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7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光艺，男，汉族，1967年11月2日生，住北海市海城区网仔寮8号，现住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洁，女，汉族，1970年10月17日生，住北海市海城区光明里一巷22号，现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长青北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裴相春，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堂，北海市海城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碧波，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光艺、李洁因其不服被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城区政府）规划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询问了当事人。上诉人刘光艺、李洁，被上诉人海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堂、戴碧波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北综执高德罚〔201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6号处罚决定），认定刘光艺、李洁位于北海市海城区××后一的平房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建筑面积115.22平方米（含天井、棚房占地总面积126.63平方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责令刘光艺、李洁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2019年8月29日，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向海城区政府去函北综执函〔2019〕263号《关于请予对违法建设强制执行的函》，提请海城区政府对16号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执行。2019年9月2日，海城区政府作出北城政告〔2019〕12号《行政强制执行公告》、北城政催〔2019〕12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并于当日送达刘光艺、李洁。2019年9月6日，海城区政府作出北城政决〔2019〕1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执行决定），并于当日送达刘光艺、李洁。2019年9月11日，海城区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强制拆除了刘光艺、李洁上述房屋。刘光艺、李洁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海城区政府对刘光艺、李洁建于1975年的世居祖屋北海市海城区××后一实施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 另查明，2019年9月2日，刘光艺、李洁不服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16号处罚决定，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该案尚在审理中。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规划部门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当事人逾期不自行拆除的，行政机关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复议期限届满后，才可以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该条款是给行政机关实施违法建筑强制拆除行为设定的特别程序。本案中，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16号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送达。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16号处罚决定中已告知刘光艺、李洁可在收到16号处罚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北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6个月内直接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刘光艺、李洁对16号处罚决定的复议期限截至2019年10月22日，起诉期限截至2020年1月24日，刘光艺、李洁在2019年9月2日复议和起诉期限届满前已就16号处罚决定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海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即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根据复议、诉讼不停止执行原则，即便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在复议申请或起诉期限届满后，才有权依法自行强制拆除。海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程序违法，但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海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强制拆除刘光艺、李洁位于北海市海城区××后一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刘光艺、李洁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对强拆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对海城区政府未向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未出示执法身份证件、未告知刘光艺、李洁采取强制措施的理由和依据、未依法制作现场笔录并交刘光艺、李洁签字、未保障刘光艺、李洁依法行使陈述申辩权等重大程序违法情形视而不见。二、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实体违法，一审判决将刘光艺、李洁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海城区政府2019年9月11日对刘光艺、李洁建于1975年的世居祖屋海××××后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断章取义为“确认海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强制拆除刘光艺、李洁位于海××××后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规避了涉案房屋建于1975年，属于合法建筑事实。三、海城区政府以强制拆除违法建筑代替征地拆迁，属于行政行为目的违法，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论证被诉强制执行行为的合法性，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并对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予以变更。 被上诉人海城区政府未提交答辩状，询问时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建于1975年。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关于行政处罚的事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二、鉴于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无可撤销内容，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执行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光艺、李洁提供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行初6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结果为确认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16号处罚决定违法。上诉人刘光艺、李洁提供该证据，欲证明上诉人涉案房屋建于1975年，16号处罚决定违法应予撤销。刘光艺、李洁已对该判决提起上诉，目前仍在二审审理中。 被上诉人海城区政府质证认为，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也已经对该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应当以二审生效判决结果来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行初66号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尚未生效，16号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尚不能确定。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桂0502行初66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该平房建于1975年”，以“因该平房已被拆除，没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为由，判决确认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16号处罚决定违法。目前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 再查明，刘光艺、李洁诉海城区政府12号执行决定违法一案，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作出本案一审判决的同一天，作出（2019）桂05行初5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海城区政府作出的12号执行决定违法。刘光艺、李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将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分别判决。 本院认为：一、关于海城区政府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刘光艺、李洁诉海城区政府作出12号执行决定违法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桂05行初5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12号执行决定违法，本院二审将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后，本院作出（2020）桂行终775号行政判决对一审法院（2019）桂05行初57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海城区政府实施本案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是根据12号执行决定而为，12号执行决定违法，则海城区政府实施本案被诉强制执行行为缺乏合法依据，被诉强制执行行为应确认违法。且，海城区政府在16号处罚决定的法定复议期限和起诉期限届满前，就实施强制执行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程序违法。因为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据此，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执行行为违法正确。上诉人刘光艺、李洁上诉提出的海城区政府实施强制执行行为还存在其他程序违法问题，因不影响确认违法的判决结果，一审未审查认定不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情形。 二、关于是否应认定实体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刘光艺、李洁认为涉案房屋建于1975年，海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建于1975年房屋的行为实体违法。但是，涉案房屋建设时间的认定，对涉案16号处罚决定合法与否有决定性的影响，因此，涉案房屋的建成时间由诉16号处罚决定的相关案件予以认定更为适当。涉案房屋建成时间不是本案主要案件事实，不查明该事实不会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案不宜对涉案房屋建成时间作出认定，以免对16号处罚决定相关案件造成影响。且房屋建成时间由16号处罚决定相关案件作出认定，本案不予认定并不会对上诉人今后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造成不利影响。 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北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16号处罚决定，并申请海城区政府执行。海城区政府据此开展强制执行工作，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来论证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性是正确的。当然，除了程序违法之外，被诉强制执行行为还存在没有合法的执行依据的问题。总之，在认定被诉强制执行行为违法后，鉴于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无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海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强制拆除刘光艺、李洁位于北海市海城区××后一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刘光艺、李洁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刘光艺、李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陆雨清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