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朝阳乡新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朝阳乡新荣村前任家屯。法定代表人：刘振秋，该村委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中，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党支部书记，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宇宙，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莉，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娇娜，女，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涛，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融，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肇州县朝阳乡新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荣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春莉、任娇娜、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荣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2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油公司承担赔偿全部责任，新荣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黄春莉、任娇娜、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发生爆燃的水井房和油公司一油井很近，油井年久失修遗漏可燃气体(甲烷、乙烷、丙烷)这些可爆气体的基础原料就是石油，而新荣村委会所有的自来水井房根本没有产生这些可燃可爆气体的基础原料，也就是说，自来水井根本不能产生这些可燃气体，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可以证明得出这些可燃可爆气体只能来源于油公司的油井，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油公司存在管理上的过程，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油公司对于自己管理的油田井地漏危险气体一事，应早知早治，但其由于管理不善，致使油田井池漏的气体流入新荣村委会的水井房，日积月累达成一定程度才发生燃烧爆炸，并造成人身伤亡事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油公司无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新荣村委会与死者任某有雇佣关系是错误的，新荣村委会把全村自来水的管理，收费等全部承包给了死者任某，新荣村委会并不给死者发放工资。死者收入来源是收取各用户的水费，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中认定肇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朝阳乡新荣村前任家屯自来水供水泵房火灾事故报告为复印件，没有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本次二审村委会可以提供事故调查报告的原件以及肇州县应急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结合一审村委会提供的其他有效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油公司对事故承担的是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油公司下属单位采油十厂安全监管不到位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证据采纳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核查事实，依法依据做作出公正判决。油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司法程序正确，我方维持在一审判决中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依法驳回新荣村委会对我方的无理诉求，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黄春莉、任娇娜辩称，我方认为应该由油公司和村委会共同进行赔偿。黄春莉、任娇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新荣村委会、油公司依法给付死亡赔偿金276080元，丧葬费280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20000元，停尸费165000元，合计人民币539113.50元；2.案件受理费由油公司、新荣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16时许，黄春莉的丈夫任某到肇州县朝阳乡新荣村前任家屯人畜饮水井查看时，水井房突然爆燃，致任某死亡。该火灾经肇州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州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该火灾起火原因不排除井口溢出可燃气体达到爆炸极限后遇火源引发爆燃导致火灾。肇州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技术鉴定报告，证实该水井房井口收集检材检出甲烷、乙烷、丙烷成分。肇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作出检验报告，证实该水井井口收集的气体样品与油公司所有的油井气体样品的化学成分基本相同。2017年12月12日，肇州县人民政府作出州政函（2017）104号关于《朝阳乡新荣村前任家屯自来水供水泵房火灾亡人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该批复对事故原因、性质和责任作出分析和认定，并对有关责任人和责任单位提出处理意见。该调查报告明确该水井泵房是2015年国家安全饮用水工程打的村民饮用水水井，产权属于新荣村集体所有，2017年9月投入使用。发生事故前由该村民兵连长任某负责管理。分析事故原因有：水井泵房水井中有可燃气体溢出，泵房门窗关闭，在有限空间内浓度超过爆炸下限，遇点火源造成爆燃引发火灾。采油十厂第三油矿作业四工区未能对朝106-10抽油机盘根盒处有可燃气体不断溢出的隐患发现并做有效处理。由于固井水泥出现缝隙泄漏，导致可燃气体通过地下含水沙层到达水井，是引发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新荣村在水井泵房出现火灾、村民反映饮用水异味较大的情况下，未做调查处理继续使用水井，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第三油矿四工区存在安全生产隐患排查不及时、不深入，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现本案黄春莉、任娇娜系死者任某的妻子和女儿，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黄春莉、任娇娜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者任某受雇于村委会，且村委会是该水井房的承建者、所有者及管理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委会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查，死者任某所从事的工作是管理、维护水井房及收取水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章所规定的高度危险责任范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黄春莉、任娇娜对油公司是否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仍负有举证责任。黄春莉、任娇娜提供的鉴定、检验报告不足以证实油公司油井气体排出及该气体与任某所在房屋爆燃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的技术鉴定报告、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检验报告均未明确指出气体与爆燃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肇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朝阳乡新荣村前任家屯自来水供水泵房火灾亡人事故调查报告》为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油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充分证据证实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黄春莉、任娇娜诉请，依法认定如下：黄春莉、任娇娜诉请的死亡赔偿金276080元，丧葬费28033.5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任某已经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诉请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0元，黄春莉、任娇娜无法提供相关票据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请的停尸费165000元，鉴于新荣村委会已经先行垫付，黄春莉、任娇娜再次请求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肇州县朝阳乡新荣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黄春莉、任娇娜各项损失合计344113.5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驳回原告黄春莉、任娇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2元，由被告肇州县朝阳乡新荣村民委员会负担6462元，原告黄春莉、任娇娜自负2730元。本院二审期间，新荣村委会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肇州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州政函（2017）104号关于对《朝阳乡新荣村前任家屯前任家自来水供水泵房火灾亡人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一份（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复印件，本次二审提交原件），证明：2017年12月7日肇州县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对本案的被害人发生的此起事故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其中明确记载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其中直接原因是由于采油十厂第三油矿作业四工区未能对朝106-10抽油机盘根盒处有可燃气体不断溢出的安全隐患发现并作出有效处理，由于固井水泥出现缝隙导致泄漏，导致可燃气体通过地下含水沙层到达水井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是采油十厂安全监管职责履行不到位，对作业四工区存在安全生产隐患排查不及时、不深入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对于事故的处理意见建议对采油十厂及第三有矿作业四工区的人员由监管部门和油公司的有关规定依法依规严肃追责，并给予采油十厂及第三油矿作业四工区进行了行政处罚20万元的决定，该政府的调查报告完全属于国家安全生产的有关主管部门结合公安消防等部门联合做出的事故结论性的意见，是此起事故的权威、独立、客观、公正的鉴定结论，应依法对该事故报告的结论进行采纳。该证据也是本案的核心证据，是油公司应该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油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1、该份证据的原件我方第一次见到，该证据显示的印刷时间是2017年12月12日，肇州县政府据此函对该起事故的责任直接认定为我方，但并未向我方送达，也未给我方提供权利救济的权利和途径，且该份报告中所说的对我方的行政处罚至今也未下达，因此根据行政处罚法我方认为此份证据不具备合法性；2、该份证据判定事故责任依据的事实及鉴定结论含糊不清，没有任何一条能够证明该起事故与我方的朝106-10井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认定的结论违反基本的物理常识，油井的盘根盒在离地面1.5米到2米的空间中，天然气的比重低于空气，怎么能够泄漏到距盘根盒70余米外的水井房的水井内，并且水井房的门窗是关闭的；3、发生事故的水井房产权人是村委会，具体管理使用人是死者，在发生事故前的6月13日已经发生过一起着火事故，作为产权人及管理人对发生事故没有进行任何的原因分析及隐患治理，隐瞒不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如此处理严重违反了安全生产法及消防法规，作为直接责任人的村委会不能勇于承认自己的渎职的责任，编造理由，甩锅给我方，我方坚决不认可。黄春莉、任娇娜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肇州县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出具的朝阳乡新荣村前任家屯自来水供水泵房火灾亡人事故调查报告确认“（一）直接原因……采油十厂第三油矿作业四工区未能对朝106-10抽油机盘根盒处有可燃气体不断溢出的安全隐患发现并作出有效处理，由于固井水泥出现缝隙导致泄漏，导致可燃气体通过地下含水沙层到达水井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2.采油十厂安全监管职责履行不到位，对第三油矿作业四工区存在安全生产隐患排查不及时、不深入，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故油公司应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该调查报告确认“……(二)间接原因2.新荣村在水井泵房出现火灾、村民反映饮用水异味较大的情况下，未做调查处理继续使用水井，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隐患治理工作开展不到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且该水井泵房已经发生过一次爆炸，新荣村委会未对爆炸原因进行及时查找，只是对该房屋进行维修，安全隐患未得到及时妥善的解决，故新荣村委会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酌定油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新荣村委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的合理诉请为：死亡赔偿金276080元、丧葬费280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停尸费165000元，共计509113.50元。油公司应承担80%即407290.80元。新荣村委会应承担20%即101822.70元。因停尸费165000元为新荣村委会垫付，已超出其应赔偿数额，故新荣村委会无须再支付黄春莉、任娇娜赔偿款。超出的数额63177.30元（165000元-101822.70元）黄春莉、任娇娜应返还村委会。综上所述，新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二、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春莉、任娇娜赔偿款407290.8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黄春莉、任娇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2元，由黄春莉、任娇娜负担511.08元，由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44.74元，由肇州县朝阳乡新荣村民委员会负担173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2元，由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69.60元，由上诉人肇州县朝阳乡新荣村民委员会负担129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战 剑审判员  胡明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包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