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婉平，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仕，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芳，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胜，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婉平因与被上诉人黄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小芳偿还韦婉平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3800元（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800元；自2019年7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为2000元；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时止），合计23800元。 事实和理由：鉴于本案与（2020）桂0203民初169号、（2020）桂0203民初168号三案的利息有牵连,现就该三案统一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该三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理解错误，进而导致适用错误，理由为：1.三案中，韦婉平一方已举证证明己方诉讼请求属实，黄小芳认可收到借款，韦婉平一方举证责任已履行完毕。2.黄小芳系三案被告，其在三案中均未提起反诉，自然不存在需要韦婉平一方提供证据去“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情形。3.黄小芳关于已向韦婉平付款合计51900元，均系清偿三案借款本息的辩解，恰恰是属于“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情形，黄小芳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韦婉平一方只认可黄小芳微信后7笔共11000元转账系用于清偿三案利息，其余12笔转账均与三案无关。12笔中除2018年11月3日所转的1000元系替吴海潮清偿借款利息之外，因黄小芳11笔转账共39900元均没有明确用途，故黄小芳不能证明该11笔转账与三案具有关联性，黄小芳的举证责任仍未完成，应承担不利后果。二、该三案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三案一审判决确认微信转账16笔、支付宝转账3笔，共19笔，合计51900元，除2018年11月3日微信所转的1000元之外，其余50900元均系清偿三案借款本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黄小芳19笔转账均未明确具体用途，双方均认可除三案借款外，双方曾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及购销关系。在这些其他借贷关系及购销关系均已结清的情况下，上诉人手上要么没有借款凭证，要么根据交易习惯，顾客不会在商家购物底单上签字，从而导致上诉人无法证实债权存在。而黄小芳18笔转账共50900元均未明确具体用途，却被认定为清偿三案借款本息，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黄小芳未向法院作出关于19笔还款的详细说明且存在诉讼不诚信。在黄小芳无法对转账作出说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在认定黄小芳与韦婉平一方存在其他交易的同时，却罔顾韦婉平的主张，迳行作出黄小芳超额清偿本案借款的认定，无视黄小芳于借款当天转账1500元清偿其他借款利息的事实，无视黄小芳超额还款后仍然继续还款这一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做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因在(2020)桂0203民初169号案中，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导致作出错误裁判，进而影响本案正确计算黄小芳清偿借款本息，故本案黄小芳应负债务应以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准。 黄小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维持原判。1.一审已经经过两次开庭，且一审被上诉人黄小芳也到庭，一审询问、调查，对各项款项的来往询问很细致。被上诉人提交了19笔还款项目，包括微信、支付宝，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除其中有1笔是帮吴海潮偿还外，其他18笔为偿还案涉本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注明“福利”就不能认定是支付给上诉人本息，是不符合实际情形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三个案件的借款往来，其中的1笔10000元借款由9200元转账和800元购买藏红花款充抵组成。上诉人所称收到的款项中除11000元外其他的转账记录为被上诉人向其购买物品支付货款，这不是事实。因为被上诉人除了这19笔转账外，其实被上诉人还有用被上诉人哥哥的信用卡去上诉人处刷卡套现出来还给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的哥哥的卡，ＰＯＳ机是跳码的，每次刷卡所显示的名字都不是上诉人，也不是同一个名字，导致被上诉人所偿还的钱没有办法完整的体现出来。2.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原相互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只和上诉人的老公覃海珠认识，被上诉人也只和覃海珠有经济往来。覃海珠其本身也是长期做高利贷业务，本案一审中吴海潮也在庭审上陈述欠有覃海珠的钱。综上，本案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韦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小芳向韦婉平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3800元（该利息按月利率1.5%暂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3日为1800元，自2019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13日为2000元，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小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婉平提交《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向韦婉平借到20000元，月利率1.5%，借期半年，即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7月13日（韦婉平主张《借条》载明7月15日系笔误，应为7月13日，黄小芳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逾期按借款金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黄小芳在该《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双方均确认《借条》中“借款人”处“黄朝都”的签名并非“黄朝都”本人所签，韦婉平亦表示不向“黄朝都”主张权利。黄小芳对借款本金20000元无异议。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韦婉平认为黄小芳未依约还本付息，故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该院另受理与本案关联的（2020）桂0203民初168号、（2020）桂0203民初169号案件，该二案原告均为本案韦婉平，该二案被告亦均为本案黄小芳。其中（2020）桂0203民初168号案件为2018年11月3日借款本金1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借期内月利率1.5%，逾期按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020）桂0203民初169号案件为2018年6月27日借款本金3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借期内月利率1.5%，逾期按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 诉讼过程中，结合黄小芳举证的转款记录及双方的陈述，该院另查明，韦婉平与黄小芳之间存在如下款项往来：其中微信转账为：2018年6月27日1500元、2018年7月30日1500元、2018年8月7日三笔共计20000元（分别为5000元、10000元、5000元）、2018年9月14日2600元、2018年9月30日1500元、2018年10月30日1500元、2018年11月3日1000元、2018年11月30日2000元、2018年12月30日2000元、2019年1月30日2000元、2019年2月15日1000元、2019年3月4日2000元、2019年3月15日1000元、2019年6月5日1000元；支付宝转账为：2018年10月12日10000元、2019年4月30日300元、2019年5月16日1000元。经韦婉平与黄小芳确认，2018年11月3日转款1000元系黄小芳代案外人吴海潮支付给覃海珠，与三案借款无关。对于除2018年11月3日1000元之外的其他款项，双方均无法确认具体的用途，即无法明确对应偿付哪一笔借款本息及数额，但双方均认可除三案借款外双方曾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及购销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韦婉平主张黄小芳向其借款20000元，并提供黄小芳出具的《借条》及相应转款凭证予以证实，黄小芳无异议，该院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故黄小芳应向韦婉平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除黄小芳于2018年11月3日代案外人吴海潮支付给覃海珠的1000元（该款系黄小芳与案外人吴海潮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其自行处理）外，黄小芳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向韦婉平转款共计12300元（2018年11月30日2000元+2018年12月30日2000元+2019年1月30日2000元+2019年2月15日1000元+2019年3月4日2000元+2019年3月15日1000元+2019年4月30日300元+2019年5月16日1000元+2019年6月5日1000元），以上款项黄小芳辩称均是向韦婉平支付借款本息，却未能明确对应偿付哪一笔借款本息及数额，韦婉平认为黄小芳所付的全部款项中，仅有11000元系黄小芳还款，其他款项均为购物款或代案外人吴海潮支付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小芳亦不认可，故该院对韦婉平的该观点不予采纳。由于（2020）桂0203民初169号案件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故该院确认黄小芳的上述转款均为偿付本案及（2020）桂0203民初168号案件借款本息，但由于该二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及还款期限距离较近，黄小芳在还款时存在对应款项、数额、时间上交叉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黄小芳的还款情况，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以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原则，该院计算本案及（2020）桂0203民初168号案件还款情况如下：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元） 借款本金（元） 计息期间（天） 应付利息（元） 尚欠利息（元） 尚欠本金（元）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28（2018/11/3-2018/11/30）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 30（2018/12/1-2018/12/30）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30（2019/1/1-2019/1/30） 17（2019/1/14-2019/1/30） 2019年2月15日 15（2019/2/1-2019/2/15） 2019年3月4日 17（2019/2/16-2019/3/4） 2019年3月15日 10（2019/3/5-2019/3/15） 2019年4月30日 46（2019/3/16-2019/4/30） 2019年5月16日 16（2019/5/1-2019/5/16） 2019年6月5日 20（2019/5/17-2019/6/5） 从上表可以看出，计算至2019年6月5日，黄小芳尚欠韦婉平本案及（2020）桂0203民初168号案件借款本金共计19578元。由于无法区分二案的具体还款数额，结合该二案的诉讼标的比例，该院确认黄小芳尚欠韦婉平本案借款本金13052元。关于利息的计算，包括两个部分，即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还款期限至2019年7月13日，故黄小芳应向韦婉平支付借期内尚欠利息248元[13052元×1.5%÷30天×38天（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7月1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现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按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实际为逾期利息的约定，但该约定已超出法律的规定，故黄小芳应从2019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向韦婉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韦婉平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黄小芳提出其抵押给韦婉平的物品，因双方对物品的名称、价值均存在分歧，且涉及案外人，不宜进行处理，应由双方自行协商或另案起诉。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小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婉平偿还借款本金13052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13日的利息为248元，之后的利息计算：以本金130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黄小芳本案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韦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元（韦婉平已向该院预交），减半收取计197.5元，由韦婉平负担87.5元，黄小芳负担1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文书中“逾期按借款金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为笔误,二审更正为逾期按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一审查明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经二审双方当事人确认，该日期系当事人在该10000元的借条中书写笔误，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该10000元借款的期限是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共计半年，对双方当庭确认内容本院予以认可；3.上诉人自认7笔（即2018年11月30日2000元、2018年12月30日2000元、2019年1月30日2000元、2019年2月15日1000元、2019年3月4日2000元、2019年3月15日1000元、2019年6月5日1000元）共计11000元收款为清偿本案及关联的（2020）桂0203民初168号、（2020）桂0203民初169号三案的利息，2018年11月3日1000元为黄小芳代吴海潮支付利息，其余的转账均是清偿其他的借款本息、购物开支以及替吴海潮支付利息，均与本三案无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还应偿还多少本金及利息？ 据查明，第一、黄小芳除本案中2019年1月14日借到本金20000元外，（2020）桂0203民初168号案中2018年11月3日借到本金10000元，（2020）桂0203民初169号案中2018年6月27日借款本金30000元，同时双方还存在2018年7月20日借到本金20000元。黄小芳认可（2020）桂0203民初168号案中2018年11月3日借到本金10000元由转账9200元及向韦婉平购买800元藏红花货款组成。 上述借款发生后黄小芳共向韦婉平转账支付款项19笔。即微信转账的2018年6月27日1500元、2018年7月30日1500元、2018年8月7日三笔共计20000元（分别为5000元、10000元、5000元）、2018年9月14日2600元、2018年9月30日1500元、2018年10月30日1500元、2018年11月3日1000元、2018年11月30日2000元、2018年12月30日2000元、2019年1月30日2000元、2019年2月15日1000元、2019年3月4日2000元、2019年3月15日1000元、2019年6月5日1000元；及支付宝转账的2018年10月12日10000元、2019年4月30日300元、2019年5月16日1000元。经双方审理中共同确认，以上19笔无对于2018年7月20日借款20000元的本息还款；且其中2018年11月3日转款1000元系黄小芳代吴海潮支付给覃海珠，故与三案借款偿还无关。 韦婉平主张黄小芳除上述第一点之借贷关系外，其还另外向黄小芳出借了1-2笔借款，韦婉平不能提供证据，黄小芳对此不予认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述三案中，出借人韦婉平依据三张合计60000元本金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黄小芳抗辩对该借款进行了偿还，黄小芳为此提供了上述18笔转账凭据予以证明。故韦婉平仍应当就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至于韦婉平主张黄小芳的上述18笔转账凭据中除7笔合计11000元（即2018年11月30日2000元、2018年12月30日2000元、2019年1月30日2000元、2019年2月15日1000元、2019年3月4日2000元、2019年3月15日1000元、2019年6月5日1000元）为偿还三案借款利息外，其余收到转账为黄小芳偿还其上述第一点借款之外其他借款本息及偿还黄小芳向其购货应付货款。黄小芳对韦婉平之主张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韦婉平无法举证证明上述第一点借款之外其他借款的存在，也未能就黄小芳向其购货及应付多少货款进行举证，其所主张的事实未能达到能够证明存在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此难以采纳。 由此，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三案款项的出借时间、借款人还款的时间逻辑，认定（2020）桂0203民初169号案件的借贷本息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已经偿还完毕，故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后至2019年6月5日所发生的还款，应用于抵扣黄小芳尚欠韦婉平本案及（2020）桂0203民初168号案件借款本金共计19578元并无不当。由于本案与（2020）桂0203民初168号案件两案还款时间段有交叉，但无法区分二案的具体还款数额，一审结合该二案的诉讼标的比例，确认黄小芳尚欠韦婉平本案借款本金13052元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韦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元，由上诉人韦婉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梁斌 审判员黄继湘 审判员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覃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