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551号。负责人：程宏，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双根，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芹芳，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世震，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朱村。法定代表人：钱益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启胜，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飞，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双根、佘世震、铜陵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物流公司）、谢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被上诉人左双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芹芳，被上诉人佘世震、谢飞，被上诉人万达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启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本公司按交强险赔偿左双根87781元（已赔付医疗费1万元，伤残赔偿87781元，减少赔偿85219.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本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违反合同约定。本公司承保的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营运车辆，该车驾驶员谢飞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有万达物流公司盖章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约定，驾驶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万达物流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记载了本公司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可认定本公司对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运管部门要求营运车辆驾驶员必须具备的证件，因此免责条款的“其他必备证书”内容不属于约定不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属商业保险，在无法律规定其无效的情况下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2.不容易判决支持左双根主张的误工费系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应支持。左双根提供的无行政负责人或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的误工费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其因心脏搭桥手术在原单位停薪留职，由本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3.本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左双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费进行鉴定，因各种原因鉴定意见未作出，非医保用药费按20%比例确定；对左双根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确定也明显过高，应按每天30元标准确定；因左双根负事故同等责任，其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3000元。应当扣除案外人毕瑜驾驶车辆交强险的无责赔付金额。被上诉人左双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人主张的各项赔偿均符合法律规定；人财保险公司关于毕瑜车辆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需承担的赔偿应当扣除的主张，本人不予认可，毕瑜的车辆当时停在路边，不属于正在行驶的车辆，毕瑜没有责任。万达物流公司辩称，本公司购买保险是货车销售公司安庆市安达格尔发汽车销售代办的，保险单等本公司盖了章由货车销售公司拿走了，投保人声明中结尾处方框内的字不是本公司写的，本公司只收到保险单，其他材料未收到。被上诉人佘世震、谢飞辩称，同意左双根代理人的意见。左双根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86525.18元[医疗费120129.36元、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50元/天×54天)、护理费13965元(133元/天×105天)、误工费24150元(3450元/月×7个月)、交通费1080元(20元×54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9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10时40分许，左双根驾驶皖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103省道自南向北行驶至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103省道135公里西陇加油站附近路段掉头时，与自北向南谢飞驾驶的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后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又与毕瑜停放在道路外的皖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左双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左双根与谢飞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毕瑜无责任。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所有权人佘世震挂靠在万达物流公司的营运车辆，该车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谢飞是佘世震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左双根被送往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足舟骨折；3.右足背及踝皮肤撕脱伴运血障碍等。治疗期间，佘世震给付左双根3000元，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原告医疗费1万元。左双根于2019年2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54天。出院医嘱：2周后拆除剩余缝线，复查X线；患肢关节不负重功能锻炼；建休3个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诊等。后左双根伤情经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鉴定：1.左双根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右踝关节活动大部分受限，功能丧失58.33%，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2条之规定，左双根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二次手术费用评估为12000元；3.左双根的三期评定为：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105日(含取内固定三期时间)。另，对左双根提交的2019年3月7日、5月23日、7月15日门诊票据，没有病历，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该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3月7日门诊票据载明检查治疗内容为“X线摄片检查、骨松宝颗粒”，与出院医嘱“2周后拆除剩余缝线，复查X线”相吻合；2019年5月23日、7月15日检查、治疗内容为“X线摄片检查、头孢地尼胶囊”，与骨折检查、治疗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人财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证明自己尽了说明义务，该院对人财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不予支持。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第三人的电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拟证明左双根处于停薪留职期间，但证人身份不能确定且未出庭，该院不予采信。人财保险公司请求按照医疗费的20%扣除非医保用药，虽然人财保险公司提出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鉴定申请，但在该院通知其可以自行委托鉴定后，在指定期间未进行鉴定，该院对其提出的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谢飞是佘世震雇佣的驾驶员，属于职务行为，因履行职务行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应由佘世震承担雇主责任，该院对左双根请求判令谢飞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对左双根造成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120129.36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鉴定费2090元，有相关票据、鉴定意见为证，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50元/天×54天），交通费1080元（20元×54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10%×20年），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13965元（133元/天×105天），请求标准过高，该院酌定支持12915元（123元/天×105天）；4.关于误工费24150元（3450元/月×7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52000.36元。左双根与保险车辆驾驶员谢飞负事故同等责任，人财保险公司应当在有责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左双根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入残疾赔偿金）、误工费24150元、护理费12915元、交通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66855元，共计12万元。扣除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还应赔偿左双根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保险车辆驾驶员谢飞负事故同等责任，鉴定费2090元，应由雇主佘世震承担损失的50%即1045元。佘世震已经支付左双根3000元，抵消其应承担的鉴定费后剩余1955元，在其应承担的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予以扣除。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有：医疗费110129.36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1931元，合计129910.36元，雇主佘世震应承担损失的50%即64955.18元，扣除已支付的1955元，剩余63000.18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左双根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系按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扣除已付款1万元后的余额赔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左双根63000.18元；（三）驳回左双根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1元，由左双根负担1231元（已交纳），佘世震、铜陵万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负担2500元。本案二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谢飞驾驶的皖Ｇ×××××号重型货车系空载车。本案二审，人财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左双根、佘世震、万达物流公司争议焦点：1.人财保险公司是否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享有案涉事故赔偿的保险免责权利？2.左双根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和非医保用药？3.承保毕瑜车辆的保险公司对左双根的损害是否应按交强险的无责赔付规定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投保人万达物流公司称其只收到人财保险公司的保险单，未收到人财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此，人财保险公司未能提交万达物流公司签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证据。人财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规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人财保险公司依据该规定主张承保车辆因驾驶员谢飞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享有保险责任免除权利。因人财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万达物流公司明确说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其他必备证书”系指驾驶员需具备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不能认定人财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万达物流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对货物运输机动车驾驶员需具备货物运输常识作出的从业许可要求。谢飞驾驶的机动车在发生案涉事故时是未运货的空载车辆，其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导致被保险的事故风险程度增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也不禁止具有货车驾驶资格的谢飞驾驶空载的营业性货车，因此本院对人财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不予支持。人财保险公司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左双根的工作单位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关人员的电话录音证明左双根发生事故前处于停薪留职期间，并以此主张左双根无误工损失。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关人员的电话录音证词与左双根提供的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行政部出具的左双根误工证明相矛盾，左双根的工作单位有关人员的电话录音证明力小于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采信人财保险公司的电话录音证据并无不当。人财保险公司主张左双根没有误工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左双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人财保险公司对该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未明确其中的何种用药属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情况下所提出的申请鉴定，因该鉴定不属于法定必经程序且一审法院向人财保险公司释明需其自行委托鉴定，故人财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委托鉴定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人财保险公司关于按药费总额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人财保险公司主张承保毕瑜车辆的保险公司按交强险的无责赔付规定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因毕瑜的车辆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系停在路边的车辆，谢飞驾驶的货车与左双根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后再与毕瑜的车辆发生碰撞，左双根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与毕瑜的车辆未发生碰撞，故承保毕瑜车辆的保险公司无需按交强险承担无责赔付，人财保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徐 际 双审判员 范 道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颖（代）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