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利，男，汉族，1971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梅，邯郸市阳光公益法律服务与研究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松明，男，汉族，1965年2月11日出生，住安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忠金，安泽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胜利因与被上诉人秦松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梅、被上诉人秦松明的委托代理人裴忠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其欠款19729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的利息，并举交了“今证明，欠王胜利工资款壹万玖仟柒佰贰拾玖元整。秦松明，2013.2.1号“一份，以证明被告欠其欠款的事实，庭审中又当庭举交任某和王某证明各一份并申请证人任某和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的主张不超诉讼时效并且被告欠原告工资款没有给付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以认可，认为证明条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欠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该款就是被告所欠；两份证人证言与当庭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原告王胜利在2018年11月20日的庭审中从未提起过任某这个证人，并且在开庭时任某照着证明材料宣读，并承认自己记不住需要照着宣读，对其证人身份存在异议；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足可以看出被告并没有认可该款，也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其陈述与原告的陈述存在差异不能采信。举交了1、原告于2018年起诉到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一份，以证明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沁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已于2015年经沁源县人民法院审判并作出判决，原告的主张属于重复起诉；3、安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1026民初54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原告起诉后撤诉的事实。原告对被告举交的证据不予以认可，称被告欠原告工资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期间，欠条存在何处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并不矛盾；本案与沁源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初字第338号判决无关，本案所涉及欠款纠纷未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实质处理。通过庭审调查，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告方同意质证，为查明事实，法庭同意证人出庭作证，经对证人任某的询问，可以认定证人提供的陈述与举交的证明材料互相矛盾，如被告诉讼代理人询问证人任某，是否见过证明条、什么时候见过、证明条上的内容是什么，证人任某回答2014年端午节过后，与原告来找被告时见过证明条，该证明条的纸特别旧，内容记不清了。另外，其证明材料上记载同原告四次来安泽找过被告，其中有两次见过被告，但在庭审中陈述只有第一次见过被告，其余三次未见到被告。结合原告在2018年10月28日的起诉到庭审，原告从未提过任某这个证人，且其陈述前后不一，加之被告本人没有到庭，对其的证言无法采信；原告庭审中陈述该款是其工人在安泽干的抹灰款，但其作为带班人确无法说出在哪里干的活，干了多长时间，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款并承担逾期利息，原告提供的证明条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欠据，加之提供的证人在庭审中证言前后不一，互相矛盾，无法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行使权利，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诉求，原告作为举证主体，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胜利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胜利负担。上诉人王胜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66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秦松明给付欠付上诉人王胜利的工资款19729元，并判令被上诉人自2013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为止。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其的欠款事实错误。上诉人王胜利代被上诉人秦松明支付了工人的抹灰工资后，被上诉人秦松明于2013年2月1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欠其工资款19729元的证明条。该证明条系上诉人秦松明亲笔所书，该证明条充分证明了秦松明欠王胜利工资款19729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秦松明并未对该证明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既未提供任何证据否认该证明条所载事实，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清偿了该笔欠款，被上诉人秦松明欠上诉人王胜利工资款1972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证明条的性质，应根据其所载内容和事实来认定，由于非专业人士尤其是农民工对专业法律知识了解有限，不应对其形式要求过于严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明条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欠据”，并据此认为上诉人作为举证主体，未能同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被上诉人秦松明于2013年2月1日向上诉人王胜利出具欠条后，上诉人王胜利本人多年来持续不断地向秦松明追要欠款，秦松明一直以发包方未跟其结清工程款为由一拖再拖。诉讼中，秦松明对王胜利向其追要欠款的行为本身并未否认，故对王胜利向秦松明主张权利的行为应予认定。欠款初期，王胜利本人多次独自向秦松明主张权利，尤其是在双方2015年在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诉讼期间，双方频繁见面，追要欠款双方见面是每次必提事项，这是事实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因王胜利当时没找到本案欠条未能依据欠条起诉而已，故即使没有别的证人，在2015年诉讼期间亦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王胜利找到欠条后，于2018年向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秦松明偿还欠条所载款项，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虽因法官做工作撤诉，但亦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证人问题。证人王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只是认为双方未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对王某代王胜利向秦松明追要欠款的行为本身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该证人代王胜利主张权利的行为本身应予认定。证人任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理由有三：一是证人对陪王胜利向秦松明催要欠款的细节记忆不够清晰，二是上诉人2018年起诉时未提及此证人，三是被上诉人秦松明未到庭。上诉人认为三个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是，证人任某并非债权人此事与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时间久远，除非具有特殊的记忆力，对细节记忆不够准确是客观规律。二是，2018年上诉人起诉时未提及证人，只是上诉人不懂法，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已，并不能据此推定证人不存在。三是，被上诉人不出庭参加诉讼，是对其权利的放弃，并非上诉人的过错，秦松明的委托代理人虽对证人身份存疑，但其并非在场人，对事实本身并不了解，被上诉人既未否定上诉人向其追讨欠款的事实，又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所提证据，一审法院因被告本人不到庭而否定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原告庭审中陈述该款是其工人在安泽干的抹灰款，但其作为带班人却无法说出在哪里干的活，干了多长时间，显然不符合常理”来推定欠款不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对欠王胜利工资款19729元的事实，秦松明向王胜利出具的“证明条”已经证实，秦松明本人对该“证明条”及欠款事实的真实性既未否认，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此论缺乏任何依据。其次，工人虽是王胜利从老家带出，但此部分工作系秦松明与工人直接对接、安排施工及结算，王胜利只是基于秦松明和工人确定的结算结果，代秦松明向工人垫付了工资，秦松明随后直接向王胜利出具了欠其19729元工资款证明条，王胜利并未参与该部分工作，故对细节不甚了解，并不存在秦松明的委托代理人及一审判决所述“显然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同时，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沁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并无影响，不构成重复起诉：一是，该案与本案审理的并非同一事实。二是，该判决驳回王胜利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其诉请缺乏证据，即如有证据即可起诉并获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偏听偏信，认定事实及适于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威严和一个农民工的基本权利。被上诉人秦松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答辩人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不能仅凭一支未被收回的证明条就歪曲事实，恶意诉讼。而且就本案来说，上诉人王胜利分别于2018年10月、2019年10月在安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包括本次二审诉讼在内，上诉人每次诉讼中陈述的事实理由不一致，其每次诉讼都是在前一次诉讼的基础上弥补自己的谎言，每次的陈述互相矛盾且歪曲事实，而且两次庭审其没有一次能说清这是什么款项，可见上诉人所诉并不属实，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在2018年诉称该款是其在沁源县的工程款，要求答辩人支付。然而当答辩人在诉讼中提交了沁源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以证明答辩人不欠付上诉人任何款项，该案已经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驳回王胜利诉讼请求的（2015）沁民初字第338号判决时，上诉人又称该款为其手下的工人在安泽县的工程款，却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且从时间上来说，该证明条出具于2013年2月1日，2018年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为此庭审后，一审法院法官给上诉人讲明该案的利害关系让其撤诉，并告知其补充证据后再起诉。所以在2019年时，上诉人又提起诉讼，这次却称该款是上诉人给被告干活的工资款，可当答辩人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指出上诉人两次起诉内容不一致，存在虚假诉讼，并提供证据证明并不欠上诉人任何工资款时，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又改口称该款系上诉人两位工人的工资款，而当法官问其在安泽县什么地方干活的工人工资时，上诉人又说不出来在什么地方的工资款，其仍旧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反而证明其一再地歪曲事实，陈述内容互相矛盾。一张证明条，上诉人两次起诉及提起上诉的理由却不相同，可见上诉人是在撒谎，其所诉与事实不符，存在虚假诉讼。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明材料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系虚假证言证词，互相矛盾，经不起推敲，无法证明其诉讼时效中断。在2019年的诉讼中，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在开庭当天出具了证人任某、王某的证明材料，并违反证人出庭程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虽然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一审法院准许二证人出庭作证，然而证人任某称在2014年上半年到2016年多次和王胜利到安泽县找答辩人要钱，并在证明材料中称王胜利拿着欠条找答辩人要该款（详见任某的证明材料及庭审笔录第7页）。然而，上诉人在2018年庭审中称其是于2017年才找到该条，在本次上诉状中称上诉人于2015年向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效中断，只是因当时未找到本案欠条未能依据欠条起诉。那么，从上诉人的证人与某人的陈述，以及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证人任某是在作虚假证明，上诉人与证人串通证明时效问题，所以证人任某的证言不可信。另外，在庭审中，证人任某是拿着证明材料宣读，其本人称因记不住证明内容需要照着读，但当其放在证明材料，法官再问其一些细节时，证人任某又回答不出来，从法庭调查当中也可以看出证人任某是在虚假证词，上诉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已然不尊重一点法律。上诉人王胜利的另一位证人王某是上诉人的亲戚，其证明力不高，而且一审中，证人王某自称2017年6月与自己的几位朋友陪同上诉人一同到答辩人处要过该款，但当一审法官问其当时一共有几个人去了答辩人家时，证人王某却说不上来，经上诉人王胜利提醒才知道是几个人（详见2019年庭审笔录第8页、第9页）。可见上诉人的两位证人作出的是虚假证词，又怎样作为定案依据？所以从始至终答辩人也未认可该两份证人证言，并非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为达到目的歪曲事实所称的已认可。3.上诉人王胜利在上诉状中称2015年已向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过该款，时效中断，这与本案事实极不相符。其一、该证明条是于2013年2月1日出具，沁源县人民法院的诉讼是在2015年9月，适用我国《民法通则》中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其已过诉讼时效，不存在时效中断。其二、从沁源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的工人工资款是5700元，与其现在主张的19729元工人工资数额并不相符，那么从上诉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当中可以看出，该款不是工人工资，而是上诉人在2018年诉状中所称的沁源县工程款，该款答辩人已结清，只是没有收回该条，而沁源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也已查出答辩人不仅付清上诉人全部工程款，而且还多给了两千余元，所以答辩人并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无理缠诉，应依法驳回。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欠其工资款，故对其上诉人应当依法驳回。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证明的将依照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胜利在本案中主张其要求秦松明给付的19729元的欠款，是代秦松明支付了工人在安泽县进行抹灰施工的工资款而产生的。秦松明则主张该款项应为沁源工程中的工程款，该工程款所涉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完结，王胜利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王胜利于2018年10月18日向安泽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原告曾于2013年前与被告在沁源县做工程，因此产生工资19729元”的陈述内容，王胜利已自认了该款项为沁源工程中的工程款的事实。同时王胜利对其主张所依据的证据为秦松明于2013年2月1日出具的欠王胜利工资款19729元的证明，但基于双方曾在沁源县承揽工程的事实，在该证明中未载明其他相关内容表述的情形下，王胜利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欠款是因在安泽县进行抹灰施工所欠工资款的事实，故因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至于王胜利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胜利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原审法院鉴于证人在庭审中的证言相互矛盾，无法证明王胜利在诉讼时效内行使权利，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王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王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曹泰山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