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住所地曲周县曲周镇振兴西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郝建姿，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凌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柏，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勋，河北张胜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柏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将改判上诉人少承担431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实习期内禁止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法律法规已作出明确规定。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规已明确规定实习期内禁止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该条例第22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二、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人对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承保档案投保人声明处加黑加粗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并且机动车损失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已经明确写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已经加黑加粗。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就免责事项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并投保人盖章予以确认，已充分履行义务，本案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本次事故产生的施救费用，根据宋柏提供的车辆维修发票，车辆维修费用为21115元，而施救费用高达22000元，远远高于现实中车辆施救的实际情况，并且施救费包含挂车的施救，挂车未在上诉人处投保，应考虑主挂分担，上诉人对于施救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宋柏解释说明施救情况。综上所述，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于法有据，上诉人对该免责完全告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宋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驾驶员实习期是指初次领证的实习期，本案驾驶员的初次领证时间是2014年，已过了实习期了。在本案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保险人减轻了自己的责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已提交相似判决书，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 宋柏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宋柏车辆施救费、修车费共计4311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负担。 原审查明：2018年04月22日宋柏实际所有的车辆冀Ｄ×××××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曲周县增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307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2018年08月10日01时35分许，驾驶人史雪凯驾驶宋柏所有的冀Ｄ×××××、冀ＴＬ582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新扬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02ｋｍ＋300ｍ处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张志贤驾驶的辽Ｇ×××××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相碰，造成两车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了淮公交（高速四）认字（2018）第Ｃ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雪凯负主要责任，张志贤负次要责任。宋柏的车辆因该事故发生的施救费22000元、修车费21115元，共计43115元。宋柏曾找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给予赔付，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以驾驶员史雪凯驾驶证在实习期为由拒绝赔偿。后曲周县增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起诉到法院，法院因曲周县增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主体不适格，作出（2019）冀0435民初4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曲周县增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起诉，故宋柏作为实际车主，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宋柏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该车具有保险利益,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投保,与其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造成损失的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虽对赔偿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宋柏损失43115元，予以认定。宋柏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要求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在车损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的诉请，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辩称，其在行车证、驾驶证、资格证有效期内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70%合理赔付，不承担诉讼费用和间接损失。该法院认为，在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与曲周县增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中未约定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的条款，也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且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要求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不符合民法中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原则，故对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诉讼费用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事项，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宋柏的诉讼请求为“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其车辆施救费、修车费”修车费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直接损失，而施救费是救援车辆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均应由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负担。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对其他属于间接损失的金额，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辩称，对于其在事故现场发生地发生的施救费，认750元，不承担其他倒货费用，因其不在保险范围内。该法院认为，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虽对施救费金额提出异议，但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无法确定其所说的倒货费用的真实情况和具体数额，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辩称，对修车费无异议，对于史雪凯在实习期内驾驶的半挂牵引造成的该车辆损失不予赔偿，根据公安部123号令第65条，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和保险合同条款，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不应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结合该案，一、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格式条款没有宋柏的任何签名和盖章，不能证实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宋柏提交了相同内容免责事由的格式保险条款，且投保单和保险单副本上，也没有附保险免责具体条款，只是格式化的存有一个投保人声明部分。二、1.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该部分用来证实其已经提供保险格式条款并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不予认可，首先，该声明投保人签章处，仅有曲周县增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而没有当时投保单位曲周县增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具体经办人等自然人的签名。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也没有举证说明当时曲周县增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具体承办人的身份。法人作为合同主体，其不具有自然人所独有的思维能力。那么，投保人说明中的“本人、理解”是自然人专属的称呼和完成的行为，只有法人主体的盖章是无法独立证明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该声明是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单方直接打印在投保单上的，本应由投保人自己书写的内容，却由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强制性的以打印文字“代替”，也可以说明该部分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认为，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未针对免责条款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给付宋柏保险款431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双方合同中约定“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经查，案涉车辆驾驶员史雪凯初次领证时间的时间为2014年，至案涉事故发生时，已过一年实习期间。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其并未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该实习期是否包括A2增驾实习期予以说明。现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两种解释，依法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另外，从投保单及投保提示所载明的内容看，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相应概念予以明确说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所称其已对“实习期开挂车即是增驾实习期不能开挂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免赔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对保险车辆因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及因施救保险车辆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赔付。 关于上诉人称施救费用过高的问题，根据《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内容看，案涉事故造成了车辆受损的同时，车载货物同时也受到了损坏，因案涉事故发生在高速上，施救单位对车辆施救的同时，必然产生对货物的施救。另外，宋柏认可挂车并未在上诉人处投保，故在车辆维修费用仅为21115元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其承保车辆部分的施救费用22000元明显不具有合理性，综合本案中挂车未在上诉人处投保和必然对货物予以施救的实际，本院认为，上诉人酌情承担施救费用10000元较为必要和合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施救费用过高，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给付宋柏保险理赔款31115元。 三、驳回宋柏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盖自然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