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民终2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志伟，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1，男，200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迁安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父亲），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书芝，女，194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彤彤，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玉贵，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2、李志伟、李某1、黄书芝因与被上诉人霍玉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某2、李志伟、李某1、黄书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彤彤，被上诉人霍玉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2、李志伟、李某1、黄书芝上诉请求：1、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8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开庭审理后，以“不要求刘瑞云承担偿还责任”为由撤回对刘瑞云的起诉后，单独与上诉人李某2达成的调解。一审法院在未对李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是否真实发生进行查明、未对涉案债权债务的证据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径直确认李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调解所确认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让刘瑞云被动的直接承担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中曾基于同一事实将上诉人李某2及刘瑞云作为共同被告，后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被告李某2承担偿还责任，不要求刘瑞云承担偿还责任”，便撤回了对刘瑞云的起诉与李某2一人达成调解。刘瑞云作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的被告之所以未同李某2共同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就是基于对该债务并不知情，更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且刘瑞云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庭审时对上诉人与李某2之间债务的真实性，已经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李某2在当时庭审时也对该借款提出异议，现李某2作为本案的上诉人及当时调解的当事人实事求是的讲，当时的调解纯粹是为了配合被上诉人而做，该笔债务并没有实际发生，这也是被上诉人为什么在当时根本拿不出转款记录等凭证的真正原因。现被上诉人撤回对刘瑞云的起诉后，单独与上诉人李某2所达成调解，后直接 要求确认李某2与被上诉人调解确认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应当对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是否真实进行查明认定，同时也应当对涉案债权债务的证据进行审理认定，在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确认李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调解所确认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让刘 瑞云被动的直接承担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刘瑞云及刘瑞云继承人的权益。2、无论是（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还是本案，就借款事实问题虽然上诉人李某2与被上诉人曾经达成调解，但就事实问题，李某2仍然坚持（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即：被上诉人起诉的民间借贷并未实际发生，民间借贷的成立应以借款实际支付为准，且案涉的借款为45万余元的大额借贷，被上诉人在前后两个案件中均不能提交打款等支付凭证，仅凭借借条、收条，根本无法证实借贷的成立及实际发生。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有李某2签字的借条、收条并非基于借条、收条上所记载的45万余元民间借贷，而是在该借条、收条出具之前，李某2曾向被上诉人借款，重复利滚利所形成的，所依据的利息标准月利率6%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该借条、收条不具有合法性，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应当以李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最原始的基础的民间借贷为前提来审理本案的借贷款项，扣除李某2在诉讼前及执行中已经偿还的款项。但无论怎么样，该笔借款都与刘瑞云无关，刘瑞云毫不知情，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及经营，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出具收条、借条时李某2与刘瑞云尚未解除婚姻关系，但李某2常年在外，刘瑞云在迁安有稳定的工作，常年在家照顾家庭，对李某2借款事宜并不知情且刘瑞云自已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生活。二、一审法院认定刘瑞云对上诉人李某2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人工湖工程是知情的，及上诉人李某2用家庭财产进行了投资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便（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是真实的，且借款发生在刘瑞云与李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李某2向被上诉人借款 用于人工湖工程是知情的，及上诉人李某2用家庭财产进行了投资经营，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本案事实来看，上诉人李某2以个人名义所负的高达45万余元的债务已经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且被上诉人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庭审时也称李某2在人工湖干工程时向被上诉人借款，显然被上诉人也明知该借款并非李某2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答记者问》中“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的解答内容，涉案债务刘瑞云知情，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那么，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借条等所有借款凭证中根本无刘瑞云的签字，无法证实刘瑞云知情；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冀028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8）冀02民终6384号民事判决也正是因刘瑞云生前不认可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提出执行异议所产生，且最终（2018）冀02民终6384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否定了（2018）028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所作出的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被上诉人也正是基于此，才又提起本案诉讼，故上述两份判决不仅无法证实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瑞云对债务知情，反而可以证实刘瑞云对涉案债务始终不知情，且一直在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2016）翼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系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某2调解所作出，并没有刘瑞云的参与，刘瑞云在该案开庭中已明确表示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也为了达成调解，变更了自己的诉请主张，放弃了对刘瑞云的起诉，故（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也无法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刘瑞云知情。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判决及裁定认定刘瑞云对李某2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人工湖工程是知情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李某2借款时交给被上诉人的协议作为抵押一事，便推定该行为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更无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及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表述“刘瑞云、本案被告、第三人均对刘瑞云不知家庭财产投资人工湖工程、不知借款事项、不知上述两份协议交付事项未能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也明显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让上诉人来证明自已不知道别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强人所难。综上，即便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落款日期显示涉案的借款发生在刘瑞李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及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大妻共同债务。本案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三、一审法院认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为给付之诉，而本案为确认之诉，诉讼标的不同，且本案并非否定（2016）冀0283民初2973号裁判结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的给付之诉包含了本案确认之诉的内容，且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均为借款本金45.1万元及相应利息。虽然前诉为给付之诉，即诉请为“李某2、刘瑞云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1万元及相应利息”理由为：李某2、刘瑞云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诉为确认之诉即确认（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为被告李某2与刘瑞云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刘瑞云是否应当与李某2共同偿还借款的前提即为确认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要求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目的也是为了达到执行前诉所确定的给付之诉内容的目的。故本案确认之诉的内容明显已经包含在了前诉的给付之诉之中。2、本案一审判决突破（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确认（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否定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某2在前诉中所达成的调解结果。被上诉人在前诉开庭审理后，以“我就向李某2要求偿还，不要求刘瑞云负偿还责任”为由而撤回了对刘瑞云的起诉，也正是基于此李某2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法院作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调解内容予以确认。如果被上诉人在起诉中坚持认为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刘瑞云承担责任，那么，李某2也是不会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的，也就不会出现（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现被上诉人在调解后，又要求确认（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是在否定前诉中的调解内容。如果本案确认了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那么也就意味着，经法院调解确认的调解书毫无权威性及约束力，在诉讼中，当事人为了达成调解完全可以先糊弄对方当事人先达成部分调解，调解被法院确认后，再扩大自己的调解意见，通过确认之诉的方法将他人再追加进来。四、一审法院歪曲法律适用，以“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为由，认定本案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假设涉案的债务曾经属于李某2与刘瑞云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因被上诉人在前诉中起诉刘瑞云后，向法院已经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刘瑞云承担偿还责任，仅由李某2一人承担责任，并据此撤回对刘瑞云的起诉，与李某2就还款事宜达成调解，法院也作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故即便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也因自己在前诉中变更、放弃部分自已诉讼请求，即债务承担人由“李某2、刘瑞云二人”变更为“李某2一人”，被上诉人现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为夫妻共同之债，应当予以驳回。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也就是“当事人诉请100万元，为达成调解最终放弃了30万元，调解数额确定为70万元，法院确认的调解书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可以再就前诉中放弃的30万元重新提起诉讼，并得到支持”。就本案而言，若被上诉人对在前诉中“不要求刘瑞么承担责任”同时做出撤回起诉的法律行为承担责任，那么，也就违背了当时李某2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的真实意思，如果当时被上诉人依然坚持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刘瑞云承担责仼，李某2也不会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通过前诉的庭审内容，足以看出庭审时诉辩双方的争议分歧很大，根本不可能达成调解。之所以能够达成调解，双方必然都作出了牺牲和妥协，而一审法院只是一味的考虑到被上诉人为了达成调解作出妥协，却忽略了李某2为了达成调解所作出违背借款事实，背负债务的的妥协。因此被上诉人在前诉中对刘瑞云撤诉的法律行为，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实体处分，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确认共同之债，要求刘瑞云承担责任的胜诉权。 霍玉贵辩称，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1、关于撤诉的问题。霍玉贵在前诉的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对刘瑞云的起诉，撤诉的法律后果意味着霍玉贵对刘瑞云并未行使诉权，视为未起诉，并非是上诉人所认为的已经丧失了诉权，故撤诉后再次起诉不适用民事诉讼的一事不再理原则。2、前诉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标的应是民事法律关系，而非上诉人所认为的借款金额。前诉为给付之诉，诉讼标的是霍玉贵基于借贷关系提出的要求对方履行还款义务的实体权利的请求权，而本案为确认之诉，诉讼标的是霍玉贵要求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法律关系，故诉讼标的明显不同。3、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因前诉并未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否定，并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为霍玉贵提起本案是为了执行前诉给付之诉的目的，故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即由李某2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案涉债务系上诉人李某2与刘瑞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关于借贷关系事实认定问题。虽然上诉人一直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但前诉（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该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达成，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李某2在调解书以及法院的调查笔录中均明确认可拖欠霍玉贵本金45.1万元及其利息，关于民间借贷的事实以及金额的认定已由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故在本案中霍玉贵就借贷关系的存在以及具体金额无需再次举证，法院也无需再次重复认定。2、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以及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识别，因夫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客观上会共同受益，从而要求夫妻共同对债务负责具有合理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中霍玉贵已经提交的证据以及上诉人李某2和刘瑞云在之前庭审中的陈述均可证实借款是用于人工湖工程建设以及刘瑞云对家庭投资经营人工湖工程知情的事实，并且霍玉贵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另外，依据《最高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明确规定由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因刘瑞云以及本案上诉人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3、对于霍玉贵对刘瑞云偿还责任作出处分的问题。该处分行为是在诉讼过程中霍玉贵为了达成调解协议所作的妥协，并不能改变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霍玉贵也从未否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处分行为并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霍玉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借款本金45.1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李某2与刘瑞云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李某2、李志伟、李某1、黄书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霍玉贵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李某2，并追加刘瑞云为被告，要求偿还欠款451000元及利息。2016年8月12日霍玉贵与李某2达成协议。霍玉贵于诉讼过程中要求“被告李某2承担偿还责任，不要求刘瑞云承担偿还责任”，并撤回对刘瑞云的起诉。迁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被告李某2偿还原告霍玉贵借款45.10万元（2016年9月12日前偿还15万元；2016年10月12日前偿还15万元；2016年11月12日前偿还15.10万元）；二、如被告李某2未按第一项约定履行，李某2给付原告霍玉贵借款45.1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民事调解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因李某2未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冀02执519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迁安市花园新区4号楼2单元802室。刘瑞云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83执异2号裁定书，驳回了刘瑞云的执行异议。刘瑞云于2018年2月14日以霍玉贵为被告、以李某2为第三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8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瑞云的诉讼请求。刘瑞云不服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638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救济，刘瑞云作为房屋共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现霍玉贵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李某2将案涉借款用于人工湖工程，刘瑞云对李某2从事人工湖工程是知情的。李某2将刘瑞云与迁安市联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刘瑞云与物业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管理协议》交给原告，约定将案涉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财产，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再查明，李某2与刘瑞云于2004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刘瑞云于2019年6月24日死亡。李志伟、李某1系李某2、刘瑞云婚生子，黄书芝系刘瑞云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前诉中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前诉中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刘瑞云的起诉，针对刘瑞云的诉讼请求亦应系一并撤回。前诉应系给付之诉，本案系确认之诉，诉讼标的不同，且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请求未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即被告李某2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责任。现原告以李某2为被告，以李志伟、李某1、黄书芝为第三人提起确认案涉债务为李某2、刘瑞云夫妻共同债务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被告李某2与刘瑞云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告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提交证据为迁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6384号民事判决书，迁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裁定书，据上述证据，被告李某2与刘瑞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某2将案涉借款用于人工湖工程，且李某2亦用家庭财产进行了投资经营，刘瑞云对被告李某2从事人工湖工程是知情的。李某2将刘瑞云与相应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房屋装修管理协议》交给原告约定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财产，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借款行为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既应保护未具名举债一方配偶合法权益，防止共同承担虚假债务、非法债务等，也应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刘瑞云、本案被告、第三人均对刘瑞云不知家庭财产投资人工湖工程、不知借款事项、不知上述两份协议交付事项未能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及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已对刘瑞云的偿还责任作出处分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霍玉贵在前诉中不要求刘瑞云负偿还责任，是为了能够与李某2达成调解协议而作出的妥协，并基于前诉中对房屋保全后刘瑞云未提出复议，原告认为李某2能够履行协议而所做的妥协，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不能因此改变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由被告李某2偿还的债务（即李某2偿还霍玉贵借款45.1万元及给付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5.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被告李某2与刘瑞云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受理费8065元，减半收取计4032.5元，由被告李某2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霍玉贵的诉请请求为依法确认（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借款本金45.1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李某2与刘瑞云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进行说明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霍玉贵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2.5元，退还霍玉贵；上诉人李某2、李志伟、李某1、黄书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