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杰，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松，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花棉，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李豪，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秀红，女，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怡，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桃花坞大街89号（1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张秀红，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俊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月松、张秀红、原审被告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归还李月松借款1535721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等由李月松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借款关系主体错误，李月松在一审时明确并不认识其，系通过第三人张秀红向李月松借款，所有款项交付都转至张秀红个人账户，故本案系李月松与张秀红之间的借贷关系或其他关系，与其无关；第二，李月松向其转账30万元，却将其他款项转给张秀红，且张秀红收到李月松主张的借款后，并未转给其本人，一审认定张秀红与李月松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其有关，却未认定张秀红为借款人，李月松亦未将张秀红列为被告，不符合常理，系李月松与张秀红串通让张俊杰承担债务；第三，李月松称还款账户显示“其*中”系张秀红的银行卡，系归还利息，但张秀红明确没有这张卡，其亦不清楚该卡的情况，一审未予查明，即使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亦无证据证明约定过月息1%，若张秀红代表麦仁公司支付利息，但无权代表其支付利息；第四，其确实在案涉借条中签字，但其仅收到2018年3月1日的60万，且李月松认可该60万系其他往来，已归还完毕，借条载明的款项其并未收到，该借条并非对此前借款的结算，而是新的借条；第五，一审程序多处违法，企业信息等证据未予评价。李月松二审答辩称，第一，案涉借条系张俊杰与其对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之间借款本金的确认，此后也存在往来，亦未出具借条，故事后签订借条确认系双方往来中形成的交易习惯；第二，双方系口头约定月息1%，从双方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得以确认，故应当支持月息一分。综上所述，其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秀红二审答辩称，其已经在一审将所知晓的事实完整陈述，并提供了所有证据，其认可一审判决，应由张俊杰及麦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麦仁公司二审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月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杰、麦仁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起按每月2万元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3月为12万元，要求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俊杰、麦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张俊杰、麦仁公司、第三人张秀红向李月松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月松现金：2000000（贰佰万圆）整。”2016年7月24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3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13万元；2016年7月25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4笔5万元，合计20万元；2016年8月12日，原告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5笔5万元，合计25万元；2016年12月21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4笔5万元，合计20万元；2017年1月23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8笔5万元，合计40万元；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分别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5万元、5万元；2017年6月8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4万元、1万元，合计5万元；2017年8月25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张俊杰尾号5046账号转账30万元;2017年12月9日，李月松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70万元;李月松称，在2016年7月22日左右给张俊杰22万元现金，分两包，一包15万元，一包7万元，以上合计255万元。之后李月松在2016年8月3日收到了第三人张秀红50万元的还款，还剩205万元，在2018年1月22日的借条中确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2018年3月1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尾号1489账号转账60万元。李月松称，该笔是后来借给张俊杰、麦仁公司的，之后还掉了，就是2018年3月15日其*中尾号0755账户归还李月松100500元、2018年4月10日第三人张秀红归还李月松435735元、2018年4月26日第三人张秀红归还李月松101000元，合计637235元，其中本金60万元，利息37235元，按照月息1%计算的。2018年9月27日，李月松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俊杰尾号1512账号转账5万元。李月松称，该笔是张俊杰向我借的，没有写借条，2018年9月30日张俊杰转到我中国银行尾号1462卡上5万元，2018年9月27日其通过工商银行也转给张俊杰5万元，2018年10月1日张俊杰转到李月松中国银行尾号1462卡上5万元，这两笔都没有利息。对此张俊杰表示，同意李月松的说法，这两笔都跟本案没有关系。李月松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显示户名为其*中尾号0755账号转账给李月松：2017年1月11日2000元、2017年1月20日2000元、2017年2月10日2000元、2017年2月22日2000元、2017年2月28日205000元、2017年3月10日2000元、2017年3月22日2000元、2017年3月24日3000元、2017年4月11日2000元、2017年4月21日5000元、2017年5月11日2000元、2017年5月23日5000元、2017年6月7日1000元、2017年6月9日2000元、2017年6月21日5000元、2017年7月10日2000元、2017年7月24日5000元和2000元、2017年7月28日1400元、2017年8月23日10400元、2017年9月15日2万元、2017年9月21日10400元、2017年9月26日2600元、2017年10月23日10400元、2017年11月24日13000元、2017年12月22日16500元、2018年1月23日2万元、2018年2月23日2万元、2018年3月15日100500元、2018年3月27日2万元、2018年4月23日2万元、2018年6月25日2万元、2018年8月23日2万元，原告称，经李月松到银行询问，该账户是第三人的账户，其中除了2017年2月28日205000元、2018年3月15日100500元为本案无关的本息归还，其他入账均为利息，利息都是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对此第三人张秀红称，第三人没有尾号0755的卡，但这些明细在第三人尾号6562卡中每笔都有体现，第三人不清楚上述款项的性质，因为该卡已经由张俊杰控制。对此张俊杰表示，其压根不知道，归还的是之前的本金，跟本案200万元的借据无关。2019年1月20日，张俊杰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给李月松5万元。李月松称，该笔是利息。对此张俊杰表示，这个是李月松向其借的钱，但没有借条。李月松陈述，其主张张俊杰、麦仁公司本案中作为借款人，借条在麦仁公司处签的，借条的内容是第三人写的，张俊杰签字，章是第三人盖的，当时李月松、张俊杰、第三人张秀红都在场。张俊杰陈述，其和李月松是第三人张秀红介绍认识的，其和第三人张秀红是合伙做文化产业生意，第三人是麦仁公司的法人，苏州麦轮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持有麦仁公司股份80%，其是苏州麦轮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中是第三人先签名，然后我签名，最后盖章的。第三人张秀红陈述，其跟李月松的老婆是朋友，其跟张俊杰是情人关系，其是麦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仁公司本来是张俊杰，法人是张俊杰的爸爸张生元，2015年底2016年初张俊杰让其担任麦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肯，张俊杰说他有7、8个公司，不能担任太多的法人，张俊杰的父亲年纪又大了，所以让其担任公司的法人，其就同意了，之后公司的法人一直没有变更过。借条是其写的，但其一开始没有签名，其只是盖了麦仁公司的章，张俊杰签了名，李月松说其是公司的法人，所以让其代表被告麦仁公司签了名字。另查明：2015年苏州品流吉形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倪钦变更为张俊杰，后变更为张生元，2017年8月变更为张秀红；原股东/发起人由倪小傲、倪钦变更为张俊杰、倪钦，后变更为张俊杰、张生元、张秀红，2017年8月变更为张俊杰、张秀红，后变更为张秀红、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5月16日，苏州品流吉形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月松与张俊杰、麦仁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就2018年1月22日借条中200万元金额的形成，李月松称系通过转账交付张俊杰、第三人张秀红共计233万元，现金交付给张俊杰22万元，后第三人于2016年8月3日归还50万元，还剩205万元，就确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对于转账部分有相应银行凭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对于现金交付部分，李月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月松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显示户名为其*中尾号0755账号转账给李月松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除了2018年3月15日100500元为本案2018年3月1日60万元借款有关外，其他款项均为利息，李月松称利息都是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对于超过月利率1%的部分，应冲抵本金。对于2018年3月1日李月松通过中国银行向第三人张秀红转账60万元，李月松称2018年3月15日其*中尾号0755账户归还李月松100500元、2018年4月10日第三人归还李月松435735元、2018年4月26日第三人归还原告101000元，按照月息1%计算的；对于超过月息1%的部分，也应冲抵本金。对于2019年1月20日张俊杰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给李月松5万元，张俊杰虽表示是李月松向其我借的钱，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明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5万元也是利息。经计算，截止至2019年1月20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535721元，应支付利息47703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应以153572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加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俊杰、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李月松借款1535721元、支付利息47703元（截止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和逾期利息（以15357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月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5元，由李月松负担5803元，由张俊杰、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76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俊杰向本院提交张俊杰名下尾号为793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自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的交易明细以及自制通过该卡转账给中的明细，证明其与张秀红之间存在款项往来，本案中张秀红转给其的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往来，与李月松无关。被上诉人李月松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俊杰并非转账往来的直接当事人，银行流水公章模糊，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真实，只能证明张俊杰与张秀红之间存在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秀红经质证认为，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自制明细系由张俊杰尾号7931的银行卡转至张秀红尾号为6562银行卡的往来，但尾号为6562的卡系由麦仁公司使用，由张俊杰实际控制，故不能达到张俊杰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麦仁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银行流水及自制明细无法直接证明张俊杰与案涉款项往来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俊杰应否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月松作为出借人，既要对借贷合意提供证据，也要提供交付款项的证据。本案中，李月松已向法院提供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现张俊杰抗辩称，其虽在案涉200万元借条上签字，但其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李月松提交的与张秀红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张俊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可其在案涉200万元借条上签字的真实性，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签字后因未收到款项向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李月松交涉要求拿回案涉借条或作废处理，于理不合；第二，本案虽存在张秀红名下尾号为1489的银行卡收款的情形，但上述银行卡收到案涉款项后，又基本向张秀红名下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及张俊杰转账，而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该卡款项往来备注多为货款、水电费、电费、房屋等，结合张俊杰手机收到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款项变动短信通知等情形，可以认定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系由张俊杰实际使用，用于麦仁公司对外往来，故李月松就本案恰当履行了案涉款项交付义务；第三，二审中张俊杰陈述，其共向李月松借款40万，其中2018年9月前后的10万已还清，剩余2017年8月25日的30万未还；但根据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审查明的还款明细中多笔款项系由张俊杰或麦仁公司或张秀红案涉收款账户转至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再由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转至李月松的银行卡，且均发生在2018年9月之前，上述情况进一步印证了张俊杰及麦仁公司因实际使用案涉款项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李月松与张俊杰、麦仁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利息问题。张俊杰主张张秀红尾号为6562的卡还本付息与其无关，张秀红只能代表麦仁公司认可利息，不能代表其认可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虽未约定利息，但张俊杰亦陈述其与李月松本不相识，系通过张秀红介绍认识，既不熟悉，200万元借款没有利息不符合常理；此外，根据张秀红提交的关于其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系麦仁公司使用，结合张俊杰手机接收尾号为6562银行卡中款项变动短信通知等情形，一审认定本案存在利息，并根据还款规律及李月松、张秀红的陈述，认定按照年利率12%计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李月松未要求张秀红就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系出借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核查，并无不当。综上，张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565元，由上诉人张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