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壮，女，汉族，1988年6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劲松，男，汉族，1985年6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鹏，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壮因与被上诉人谢劲松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7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劲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合法、有效，吕壮从未放弃要求谢劲松履行义务的权利及按照该协议履行自身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吕壮放弃履行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吕壮向谢劲松催要欠款意味着不再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因为如按照此协议，是吕壮还应支付谢劲松40000元。第一，该认定系反向推理，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吕壮索要欠款系因谢劲松违约不履行义务。此外，《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款为130000元，该价款合理且明确，双方没有对该转让价款进行变更。第二，《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已经约定了谢劲松在先的履约义务，然后才由吕壮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在谢劲松不履行在先义务的情况下，吕壮当然有权拒绝支付转让款。第三，吕壮对谢劲松的债权系因谢劲松不履行合同义务，吕壮才另行向其索要欠款，并不代表吕壮放弃了其他合同权利。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物权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是可分的。谢劲松的欠款是否在房屋转让款中予以部分抵销，均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最多影响的是协议中的付款方式。吕壮一直负有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一审中亦表明了愿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的意见，根本不存在吕壮不按协议履行的情况。二、谢劲松提交的QQ聊天记录没有反映全部的对话内容，不符合常理，与客观情况不符。从内容来看，谢劲松故意删除了自己的对话内容，仅截取部分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与此相关的事实，认定双方达成了新的分割协议证据不足。第一，一审法院认为，“从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公证的QQ聊天记录看，吕壮要求谢劲松‘那就等款到账结清后再谈房子’，说明吕壮是要欠款，待谢劲松欠款付清后，双方再协商房子问题”，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就归还欠款事宜进行协商与房屋分割不存在必然联系，归还欠款消灭的是债权，不会直接变更房屋分割协议书中关于房屋转让价款总额及履约先后顺序的约定。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之前的分割协议是2014年7月的，但QQ聊天记录是2018年3月份，说明吕壮在2018年3月已同意不按照原协议履行，将房屋以1.2万元挂在中介出售，然后进行分割，要求谢劲松予以配合”，以上说理并不充分，缺乏证据支撑，且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就2018年3月份的协议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聊天记录中，谢劲松的对话回复仅仅出现在“03-1910:43”分和“03-1910:48”分，其他时间节点均未反映谢劲松的回复内容，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谢劲松辩称自己的回复内容在其他设备登录可以显示的理由不能成立，也没有进行举证。如果谢劲松是在其他手机或电脑设备登录QQ账号的话，在谢劲松的手机里的QQ聊天记录内容是以全有或全无的形式存在，不可能存在在谢劲松的手机客户端只显示对方的聊天记录，而没有谢劲松自己的聊天记录的情况。另外，从“03-1910:48”分的内容来看，谢劲松在协商过程中附加条件“我需要欠条，协议书，还有银行贷款信息”，对此，吕壮并未同意，实际上也没有交给谢劲松。由此可以得出，双方并未就房屋分割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由“03-1911:55”分的内容“房子是你卖还是我卖？”可以得知，谢劲松并不同意由吕壮卖房的意见，甚至是提出了其他处理意见，否则，根据常理，如果谢劲松已经明确同意了由吕壮来卖房的话，不会存在吕壮再向谢劲松询问房子由谁来卖的情况。其次，QQ聊天记录中“03-1913:34”分的内容为“按照1.2w挂到中介去卖房子了个有问题”，但是未见谢劲松的回复。此后，在“03-1913:43”分的内容为“一本万利你当然没有问题了你挂到中介咨询好需要什么我可以提供”，对比来看，在先的内容与在后的内容明显矛盾。即使在缺失谢劲松回复内容的情况下，也可以推理出谢劲松并未同意吕壮卖房及按照1.2万元挂在中介出售的意见。实际上是谢劲松已经否认了由吕壮卖房的意见或提出了由其卖房的意见，但是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最后，该QQ聊天记录内容是不全面的，不能客观反映沟通过程的真实情况，关于房屋的分割问题因无法确定双方中由谁卖房以及附加条件等问题未谈妥而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关于是否达成新的分割协议的举证责任在谢劲松，谢劲松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的分割协议，应按照原《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割。三、《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仍合法有效，谢劲松没有履行在先的合同义务，系明显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吕壮违约金20000元。即使是因为协议进行了部分变更，也不影响对谢劲松违约行为的认定。四、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受理(2018)皖0102民初7929号案件，并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书。该案审理期限长达15个月零20天，已超出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长审理期限。即便存在谢劲松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的情形，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法向吕壮送达过民事裁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一审程序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谢劲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实际上是对房屋份额的转让，2018年3月7日的协议明显对房屋的分割方式进行了变更，一审对此认定清楚。一审当庭对双方的聊天记录进行恢复及审查，还原新协议的内容，且聊天记录并无缺失。一审庭审中，吕壮的自认与2018年3月7日协议的意思表示一致。在双方已经变更了的房屋分割协议履行过程中，谢劲松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关于一审程序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 吕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劲松立即协助吕壮将其位于合肥市瑶海区临泉东路与王岗路交口恒大城37-38幢38-1802室（房权证合瑶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吕壮名下；2.判令谢劲松向吕壮支付违约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谢劲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壮与谢劲松原系恋人关系。2012年10月29日，吕壮、谢劲松从安徽三林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建筑面积121.96平方米），总价款710870元，首付款220870元（吕壮出资100000元，谢劲松出资120000元），余款490000元以吕壮名义办理银行按揭手续。2015年4月1日房屋交付吕壮，2016年6月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双方共同共有，但未注明共有比例。2014年7月13日，吕壮（甲方）与谢劲松（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一、房屋基本情况：1.房屋坐落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建筑面积121.98平方米；2.此房屋是甲乙双方基于恋爱关系于2012共同筹资购买，房屋首付220000元（甲方筹资100000元，乙方筹资120000元），房屋按揭贷款490000元，贷款30年，房屋按揭贷款自2012年12月份至今一直由甲方在支付，每月还款2802元。3.双方商定该房屋系甲乙双方共同财产，后经乙方同意房屋登记于甲方名下，乙方为共同买受人。二、现甲乙双方因恋爱关系终止，经协商分割对此共同财产做如下分割：1.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将名下此房屋共有权以130000元价格（卖房转让款）转让给乙方；2.因购房前乙方投资资金不足，向甲方借款人民币90000元整，因乙方暂无力归还欠款，经协商乙方同意以此欠款抵扣部分卖房转让款（即甲方仅需另付乙方40000元转让款）；3.双方商定等房屋更名手续完成后，甲方再支付乙方40000元转让款，甲方支付完毕上述转让款后取得房屋全部所有权；4.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完房屋更名手续，房屋更名手续办理过程中乙方须无条件全程协助，逾期乙方不配合，将视为自动放弃房屋所有权，并支付甲方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5.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此协议的各项责任与义务，如有违反，违约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6.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同日谢劲松向吕壮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吕壮人民币90000元整。2012年12月份起至今吕壮一直在向徽商银行城隍庙支行偿还按揭贷款。 2018年3月6日吕壮在QQ聊天15时24分提出：恒大城的房子打算怎么处理？如果我们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那就各自找律师解决。３月7日９时27分吕壮提出：“１、先还欠款，连本带息，总共10.5万；2、我负责卖房，如需垫资，一人一半，增值部分我5.5，你4.5，你无条件配合手续办理。”３月7日９时31分吕壮提出：卖房需先还贷款，需垫资；欠款加利息到位，肯定还尼欠条；那个后续再说；那欠款和利息我们先结清。３月7日９时38分吕壮提出：那就等款到账结清后再谈房子。３月7日９时44分吕壮提出：好近期我整理下等欠款到账后再详单。３月19日10时43分谢劲松回复：款已打，请确认。３月19日10时45分吕壮回复：收到。３月19日10时48分谢劲松回复：好的，我需要欠条，协议书，还有银行贷款信息。３月19日11时55分吕壮又提出：房子是你卖还是我卖？价格呢？按照1.2万挂到中介去房子了，个有问题。之后谢劲松一直未回应。 一审法院认为：吕壮与谢劲松在恋爱期间从安徽三林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购买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建筑面积121.96平方米），吕壮支付首付款100000元，谢劲松支付首付款120000元，双方并领取共有权证，该房属双方共同共有；双方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谢劲松将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的共有权以130000元转让给吕壮，吕壮扣除谢劲松欠款90000元后再支付谢劲松40000元。后谢劲松在吕壮的催要下于2018年3月19日转付吕壮105000元本金及利息；这意味着双方不再按协议履行，因为如按此协议，是吕壮还应支付谢劲松40000元。从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公证的ＱＱ聊天记录看，吕壮要求谢劲松“那就等款到账结清后再谈房子”，说明吕壮是要欠款，待谢劲松欠款付清后，双方再协商房子问题。之前的分割协议是2014年7月的，但ＱＱ聊天是2018年3月份，说明吕壮在2018年3月已同意不按原协议履行，将房屋以12000元挂在中介出售，然后进行分割，要求谢劲松予以配合。现吕壮以《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为依据主张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并要求谢劲松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吕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吕壮、谢劲松因涉案房屋的处理问题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谢劲松同意将房屋共有权作价130000元，折抵其应偿还吕壮的欠款90000元，吕壮应在房屋更名手续完成后支付谢劲松40000元；谢劲松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全程协助吕壮办理房屋更名手续，若谢劲松逾期不配合，视为自动放弃房屋所有权并支付吕壮违约金20000元。《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未按照该协议履行相应义务。2018年3月7日，吕壮在与谢劲松进行网络聊天的过程中提出“1.先还欠款，连本带息，总共10.5万2.我负责买房，如需垫资，一人一半，增值部分我5.5，你4.5，你无条件配合手续办理”的处理意见，谢劲松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仅要求还款后吕壮应归还欠条等文件，而谢劲松也实际向吕壮支付了105000元。谢劲松向吕壮付款的行为与双方签订的《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约定用谢劲松对房屋共有权作价130000元并抵扣谢劲松应偿还吕壮的90000元欠款、由吕壮向谢劲松支付差额40000元的约定明显不符，而与吕壮在2018年3月7日提出的新的处理意见相符，反映双方已对原《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的履约内容进行了变更。吕壮称谢劲松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现吕壮依据原《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书》诉请谢劲松协助其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己方名下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查阅一审卷宗，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且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过管辖权异议，卷宗里有审限调整的相关记录，吕壮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吕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吕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韦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