目前不属于该院管辖为由，驳回了原告玛吉阿米公司的起诉。玛吉阿米公司遂向拉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拉萨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7日向玛吉阿米公司发出（2018）拉仲裁字第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以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未约定仲裁条款为由，认为玛吉阿米公司的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玛吉阿米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二、拉萨自然资源局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三、玛吉阿米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问题   拉萨自然资源局主张，在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35号民事裁定驳回玛吉阿米公司的起诉后，玛吉阿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出让合同》第四十条中虽约定了仲裁条款，但在此前玛吉阿米公司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调减未按期支付出让金之违约金的（2017）藏01民初16号一案中，拉萨国土局不仅未因《出让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反之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依约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视为其放弃了仲裁协议，故因案涉《出让合同》引发的纠纷应由人民法院主管。其次，即使《出让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仍然有效，但在拉萨仲裁委员会已决定不予受理玛吉阿米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后，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35号一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此外，拉萨自然资源局主张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一案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两起案件的当事人虽相同，且诉讼标的均为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但玛吉阿米公司作为两起案件的一审原告，其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在另案中玛吉阿米公司主张减轻其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中玛吉阿米公司则是主张拉萨自然资源局应承担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自然资源局就各自履约行为可互负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与（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一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拉萨自然资源局有关本案构成一事不再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二、关于拉萨自然资源局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   本案中，作为出让方的拉萨自然资源局负有案涉土地的交付义务以及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义务。其中，交付义务的完成发生占有的效力，登记义务的完成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土地交付与土地使用权登记应予区分，拉萨自然资源局基于案涉合同存在上述两项不同的主要义务。结合案件事实，按照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拉萨市国土局于同日为玛吉阿米公司办理了涉案土地的权利登记，故拉萨自然资源局在履行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义务方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拉萨自然资源局是否存在交付土地违约行为。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1.拉萨自然资源局履行交付案涉土地义务的期限   首先，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出让合同》第六条载明：“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9月16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即“现状土地条件”。拉萨自然资源局就此主张，《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时间早于合同订立时间，可证明拉萨自然资源局在合同订立前已完成了案涉土地的现状交付，且获得了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现有证据中并无《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等足以证明土地交付事实的证据，且双方对于案涉土地何时交付存在争议的情形下，案涉《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时间早于合同订立时间并不足以证明出让方完成了交付土地的义务。亦基于此，在案涉《出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在前，合同订立在后，且无证据证明拉萨自然资源局于2013年9月16日完成土地交付义务，而玛吉阿米公司接受交付的前提下，《出让合同》有关土地交付时间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案涉《出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时间仍应认定为2013年10月30日，即合同签订之日。据此，拉萨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的义务应在合同订立后产生，玛吉阿米公司有关合同订立前出让方已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且因2013年9月16日不应作为拉萨自然资源局履行交付土地义务的时间，故本案中有关土地交付义务的履行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   其次，《出让合同》第五条载明：“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商业用地”。《出让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容积率利用土地，不得擅自改变。在出让期限内，需要改变本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的，双方同意按照本条第二项规定办理：（二）依法办理改变土地用途批准手续，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受让人按照批准改变时新土地用途下建设用地使用权评估市场价格与原土地用途下建设用地使用权评估市场价格的差额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本案中，2015年9月，拉萨市城乡规划局重新核定该宗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系基于玛吉阿米公司的申请，玛吉阿米公司后于2015年11月与拉萨国土局签订《变更协议》将宗地性质变更为居住用地，出让年限为70年，不涉及补交出让金事宜，也是基于玛吉阿米公司的请求。本院认为，出让土地的性质及规划条件的变动是与其建设项目的规划设计条件紧密相关，一旦规划设计条件变更了，按照《出让合同》第十八条以及此类合同的一般履行方式，土地出让合同其他内容也将随之变化。因此，经玛吉阿米公司的申请案涉土地性质由“商业用地”变为“居住用地”后，尽管《变更协议》及其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涉及土地交付期限的相关内容，但基于双方就案涉土地性质这一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了新的合意，应按新的土地性质交付土地将引发合同交付期限变更，具有合理性。   最后，案涉《出让合同》订立后，玛吉阿米公司申请将案涉土地性质进行变更，并待《变更协议》订立后方才支付了后续的土地出让金。而此后双方关注的焦点在于玛吉阿米公司未按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责任以及土地使用权登记何时完成。即便是在双方发生纠纷后，玛吉阿米公司起诉请求撤销《协议书》，并调减其违约金一案的一、二审中，该公司也未就拉萨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行为提出主张或作为对拉萨自然资源局反诉主张的抗辩。直至该案进入再审后，玛吉阿米公司在最高法民再303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方才提交了2016年12月1日拉萨市人民政府【2016】140号专题会议纪要，并以该会议纪要载明“二是康缘小区超面积占用土地事宜，由市城投公司负责，将超占的842平方米土地予以清理并尽快交还给酷达玛吉阿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由主张调减该公司的违约金。因此，基于在卷证据，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发生纠纷后的全部诉讼过程，反映出案涉《变更协议》《协议书》未涉及土地交付期限以及拉萨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义务的履行情况，究其原因是《协议书》签订时玛吉阿米公司并未就土地交付问题提出异议。而玛吉阿米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有关《出让合同》签订后，其曾多次向拉萨自然资源局主张交付土地，并称其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缴纳土地出让金也是因拉萨自然资源局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土地，该公司依约行使了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既不符合最高法民再303号民事判决就该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也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玛吉阿米公司有关《协议书》是拉萨自然资源局利用行政机关的优势地位胁迫该公司订立的主张，也与最高法民再303号民事判决有关不能认为拉萨国土局在《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或显失公平，并确认《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不符。   综上，案涉《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期限存在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的情形，而在合同签订后，因玛吉阿米公司申请导致案涉出让土地性质变更，从而构成了土地交付期限变更的合理原因。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特别是在《变更协议》《协议书》签订过程中，玛吉阿米公司均未就土地交付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协议书》虽未涉及有关土地交付问题，但一审法院有关双方当事人已对案涉合同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责任进行清算并对合同的相关履行义务作了变更的认定，符合在卷证据所反映的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维持。玛吉阿米公司提出的因《变更协议》《协议书》未涉及土地交付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拉萨自然资源局仍应于2013年9月16日交付案涉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拉萨自然资源局履行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义务以及按合同约定条件交付土地的义务均应自《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6年10月19日起算。   2.拉萨自然资源局履行交付土地义务是否构成违约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土地作为不动产，其交付应以转移占有为标准，即土地经双方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等形式完成移交后，应达到由受让人实际管理和控制的程度。而在本案中，拉萨自然资源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6年10月19日后，该局向玛吉阿米公司交付案涉土地的具体时间。其次，虽然双方基于《变更协议》改变了案涉出让土地的性质，《出让合同》第六条也约定 “现状交付”，但根据原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拉萨自然资源局交付的土地应当符合净地条件，因此该“现状交付”仍应符合净地条件。再次，2016年10月25日玛吉阿米公司向拉萨国土局及规划局发出了《拉萨市（1680号地块）封闭地块做场地平整的情况汇报说明》。该情况说明虽载有“2016年10月23日开始封闭地块，做场地平整等前期工作”等内容，但同时载有“因地块上有他人占有使用的道路，导致无法继续开展工作”等内容，故玛吉阿米公司虽在2016年10月23日开始进行地块封闭，但此时并不能认定为该公司已实际管理和控制了案涉土地。最后，案涉土地的卫星图及政府会议纪要等证据显示，直至政府会议纪要作出的2016年12月1日，案涉土地被康缘小区占用了842平方米的事实仍然存在。综上，一审法院有关导致玛吉阿米公司无法完全行使权利，应归责于拉萨国土局在履行出让合同过程中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过错，应当由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3.拉萨自然资源局违约责任的承担   《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的，每延期一日，按已经支付的出让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延期交付超过60日，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还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赔偿损失。据此，拉萨自然资源局主张其即便存在交付土地的违约行为，也仅就案涉土地被康缘小区占用了842平方米的事实构成“瑕疵交付”，故其违约责任应按《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的约定处理，即承担因“瑕疵交付”给玛吉阿米公司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鉴于玛吉阿米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故该局也无需承担“瑕疵交付”的违约责任。同时，拉萨自然资源局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对此，本院认为，玛吉阿米公司并未按《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不构成对其依该条约定要求拉萨自然资源局承担违约责任的限制。且在拉萨自然资源局未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10月19日后，何时向玛吉阿米公司履行了交付案涉土地义务的情形下，拉萨自然资源局有关玛吉阿米公司仅能以《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之约定主张损失赔偿责任之抗辩，有违合同约定，且于法无据。另一方面，在案涉土地实际开工建设，即2017年3月15日后，玛吉阿米公司仍继续主张按《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有关迟延交付土地的约定，要求拉萨自然资源局承担直至该公司与案外人就占用的842平方米土地达成三方协议为止的违约责任，也有违案涉合同违约责任约定的初衷。据此，一审法院基于案涉土地于2017年3月15日正式开工建设，认为拉萨自然资源局承担违约责任的期限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并依《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认定拉萨市自然资源局应承担7,283,940元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兼顾了本案中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并无不当，应于维持。   三、关于玛吉阿米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   拉萨自然资源局主张玛吉阿米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鉴于本案中拉萨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的时间应为2016年10月19日，自上述期限起，玛吉阿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拉萨自然资源局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玛吉阿米公司与拉萨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16.58元，由拉萨玛吉阿米餐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4,229元，由拉萨市自然资源局负担62,78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巴拉姆  审  判  员   琼  巴  审  判  员   丹增罗布   二○二○年六月八日   法 官 助 理   崔 莹 莹  书  记  员   次  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