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小雷，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租住邯郸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铎、梁晓栋，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二部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雷现军、申占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小雷及其辩护人陈铎、梁晓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小雷与妻子杜从娥婚后感情不睦，常年在外租房居住，不顾妻儿生活，导致杜从娥负气带女儿住其大姐杜某2家不归。期间李小雷得知杜从娥与其婚前男友张某私会，便多次找杜从娥回家，遭到拒绝。2019年9月18日，杜从娥向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李小雷心生怨恨。同年10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李小雷骑电动自行车到达邯郸市丛台区南吕固乡皮条屯村杜某2家，再次要求杜从娥（时年45岁）回家，杜从娥不回，二人发生争执，李小雷将杜从娥打倒在地，举起木质方凳朝杜从娥头部猛击数下，又到厨房拿一把菜刀朝杜头面部连砍数刀，将其当场杀死，后抛下菜刀骑电动自行车逃离现场。当日24时许，被告人李小雷拨打110电话投案，公安人员赶到邯郸市丛台区李小雷家将其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雷杀害妻子，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小雷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杀人；李小雷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经查理查明： 2019年，被告人李小雷与妻子杜从娥因挣钱养家等问题产生矛盾，在外租房居住，杜从娥负气带女儿住其姐姐家不归。期间李小雷得知杜从娥曾与其婚前男友同居，便多次找杜从娥回家，遭到拒绝。同年9月，杜从娥向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10月17日16时许，李小雷骑电动自行车到达邯郸市丛台区南吕固乡皮条屯村其妻姐杜某2家，再次劝杜从娥（殁年45岁）回家，二人发生争执，李小雷将杜从娥打倒在地，举起木质方凳朝杜从娥头部猛击数下，又到厨房拿一把菜刀朝杜头、面部连砍数刀，将其当场杀死后逃离现场。当日24时许，李小雷拨打110电话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刑警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 现场位于邯郸市丛台区，中心现场为一自建农宅。该农宅门锁完好，宅院东侧地面处自东墙向西6Ｍ＊2Ｍ范围内见有成趟滴落血迹。宅院东侧厨房地面西侧自进门处向北1.8Ｍ＊4.4Ｍ范围内见有成趟滴落血迹。厨房北侧卧室推拉门下侧50ＣＭ＊50ＣＭ范围内见有不规则血迹。卧室进门处地面见有一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头部下侧至左手北侧地面50ＣＭ＊1Ｍ处见有不规则血泊，尸体头部向南40ＣＭ地面处见有长度为30ＣＭ带血木棍一根（破损木质凳子一部分），尸体左肩部向北30ＣＭ地面处见有60ＣＭ＊50ＣＭ不规则血迹，尸体头部向北地面处1.3Ｍ＊1.5Ｍ范围内见有一带血破损木质凳子。宅院南侧简易彩钢瓦房顶上见有一带血木把菜刀。 现场提取菜刀、木棍、破损木凳子及多份血迹。 2．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尸检）字（2019）26号鉴定书记载： 死者头面部多处创，上下颌骨骨折，硬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气管腔可见血液，双侧肺可见吸入性出血斑，胸腹腔脏器未见明显损伤。 鉴定意见：杜从娥系钝器打击头面部、锐器砍切面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尸检时提取死者衣服、鞋、血样等备检。 3．提取笔录记载： （1）2019年10月18日，侦查人员先后提取李小雷指血等检材；从邯郸市邯山区2-1402号提取李小雷紫红色上衣一件和白色麦威牌电摩一辆。 （2）2019年10月21日，侦查人员提取了李某1的血样。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9）0624号鉴定书记载： 鉴定意见：经DNA检验 （1）送检的“卧室门上血”、“厨房地面上”、“院内地面上血”、“尸体头部下侧血泊血”、“菜刀刀把擦拭物”上检出的DNA、“菜刀刀刃上血”，与杜从娥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0×1018。 （2）送检的“菜刀刀把粘取物”上检出的DNA，与杜从娥的血样在D8S1179等1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0×1014. （3）送检的杜从娥是李某1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84×106。 5．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DNA字（2019）443号鉴定书记载： 鉴定意见：经DNA检验，并经与邯公物鉴（法物）字［2019］0624号鉴定进行比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菜刀刀把处粘取物、尸体头部南侧地面木棍侧棱处粘取物、尸体北侧地面破损木质凳子腿1侧棱处粘取物上检出DNA分型，与杜从娥血样在Ｄ8Ｓ1179等１５各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5.50×1018。 6．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20］267号鉴定书记载： 鉴定意见：经DNA检验，送检的尸体北侧地面破损木质凳子面、尸体北侧地面破损木质凳子腿（1）、（2）、送检的菜刀刀把、李小雷紫红色上衣上检出的STR分型与杜从娥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5.50x1018。 7．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记载： 案发后，侦查人员通过邯郸公安天网系统调取了“皮条屯村连兴街与南环路口”的天网监控录像，该监控点距离案发现场200米。经向证人李某1出示监控上2019年10月17日16时15分41秒的截图，其指认图中骑电动车的男子是其父亲李小雷。 8．证人杜某2（系被害人杜从娥大姐）的证言证明： 2019年10月17日上午11时许，其与杜某4、杜从娥三姐妹去鸭池村小姨家赶会，下午3时许，三人回到南吕固乡皮条村其家后，她们俩在其家说话，其就到南边的邻居家干活了。下午6时左右，其回到家中，发现杜从娥仰面躺在卧室的地上，头上有很多血，脸都没有面容了，在她北边有一个坏的凳子。其喊她，她也不吭声，其就用183××××1151的手机打110报警了。其又给弟弟杜某3打电话，说杜从娥在其家被人害了，赶紧让其妹夫王某过来。 杜从娥的老公李小雷在外边欠了很多钱，一直没有回家，杜从娥最近跟他闹离婚呢。 9．接警单记载： 2019年10月17日17时56分，杜女士用183××××1151手机报警称有人死了，需要民警帮助。 10．证人杜某4（系被害人杜从娥二姐）、杜某3（系被害人杜从娥哥哥）的证言与杜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杜某4还证明： 三人回到杜某2家后，杜某2去南边邻居家干活，其和杜从娥聊天大概十分钟，其就骑着电动车回家了。 李小雷和杜从娥闹矛盾是因为他不挣钱，还向杜从娥要钱花，他们大概从2019年6月份开始分居，杜从娥就带着女儿李某3一直住在其家，李小雷曾来叫过杜从娥。 11．证人王某（系被害人杜从娥二姐夫）的证言证明： 2019年10月17日18时10分左右，其接到杜某3的电话后，就赶到了杜某2家，看到很多人围着，还有派出所的人。其就先后给大姐夫陈某、李小雷的儿子李某1打电话告知他们杜从娥被人打死了。还用177××××5827这个号打了120。 李小雷原先在外边做防水生意赔了钱，别人找他要钱，他一直在外面住着，也不工作，不往家里交钱，还跟杜从娥要钱，因为钱的事他们俩有矛盾。杜从娥经常在其家住着，还有就是杜从娥和的张某在年轻的时候就经人介绍谈过恋爱，因为李小雷和杜从娥闹矛盾，杜从娥就又和张某联系上了。因为杜从娥和张某一块住，还报过警。 12．邯郸市120指挥中心出车记录单记载： 2019年10月17日18时33分，接177××××5827手机报警后派车出诊。 证人单某、郑某（邯郸市中心医院永年院区急诊科医护人员）的证言证明了出诊经过，并证明： 在现场卧室有个中年女子仰面躺在地上，面颈部都是血，已经死亡。 13．证人陈某（系被害人杜从娥二姐夫）的证言证明： 其接到王某的电话得知杜从娥出事后，就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和李小雷联系，得知是他作案后就劝他投案，他同意了。 14．侦查人员调取的陈某与李小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印证了陈某劝李小雷自首的情节。 15．证人李某1（被告人李小雷儿子）的证言证明： 其父母平时关系一般。2019年8月份，他们开始闹离婚，其母亲就一直在的杜某4家居住，其父亲早就在外边租房住了，他是因为欠别人钱在外边躲账。他们俩闹离婚可能是因为其母亲带其妹妹住到张某家了。案发后，李小雷用其手机（150××××7562）给110打电话投案，没多久警察就到家把李小雷带走了。 16．证人李某2（被告人李小雷妹妹）的证言证明： 因为之前李小雷在工地上投资失败，别人一直找他要钱，他就自己在外面租房住，要账躲债，因为女儿上学交钱的事和杜从娥闹过矛盾。从2019年6月份开始，杜从娥就带着小女儿到姐家居住，在此期间杜从娥认识了张某，两个人在一起住了。其和李小雷、其二哥李晓东就去张某家找，没有找到二人，当时还报警了。后来她还到这个男子家中住过几次。 2019年10月17日，我和李小雷商量着当天趁鸭池过会的机会去把杜从娥接回来，其当天有事没有去成。当天晚上，其给李小雷打电话，他说他趁鸭池过会去皮条屯村叫杜从娥，杜从娥说她不跟李小雷过了，就是要跟张某过，他们之间发生了冲突，然后他就用凳子砸到了杜从娥头上了。 17．接警单记载： 2019年8月17日，李晓东报警称他嫂子带着孩子跑到情人家了。出警后，在现场没有发现报警人的嫂子。 18．证人张某（村民）的证言证明： 其和杜从娥年轻的时候经媒人介绍谈过恋爱，在她被杀死之前有一段时间，其又与她联系上了，她对现在的生活很不满，丈夫不管家里，见不着人，也不往家交钱，还成天给她要钱。2019年七八月份，杜从娥带女儿李某3在其家同居过十来天。其是想和杜从娥结婚的，她说已经起诉到法院要和李小雷离婚，就等法院判了。 19．辨认笔录记载： 2020年4月7日，侦查人员组织张某对杜从娥的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20．证人李某3（被告人李小雷女儿）的证言证明： 父母平时爱吵架，因为爸爸不挣钱还偷妈妈的钱花。2019年爸爸就在市里边住了。的张某和妈妈是同学，他们在网上聊天，妈妈还带其在张某家住过半个月，他们住一个屋，其自己住一个屋。爸爸、姑姑等人去张某家找过，当时还报警了。 21．辨认笔录记载： 2020年2月11日，侦查人员组织李某3对张某的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22．结婚证、民事起诉状记载： 1996年5月，李小雷、杜从娥登记结婚。2019年9月18日，杜从娥向丛台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23．李某1手机通话单、邯郸公安勤务指挥平台接处警系统、抓获证明记载： 2019年10月17日23时53分，110指挥中心接到李小雷用150××××7562的手机报称：其将媳妇杜从娥杀死了，现在招贤村家中。民警接报警后在李小雷家中将李小雷抓获。 2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李小雷、被害人杜从娥的身份信息。 25．被告人李小雷供述： 其是从2019年3月份搬到邯山区租房住的。其和杜从娥分居的原因主要是：其不挣钱，并且她外面有人了，她带着女儿在张某的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其因此报过警。后来她又到二姐杜某4家住了。其去叫了好几次，孩子生病了，她也不回来。2019年10月17日，西鸭池过会，她和她大姐二姐一块到她小姨家赶会。当天16时许，其从方舟小区骑电摩到了皮条屯她大姐家，想让她大姐管管这事，劝她回家。其到了她大姐家后，就在东边厨房那个卧室见到了杜从娥，其就劝她回家，她说她不回。其又问她你是不是又和那个奸夫来往，她说我就和人家过。其说了两句，她就骂其，其上火了就用右手搂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摁到地上，用右手拿起在沙发附近的凳子砸到了她头的后面，砸完以后她就头朝西北方向腿朝东南方向躺着不动了，而且凳子也砸坏了，其又到厨房的菜板上拿来一把菜刀，往她的脸上鼻子到下巴之间、嘴的部位砍了两三下，砍完之后其就拿着菜刀走到屋外，把菜刀扔到搭着彩钢瓦的屋顶上，我就骑着电摩回方舟小区，用水把手上的血迹洗了。 其当时上身穿的是紫红色的尼子外套。其从方舟小区回招贤村的时候换了外套。其步行沿着滏阳河一直向北走，中间还去见了儿子，最后走到了招贤村，回家见到了母亲，之后用儿子的手机150××××7562报警说：我叫李小雷，是招贤村的人，把媳妇杀了。并说其在招贤村家里。过了一会警察就到来了。 26．辨认笔录记载： （1）2019年10月18日，侦查人员组织李小雷对杀害杜从娥的现场、扔菜刀的地点、拿菜刀地点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2）2019年12月13日，侦查人员组织李小雷对杀害杜从娥时用的菜刀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3）2020年2月10日，侦查人员组织分别李小雷对杜从娥的照片、作案时穿着的上衣照片、作案时用的木凳照片、作案时骑的电动自行车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庭审中出示了上衣和菜刀、凳子，李小雷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所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杀人；李小雷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小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杨国栋 审判员  王文山 审判员  王梦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旭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