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杨柳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09294287C。法定代表人：李福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怒非，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正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璧永路168号附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59863783P。法定代表人：王学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正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驰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马怒非，被上诉人正驰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学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与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渝青公司不承担正驰物流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项239090元及利息的责任；2.判决正驰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渝青公司与正驰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所争议的焦点为“运输费”，但239090元款项经过两次债权转让，已经不具备运输费的性质，属于渝青公司与正驰物流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由正驰物流公司另行起诉解决，一审法院不应将该款项纳入一审的审理范围，应当另案处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正驰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驰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正驰物流公司、渝青公司之间的《物流运输合同》；2.判令渝青公司支付运费623,523.28元；3.判令渝青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1,176.16元（以运费623,523.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标准，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渝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7月3日，正驰物流公司作为承运方（乙方）与渝青公司作为托运方（甲方），双方签订《物流运输合同》，合同约定：一、承运形式。1.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国内货物运输：运输方式：汽车、航空、铁路行包。2.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货物运输的运输方式、到达城市、运价见附件《承运合同达到城市运价表》、《产品（物料）单位重量明细》。……二、乙方权利及义务。三、甲方权利及义务。四、保密条款。五、委托运输费用计算及结算方式。1.运输费用计算：以甲、乙双方核定之《承运合同达到城市动价表》、《产品（物料）单位重量明细》和双方商谈价格为准。2.费用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2月滚动挂账：每月25日结账，次月15日前将上月供货数量开具发票并送达需方挂账（以送达财务为准）；结算方式：现金或转账支票；支付方式：供方第N月支付货款=第N月账面货款金额-（N月挂账金额）-（N-1月挂账金额）-（N-2月挂账金额），N月支付货款时间为N月月底或N+1月初，不超过N+1月月初第十日。六、其他事项。1.质保期及质量保证金：质保期5个月，双方正常合作期间乙方的产品质量用货款作为保证，双方不合作时留5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期后扣除质量扣款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到期如双方均无意终止，本合同自动以年为单位延长有效期。3.双方业务终止，账目核对清楚后，除质保金外的尾款在对账之日起6个月内协商付清。4.合同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履行中若有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5.本合同依法签订，合同附件为有：《承运合同达到城市运价表》、《产品交付单》或《货物托运书》、《产品（物料）单位重量明细》；合同与附件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正本一式三份，供方一份、需方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尾部渝青公司在甲方处加盖渝青公司合同专用章，正驰物流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同时，双方在合同附件一、二、三中明确了各条线路的运费、派送费等内容。一审庭审中，正驰物流公司举示了《对账函》一份，载明：“渝青公司：因贵公司与我双方业务往来，在本公司账簿上尚有贵公司的应收账款。具体信息如下表所列。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如下：单位：元。截止日期2019年4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810084.33元。该《对账函》尾部结论处，叶平在“信息证明无误”项下经办人处签字并手写注明“核对无误，2019年5月14日。”正驰物流公司称叶平系渝青公司财务人员，拟证明正驰物流公司、渝青公司双方已经就所欠运费款项进行对账。渝青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叶平非本公司人员，因此该对账函不对渝青公司产生效力，即使叶平为本公司人员，也不具备相应的权限，签署对账函。正驰物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另举示了2018年11月29日的《渝青公司对账单》一份，在该对账单渝青公司签字确认处，由叶平签字并手写注明：“截止2018年11月30日，我司欠贵司应付账款为650881.56元（其中有10万元渝青于2018年12月14日支付给正驰，渝青将此笔入到2018年11月账上，故渝青账上的应付账款比正驰的应收账款少10万元。叶平2018年12月24日。”正驰物流公司举示了增值税发票87张，拟证明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正驰物流公司、渝青公司之间因业务往来产生的货款，其中2019年4月30日后的发票两张，一张为2019年6月5日的2991.85元，另一张为2019年8月20日的10447.09元。渝青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发票不能证明渝青公司拖欠了正驰物流公司相应的款项，正驰物流公司应当提交除发票外的证据进行佐证。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正驰物流公司作为甲方、正驰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学全作为乙方与渝青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截至2019年5月28日止，甲方因货物买卖事宜对乙方负有债务人民币439090元；丙方因货物买卖事宜对甲方负有债务人民币439090元。现甲乙丙三方就各方之间的债务清偿问题相互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其对丙方的债权中的人民币43909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此项债权，转让的对价为人民币439090元。二、上述第一条中债权转让的对价，由乙方对甲方享有的人民币439090元债权直接抵消，乙方不需要再向甲方支付对价款。三、本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基于本协议取得对丙方人民币439090元的债权，甲方无权要求丙方对其支付上述款项，乙丙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之约定为准。四、丙方同意在本协议上签字以确认知悉上述甲乙双方对上述债权的转让事宜。……。”协议尾部，正驰物流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王学全在乙方处签字捺印，渝青公司在丙方处盖章。同日，正驰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全作为甲方（委托方）、渝青公司作为乙方（付款方）与平昌奥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收款方），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载明：“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代甲方支付甲方所欠丙方款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鉴于截至协议书签订之日，甲方因房屋购买事宜对丙方负有人民币439090元债务，乙方因债权转让事宜对甲方负人民币439090元债务，现甲方委托乙方向丙方付款。二、经三方协商一致，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439090元，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平昌奥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乙方依照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向丙方支付款项后，即视为甲方向丙方偿还完毕相应金额（具体金额以丙方实际收到的乙方代为支付款项为准），同时，视为乙方向甲方偿还完毕相应金额（具体金额以丙方实际收到的乙方代为支付款项为准）。四、本协议仅就乙方实际代付款项进行确认，三方之间债权债务就实际代付款项相应抵消，并不免除剩余欠款本金、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责任。……。”协议尾部甲乙丙三方分别签字或盖章。2019年8月20日，正驰物流公司与王学全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履行说明及转回协议（通知），主要载明：2019年5月28日渝青公司与正驰物流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因渝青公司只履行了其中20万元，余款239090元未履行，现王学全与正驰物流公司协商一致，对余款239090元的债权转回正驰物流公司享有并由其负责向渝青公司催收。一审法院认为，正驰物流公司与渝青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物流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正驰物流公司依约为渝青公司提供了运输服务，渝青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正驰物流公司支付对应价款。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物流运输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双方是否已就运费金额进行对账；3.渝青公司尚欠正驰物流公司的运费款项金额。对双方之间的《物流运输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正驰物流公司举示的证据，渝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付款，长时间拖欠正驰物流公司的运费，渝青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导致正驰物流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正驰物流公司请求解除与渝青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物流运输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是否对账的问题。对账系双方权利、义务，正驰物流公司、渝青公司双方已经合作数年，应在对账过程中相互配合。因双方在《物流运输合同》及其附件中并未约定甲方即渝青公司所指定的对账人员，也未明确约定对账方式。正驰物流公司举示了由叶平签字核对的《对账函》一份，另有2018年的对账单上也系叶平签字，渝青公司对此《对账函》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正驰物流公司、渝青公司双方另有约定、实际对账方式与正驰物流公司的主张不同。现渝青公司辩称叶平非渝青公司公司人员，因此该《对账函》不对渝青公司产生效力，即使叶平为渝青公司公司人员，也不具备相应的权限签署《对账函》，但渝青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渝青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叶平的签字有效，《对账函》具有双方对账的效力，能够证明渝青公司截止2019年4月30日尚欠正驰物流公司运费810084.33元。对渝青公司尚欠正驰物流公司的运输款项金额问题。根据正驰物流公司举示的《对账函》明确载明截止2019年4月30日渝青公司尚欠正驰物流公司运费810084.33元。对2019年4月30日对账后，另产生两笔运费2991.85元、10447.09元，正驰物流公司举示了增值税发票、账单明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两笔新增运费予以采信。另，2019年5月28日，正驰物流公司、渝青公司通过《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正驰物流公司对渝青公司的439090元债权转让给正驰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学全，后渝青公司、王学全及平昌奥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书》，渝青公司向王学全指定的第三方平昌奥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200000元，余下239090元未支付。2019年8月20日，正驰物流公司与王学全之间又通过转回协议将该239090元债权转回至正驰物流公司。正驰物流公司、渝青公司及王学全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渝青公司与王学全之间的委托付款行为以及正驰物流公司与王学全之间的债权转让，其指向的标的均是基于渝青公司与正驰物流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产生的运费。对渝青公司称该23909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渝青公司还应支付正驰物流公司的运费金额为810084.33元＋2991.85元＋10447.09元-200000元=623523.27元。对正驰物流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首先，对于资金占用损失的利率标准，正驰物流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一审法院综合渝青公司的违约情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其次，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N月支付货款时间为N月底或N+1月初，不超过N+1月月初第十日”，根据正驰物流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叶平签字核对的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故双方的对账时间应为2019年5月14日。故渝青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6月10日前向正驰物流公司支付欠付的810084.33元。渝青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中的439090元债权转让给王学全，2019年8月20日王学全又将其中239090元债权转让给正驰物流公司，该债权转让并未通知渝青公司，故该23909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从正驰物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对2019年4月30日之后产生的两笔运费，没有明确的挂账、对账时间，应当从正驰物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渝青公司应当向正驰物流公司支付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370994.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23523.2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对正驰物流公司请求的超过该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正驰物流公司与渝青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物流运输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渝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正驰物流公司支付所欠运输款623523.27元。三、渝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正驰物流公司支付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370994.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23523.2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正驰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73.5元，由渝青公司承担，限渝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正驰物流公司垫付的案件受理费5173.5元，待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渝青公司承担，并随案款一并支付给正驰物流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渝青公司关于案涉23909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由正驰物流公司另诉解决的上诉理由，该债务系金钱债务，债务人系渝青公司，债务已经到期。根据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王学全已将该债权转回给正驰物流公司，现正驰物流公司一并主张渝青公司偿还金钱债务系其依法行使诉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渝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渝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上诉人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