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098号原告：钱树华，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平，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建，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告：麦志华，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锤，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淑明，女，195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告钱树华与被告马建、麦志华、莫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平，被告麦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马建、莫淑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马建向原告钱树华返还本金490万元及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麦志华、莫淑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马建、麦志华、莫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钱树华在2017年5月至6月期间共向禤楚霞转账490万元。2017年9月8日，禤楚霞、马建与钱树华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钱树华投资490万元，承租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工业区羽毛球馆，租赁期自2017年10月1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钱树华每月可获得9.9万元的收益，每月收益由禤楚霞、马建代收后向钱树华支付。后钱树华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每月收到9.9万元收益，但自2018年12月起，禤楚霞、马建便停止向钱树华支付收益，也未向钱树华返还投资款项。2019年4月16日，禤楚霞因故死亡，钱树华才得知禤楚霞邀请钱树华投资的项目是虚构，目的是从钱树华处借款。麦志华是禤楚霞丈夫，莫淑明是禤楚霞母亲，两人均是禤楚霞法定继承人。麦志华、莫淑明继承了禤楚霞的遗产，涉案借款也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是禤楚霞购买了广州市番禺区星河湾海怡半岛24座2002房等，故麦志华、莫淑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钱树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麦志华辩称，第一，麦志华对于钱树华与禤楚霞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并不知情，如此大额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禤楚霞去世后，麦志华也未继承任何禤楚霞名下遗产，故无论钱树华所主张款项的真实性如何，麦志华均没有共同清偿的责任。第二，本案中，钱树华与禤楚霞属于投资合作关系，既然是投资，钱树华势必会面临投资风险，其作为投资人仅能够要求分配投资收益以及投资剩余的财产，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本金并要求支付利息。第三，即便本案的投资合作关系最终认定为借款关系，根据禤楚霞向钱树华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记录，禤楚霞也早已清偿全部的款项。被告马建、莫淑明未作答辩。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7日，钱树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禤楚霞支付了190万元。2017年6月15日，钱树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禤楚霞支付了200万元和100万元，转账附言均是“投资东沙街羽毛球馆”。2017年9月8日，马建、禤楚霞（均为甲方）与钱树华（乙方）签订《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工业区羽毛球馆租赁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乙方出资490万元为租金，承租东沙工业区羽毛球馆项目，承租期自2017年10月1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租赁期二十年共计240个月，月收转租金9.9万元由乙方收取，租金每三年上涨10%；承租合同及转租合同由甲方全权办理，并负责承担本物业转租所有收款及投资回报事宜；所有承租租金由甲乙双方平均出资并由甲方统一交付；转租款由甲方按月负责收款后转给乙方。该协议书附件《东沙工业区羽毛球馆租金分配表》显示，钱树华已收取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每月9.9万元的款项。2018年4月10日，禤楚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钱树华支付了200万元。2018年4月24日，禤楚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钱树华支付了420万元。麦志华主张前述两笔转账中的490万元是本案的还款。但钱树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钱树华为证明其前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借款单（1100万元）、借款单（150万元）、借款单（2017年6月8日金额300万元，7月份起计算利息）、借款单（2016年9月19日金额500万元）、借款单（2017年8月份起计算利息的300万元）、紫荆路81号合作协议书、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工业区市中旅停车场合作协议书、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工业区省中旅停车场合作协议书、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工业区君盛仓库合作协议书、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工业区荷景路80-13号仓库合作协议书、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工业区荷景路80-20号仓库合作协议书。2.钱树华名下尾号为8702和4705的中国银行账户流水、尾号为1129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尾号为61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尾号为3751的华夏银行电子回单。3.禤楚霞名下尾号为7326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尾号为23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其中，尾号7326银行流水显示，禤楚霞跟案外人关婉茹之间的转账往来非常频繁，钱树华主张对应本案租金分配表记录，禤楚霞在2017年12月29日将9.9万元转账给关婉茹，再由关婉茹将该款转账给钱树华，跟钱树华在本案分配表中记录的每月收益情况完全一致，其他月份关婉茹转账给钱树华的收益情况亦与此一致，资金全来源于禤楚霞，故可证实禤楚霞一直在按月向钱树华支付收益的事实。4.荔湾区东朗经济联合社土地（仓库）租赁合同（物业办）、东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财务专用收据（六份）。5.财富论坛微信群的聊天记录（钱树华、马建、禤楚霞三人）、禤楚霞跟钱树华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6月14下午15时52分，钱树华对禤楚霞说：“班长9.9万收到。”2018年7月11日晚上23时05分，钱树华将本案羽毛球场合作协议书发给禤楚霞说：“你同学做的，汇款一直拖后，也才汇了4月份的，很不正常！”禤楚霞回答:“不是我同学做的，班长做的，她每个月都有汇呀，今天才问过她……9万9全是她的，不可能……你再查一下，我明天叫她打印流水出来发给你。”钱树华回复：“每次汇的，我都登记的，6月13日汇的是4月份的。”禤楚霞回复：“我明天早上叫她去打出去，今天跟她还在聊，她也说这个了收到支票，到帐给你打。”2018年7月12日下午13时56分，禤楚霞向钱树华发送关婉茹每月向钱树华转账羽毛球场9.9万元收益的银行流水。2018年7月19日下午16时06分，钱树华对禤楚霞说：“你班长那钱还没收到。”禤楚霞回复：“她去了佛冈看装修，我问她。”2018年7月20日下午15时34分，钱树华对禤楚霞说：“99000收到。”麦志华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该些借款单的真实性都不予确认；对于一系列的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从协议书看出，双方的合作关系很奇怪，有悖常理，该些合作项目是否真实，麦志华不清楚。对于证据2、3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些证据不能证明钱树华主张的事实。对于证据4一系列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5真实性不能确认，因为钱树华提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不是完整的聊天记录内容，而是作了人工筛选跟鉴别，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根据钱树华的申请，向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和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分别查询了麦志华名下的车辆和房产情况。经查，麦志华名下无车辆登记情况，亦无房地产情况记录。另查明：2019年6月3日，莫淑明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2019）粤广荔湾第8465号公证书】，声明对禤楚霞所有遗产放弃继承权。又查明：2019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9）粤010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查明：禤楚霞与麦志华是夫妻关系，于2009年10月15日在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未生育子女；莫淑明与禤楚霞系母女关系；麦志华和莫淑明是禤楚霞的法定继承人，尚无证据证明禤楚霞生前立有遗嘱；禤楚霞与马建在1996年认识，1997年确立恋爱关系；钱树华曾与马建是同事关系，通过马建认识禤楚霞；2011年禤楚霞与马建在江苏南通摆酒结婚（未领取结婚证），以夫妻关系公示于马建的朋友之间（包括钱树华）；禤楚霞于2019年4月16日自杀身亡，马建与麦志华在禤楚霞死亡前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从未见过对方，钱树华在提起该案诉讼前不知道麦志华的情况，直到为该案诉讼查询身份信息时方知禤楚霞的配偶是麦志华；禤楚霞死亡时，留有遗书三份，分别留给麦志华、马建、案外人禤耀成（禤楚霞的弟弟）；遗书内容主要为坦陈自己骗了很多人的钱，也被人骗了很多钱，对三人均说的谎话等；禤楚霞给马建的遗书中承认其在2009年已经结婚；禤楚霞死亡后，本院受理了多起禤楚霞生前债权人起诉其继承人的案件。该判决还载明麦志华在该案中提交了禤楚霞、钱树华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麦志华在该案中陈述因本院对广州市番禺区星河湾海怡半岛24座2002房应退未退的750万元采取了保全措施才知道禤楚霞购买了上述房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本院对（2019）粤010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在本案中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涉案款项是投资款抑或借款；第二，禤楚霞是否已清偿涉案借款；第三，麦志华、莫淑明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工业区羽毛球馆租赁合作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一般而言，投资意味着全体投资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也即投资人按约定方式享有投资收益、分担投资亏损，收益越高，投资人的回报越高，亏损越大，投资人分担的亏损也越大，故投资回报、亏损负担的金额是不确定的，回报的也不固定。借贷的特点则是，不管借款人使用出借人所出借的资金是否有收益及收益大小，借款人均应按约定还本付息。如果双方约定了利息，则利息的回报是确定且固定的，至于亏损，则由借款人自行承担。概言之，投资即“收益共享、风险共担”，借款是“固定回报，不担风险”。本案中，该协议书未约定钱树华需要承担亏损，且明确约定了钱树华每月收转租金9.9万元等。由此可见，钱树华既不共享收益也不分担亏损，而是由马建、禤楚霞每月按固定利率支付回报给钱树华，该特点与民间借贷高度吻合。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钱树华提交的该协议书及银行流水，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钱树华与马建、禤楚霞之间借款的合意，以及钱树华已实际出借涉案借款490万元的事实。因此，钱树华与马建、禤楚霞之间的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马建、禤楚霞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禤楚霞是否已清偿涉案借款的问题。首先，麦志华认为禤楚霞已清偿涉案借款，但钱树华与禤楚霞之间存在多个债权债务关系，仅凭单笔转账金额推断禤楚霞已清偿涉案债务理据不足。其次，钱树华提交的其与马建、禤楚霞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钱树华在2018年4月10日和同年4月24日即麦志华主张禤楚霞已清偿涉案借款后，仍多次在微信中沟通利息支付事宜；相关转账记录以及《东沙工业区羽毛球馆租金分配表》亦反映，钱树华有收取涉案借款2018年5月至11月每月9.9万元的利息。由此可见，2018年4月10日和同年4月24日禤楚霞向钱树华转账的合计620万元并非涉案借款的清偿。麦志华虽对该些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提出异议，并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结合其在（2019）粤0103民初3562号案中可以出示禤楚霞微信记录的情况，本院认为麦志华若对钱树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可提供其持有禤楚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反驳，麦志华并未如此为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马建作为禤楚霞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在本院依法送达诉讼材料后没有对钱树华的主张提出异议，即便其与钱树华认识多年，但亦无加重自己债务负担之必要，故钱树华关于禤楚霞、马建未清偿涉案借款的主张更为可信。综上，本院认为，钱树华提交的证据已经构成优势证据，本院对其关于马建、禤楚霞未清偿涉案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麦志华有关涉案借款已清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借款利息。涉案协议书中约定利息折算后超过月利率2%，现钱树华主动调整未付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麦志华、莫淑明是否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钱树华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即认为涉案借款是禤楚霞、麦志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结合（2019）粤010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内容可知，钱树华在涉案借款形成过程中，一直认为禤楚霞、马建是夫妻关系，涉案协议书亦确由马建、禤楚霞共同签名确认，可见钱树华长期以来主观上认为应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夫妻”应是马建和禤楚霞。其次，禤楚霞的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已超过夫妻日常生活需要，钱树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麦志华有与禤楚霞举债的合意，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禤楚霞、麦志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足以证明麦志华分享了禤楚霞的举债收益；再次，禤楚霞的遗书中表明其欺瞒麦志华签下巨额债务，其银行流水资金流量数额之大不合常理。综上，涉案借款并非禤楚霞、麦志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钱树华据此主张麦志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麦志华认为禤楚霞购买了广州市番禺区星河湾海怡半岛24座2002房等，但同样结合（2019）粤010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内容可知，麦志华对购买该房屋的750万元款项未有贡献。本案现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基于麦志华及禤楚霞的继承人尚未对禤楚霞遗留财产先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没有证据证明麦志华已实际享有了禤楚霞的借款收益。如日后有证据证明麦志华基于夫妻关系获得禤楚霞死前所借巨额款项带来的利益，则本案判决并不对日后发生的新事实有拘束力，钱树华可另寻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第二，钱树华认为麦志华、莫淑明是禤楚霞法定继承人。麦志华、莫淑明均是禤楚霞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现无证据证明禤楚霞另外立有遗嘱，虽然莫淑明已放弃对禤楚霞名下全部财产的继承权，但禤楚霞的遗产尚未进行实际分配，该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仅是莫淑明的个人意思表示，在遗产未予分配前，并无实际结果产生，即放弃继承财产的事实尚未实际发生，该意思表示仅在继承人之间生效，尚不具有对抗禤楚霞债权人的效力。因此，莫淑明在遗产分配结果产生前，暂时仍不能免除在继承禤楚霞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禤楚霞所附债务之义务。如禤楚霞的遗产分配后，莫淑明确无继承任何财产，则可免除相应偿债义务。因此，麦志华、莫淑明应在继承禤楚霞遗产的范围内与马建共同清偿涉案债务。被告马建、莫淑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树华清偿借款本金490万元；二、被告马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树华支付利息（以49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三、被告麦志华、莫淑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禤楚霞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钱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0元，由被告马建负担；被告麦志华、莫淑明在继承禤楚霞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该受理费与被告马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峰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钰茵曾汨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