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28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青海省乌兰县。系被害人赵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73年6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青海省乌兰县。系被害人赵某2之母。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翔，青海翔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青海省都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凯、王海山，青海大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旭，男，1996年10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青海省乌兰县茶卡镇巴音路福佳建筑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5月20日刑满释放。2018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5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西宁市。 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审理乌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旭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青282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理，认为原判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未依法通知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撤销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发回乌兰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乌兰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青2821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陈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人李旭、上诉人赵某1、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腾翔、上诉人邹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程永凯、王海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县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7日23时20分许，被告人李旭驾驶×××号绿色轻型普通货车沿乌兰县茶卡镇盐湖路（盐场路）由北向南行驶至4KM+500M处时车辆驶下道路左侧路基发生翻滚，造成乘车人赵某2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28日死亡。经海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鉴定，被害人赵某2尸表征象符合交通事故致腹、盆腔器官受损大量失血死亡；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从被告人李旭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47.2mg/100ml。乌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李旭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赵某2不负事故责任。 另查明，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陈某系被害人赵某2之父母，被害人赵某2系城镇户籍；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已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转卖肇事车辆×××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是由青海福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茶卡金恒基酒店项目部的经理，被告人李旭在该项目部工地上负责看守工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旭所在工地已处于停工状态；四、案发后，被告人李旭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35000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李旭的行为表示不予谅解；五、被告人李旭因犯寻衅滋事于2015年12月16日被江苏省睢宁县法院判处一年，于2016年5月20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报警材料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被告人归案情况及案发后茶卡盐湖景区铁道口值班员田某发现后报警的事实。 2、证人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旭肇事时驾驶的机动车×××的实际车主是其本人，其并未授意把肇事车辆交给被告人李旭，李旭私自驾车外出发生车祸的事实。 3、证人田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日田某值班时发现发生交通事故后，拨打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的事实。 4、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7日23时50分，张某接到所在单位乌兰县茶卡镇卫生院派车通知后，于28日凌晨00时03分赶到现场，发现现场有一男一女伤员，女的腿蜷着仰躺在车的正前方一米左右的地方，男的在车前方大概四五米的地方坐着，当时男的处于醉酒状态的事实。 5、证人王某、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7日晚，王某、程某及其妻子、被告人李旭在工地上喝酒，酒是李旭带来的散装白酒，当时李旭喝了三杯，晚上七点左右各自回家，此后半夜两点多得知李旭开车出了车祸的事实。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中心现场具体情况。 7、青海省机电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转向、制动、照明与信号装置、行驶系符合相关标准要求，肇事前行驶速度为104KM/H的事实。 8、乌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驾驶员李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相关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赵某2不负事故责任的事实。 9、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作出的（青）公（刑）鉴（理化）字（2018）123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李旭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47.2mg/ 100ml;从被害人赵某2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的事实。 10、海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西公刑鉴（尸）字（2018）19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2尸表征象符合交通事故致腹、盆腔器官受损大量失血死亡的事实。 11、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证实，被害人赵某2基本身份信息及其于2018年11月28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在乌兰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肇事车辆×××绿色皮卡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事实。 13、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李旭系有证驾驶，准驾车型C1，所驾驶机动车为×××绿色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系杨斌的事实。 14、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李旭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15、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刑初字第615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旭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16日被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5月20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16、被告人供述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旭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事实。 17、江苏省睢宁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罚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建议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罚的事实。 18、收条复印件、悔过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旭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丧葬费35000元，并向司法机关出具书面悔过书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旭醉酒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被告人李旭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并发生交通事故，是导致被害人赵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法律的规定，公民由于过错损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作为直接侵权人被告人李旭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人李旭与该项目部存在劳务关系，虽案发时，被告人李旭所在工地处于停工状态，但邹某未对工作人员进行有效管理，未对车辆妥善保管，该肇事车辆所有人邹某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对被告人李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承担过错责任。邹某辩称其已完成车辆封存义务，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系属于其单位内部管理措施，不能对抗被害人亲属要求赔偿的权利，故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登记车主杨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实际受让人系邹某。 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赵某2死亡的后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要求赔偿的数额应按照其提供的证据和法律规定确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案件发生过程、后果、造成的社会影响，由被告人李旭承担赔偿责任，邹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赵某2为城镇居民户口，本案发生在2018年11月，根据青海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9169元/年×20年，应为58338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及质证等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陈某死亡赔偿金58338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赵某1、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请求依法维持原重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请求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及上诉人邹某赔偿上诉人赵某1、陈某精神抚慰金20万元。3.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邹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对肇事车辆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该院庭审举证、质证查实。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赵某1、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人邹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李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赵某1、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请求依法维持原重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李旭和上诉人邹某对被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户口性质、案发时间等，以原审被告人李旭赔偿上诉人赵某1、陈某死亡赔偿金583380元，上诉人邹某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适当，此节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 关于上诉人赵某1、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请求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及上诉人邹某赔偿上诉人赵某1、陈某精神抚慰金20万元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只限于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物质损失。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或者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赔偿数额的根据，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赵某1、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案发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已向上诉人邹某转卖并已实际交付肇事车辆×××绿色轻型普通货车，虽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实际受让人为邹某，上诉人邹某对其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予以认可，且原车主杨斌在此次事故中不存有过错。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斌对此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赵某1、陈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邹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对肇事车辆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了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时所有人或管理人损害赔偿责任的过错情形。即如果所有人或管理人对机动车疏于保管或管理，从而使擅自驾驶情形发生，并间接促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证人王某证言、上诉人邹某辩称等证实，肇事车辆已被封存，但上诉人邹某在侦查期间所作询问笔录中称，肇事车辆的车钥匙是李旭自己去工地办公室拿的，因工地停工，车不用了，刘某把车钥匙交给了王某放在工地办公室。证人王某称，停工后车辆全部被封存了，车钥匙放在办公室，这辆车用于工地买菜，没有专人保管车钥匙，发生事故前，有时候看到李旭开着这辆车。原审被告人李旭供述称，肇事车辆的车钥匙一共有两把，一把放在工地办公室里，谁用谁开。一审庭审时证人福佳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刘某称，车辆封存期间钥匙放在办公室，有两把钥匙，一把放在办公室。我们工地上的人员如果有事情都可以进入办公室。通过以上各证人证言及原审被告人供述可以证实，肇事车辆虽在案发前已被封存，但对车钥匙并未妥善管理，致使原审被告人李旭擅自驾驶该车辆造成事故的发生。原审被告人李旭与上诉人邹某存在劳务关系，案发时，该工地虽处于停工状态，但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旭在工地停工期间，与证人刘某、王某等人在该工地值班，故原审被告人李旭与上诉人邹某存在特定关系。综上，上诉人邹某未尽到对内部工人和车辆的管理职责，上诉人邹某应与原审被告人李旭共同对因被害人赵某2死亡造成其亲属遭受经济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邹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旭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原审法院以被告人李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李旭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原判刑事部分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依法作出裁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适当。且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案件发生的起因等具体情况，综合考量各方所承担的责任作出的附带民事判决，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赵某1、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对其它超出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邹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延生 审 判 员 王 青 审 判 员 尤小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盛伟霞 书 记 员 王泳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