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4302号原告：上海新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周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月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凤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第三人：曹军，男，1971年7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禹城市城区人民路XXX号1排10号。第三人：李东，男，1968年9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卢集镇薛嘴村二组40号。原告上海新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月明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曹军、李东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原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重新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凤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第三人曹军、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车辆修理费及归还原告垫付施救费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4,000.58元；2、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100元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牌号沪DPXXXX重型集装箱牵引车系被告名下车辆，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含限额219,750元的车损险及不计免赔)。2018年7月21日23时37分，被告驾驶员驾驶前述车辆拖挂沪F2XXX挂集装箱半挂车在G60高速往上海方向90公里500米处(位于嘉兴市)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导致沪DPXXXX重型集装箱牵引车损坏。曹军与原告之间系挂靠关系，后被告通过曹军将受损车辆送至原告处修理。2018年7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担保书，该承诺担保书载明：被告委托原告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预估修理费170,270.58元，施救费18,520元；待保险理赔款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将修理费支付给原告，并承诺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违约金等。原告完成修理并为被告垫付了施救费18,520元，经核实，保险公司已经于2018年9月29日将理赔款184,790.58元支付给了被告，但被告仅通过李东向原告支付了30,790元，余款154,000.58元至今未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保养维修合同》、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承诺担保书》，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修理合同关系和原告为被告垫付施救费的事实，承诺担保书预估了修理费170,270.58元，确定施救费为18,520元，并确定在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后5个工作日付款，如违约将承担每天100元违约金。2、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证明被告为沪DPXXXX重型集装箱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2018年9月18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费用计算书及列表，证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对沪DPXXXX重型集装箱牵引车进行定损，确定车损金额为170,270.58元(扣除了残值)，施救费14,520元，合计商业险赔款184,790.58元，保险公司已经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给了被告。4、原告制作的维修结算清单，证明修理的具体项目，合计修理费170,270.58元，该清单在申请保险理赔时也提交给了保险公司。5、嘉兴市全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开具的施救费清单，证明实际施救费为18,520元。被告上海月明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沪DPXXXX重型集装箱牵引车系被告车辆，该车2018年7月21日发生事故后，为维修车辆，被告找到上海海富致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业务员李东。2018年7月25日，被告与海富公司签订了维修合同，李东负责将车辆从事发地拖回海富公司修理，但过了十天海富公司并没有修理。李东表示，海富公司所在地有居民举报，没法进行修理业务，李东为此将车辆拖到原告处修理，被告提出异议，李东表示其会负责把车辆修好。车辆到原告处后开始修理，发现发动机坏了，原告称能修好，原告表示修好后，被告将车辆开走，跑第一趟车辆就冒黑烟，无法正常行驶，被告又将车辆送到原告处继续修理，修了之后被告又将车辆开走，跑了一趟又无法正常行驶，又送回原告处，被告向原告提出这样下去被告没法正常使用。在此情况下，被告、李东与原告经理曹军商量将车辆卖给原告折抵修理费，当时李东同意，但曹军不同意。后来，李东、曹军又找相关人员对涉案车辆估价，估价后李东和曹军就同意了车辆转让，2018年10月9日曹军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134,000元，等被告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扣除车辆转让款134,000元，剩下款项支付给李东。2018年9月29日被告收到了保险理赔款184,790.58元，扣除车辆转让款134,000元，余款为50,790.58元。2018年10月10日，被告向李东转账50,790元。综上，涉案车辆的相关款项均已结清，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对原告证据1不认可，被告未与原告签订《车辆保养维修合同》，也未向原告出具过《承诺担保书》，虽然所盖公章是被告的，但被告曾经将公章交给李东委托李东处理交通事故，李东未经被告同意使用公章，被告不能认可；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所涉的维修项目被告不懂行；对证据5无异议，当时确实委托李东处理交通事故，施救费是李东支付的。第三人曹军述称：曹军与原告系挂靠关系。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李东将修理业务介绍给曹军，曹军将施救费交给李东，让李东将车辆送至原告处修理。车辆修好后，因暂未支付修理费，故曹军要求李东提交了《车辆保养维修合同》、《承诺担保书》，被告派员将车辆取走，后又称车辆未修好，重新送到原告处，继续修理。之后，被告表示不想要涉案车辆了，也不付原告修理费，即车辆转让给原告以抵修理费。在此情况下，曹军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同意将涉案车辆购买下来，之后因费用问题产生争议，涉案车辆就一直停放在原告处。对原告证据无异议，《车辆保养维修合同》、《承诺担保书》是李东交给曹军的，车辆修理后被告要提车，由于被告暂时未支付费用，所以让李东提供了上述合同和承诺书，否则车辆不可能让被告取走；施救费是曹军交给李东的，而后由李东支付的。第三人李东述称：李东曾在海富公司工作。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联系李东修理车辆，由于海富公司停止经营，李东就联系原告老板曹军，曹军让李东将车辆送至原告处修理。同时，曹军将施救费大约2万元交给了李东，让李东至事故现场将车辆拖至原告处修理。2018年8月左右，李东将车辆送至原告处修理，修理期间，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定损。原告大约修理了一个月，修理完毕后向保险公司提供材料申请理赔，保险公司在9月份支付了理赔款。原告通知被告付款提车，被告派员验车提车，两天后被告称车辆动力不足，车辆再次送至原告处处理，被告再次使用后仍然表示动力不足，在此情况下，原告提出将车辆转让给原告，用于冲抵修理费、施救费，为此签订了协议书，将车辆以134,000元抵给原告。由于保险理赔款是18万多元，被告扣除134,000元后将剩余款项50,790元支付给了李东，后由李东与原告进行结算，因原告欠李东2万元，故李东扣除2万元后将30,790元支付给了原告。因此车辆修理费等已经解决，没有争议了。后来，李东听曹军说134,000元买下车辆再转让出去要亏，曹军要求被告将车辆收回，修理费支付给原告，被告开始同意支付11万元左右收回车辆，但曹军要求支付12万元左右，导致没有谈拢，所以纠纷至今未解决。李东表示未向曹军提供过《车辆保养维修合同》、《承诺担保书》，李东曾经将被告公章交给曹军办理保险理赔；施救费是曹军给李东的，让李东去支付的，剩余的钱退给了曹军；修理清单所涉维修项目基本匹配，但发动机是否修好不清楚。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7月25日被告与海富公司签订的车辆定点维修合同，证明被告与海富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维修关系，李东是海富公司代表。2、2018年10月9日被告与曹军签订的《协议书》，证明被告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曹军，价款134,000元，保险理赔款给被告后，被告将理赔款给李东，李东再支付给合适的下家。3、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10月10日，被告扣除134,000元后将50,790元支付给了李东。原告对被告证据1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但认为车辆转让是曹军个人行为，而车辆修理关系是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李东仅支付了原告30,790元。第三人曹军对被告证据1表示不清楚；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李东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不是为了涉案车辆维修所签；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李东之所以扣了2万元，是认为李东一直介绍修理业务给曹军，应当拿劳务费。经审理查明：一、牌号沪DPXXXX重型集装箱牵引车系被告名下车辆，被告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含限额219,750元的车损险及不计免赔)。2018年7月21日，被告驾驶员程福永驾驶前述车辆拖挂沪F2XXX挂集装箱半挂车在G60高速(沪昆高速)往上海方向90公里500米处(位于嘉兴市)发生交通事故，与廖文芳驾驶的赣J4XXXX/赣J2XXXX车辆挂发生追尾，事故导致车辆受损和人员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程福永承担主责，廖文芳承担事故次责。二、前述事故导致沪DPXXXX重型集装箱牵引车损坏，被告因与李东曾经有车辆修理业务关系，被告将公章交给李东全权处理交通事故和修车。李东后联系原告挂靠经营人曹军修理车辆，曹军支付了李东施救费让李东将车辆送至原告处修理。盖有被告公章的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保养维修合同》和《承诺担保书》载明了被告委托原告进行车辆修理的内容，维修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承诺担保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兹有车牌号为沪DPXXXX、沪F2XXXX于2018年7月21日在浙江省G60高速往上海方向90公里5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沪DPXXXX、沪F2XXXX的修理费预估价格为170,270.58元，具体价格以保险公司定损单为准，保单号PDAAXXXXXXXXXXXXXXXXXX，报案号RDZAXXXXXXXXXXXXXXXXXX，施救费18,520元，以保险公司实际理赔金额为准；付款期限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将本次事故理赔款划到被保险人账户后五个工作日内划到原告法人周剑锋账上；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车辆交付地法院诉讼，违约金100元/天。三、2018年9月18日，保险公司对沪DPXXXX重型集装箱牵引车损进行定损，确定车损金额为170,270.58元(扣除了残值)，施救费14,520元，合计商业险赔款184,790.58元。2018年9月29日被告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184,790.58元。被告收款后扣除134,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至李东银行卡50,790元，后李东向原告支付了30,790元。四、2018年10月9日，被告(甲方)与曹军(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甲方转让沪DPXXXX德龙M3000车辆一部给曹军，转让价格为134,000元，转让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在转让之日起，本车所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2018年10月9日之前本车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包括车辆违章扣分)由甲方承担，如因车辆手续不全导致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强制保险费包括在134,000元内，商业保险费保留到2018年11月15日，如新车主需要，双方协商处理。五、审理中，原告拍摄了车辆目前的照片，并表示车辆一直在原告处停放。法庭要求被告方前往查看车辆状况，但被告未按法庭要求对车辆情况进行查看，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修理情况进行鉴定。本院告知被告法律后果，即本院按保险理赔金额确定实际修理费。本院认为：一、关于修理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车辆保养维修合同》和《承诺担保书》，虽然被告否认曾经向原告出具过上述材料，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名下沪DPXXXX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将公章交给了李东处理相关事务，通过李东办理有关手续后，事故车辆拖至原告处，之后由原告对车辆实际进行了修理，原告自李东处取得了盖有被告公章的《车辆保养维修合同》和《承诺担保书》。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修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依法予以保护。至于上述材料是修理前形成还是修理完成之后形成，并不影响合同关系的效力。曹军所述在车辆修理完毕取车过程中，因暂时未收到修理费故要求李东提供《车辆保养维修合同》和《承诺担保书》后放车，符合通常逻辑，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将公章交给李东由李东全权处理车辆修理事务，且事故车辆确系被告车辆，对于善意第三人而言，可以认定李东是被告的代理人，有权代理被告进行车辆维修、保险理赔等。李东称将公章交给了曹军没有证据证明，更不能证明系曹军擅自使用被告公章形成了《车辆保养维修合同》和《承诺担保书》。二、关于修理费和施救费金额。保险理赔的金额为车损170,270.58元、施救费14,520元。被告陈述施救费系李东垫付，李东表示施救费系曹军交给李东的，曹军对原告主张归还施救费未提出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垫付的施救费应予以支持。原告如按保险定损金额实际维修了车辆，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修理费170,270.58元。按照被告的答辩，已支付李东50,790元，以车辆抵偿134,000元，另外扣除施救费14,520元，可见被告对修理费金额并无异议。本案审理中，本院要求被告到原告处查看涉案车辆的情况，如对修理情况存在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在本院释明后，被告并未前往查看车辆，且明确表示不要求对修理情况进行鉴定，故本院依法推定原告已经按照修理清单及保险理赔确定的金额进行了修理，扣除原告已经收到的修理费30,790元，被告还应支付139,480.58元，与施救费合计应付原告154,000.58元。三、关于车辆转让款是否可以抵销修理费。同前理由，本案车辆修理合同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如果被告用车辆抵偿修理费，则应当通过明确无误的方式与原告达成协议，即便曹军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原告，但这种代表应仅限于修理业务层面，曹军并非原告法定代表人，即使是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性质亦应作出区分。车辆买卖的手续较一般的买卖要求更严格，需要办理车籍变更，原告受让车辆与曹军受让车辆是有明显区别的。曹军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所列受让主体不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委托曹军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没有任何文字显示曹军作为原告代理人与被告达成了车辆转让协议，协议书文字也没有提到车辆修理费，更没有涉及到车辆转让款与修理费抵销的问题。曹军与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交易双方为被告与曹军，暂且不论被告是否对曹军有届期的债权，目前的事实是协议书签订后曹军未向被告付款，被告也没有与曹军进行车辆过户，因此被告与曹军之间所涉法律关系需要双方另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可以进行债务抵销；也就是抵销发生在互负债务的当事人之间。本案所涉修理合同关系的债权人为原告公司，债务人是被告；而车辆转让协议书是曹军个人与被告签订的，原告并未向被告受让车辆，两个合同关系的主体不重合，被告所称的车辆转让款，与原告向被告主张修理费之间不能进行抵销。综上，被告应按照修理合同关系及出具的承诺书向原告支付修理费及垫付的施救费，逾期付款应按承诺承担违约责任。因原告已经收到了修理费30,790元，故违约金标准应作相应调整，经计算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每天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月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新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及归还原告垫付施救费合计154,000.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月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新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每天违约金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上海新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96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光华审 判 员  金清华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李忆樊书 记 员  戴 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