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北路239号晋陕豫金融中心1层102、8层、9层901。 负责人：吴重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琦，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3，女，1989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新绛县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女，200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新绛县村民。 法定代理人：曹某3，系曹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2，男，201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新绛县村民。 法定代理人：曹某3，系曹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201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新绛县村民。 法定代理人：曹某3，系高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国拴，男，195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秀，女，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村民。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东，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3、曹某1、曹某2、高某、高国栓、李海秀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被保险人高志明乘坐大型营运货车发生事故，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特殊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按特殊意外伤害身故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的约定“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且未满75周岁的”，保险金是按基本保险金额10万的10倍进行赔付，而被保险人高志明发生交通事故时乘坐的车辆为大型营运车辆，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为支付普通意外保险金10万元。故上诉人不应按特殊意外伤害身故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二、原判决认定保险条款2.3条为免责条款错误。《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中2.3条约定的是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是在被保险人发生了该条款约定的特殊的意外事故时，保险人按100万元进行赔付。且投保人在投保时，支付的保险费仅仅只有1000余元，如果无论何种意外事故都要保险人承担赔付100万元的保险金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平，加重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该保险既然是商业保险合同，那么双方就要遵守合同的约定，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并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等行为，故原判决认定保险条款中2.3条为免责条款错误。三、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错误。原审法院依据证人赵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对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的释明义务错误。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业务员访问调查记录单”，电话回访录音可以证明，在被保险人高志明投保时，上诉人已对合同中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的义务。并且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证人赵某亲笔书写及签名的“业务员访问调查记录单”，而原审法院却认定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明显错误。其次，证人赵某在庭审中又作证说在高志明投保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说明，该证言与其亲笔书写及签名的“业务员访问调查记录单”明显相互矛盾。结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再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说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曹某3、曹某1、曹某2、高某、高国栓、李海秀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到的“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条款为免责条款是正确的。上诉人称该条款是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是错误的。首先，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该条款在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条款项下，可以确定该条款为格式合同中的保险责任条款；其次，即便该条款属于上诉人所称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条款，并不能说明不属于免责条款，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限制、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赔偿，同样属于免责条款；最后，该条赔偿责任范围是“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按照通常人的理解，营运车辆也属于机动车，但上诉人将乘坐营运车辆意外身故排除在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之外，无疑是缩小了交通工具意外身故的赔偿范围，减轻或免除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应属于免责条款。第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正确。1、证人赵某为上诉人的业务员，是该笔保险投保的实际参与人，其证言具有证据效力；2、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回访录音，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在上诉人未提交录音音频资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过错；3、上诉人提交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投保单、调查记录，在投保人已经去世，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只提交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是正确的。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上诉称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依据为“业务员访问调查记录”、“电话回访录音”，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首先，该两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即便这两份证据有效，“电话回访录音”中并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内容，明确说明义务并不是以投保人是否了解为前提，而是无论投保人是否了解，保险公司均应尽到的义务，该录音只是询问是否了解，并未进行解释说明，也没有询问投保业务员是否对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的内容；“业务员访问调查笔录”一方面与业务员当庭出庭作证的内容相冲突，应以当庭作证的内容为准；另一方面，业务员只是对上诉人说“解释过”，并不代表实际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实际是否解释过，应以出庭作证的表述为准，而上诉人并不能因为业务员向公司汇报时说“解释过”，便认定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在没有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解释说明义务，其认为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是没有依据的。2、提示说明义务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再需要证据证明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曹某3、曹某1、曹某2、高某、高国栓、李海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曹某3系已故高志明妻子，原告曹某1、高某、曹某2系高志明子女，原告高国拴、李海秀系高志明父母。2015年1月1日，高志明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安行宝两全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1日至2044年12月31日，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处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条款为：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4轮及以上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身故或全残时不满75周岁），被告按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高志明投保时，被告业务员告知乘坐交通工具意外身亡均赔偿1000000元，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说明。 同时查明：2017年5月29日，高志明乘坐他人驾驶的晋Ｍ×××××/晋Ｍ×××××（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时年30岁。事故发生后，被告已经赔付原告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高志明在被告处所投的安行宝两全保险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将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的交通工具限定为“水陆公共交通工具”、“非营运4轮及以上机动车”，将乘坐营运性机动车意外身故排除在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之外，缩小了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赔偿范围，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的约定，被告应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原告提交的证人赵某证言证明高志明在投保时，其未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明确的说明，被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高志明在投保时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高志明已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被告作为保险人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高志明乘坐交通工具身亡时未满75周岁，被告应按照约定赔付原告保险金1000000元，扣除已赔付100000元，还应赔付900000元。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新绛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现再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某3、曹某1、曹某2、高某、高国拴、李海秀支付保险金9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属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依法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其中第2.3条约定：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该条款将机动车限定在驾驶或者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范围内，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业务员赵某出庭作证：当时投保时对投保人的解释就是安行宝就是保意外的百万身价的，坐汽车或坐飞机发生意外导致身故就是赔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依法无效。上诉人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该保险合同中的2.3条属免责条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主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