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忠超，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邢台市巨鹿县人，现住邢台市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蓬，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阔，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君，系邢台市巨鹿县王虎寨镇纸房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生命科学园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文剑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袁忠超因与被上诉人吴广阔、原审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冀0529民初475号民事判决。袁忠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冀05民终325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冀0529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袁忠超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忠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蓬、被上诉人吴广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君、原审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忠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广阔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进行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是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吴广阔提交了整改修复的证据，是不能明确认定的证据。因为该证据没有具体日期，不能证明是何时整改修复，更没有证明是谁用何种方式整改修复。据此判定上诉人对其支付工程款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仍存在哪些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此认定与前述问题需作关联查明。若整改修复发生在竣工验收前及质保期间，质量问题应由合同义务方即吴广阔完全负责，且发生费用应由其承担。事实上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和要求，被上诉人一直推拖未能按合同完成。据此，不能因上诉人不能证明修复费用否定质量问题，并以此支持质保金的支付。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设备管道安装施工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若乙方实际工作量与图纸及清单增减偏差>5%时，甲乙双方对偏差部分做变更，变更产生的工作量增减按实计算，并由甲方现场签字为准”。上诉人作为合同甲方，从未有工作量增加签字，一审判决认定8.5万元增加工程款与事实相悖，且根本达不到>5%的合同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协议亦充分证明。因为该结算是对已全部完工不再有施工行为后所做的结算。结算主体仅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合同关系而存在。结算已对被上诉人完成量和未施工部分进行划分且双方确认。 吴广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 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述称，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及索赔，应在一审时提起反诉。上诉状中第3条未明确其对85000元工程款的内容是吴广阔代表上诉人施工，还是碧水源公司直接指示被上诉人施工进行确认。但是根据上诉人上诉状第3条所述内容，是吴广阔代表邢台华通市政也就是代表上诉人进行的施工，因此需要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询问，对该部分工程量的具体态度，避免在本案中造成判决错误，从而再引发碧水源公司和上诉人之间的法律纠纷。 吴广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23.534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台宏源热力有限公司将巨鹿县第二污水厂项目发包给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邢台市华通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吴广阔、袁忠超订立了《巨鹿第二污水处理厂安装工程设备管道安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金额为355万元。合同签订后，吴广阔施工了合同中的部分工程及部分合同外工程，合同外工程系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示施工，合同外工程价款为8.5万元。吴广阔、袁忠超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巨鹿二污厂设备安装施工方结算方》，载明“巨鹿二污厂在设备安装施工过程中，袁忠超与吴广阔双方就设备安装施工达成了合作协议，吴广阔以355万元承担污水厂的工艺设备安装、自控仪表安装及电器设备安装。但在施工中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吴未能完成。污水厂的自控仪表、电器设备及工艺设备中的暖通设备安装，由其他人员完成施工。通过协商，袁忠超及吴广阔同意将未由吴广阔施工的部分从355万元合同中进行扣减，扣减数额以碧水源公司投标价(595万元）,其中所含电器、电缆、自控仪表、暖通的安装费用所占比例从355万元中按照相同比例进行扣减，扣减后剩余金额即为双方支付最终金额，袁忠超暂扣吴广阔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一年(年月日至年月日）到期支付将所扣5%工程款给吴广阔。双方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后若吴广阔方发生工人因欠薪闹事等情况，责任与袁忠超及碧水源公司无关”。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编号为：HBXH-2016-409《巨鹿县第二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设备供货及安装调试）投标文件》（以下简称投标文件）的投标价为5950413.18元，其中工艺安装3851811.18元、电气工程1461516.54元、自控仪表637085.46元（投标文件27页工程项目总价表），工艺安装包括12项（投标文件28页），其中9项含有暖通、采暖管线、通风、空调等暖通安装部分，共计390764.97元（投标文件30页、40页、45页、49页、53页、59页、62页、66页、68页）。第二污水处理厂于2017年10月份试运行。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当事人订立的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已经达成结算单的，如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撤销事由的，应认定该结算单有效。本案袁忠超与吴广阔均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巨鹿第二污水处理厂安装工程设备管道安装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巨鹿二污厂设备安装施工方结算方案》，原、被告均未提交存在欺诈、胁迫等撤销事由的证据，应认定为有效的结算方案，该结算方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该方案履行权利、义务。原告已施工合同内工程的工程款为2064747.44元（3550000-（电气工程1461516.54+自控仪表637085.46+暖通安装390764.97）/5950000×3550000），原告自认被告已给付其工程款1828660元。原告主张2018年2月9日袁忠超支付的85000元为额外增加工程款，袁忠超主张该款为结算内的工程款，虽然原告在书写收条时书写了额外增加工程款，提交了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出具的对于巨鹿县第二污水处理厂额外增加工程量的说明、胡斌的证明及原告与胡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但并不能证明袁忠超认可该款由袁忠超支付吴广阔，然后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袁忠超；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称袁忠超已代表华通公司向我方申请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未提交证据。因此，2018年2月9日袁忠超支付的85000元应认定为双方结算内的工程款。额外增加工程系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示吴广阔施工，额外增加工程款85000元，应由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吴广阔。故被告袁忠超欠原告工程款为151087.44元（2064747.44-1828660-85000元），原告要求袁忠超支付，依法应予支持。双方约定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即103237.37元（2064747.44×5%），质保期为一年，不论从第二污水处理厂2017年10月试运行时（竣工日期）起算，还是从吴广阔、袁忠超2018年1月12日签订结算方案起算，均已超过一年期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依法应予支持。袁忠超主张吴广阔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吴广阔提交了整改修复的证据，袁忠超不能证明仍存在哪些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且袁忠超未提起反诉，故袁忠超请求驳回原告质保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支付工程款义务和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对被告以开具发票为抗辩理由拒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袁忠超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51087.44元，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额外增加工程款8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广阔工程款人民币151087.44元。二、被告北京市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广阔额外增加工程款人民币8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被告袁忠超负担3321元，由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9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袁忠超提交邢台宏源热力有限公司关于巨鹿县第二污水处理厂建设期间遗留缺陷的函、邢台宏源热力有限公司关于巨鹿县第二污水处理厂建设期间遗留缺陷的开工告知函及巨鹿县尚源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网上工商登记资料，欲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对承包人起诉请求发包人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发包人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提出抗辩、未提起反诉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应告知其提起反诉或者另诉解决，以保障承包人及时获得建设工程价款。该司法解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竣工验收（或视为竣工验收）后发现的施工质量瑕疵，是采用提起诉讼请求还是通过质量抗辩解决的问题，首次明确了应当通过主动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的规定。涉案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10月试运行，属于视为竣工验收的范畴。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于本案一审诉讼中仅以质量瑕疵提出抗辩、未提起反诉的，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袁忠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审查，袁忠超可就相关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争议的85000元，一审已查明系原审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示吴广阔施工的合同外增加工程，并裁判该款项由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吴广阔，原审被告对此亦未提起上诉。至于该款项应否从原审被告应给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依据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另行处理。另，原审原告起诉要求二原审被告给付工程款23.534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向原审原告支付工程款236087.44元，明显超出原审原告一审的诉请范围，应予纠正。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150340元。原审被告的名称为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将其表述为“北京市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明显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直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袁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吴广阔工程款人民币150340元； 三、原审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吴广阔额外增加工程款人民币8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袁忠超负担3321元，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袁忠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