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61-15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丽。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严琰。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莹。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茂凤。 上述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安徽元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生玉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庆，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欣欣，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36号华远华中心4、5号楼3701-3717。 法定代表人：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远，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枫，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丽、程鹏、严琰、程莹、马茂凤（以下简称杨丽等5人）因与被申请人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证券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432、430、433、429、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丽等5人申请再审称，（一）股指波动不等同于系统风险，本案应由方正证券公司、方正集团公司举证证明杨丽等5人的损失或部分损失是因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以及具体影响比例，否则，应由方正证券公司、方正集团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二审认定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对杨丽等5人投资损失的影响比例为80%左右，明显不妥。1．二审采用的系统风险测算方法存在逻辑关系错误，系统风险应适用同一时期的全部股票，但以此计算不同股票，会出现不同的系统风险值。2．系统风险是整个证券市场面临的全局性的风险，而非某个行业或个股面临的风险，即使本案要扣除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影响因素，也应以大盘指数作为对比，二审法院采用不具有系统性和全局性，且无法从公开市场查询的“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指数”作为对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扣除方式、方法，方正证券公司、方正集团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客观、科学的计算方法，原审认定扣除80%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影响，没有依据。（三）二审法院扣减非系统风险因素影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股票市场影响股票价格的因素多，一项公告信息是属于利空因素还是利多因素并不是绝对的。现方正证券公司、方正集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利空公告、投资风险等非系统风险因素对杨丽等5人损失的影响，二审法院扣除5%非系统风险的影响没有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方正集团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系统风险因素，与客观事实相符，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司法实践的通常做法。（二）原审判决采用“相对比例法”，选取与方正证券最具关联性的“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指数”计算本案系统风险对投资者投资损失的影响比例，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司法实践的通常做法。（三）原审判决酌定案涉期间利空公告、投资风险等其它因素对投资者投资损失的影响比例为5%，符合客观事实，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侵权责任因果关系的基本法理。综上，应驳回再审申请。 方正证券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方正证券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发生的2015年股市异常波动事件是系统风险诱因，该因素造成的损失与方正证券公司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由方正证券公司赔偿。（二）法律及司法解释对系统风险测算方法没有明确规定，没有绝对统一的计算标准。原审判决以“相对比例法”，选择“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指数”计算本案系统风险影响比例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三）原审判决根据利空公告、投资风险等实际情况将非系统风险对投资损失的影响比例确定为5%，并无不当。综上，应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重点是：1．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的影响；2．原审判决认定系统风险扣除比例是否恰当；3．是否应扣除非系统风险的影响比例。 一、关于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的影响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沪深股市在2015年6月至8月间发生大幅波动，出现千股跌停、千股停牌、市场流动性严重缺失等异常情况，导致上证指数、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券商类股票股价大幅下跌的事实，以及2015年8月至10月间，上证指数、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券商类股票价格仍处于逐步整体下跌状态的事实。证券市场出现的这一情况是普遍性、整体性的，为个别企业或者行业所不能控制，投资者亦无法回避，不可分散。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影响，有充分的依据。原审查明，上证指数2015年7月14日（揭露日前一日）为3924.29点，2015年10月26日（基准日）为3429.58点，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上证指数虽然并非每个交易日均连续下跌，但整体呈明显下跌趋势。正因为方正证券股票走势与上证指数并不完全一致，原审判决并未将投资者的损失完全归因于系统风险，但上证指数在此期间的下跌趋势明显，能够证明证券市场的整体情况。系统风险存在与否，可以通过证券市场的综合指数或者同类板块情况等得到反映。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通过上证指数、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券商类股票股价等证据证明系统风险的存在，即完成举证责任。杨丽等5人关于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统风险与投资者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系统风险扣除比例是否恰当 对于系统风险比例应以何种方式进行确定，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就司法实践来看，有的是以个股跌幅与市场的综合指数跌幅占比计算，有的是以个股跌幅占同类板块跌幅占比计算，有的是以同类板块跌幅与综合指数跌幅的平均数计算，尚没有一种绝对统一的计算标准，应该具体案件具体分析。本案中，因方正证券股票是券商股，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与方正证券股票最具关联性，也最能体现出系统风险对方正证券公司股价的实际影响力，故原审判决选择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作为参照，计算系统风险影响比例，并无不当，也不存在与主流司法实践不一致的问题。 至于杨丽等5人提出原审判决采纳的“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指数”无法从公开市场查询的问题。经向二审法院核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中所称的“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指数”，是指根据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指引》规定的分类标准，对资本市场服务行业的股票进行测算得出的平均价格，其依据的行业分类标准和股票价格亦系有关部门公开发布的信息，故原审判决使用“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指数”概念虽不够严谨，但反映的资本市场服务行业股票价格具有依据，杨丽等5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其真实性，该数据能够反映资本市场服务板块的股票情况。 杨丽等5人所提出的华泰证券等个股在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涨跌统计情况，以及其他公司证券虚假陈述案的民事判决情况，拟证明二审判决测算系统风险的公式或方法错误。因上述证据不能直接反映系统风险对案涉股票涨跌的影响程度，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对本案系统风险影响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杨丽等5人关于原审判决就系统风险对其损失的影响比例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是否应扣除非系统风险的影响比例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案涉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后，方正证券公司连续发布了十余份涉及利空信息的公告，这些信息公开后，有的在公告发布当日，方正证券公司股价下跌幅度明显超过未发布公告时的跌幅，故原审判决认定有的利空信息对方正证券公司股价的下跌产生一定影响。同时考虑到利空信息产生影响的不同情况，原审判决认定并非所有公告信息均对方正证券股票股价下跌造成影响，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综合考量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前的证券市场整体情况，以及揭露日之后方正证券公司发布的一系列利空信息，酌情认定利空信息、投资风险等其他因素对投资者损失的影响比例为5%，并无不妥。 综上，杨丽等5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丽、程鹏、严琰、程莹、马茂凤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娜 书记员文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