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沙文生态科技产业园高海路949号虎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096678658。法定代表人：吴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奇、叶常颖，系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甲秀北路8号贵州公路集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5201K。法定代表人：廖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勇，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成国，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娥，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翠屏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429790359M。法定代表人：黄正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维义，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卓忠兵，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虎峰公司”）、黄国勇、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主成国及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公路管理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管理局”）、卓忠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公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虎峰公司之间系合法分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违法分包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也无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上诉人虎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公路公司之间系合法分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违法分包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也无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上诉人黄国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不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与卓忠兵结算且支付价款已超结算总价的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虎峰公司、公路公司、黄国勇、卓忠兵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19232元，并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占用费；2.判决被告虎峰公司、公路公司、黄国勇、卓忠兵连带支付违约金189150元；3.判决被告管理局在欠付原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被告管理局作为甲方与毕节市人民政府作为甲市（州）府方以及被告公路公司、贵州省交通勘察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养一体化总体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本项目包括3个公路项目（具体规模和投资以批复施工图为准），分别为：1.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2.S106七星关区花牌坊至燕子口公路，3.S106七星关区燕子口至赤水河公路；协议还约定了几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6年11月28日，被告公路公司毕节市普通国省干线公路第ＢＪＳＪＹＹＴ１标段施工总承包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承包方）与被告虎峰公司作为乙方（分包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Ｇ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改扩建工程；项目地点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纳雍县；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7年12月20日，被告管理局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公路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纳雍县人民政府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协议约定，发包人为实施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已接受承包人作为该项目建养一体化服务单位，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8年3月，被告虎峰公司Ｇ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第三分部作为发包人（甲方）与被告黄国勇作为分包人（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Ｇ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基；工程内容为路基土石方工程、涵洞工程、防护工程、排水工程、平面交叉及改路、临时设施建设、工序质检资料等；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工包料、包机具设备及材料、水电、包场站（临时设施）建设等；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8年，被告黄国勇口头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被告卓忠兵施工，2019年3月1日，被告黄国勇作为甲方与被告卓忠兵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G246七星关堤路至纳雍大新桥（K-104-K108）；工程范围为以甲方项目部提供的设计量，规划图、区域内的，挡土墙，路肩，边沟，急流槽，护坡，护脚墙，锚杆，框架渠挂网，毛石混凝土挡墙，防撞墙等公路上零星工程；付款方式为计量后甲方按照项目部拨付款支付给乙方；工程价格为以项目部给甲方的价扣除14个点，含黄老伍等几个的4个点，黄老伍们的投资款本金由甲方在乙方的工程款里扣除，以单据为准项目单价表附后；甲方只认可乙方所签的主成国、周真平、罗军、锚杆班组四个施工班组；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8年6月30日，原告主成国作为承包方与被告卓忠兵作为发包方签订《内部承包班组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Ｇ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大新桥；工程地点为大田边至大新桥九工区；工程范围为以甲方项目部提供的设计测量规划图区域内的挡土墙、路肩、边沟、急流槽、护坡、护脚墙、锚杆、框架渠、挂网、毛石混凝土等一条公路零星工程；乙方组织工人和机械，按甲方给指定区域保持保量完成甲方每月的计划量；本协议采用单价包干方式：即乙方完成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的全部工程内容和工作内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文明施工费、安全防护费、工程管理费；因甲方问题，影响乙方停工两日之内乙方负责，两日以上甲方负责按挖机1000元，车辆400元，人工150元，铲车400元支付乙方，每天现场签字；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原告施工部分工程后退场。2019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卓忠兵进行结算，《员工工资发放单》载明，总计3432160元，扣除油（292519元）、砂（59447元）、水泥（69414元）、借支（720270元），下欠2290510元。另查明，1.2019年12月5日，被告公路公司毕节市普通国省干线公路第BJSJYYT１标段施工总承包项目经理部出具《关于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计量支付情况说明》，载明“我部承建的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截止目前共计计量16期，计量金额814686520元。业主单位已支付给我部566377684元，支付比例为69.52%，已履行合同约定”。2.2019年10月29日，被告虎峰公司向被告黄国勇进行结算，决算总金额为16129674元，应扣材料款为7871526元，已支付款金额为3309474元，未支付款金额为4948674元。3.2018年11月26日，原告主成国收到被告黄国勇委托贵州泰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245000元，2019年1月29日，被告虎峰公司向主成国转账支付143881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虎峰公司向主成国转账支付214736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虎峰公司向主成国转账支付128804元，2019年11月11日，主成国收到被告黄国勇委托贵州梦合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笔汇款共计137127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2.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3.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第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并未取得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且被告黄国勇、卓忠兵等人违法分包涉案工程，故本案原告与被告卓忠兵签订的《内部承包班组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适用折价补偿，原告与被告卓忠兵于2019年8月28日对原告所做的工程做了结算，对《员工工资发放单》上载明的欠付金额229051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扣除结算后原告收到的1371278元，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为91923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第一，经查，原告与被告卓忠兵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同时，原告无施工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对合同的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告与被告卓忠兵签订的《内部承包班组协议》系无效合同，原告根据无效合同条款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第一，被告卓忠兵与原告签订了案涉合同并进行了结算，被告卓忠兵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19232元。第二，经查，被告公路公司、虎峰公司、黄国勇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将涉案工程层层违法分包，原告已完成的部分工程，被告公路公司、虎峰公司、黄国勇作为违法分包人均获得了该部分工程的对价利益，且被告公路公司、虎峰公司、黄国勇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完毕相应的工程款。故对被告卓忠兵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公路公司、虎峰公司、黄国勇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三，被告管理局作为工程发包方，法律规定只在其欠付承包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经查，被告管理局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公路公司支付完进度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对原告请求被告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卓忠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主成国支付工程款919232元，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国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主成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430元，由原告主成国负担934元，被告卓忠兵、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国勇共同负担649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三上诉人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发包人管理局将涉案总工程（即G246、S106、S106三段公路工程）发包给公路公司承建，公路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虎峰公司，虎峰公司分包给黄国勇，黄国勇分包给卓忠兵，卓忠兵又分包给被上诉人承建。分包是指工程总承包单位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承包单位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除专业分包与劳务分包外，其他未经发包人许可的分包均属违法分包。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公路公司与虎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属于专业分包、劳务分包的范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路公司与虎峰公司之间的分包已取得发包人管理局的书面许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七十八规定，公路公司与虎峰公司之间的分包属违法分包，两公司之间的分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属无效分包法律关系。虎峰公司又分包给黄国勇的行为，因黄国勇系自然人（个人），根据上述《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规定，虎峰公司与黄国勇之间构成违法分包。黄国勇再将工程分包给卓忠兵，卓忠兵又分包给被上诉人，同理依据上述规定均构成违法分包。据此涉案合同（即卓忠兵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班组协议》）系无效合同。其次，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已经与卓忠兵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款已达到支付条件。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基于三上诉人之间层层违法分包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本案工程款。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三上诉人应对实际施工人，即被上诉人的已结算的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上诉人拒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6元，由上诉人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国勇、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29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