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辰，女，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彬，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通善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2250号2幢一层C16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42453501Q。法定代表人：吕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祝静，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通善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柳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彬，被上诉人通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程祝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通善公司原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通善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其于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回复，属严重程序违法；2.案涉借款实系郑州一名张姓青年称可以帮助其借款几千元，遂要求其在一份文书上签名、捺印并提交身份证复印件，该借款实际发生及履行均在郑州，而其从未与重庆小雨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雨点公司）签订过案涉合同，亦未收到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故不认可其与小雨点公司或通善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通善公司没有申办金融服务等特种行业许可证，不具有金融信息服务的主体资格，因此案涉借款实系通善公司实施的“套路贷”金融诈骗犯罪，一审法院的裁判变相放纵了通善公司的违法行为。通善公司辩称：1.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但柳辰并未在一审法定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江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2.小雨点公司与柳辰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辰偿还其贷款本金23318.57元；2.判令柳辰支付罚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以所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利随本清）；3.判令柳辰支付律师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捷贷公司与具备电子认证服务许可的CA公司签订数字证书应用产品购销合同，并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变更协议（以下统称原协议）。自2016年8月16日起，捷贷公司将原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小雨点公司，CA公司对此予以同意，CA公司为小雨点公司贷款合同及相关文件的电子签名项目提供信手书签名包年服务，实现该项目中数字/电子签名功能。小雨点公司自营贷款可通过重庆市金融办核准和备案的平台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业务，客户可通过手机APP、PC端等线上方式申请个人信用借款。客户申请借款时须使用自有手机号码及小雨点信贷系统发送随机手机验证码完成初步注册后，自行设置系统登录密码，向小雨点公司提交相应资料及借款申请，包括个人身份信息（居民身份证正反面、手持身份证合照、五官清晰的人脸照片、动态活体人脸识别等）、银行卡信息、办理银行卡时预留的手机号码等。小雨点公司在获得贷款申请信息后，即通过其实时联网公安部公民身份信息查验中心、三大手机运营商中对应的运营商、银联渠道进行身份识别，核验申请人姓名与公民身份证号码是否一致，比对小雨点信贷系统获取的人脸图像/动态活体图像与其留存于公安部公民身份信息数据库的居民身份证照片来判断是否为本人，通过对应手机运营商留存数据验证姓名、公民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是否一致，通过银联渠道验证姓名、公民身份号码、银行卡号、预留手机号码是否一致。通过身份识别的客户申请贷款时需要在小雨点信贷系统的签约平台进行借款合同和相关文件的线上电子签约，其具体业务流程为小雨点信贷系统展示合同给借款申请人，借款申请人确认合同后，点击“确认签署”操作，小雨点信贷系统将业务数据发送给CA公司的电子签名系统申请电子签名，CA公司电子签名系统根据业务数据的内容生成短信验证码，并发送给借款申请人的实名手机号码，借款申请人收到短信验证码后，在验证码输入框输入所接收到的短信验证码，CA公司电子签名系统对于借款申请人回填的短信验证码进行验证，校验业务数据内容和短信验证码的匹配关系，通过验证码确定签名者的身份、签名者确认电子签名行为。随后，CA公司电子签名系统为该借款申请人生成一份面向该业务事件的数字证书，并将签署后的数据返回给小雨点信贷系统，整合封装进行下一步业务。文件名为《柳辰2017ＨＮＳ10845407311806014Ａ》的ＰＤＦ格式文件，使用ＡｄｏｂｅＡｃｒｏｂａｔＲｅａｄｅｒＤＣ程序打开该文件，显示为编号为2017ＨＮＳ10845407311806014Ａ的《小雨点借款合同》，借款人处为柳辰的电子签名、贷款人处为小雨点公司的电子签章，验证签名状态，提示“自应用本签名以来，文档未被修改”，数字证书签发者为ＣＡ公司。《小雨点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柳辰，通讯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东新区商鼎路12号龙祥苑17号楼二单元五层西，手机号码为180××××1666，贷款金额49100元；贷款将发放至经贷款人批准的借款人银行账户，最终贷款金额以贷款人实际发放至借款人的贷款账户的金额为准；贷款期限24个月，自实际放款日起算，具体贷款期限以贷款人工作人员电话通知为准，借款人知晓并同意贷款人对确认电话进行录音；贷款年利率0%，除向借款收取的贷款及分期还款手续费和可能收取的逾期罚息之外，贷款人不向借款人收取任何其他费用，但经借款人以相关协议或文书授权贷款人代扣代缴的除外；与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日期相对应的每月日期为每个月的还款日，发放贷款的日期为某月最后一日的，以每月最后一日为还款日，还款金额按本合同载明的还款计划执行，确认电话对其有调整的，以确认电话调整后的内容为准；借款人在确认电话中所做出口头承诺、确认等内容，系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确认电话通知之外，借款人还可于贷款人网站查询其个人账户等方式了解还款日与还款金额相关信息；借款人知晓并同意贷款人向其收取贷款手续费，贷款手续费为最终贷款金额的6.735%（如贷款期限为12个月）或13.44%（如贷款期限为24个月），其中放款后数日内扣除6.72%，贷款发放后第365日扣款6.72%，该费用贷款人将直接在前述贷款账户中扣除，由于贷款放款与手续费扣费时间可能不一致，因而借款人可能会未收到贷款前其账户已先被扣除手续费，借款人对此操作方式表示同意；借款人同意并确认，在任何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提前还款等），贷款手续费一经支付／扣除将不予退还；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当期应还本金数额的万分之四向贷款人支付逾期罚息；如借款人偿还款项不足以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应按照贷款人为行使本合同项下权利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调查费用）及开支、贷款手续费、逾期罚息、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借款人同意并确认，如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发生转让，借款人在此作出不可撤销且无条件的授权，授权贷款人根据债权转让受让人的指令，自行或通过第三方服务商自贷款账户中扣划相当于到期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金额用于清偿贷款人对新债权人的借款，在此种情况下，新债权人与贷款人应当就借款人偿还的到期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另行结算；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规定和贷款人发送的还款通知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罚息、支付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及所有其他本合同项下应付款项立即提前到期，并就因违约事件给贷款人造成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贷款人进行任何调查或法律程序的费用和支出或相关律师费、催收费用等因维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向借款人要求赔偿，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即人民银行征信系统）报告借款人的违约行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通知（含诉讼、仲裁文书等），应按本合同所列的通讯地址、传真、电子邮件地址或电话（包括语音通话和信息）送达（不论是否拒签或被退件，均视为已送达），如借款人的手机号码、通讯地址、传真、电子邮件地址或联系人电话号码发生任何变更，则应当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合同的任何通知以信函方式发出的，以挂号信方式投邮后第七日视为送达，以快递方式发出的，以快递到达收件地址时视为送达，以传真方式发出的，以发送成功之时视为送达，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的，以电子邮件发送成功之时视为送达，以手机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短信，微信）方式发出的，以信息发送成功之时视为送达；贷款人有权向其指定的第三方或者关联公司让与、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而无须取得借款人同意，贷款人有权向可能受让本合同的债权人的任何第三方推送借款人对本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借款人确认，本合同可以通过贷款人不时规定的电子方式签署，贷款人应在本合同成立后及时通知借款人；为使本合同正式生效，借款人须点击下方的我同意按钮表示同意并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等。2017年8月1日，小雨点公司向柳辰放款49100元，通善公司出具的扣收说明显示，小雨点公司按合同约定的13.44%的标准扣收手续费6599.04元，通善公司扣收2455元保证金。柳辰收到贷款后归还36343.58元，其后再未还款。2018年11月11日，小雨点公司与通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载明：小雨点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通善公司，小雨点公司确认已经于转让交易日收到全部价款并通知借款人债权转让事宜，通善公司以新债权人的身份向借款人主张权利，接受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等。2019年4月25日，通善公司向柳辰在《小雨点借款合同》中预留的电话号码发送短信，载明：尊敬的柳辰先生/女士，您在重庆小雨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办理的借款已经超期，小雨点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1日将该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通善公司，小雨点公司将按照相关规定将您的贷款超期情况及债权转出的信息上报至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人行征信系统），详询4000188299。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按照《小雨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通讯地址向柳辰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另查明，通善公司委托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事务，并支付律师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小雨点借款合同》虽为数据电文形式生成的合同，无当事人的线下签章，但小雨点公司实施身份信息核验、人脸识别、手机实名验证和银行卡信息验证的行为，足以认定贷款申请人为柳辰。《小雨点借款合同》通过第三方CA公司完成签署，且经验证自应用本签名以来，文档未被修改，故本案《小雨点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时，让与人和受让人之间的合同是诺成性、不要式的合同，债权转让合同一经生效，债权即发生移转，原债权人脱离债的关系，而由新的债权人承继其债权人的地位。通知仅属对于债务的对抗要件，即让债务人得知债权转让的事实行为。根据通善公司举示的证据，小雨点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通善公司经通过短信通知了债务人，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通善公司取得本案的债权。因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还本付息的合同。本案中，小雨点公司扣收的手续费，通善公司扣收的保证金，柳辰未实际支配该部分资金，该部分费用应用于抵扣本金；因当事人并未约定利率，柳辰的还款应当抵扣本金，故柳辰尚欠借款本金3702.38元。通善公司主张的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通善公司向柳辰收取咨询服务费的问题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通善公司请求柳辰承担律师费500元，并举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产生律师费500元，且该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通善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柳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通善公司借款本金3702.38元；二、柳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善公司罚息（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9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利随本清）；三、柳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善公司律师服务费500元；四、驳回通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情形；二、柳辰与通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柳辰上诉称其已于指定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管辖权异议申请，但经审查，一审卷宗中并未发现其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而柳辰亦未举示相应的邮寄回执单或一审法院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依法推定柳辰并未在一审指定的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该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柳辰有关其提出管辖异议而一审法院未作审理构成程序违法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小雨点公司通过对柳辰进行身份信息核验、人脸识别、手机实名验证和银行卡信息验证后，通过第三方CA公司完成《小雨点借款合同》的签署，且经验证自应用案涉签名以来，文档未被修改，因此，可以认定《小雨点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通善公司与小雨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向柳辰在合同中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了债权转让的短信，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柳辰关于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柳辰虽称案涉借款实系其与郑州一名张姓青年之间发生的借款，但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就案涉合同上电子签名是否系其本人字迹以及案涉电子合同文档是否经过修改等事项申请鉴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柳辰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推定柳辰所称系另一借款关系的事实并不存在。最后，柳辰还称通善公司实施了“套路贷”金融诈骗犯罪，但其并未举示公安机关对通善公司涉嫌犯罪进行立案侦查的证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推定柳辰所述本案涉嫌犯罪的事实并不存在。综上，柳辰关于其与通善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柳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上诉人柳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