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72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林欣，女，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狮市隆耀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濠江路东侧杨园36号楼7楼。 法定代表人：毕延军。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家乐，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林欣因与被申请人石狮市隆耀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耀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林家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欣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房产转让发生在隆耀公司享有对林家乐个人债务之前，且林家乐债务系公司债务转变形成，涉案房产转让应当受到保护。首先，林欣与林家乐于2015年12月16日完成了房产过户手续，而林家乐于2016年1月4日向隆耀公司出具《欠款凭证》。且所谓欠货款实际上属于厦门益陞工贸有限公司债务，林家乐作为公司股东，仅在出资限额内承担有限责任。林家乐签署《欠款凭证》完全是为了公司大局利益出发，将公司债务承揽为个人债务，其在房产转让之前是不存在个人债务的。其次，林家乐在出具《欠款凭证》后陆续还款，可以证明其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出卖房产并没有使其完全丧失偿债能力，没有对隆耀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 二、隆耀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归于消灭。根据公证书可知，林家乐提供的是与作为隆耀公司的股东余静生之间的聊天记录，而隆耀公司的仅有两个股东皆知道林家乐于2015年12月16日转让房产。《欠款凭证》出具于2016年1月4日，其于2018年7月6日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限。 三、林欣提供借条以及情况说明证明其涉案房产交易系真实有偿，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220万元，若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则严重损害林欣的利益。林欣于2015年12月5日与林家乐签订合同并支付现金20万元，向工商银行贷款200万元支付给林家乐，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期限届满，林欣无力还债，经亲戚介绍，便向案外人陈向恒借款200万元以还清贷款。林欣在购买涉案房产时虽然是在校大学生，但不影响购买房产的法律事实。林欣通过向银行贷款、向案外人借款等方式筹集购房款，至今仍然在承担民间借款债务，若按照原审判决，则严重损害林欣的利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林家乐提交意见称，一、涉案债务系隆耀公司与厦门益陞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转变产生，林家乐转让房产在其承担公司债务之前。隆耀公司对林家乐享有债务发生在转让房产之后，故其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 二、林家乐转让房产并没有影响到对涉案债务的清偿，隆耀公司不能干涉林家乐买卖房产的行为，其无权行使撤销权。林家乐在出具《欠款凭证》后，有陆续还款，最后一次还款为2018年2月14日偿还2000元，可以证明其在承担公司债务后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并没有损害隆耀公司的债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该聊天记录一方主体为隆耀公司股东余静生。而即使如林欣主张确为林家乐与隆耀公司股东余静生之间的聊天内容，余静生于2016年2月即知晓林家乐将涉案房屋转让，但余静生仅是隆耀公司股东之一，不能据此推定隆耀公司亦明确知晓该情况。二审法院认定林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隆耀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知道涉案房屋转让，并无不当。林欣关于隆耀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 林欣主张在林家乐出具《欠款凭证》前，涉案债务系公司债务而非其个人债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家乐以个人名义向隆耀公司出具《欠款凭证》，载明所负债务系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的货款。而货款一般系双方在长期交易中积累形成，故《欠款凭证》虽于2016年1月4日出具，但林家乐在此前一段时间对个人负债均应是明知的。林欣关于涉案房产转让（2015年12月16日）前林家乐不负有个人债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林家乐出具《欠款凭证》后并未依约、足额偿还欠款，已对隆耀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林欣以林家乐有陆续还款为由，主张转让房产行为没有损害隆耀公司债务，不能成立。 林欣主张其以现金支付的20万元购房款系压岁钱及奖学金、兼职所得，但并未提交存、取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林欣作为在校大学生，不具有稳定经济收入，其主张先以一年期为限向银行贷款200万元向其父林家乐支付购房款，期限届满后再向他人借款200万元以偿还银行贷款，明显有悖常理。而据二审查明，相应的银行贷款均由林家乐委托厦门铭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理，获得的200万元贷款亦汇入林家乐委托的程燕账户，后程燕又将款项汇入厦门铭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员工处。林欣主张贷款利息系林家乐用其压岁钱支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考虑到买卖双方系父女关系，房产转让中有诸多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再综合林欣的举证，二审法院认定林家乐与林欣之间不构成真实的买卖关系，林家乐系无偿转让涉案房产，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林家乐对隆耀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其将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的行为，减少了其积极财产，使自身偿债能力受到损害，逃避债务意图明显，对隆耀公司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审判决撤销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林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欣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