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 法定代表人：许三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树胜，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栖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汉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左树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汉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524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张汉吴村委会不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树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理由如下：1.本案中，张汉吴村委会已经向左树胜支付完毕所有的工程款，并未拖欠左树胜任何工程款项。2.本案中，张汉吴村委会向张利支付的1385000元工程款，是征得左树胜同意后的支付行为，因张汉吴村委会处村委换届，现在的领导班子不了解实际情况，本案庭审过程中，因左树胜不承认支付给张利工程款系其本人指示这一事实，张汉吴村委会通过原班子成员积极联系张利，至领取判决书的当天刚刚自张利手中看到了左树胜亲自书写的支付手续(张汉吴村委会将申请张利作为证人在二审调查时亲自到庭说明情况)，张汉吴村委会认为，支付给张利的1385000元工程款，不能因左树胜本人不认可而否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至少应当通知张汉吴村委会核实，补充材料或者是对张利依法进行调查取证以便查明事实。3.就涉案的原支付给西城公司的36万的工程款，是张汉吴村委会与西城公司在结算时，西城公司一方提出该笔款项是替左树胜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原因是，在涉案工程上干活的农民工，在年底时因为找不到左树胜，就找左树胜的挂靠单位西城公司讨要工资并因此上访，西城公司为平息矛盾，替左树胜支付给工人36万元的工资，这笔款项，本就应该是由张汉吴村委会承担的,而西城公司也确实没有收取左树胜的工程款，这一点，与一审法院对西城公司负责人苗忠立所做的调查笔录并不冲突，没有收取和代为收取后转交或者是冲抵挂靠费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这也恰恰说明了涉案的36万元工程款应当算作已经支付给了左树胜。4.经济签证与协议书是左树胜与原村委会主任张玉强私下交易以损害张汉吴村委会合法权益而来，张玉强根本不负责村内工程建设，没有付款权限，无权与左树胜签订以上协议,根据本案所有的调查材料和相关证据，也能够证实这一点，所有工程款的发放，都是由原支部书记许士勇、村干部张华山等人负责，张玉强一个人签字，不能代表原村委会。左树胜对此也是明知的，因为左树胜的所有钱款的发放，都是由原书记许士勇签字后左树胜才能领款的，左树胜明明知道这一事实，却去找没有任何付款权限的张玉强签订经济签证和协议书，更加证明这是左树胜和张玉强的私下交易。（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也应当撤销。本案中的左树胜是在第一次开庭完毕，一审法院补充调查时才提出的变更和增加的诉讼请求，左树胜后来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但远远超过了原发回重审的诉求数额，而且跟原审案件并不是基于同样的证据与事实产生，且左树胜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是在第一次庭审的辩论终结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理应驳回其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其另案主张，但一审法院非但没有驳回，甚至判决支持了全部增加后的诉讼请求，张汉吴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张汉吴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而且程序违法，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左树胜的全部的诉讼请求。 左树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汉吴村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第一，张汉吴村委会没有经过左树胜同意，擅自向他人支付的工程款不应视为向左树胜的支付，张汉吴村委会诉称全部工程款向左树胜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第二，张汉吴村委会向张利支付的1385000元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更没有征得左树胜的同意。左树胜从未将任何一部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利，张汉吴村委委员张华山也证实张利从未承包过涉案工程，张汉吴村委会的该支付不应计入本案张汉吴村委会向左树胜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中。第三，张汉吴村委会所称向西城公司支付的36万元仅有张汉吴村委会会计的自书，既不能证明该款已经支付给西城公司，也不能证明支付的该款属于左树胜的涉案工程款。西城公司已经否认领取过涉案工程款，更不会将该款给付左树胜，不应将该款计入已支付给左树胜的工程款中。且庭审中张汉吴村委会称西城公司把该工程款支付给左树胜，而张汉吴村委会现又称该36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农民工，前后矛盾，既不属实也没有证据证明。第四，经济签证与协议书约定明确，并且左树胜已经对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对于张汉吴村委会内部分工，张汉吴村委会从没有向左树胜进行告之，并且张玉强是当时的村委主任，是法律规定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经济签证与协议书上的签字盖章具有法律效力，其行为也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五，2019年4月4日聊城中院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的理由之一就是因为双方没有结算，通过重审双方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在双方结算的基础上基于案件事实，支持了左树胜增加诉求，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张汉吴村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左树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汉吴村委会支付给左树胜工程款1010584.22元。诉讼过程中，左树胜增加诉讼请求至1863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汉吴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张汉吴村委会与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张汉吴村新村1#、2#、3#、4#楼全部交由该公司施工，该公司委派左树胜施工1#、2#、4#楼，左树胜对4号楼工程的基础开挖并清槽回填。在左树胜将1、2号楼盖到1层时，张汉吴村委会将四座楼进行招标。2010年10月22日，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投标的方式中标张汉吴村新村1#、2#、3#、4#楼工程项目，双方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中标。因左树胜已经实际施工1层，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1、2号楼依然交给左树胜施工。2012年6月5日，左树胜以丙方身份于与张汉吴村委会（甲方）、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张汉吴村委会）、乙方（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丙方施工张汉吴新村1#、2#楼工程，并约定本工程的所有工程款由丙方来结算。三方均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未领取过1#、2#楼工程款，但曾为左树胜换过公司的单据。2012年9月18日，左树胜、张汉吴村委会签订“经济签证”，内容为：甲方：张汉吴村委会，丙方：左树胜，东阿县科技工业园张汉吴新村4号楼原由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丙方）施工的，对该工程的基础开挖并清完槽，达到验收标准。后期因天气连续降雨，为了保证西边的房子不受损失，安全期间该村要求施工单位将该基槽填满，保证西边楼房的安全。该基槽从挖土外运、清槽到回填，共花费肆万捌仟元整，该款不按预算结算由张汉吴村直接拨付，以收据为准。甲方：张玉强（签字）、加盖村委会公章；乙方：左树胜（签字）。2013年1月20日，左树胜、张汉吴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张汉吴村委会，丙方：左树胜，丙方施工的张汉吴新村1#、2#楼工程，于2012年验收过程中对暖气实施试水验收，因天气寒冷，将该工程的水管及地下暖气管道冻裂达50%，于是丙方对该工程的水道进行了二次施工。经双方达成协议，该工程量不按预算结算，甲方支付柒万元的损失费给丙方，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特此协议。甲方：张玉强（签字）、加盖村委会公章；乙方：左树胜（签字）。同日，双方签订另一协议书，内容为：丙方在施工张汉吴新村1#、2#楼工程完毕后，验收过程中，因天气寒冷，将暖气及自来水管道冻裂，经双方达成协议，由丙方继续施工，工期向后延续，甲方不追究任何责任，其他条款按2012年6月8日的协议执行，特立此协议。甲方：张玉强（签字）、加盖村委会公章；乙方：左树胜（签字）。左树胜称2013年6月18日，因建设1#、2#楼时市场价格因素，双方对部分材料价格进行调整，追加材料差价892584.22元，并制定“张汉吴新村1#、2#楼主要材料按合同规定调价”表2页，张汉吴村委会时任村主任张玉强在该表上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张汉吴村委会否认，认为原村委会主任张玉强没有签字确认调价单的权利。审理中，左树胜称因张汉吴村委会的承包合同没有找到，待证据充分时再主张该材料调价款。 案件审理过程中，左树胜、张汉吴村委会双方对除以上争议款项之外的涉案建设工程价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双方确认建设工程合同上两楼的总施工面积为13441.96平方米，单价为886元每平方米，工程款为11909576.56元，后来变更的工程价款为1234387.11元，合计工程总价款为13143963.67元。张汉吴村委会主张已经支付完毕，不欠左树胜款项，并提交支付工程款明细一宗及相关费用收据收条10张。左树胜对张汉吴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中分三次支付给张利1385000元工程款及支付西城公司36万元工程款提出异议，认为张利并未承包左树胜工程，张汉吴村委会向张利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左树胜不认可；西城公司30多万没见过，也没打过条，只是张汉吴村委会会计自己书写的，不属实。 另查明，张华山系张汉吴村委会当时负责1#、2#、3#、4#楼建设的具体人员。1#、2#楼的水电工程由左树胜承包给张利的妻子范海峰施工，施工过程中张汉吴村委会向左树胜提出水电工程不合格，随后左树胜与范海峰终止合同，范海峰撤离。左树胜又将1#、2#楼的水电工程分别承包给石基连、李承义施工。2012年4月25日，左树胜向范海峰支付水电工程款30万元；2012年5月3日、6月9日、8月28日，左树胜分三次向石基连支付水电工程款585000元；2013年1月13日，经左树胜签字由张汉吴村委会支付给李承义水电工程款620000元，该620000元包含在张汉吴村委会主张的已支付工程款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左树胜、张汉吴村委会与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左树胜、张汉吴村委会于2012年9月18日、2013年1月20日分别签订的“经济签证”及“协议书”，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左树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应为无效合同。鉴于在张汉吴村委会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之前已经将涉案工程交付左树胜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也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亦按照三方协议没有收取工程款，现左树胜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左树胜、张汉吴村委会双方对因左树胜施工的张汉吴新村1#、2#楼工程水管及暖气管道冻裂左树胜进行的二次施工产生的费用达成协议，由张汉吴村委会支付左树胜70000元；张汉吴新村4#楼基槽挖土外运、清槽到回填产生费用48000元，双方签订“经济签证”予以确认，张汉吴村委会原时任主任张玉强均签字确认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法院认为，张玉强作为张汉吴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其签字应视为对外代表村委会履行职务行为，均应认定张汉吴村委会对上述二笔款项予以认可，现左树胜主张张汉吴村委会给付该两笔款项共计118000元应予支持。对左树胜主张的部分材料价格差价增加的892584.22元，左树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称因张汉吴村委会与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没有找到，待证据充分时再主张材料调价款，法院予以准许。 除以上争议的工程款外，左树胜、张汉吴村委会双方确认合同约定的及变更后的工程价款总计为13143963.67元，法院予以确认。张汉吴村委会作为建设工程发包方，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关于左树胜要求张汉吴村委会支付1745000元工程款的问题，法院认为，因为左树胜、张汉吴村委会双方一直未对账结算，在张汉吴村委会提出已经支付完毕的主张之前左树胜并不清楚张汉吴村委会所支付款项的具体情况，庭审时经过对张汉吴村委会提交证据质证及对账之时方才发现张汉吴村委会有向他人支付的款项并要求张汉吴村委会支付该工程款，法院应当准许。涉案1#、2#楼所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左树胜，所有工程款应当向左树胜或者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汉吴村委会向其他施工人或与左树胜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人支付即为支付主体错误，法院不予认定，对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张汉吴村委会自行承担。张汉吴村委会分三次直接支付给张利的1385000元工程款，左树胜不予认可，张汉吴村委会方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人员张华山亦陈述张利并未承包过工程，张汉吴村委会亦未提交左树胜与张利签订的施工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其向张利直接支付工程款138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款项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张汉吴村委会2016年1月28号自行记载的付西城公司36万元应为左树胜工程款，左树胜否认领取，东阿县西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也称从未收取过1、2号楼的工程款，张汉吴村委会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相关证据相印证，故，不应认定该款已经支付给左树胜。左树胜请求张汉吴村委会另支付1745000元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汉吴村委会关于不欠左树胜工程款，工程款均已支付完毕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左树胜诉讼请求张汉吴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共计1863000元，法院应予支持。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限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立即偿还左树胜工程款186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67元，由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张汉吴村委会提交左树胜交给案外人张利收到条一张，以便于张利直接向张汉吴村委会处索要工程款，因张利在外地无法返回，将证据原件传到了张汉吴村委会原书记许士勇的手机上，所以代理人将照片打印出来（出示手机）交照片。因为工程款未向张利支付完毕，所以该单据一直在张利手中。左树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张汉吴村委会的证明目的。1.该收据是收到条，不是欠条，左树胜与张利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其中的“今收到张汉吴工程款贰佰肆拾万元2400000元第一次拨付款先付左树胜2012年6月5日”是左树胜所写，“欠”字及其他字不是左树胜所写。该收到条是写给张汉吴村委会的，当时张汉吴村委会同意第一次拨款先付给左树胜2400000元，按照惯例先让左树胜打条再打款，但是左树胜打了收到条之后张汉吴村委会并未打款，左树胜不知道该条为什么到了张利手中。2.该证据是在张汉吴村委会领取判决后来源于案外人张利，一直由张利持有，说明左树胜支付所谓的1385000元工程款不属实，否则该证据应当附在左树胜应付账中的支付凭证后面作为入账依据，而非由张利持有。3.左树胜主张支付给张利1385000元工程款不属实，不能算作左树胜的工程款。事实上，左树胜或者西城公司从来没有将任何工程承包给张利，张汉吴村委会在张利没有提供承包合同和结算文件的情况下，仅依据左树胜书写的收到条即按欠款条支付巨款是虚假的，违反一般财务规则。张汉吴村委会主张支付给张利的是工程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利具体干得什么工程，工程范围是什么，是否属于左树胜的工程范围，左树胜于何时将工程承包给张利，工程总价款是多少，为何支付1385000元，而非2400000元。4.该收到条于2012年6月5日书写，左树胜主张依据该条早就于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1月27日、2012年5月17日就分别支付给张利105万元、10万元、295000元，共计1385000元，不符合客观规律，该支付是虚假的，不可能是事实，不能将该1385000元认定为支付给左树胜的款项。 本院认为：虽然左树胜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使用，张汉吴村委会应当向左树胜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约定及作了相应变更后的工程价款总计为13143963.67元，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款项共有三笔，一是张汉吴村委会主张的分三次向张利支付1385000元能否算作向左树胜支付的工程款；二是张汉吴村委会于2016年1月28号记载的付给西城公司的360000元应否算作向左树胜支付的工程款；三是1#、2#楼暖气管道二次施工的费用70000元及4#楼基槽挖土外运、清槽到回填产生的费用48000元，张汉吴村委会应否向左树胜支付。 关于张汉吴村委会向张利支付的1385000元的性质的问题。《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张汉吴村委会与西城公司、左树胜之间签订，在左树胜未授权的情况下，张汉吴村委会应当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左树胜支付工程款。张汉吴村委会称其在征得左树胜同意后将1385000元支付给了张利，并于二审中提交了收到条一张，金额为2400000元，该收到条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5日；而1385000元所包含的三笔款项分别是2010年12月20日1050000元、2011年11月27日100000元、2012年5月17日295000元。张汉吴村委会新提交的收条与1385000元的数额、时间均不能匹配。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对张汉吴村委会原主任张华山进行调查时，张华山称张利没负责过工程，并称其发现了张利的妻子干的水电不合格，听说左树胜已经把张利的妻子撵走。张华山的陈述与左树胜的陈述相一致。综合考虑，对张汉吴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张汉吴村委会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张利支付款项是得到了左树胜授权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该1385000元不能认定为已向左树胜支付。 张汉吴村委会于二审中申请法院通知张利出庭作证，并要求左树胜与张利出庭对质。该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范畴，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张汉吴村委会自行记载的向西城公司支付的360000元的性质问题。张汉吴村委会称其向西城公司打款360000元，西城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工人。但是张汉吴村委会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西城公司打款360000元，西城公司也不认可其收到过该笔款项。退一步讲，即使张汉吴村委会确实向西城公司支付了该笔工程款，也不能免除其向左树胜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的所有工程款由丙方（左树胜）来结算，按合同中标书价格结算，由乙方（西城公司）给出具收款证明单据，乙方扣除丙方的管理费，剩余的款项由丙方来收取。如果没有丙方的签字，从甲方（张汉吴村委会）一方处拿走该工程款，一切责任由甲方乙方来承担……”通过该条约定可看出，除了管理费外，一切结算都应当由左树胜来进行，张汉吴村委会如未经左树胜授权而擅自向西城公司支付款项，则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考虑到西城公司也施工了张汉吴的其他工程，该360000元不能认定为已向左树胜支付。 如果张汉吴村委会确实向张利和西城公司支付了本属于左树胜的上述案涉工程款，可另行向收款人张利和西城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1#、2#、4#楼产生的后续费用的问题。2012年9月18日的“经济签证”中载明：“……该基槽从挖土外运、清槽回填，共花费肆万捌仟元整，该款不按预算结算由张汉吴村直接拨付，以收据为准。”该“经济签证”甲方处有张玉强签字及张汉吴村委会盖章。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书”中载明：“……丙方（左树胜）对该工程的下水道进行了二次施工。经双方达成协议，该工程量不按预算结算，甲方（张汉吴村委会）支付柒万元的损失费给丙方，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特此协议。”该协议甲方处有张玉强签字、张汉吴村委会盖章。上述费用共计118000元。张汉吴村委会称，张玉强不负责村内工程建设，无权代表村委会。本院认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张玉强系村委会主任，其又持有村委会印章，且之前的《工程协议书》中甲方法定代表人处也有张玉强的签字，左树胜有理由认为张玉强有权代表村委会与其签订相应协议。张汉吴村委会成员之间的具体分工，无法对抗第三人。张玉强上述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张汉吴村委会承担。因此，张汉吴村委会应当向左树胜支付上述费用118000元。综上，张汉吴村委会还需向左树胜支付工程款1863000元（1385000+360000+118000=1863000元）。一审判决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左树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新增加了诉讼请求，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对新增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汉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7元，由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