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丰顺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西镇淮中大道老子牛东50米路南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7981209248。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化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汉和农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顶大路23号聚信百货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MTW7A2G。 法定代表人：童新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汉和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无锡新区震泽路18号无锡（国家）软件园狮子座A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682955217A。 法定代表人：孙兆祥，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县丰顺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汉和农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汉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顺公司上诉并辩称：1、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赠品无人机以及提供相应的作业订单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2、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应当向丰顺公司提供137000亩作业订单，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折中计算的每亩5元损失，137000亩作业的订单损失应该是685000元；3、丰顺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分摊比例有失公允，应当由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承担所有违约责任并承担财产保全费用；4、安徽汉和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和消费欺诈。故请求判令安徽汉和公司承担137000亩作业面积的违约损失685000元；安徽汉和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诉前保全费用的合理支出费用；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赔偿丰顺公司作业面积未履行导致的损失685000元。 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上诉并辩称：1、安徽汉和公司不存在未提供相应的作业订单义务的违约行为。《补充协议书》并无提供实时间的约定，本案起诉时《补充协议书》尚处合同履行期；安徽汉和公司已向丰顺公司提供了订单支持；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应是丰顺公司先支付完全款项，后安徽汉和公司交付飞机，但截止2019年底，丰顺公司并未付款也未要求提货，丰顺公司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安徽汉和公司不存在任何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汉和公司因未提供作业订单应赔偿丰顺公司150000元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安徽汉和公司在一审时已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订单支持；即使安徽汉和公司未提供订单存在过错，丰顺公司也不能主张相关损失，因为丰顺公司并非订单预期利益的获得人，也并未因未安排作业订单而受到任何实际损失，且一审法院计算损失的方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令无锡汉和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丰顺公司所有诉讼请求。 丰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汉和公司退还丰顺公司定金20万元人民币。2、判令安徽汉和公司承担137000亩作业订单造成的损失95.9万元。3、判令无锡汉和公司在认缴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未出资部分的连带责任。4、判令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6日，丰顺公司向安徽汉和公司缴纳了10万元人民币的飞防社会化服务发起人定金。2019年4月12日，安徽汉和公司为甲方，丰顺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于2019年3月6日向甲方缴纳了15万元定金，确认参与飞防社会化服务发起人倡议，按照甲方政策，乙方享有甲方的一台2019款金星一号和金星二号的权利。二、乙方于2019年3月24日组织了一场中国飞防社会化服务涡阳会议，会议确认实际购机数量为50台，乙方承诺将于2019年4月12日将10万元定金给付甲方，甲方承诺提供137000亩订单支持，作业地点在涡阳及周边市场如泗县、阜阳、汝阳等地。三、双方商定，2019年4月12日乙方给付甲方15台飞机全款，2019年4月18日前甲方向乙方交付15台飞机。剩余飞机在年内逐步交付，甲方将在收到乙方全款15个工作日内交付飞机，全款提机时，每台飞机可扣除2000元定金，直至提完全部飞机。四、甲方赠送的两台飞机，四月赠送一台，本协议履行完毕前全部到位”。该协议加盖有双方单位印章。协议签订后，丰顺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向安徽汉和公司转入10万元定金，另将15台无人机货款439100元转给安徽汉和公司，安徽汉和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将首批15台无人机交付丰顺公司。该15台无人机货款已扣除首次付的10万元定金。但是汉和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交付承诺的赠品无人机，也未提供15台无人机相应的作业订单。其工作人员虽在微信上发布有“阜阳现有作业订单80000亩，明天就可以作业”的信息，但未有具体作业地点和联系人，也未签署的作业合同。其交付的无人机因质量问题多次发生故障无法正常工作，安徽汉和公司未及时跟进服务进行维修，其余35台无人机交付时间不能确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徽汉和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是无锡汉和公司独家出资，公司章程反映，认缴出资500万元，实缴0万元，全部出资额到位时间至2036年3月7日前。 一审法院认为，丰顺公司与安徽汉和公司签订的购买飞防无人机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丰顺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安徽汉和公司在交付15台无人机后未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赠品无人机以及提供相应的作业订单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双倍返还下余定金。安徽汉和公司未按公开承诺赠送相应的作业面积，已给用户造成财产损失，丰顺公司要求其赔偿相关的损失，其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安徽汉和承诺的137000亩作业面积是针对50台无人机的承诺，根据安徽汉和公司宣传海报，每架无人机赠送2000亩作业订单，丰顺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无人机买卖合同也是按每架无人机赠送2000亩订单约定的，故该作业订单应当按照15架无人机30000亩计算，安徽汉和公司承诺的每亩作业利润8元，其一审庭审中认为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每亩5元计算，该项损失合计15万元。关于丰顺公司要求无锡汉和公司在未出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安徽汉和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公司章程确认的实缴资金0万元，全部出资在2036年3月7日之前到位。注册资本是股东根据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向公司缴纳的现金或其他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按时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注册资本实质上是股东对公司债权的一般担保,股东未按公司章程规定足额缴纳注册资本的,应当依法承担补足注册资本的违约责任,债权人有权请求出资不实的股东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未届缴纳期限,是否应当承担提前缴纳的义务问题，我国现行公司法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但根据公司注册资本充实原则,股东依法应当按照其承诺的认缴数额缴纳出资,并提供银行账户入账记录、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等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承担提前缴纳注册资本的义务。认缴的期限虽未届期,但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要求其提前缴纳相应的出资,依法履行清偿债务的责任。无锡汉和公司应在其认缴的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安徽汉和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安徽汉和农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涡阳县丰顺农机有限公司合同定金20万元。二、安徽汉和农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涡阳县丰顺农机有限公司损失15万元。三、无锡汉和航空技术有限公司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安徽汉和农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涡阳县丰顺农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31元，由涡阳县丰顺农机有限公司负担10531元，安徽汉和农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 二审中，丰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丰顺公司与安徽汉和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一份，证明安徽汉和公司不具备无人机生产能力，存在虚假宣传和消费欺诈； 证据二、安徽汉和公司提供的文件，证明无人机作业价格不低于10元一亩，利润不低于5元一亩； 证据三、安徽汉和公司与安徽恒进农业发展公司签订的飞防合同，证明137000亩飞防作业价格是每亩10元，不包含药剂。 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均形成在一审终结前，不属于二审形成的此证据，不具备新证据的证据资格，不予质证；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不属于法定新证据，不具备证据资格，丰顺公司不能说明该证据来源，对证据三合法性不能确认。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安徽汉和公司系无锡汉和公司的独资子公司，汉和航空是国内知名的无人植保喷雾机的领军企业。“金星一号”是汉和航空的产品，并不存在虚假宣传。本案中，安微汉和公司也确在丰顺公司付款后履行了交付飞机的义务。故丰顺公司无法据此证明安微汉和公司虚假宜传，同时，丰顺公司的该证明目的与本案其一审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均无任何关性性；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无人机作业价格不低于10元/亩，利润不低于5元/亩。1、一审时安微汉和公司已经陈述，所有无人机作业的价格完全是由市场决定的，市场环境、作业时间、作业流程、作业要求不相同，价格均不会相同。且丰顺公司举证的两证据中，一份报价为每亩18元，一份为每亩10元。价格相差非常大，可见每亩单价的变动是非常大的，不能依据这两份证据来简单推断本案中的每亩单价。2、每亩单价完全不等同于每亩利润。丰顺公司主张的是预期利益损失，即如果作业可以带给丰顺公司每亩的纯利润，但是这两份证据均无法体现每亩利润的数额。3、无人机作业除了飞机本身的成本和损耗，还有飞机操作人员的工资费用、电池损耗,还有运输费用、农药费等成本，故价格、成本以及利润的核算是很复杂，以及具有相当不确定性,不具备专业评估能力的人,如本案当事人、法官等群体根本没有能力来进行评估确定。所以如果需要确定每亩利润,丰顺公司作为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应依法申请司法鉴定。4、丰顺公司并非订单预期利益的获得人，也并未因未安排作业订单而受到任何实际损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丰顺公司系飞机代理商，订单所有费用及利润均是由飞机所有人负担或享有，故订单作业的预期利益与丰顺公司无关，丰顺公司主张预期利益，应举证其自留了多少台无人机，或其与飞机所有人之间签订关于订单分享利润的相关协议，否则其主张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一份，证明一审庭审中证人陶某与安徽汉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陶某因违纪被安徽汉和公司开除后其申请劳动仲裁，一审二审均驳回，但法庭将其出庭的证言均采信并作为证据；安徽汉和公司承诺丰顺公司每亩作业8元与事实不符，违背证据规则；陶某一审庭审陈述对安徽汉和公司不利，称汉和公司为骗子公司，其对汉和公司积怨深，其说明和证言不利于汉和公司，在无相关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其情况说明和证言不应采信。 丰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陶某系汉和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的仲裁案件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因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对丰顺公司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丰顺公司提交《销售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丰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或者复制品。但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丰顺公司与安徽汉和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安徽汉和公司赠送的两台飞机，四月赠送一台，本协议履行完毕前完全到位，并且安徽汉和公司承诺提供137000亩订单支持，但安徽汉和公司既未按约定赠送飞机，亦未按约定提供订单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安徽汉和公司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下余定金，并无不当。安徽汉和公司的宣传海报显示“赠送订单服务2000亩＊8元＝16000元”，再结合安徽汉和公司员工陶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小麦的‘一喷三防’服务价格是每亩8-10元，成本每亩付飞手1元，电池损耗1.5元，每亩利润在5元-7.5元”，一审法院酌定每亩作业利润5元，亦无不当，本院不宜变更。安徽汉和公司承诺每台飞机赠送订单服务2000亩，丰顺公司已支付15台飞机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丰顺公司的该项损失为150000元并无不妥。安徽汉和公司系无锡汉和公司出资设立，无锡汉和公司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0万元，虽然根据《安徽汉和农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无锡汉和公司出资额实缴到位期限至2036年3月7日前，但该章程亦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无锡汉和公司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安徽汉和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无不妥。 综上，丰顺公司、安徽汉和公司、无锡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0元，由涡阳县丰顺农机有限公司负担10650元，安徽汉和农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无锡汉和航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 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