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行终2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团结，男，汉族，1963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卢作孚路555号。法定代表人张亮，局长。唐团结因诉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北碚区规划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裁决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渝05行初6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原告袁昌秀诉讼中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唐团结作为其子表示愿意继续参与该案诉讼，故一审法院确认唐团结为该案原告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2日，市政府针对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简称北碚区政府）《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请示》，作出渝府地〔2010〕1382号征地批复，同意将天府镇五新村新屋基组等七个镇（街道）十二个村十五个社的集体农用地4.2067公顷连同集体未利用地0.018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0.1394公顷；同意将共计67名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具体以实施征地时按规定确定的人数为准）。2011年2月16日，北碚区政府作出北碚府征公〔2011〕31号征地公告。2011年4月13日，原重庆市北碚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简称原北碚区国土分局）作出并张贴北碚国土资征补公〔2011〕43号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其拟定的补偿安置方案公示并征求意见。2011年6月13日，原北碚区国土分局向北碚区政府上报北碚国土资〔2011〕308号请示，北碚区政府经审查后同意实施上述补偿安置方案。袁昌秀系重庆市北碚区天府镇大田村学校组村民，其房屋及部分承包地位于该次批准征收范围内。原北碚区国土分局以袁昌秀户征收范围内承包地共0.068亩，依据北碚府发〔2008〕89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按土地补偿费14000元/亩，其中80%划拨到人力社保部门统筹用于农转非基本养老保险，20%支付到社集体；青苗补偿费1760元/亩、地上构附着物补偿费8000元/亩的定额标准，计算袁昌秀户青苗及地上构附着物补偿费为663.68元。原北碚区国土分局以袁昌秀房屋实测丈量并公示的建筑面积100.88平方米，按照300元/平方米，计算袁昌秀户房屋补偿金额32238元。另外，以袁昌秀户宅基地面积39.48平方米，按照50元/平方米，计算构附着物综合定额补偿1974元。北碚区政府2011年发布征地公告时，袁昌秀户的户口簿上共二人，即袁昌秀、唐安定（袁昌秀之子，2014年已去世）。原北碚区国土分局以该征收范围位于北碚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镇规划区外，袁昌秀户不符合以户为单位申请全部农转非的条件。袁昌秀户原有承包耕地面积人均不足0.5亩，确定袁昌秀户1人征地农转非，并以1700元/平方米、安置面积30平方米，计算货币安置住房费用51000元，以及货币安置住房按时搬迁奖励费、搬家补助等15000元。对袁昌秀户未农转非的1人，按1500元/人标准，计算新宅基地补助费1500元。袁昌秀户的农转非人员，在《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6〕129号）查明事实中，认定经袁昌秀确定为袁昌秀本人，原北碚区国土分局按28000元/人标准，将个人应缴纳农转非基本养老保险费用总额的50%从安置补助费中划转到社保部门，剩余17900元支付给袁昌秀户，并于2016年6月以定期存单方式存入袁昌秀名下，袁昌秀已于当月领取。2016年8月5日，袁昌秀向北碚区政府申请行政协调，认为其应当全户农转非；未农转非的1人现实中既无法调配到新的宅基地，补偿的费用也无法新建房屋；补偿标准低，应当按照渝府发〔2013〕58号文件规定的新标准补偿安置等，未领取征地补偿安置费用，也未签订相关协议。2016年9月21日，北碚区政府作出《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意见书》（北碚府协〔2016〕14号），认为袁昌秀与原北碚区国土分局就第一项争议事项，即“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袁昌秀户住房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根据渝府发〔2008〕45号文件“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因住房被征收并拆除的，被拆除户可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之规定，应由袁昌秀户提交农转非申请后，经相关部门审查，对袁昌秀户符合农转非条件的成员予以转非并公示，双方就此已达成一致意见。告知袁昌秀可在60日内向市政府就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事项申请裁决。市政府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渝府地裁〔2016〕129号裁决书，针对袁昌秀提出的裁决请求“1、对申请人袁昌秀户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2、对申请人户的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费按照《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渝府发〔2013〕58号）的标准实施补偿；3、对申请人户的农村房屋补偿按照渝府发〔2013〕58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实施补偿。”认为：被申请人原北碚区国土分局制定的补偿安置方案符合《重庆市土地管理规定》、《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渝府发〔2008〕45号文件等规定；袁昌秀户被征收房屋位于北碚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镇规划区外，不符合“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的条件，北碚区征地实施机构确定袁昌秀户1人农转非并予以安置，符合规定；对袁昌秀户进行人员安置、农村房屋补偿符合相关规定、适用依据正确，袁昌秀要求按渝府发〔2013〕58号文件相关标准实施补偿不符合实际、无法律依据。遂裁决：对袁昌秀的第1、2、3项请求不予支持。袁昌秀不服上述裁决决定，于2017年5月24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市五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渝05行初288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所涉征地项目在2013年1月1日渝府发〔2013〕58号文件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前，即已发布征地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组织实施，袁昌秀提出按照该文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规定对其进行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房屋、地上附着物补偿于法无据，市政府裁决对袁昌秀第2、3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对袁昌秀提出的第1项裁决请求，即“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因《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渝府发〔2008〕45号）中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因住房被征收并拆除的，被拆除户可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且在北碚区政府的行政协调意见中，已明确袁昌秀房屋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告知袁昌秀户向北碚区征地实施机构提交申请后予以审查和办理。而被诉裁决以袁昌秀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而对袁昌秀的第1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市政府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袁昌秀房屋是否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该项裁决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袁昌秀户的补偿安置具体项目，如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偿费的发放等证据亦不足。市五中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6〕129号），并责令市政府在该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袁昌秀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行终1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7日，市政府作出本案被诉《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80号）。袁昌秀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80号）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市政府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作出的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是否合法。首先，市五中院作出（2017）渝05行初28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9号裁决书，并责令市政府在该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袁昌秀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渝行终1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市政府收到该二审判决后，于2019年3月27日才作出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已超过60日期限，且无法定扣除期限情形，程序违法。其次，生效行政判决已对渝府地裁〔2019〕129号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袁昌秀第二、三项裁决请求予以确认；但对袁昌秀提出的第一项裁决请求，即“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认为依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渝府发〔2008〕45号）的规定，住房被征收并拆除的被拆除户可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的前提，是该被征收拆除房屋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而本案中，北碚区政府行政协调意见明确载明袁昌秀房屋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9号裁决书却以袁昌秀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而对袁昌秀的第一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市政府在庭审中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袁昌秀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这一主张。市五中院据此作出（2017）渝05行初288号行政判决，认为袁昌秀房屋是否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其第一项裁决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市政府的裁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判决撤销渝府地裁〔2016〕129号裁决书并责令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市政府重新作出的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仍然未针对该争议进行认定，却以“袁昌秀提出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的裁决请求，已经北碚区人民政府协调达成一致，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驳回其该项请求。而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袁昌秀与征地部门并未就其提出的“全户农转非”裁决请求签订协议或达成一致意见，该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依然存在。此外，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虽载明：“裁决如下：......3、北碚区应在袁昌秀申请全户农转非后，对袁昌秀户重新制作征地拆迁安置分户方案”，但该项裁决主文无助于解决袁昌秀提出的第一项裁决请求的争议，且还可能导致应当在本案裁决的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引发无止境的裁决、诉讼。故市政府作出的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中第一、三项裁决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80号）；二、责令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政府负担。唐团结上诉称，袁昌秀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违法，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未全部支持唐团结的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判决确认市政府作出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80号）违法。市政府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北碚区规划自然资源局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为：（2018）渝行终154号《行政判决书》、《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80号）等。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市政府针对袁昌秀提出的第二、三项裁决请求作出渝府地裁〔2016〕129号裁决不予支持，已经本院（2018）渝行终154号终审行政判决予以确认，而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中第二、三项裁决结果，即“对申请人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与上述判决审查评价内容均相同故本案仅针对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中第一项、裁决结果是否合法进行评价。2016年8月5日，袁昌秀向北碚区政府申请行政协调，认为其应当全户农转非。2016年9月1日，北碚区政府作出北碚府协〔2016〕14号协调意见书，认为袁昌秀与原北碚区国土分局的第一项争议事项，即“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袁昌秀户住房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根据渝府发〔2008〕45号文件“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因住房被征收并拆除的，被拆除户可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之规定，应由袁昌秀户提交农转非申请后，经相关部门审查，对袁昌秀户符合农转非条件的成员予以农转非并公示，双方就此已达成一致意见。告知袁昌秀可在60日内向市政府就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争议事项申请裁决。袁昌秀申请裁决后，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9号裁决书却以袁昌秀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而对其第一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市政府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袁昌秀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7）渝05行初288号行政判决，认为袁昌秀房屋是否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的裁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判决撤销渝府地裁〔2016〕129号裁决书并责令市政府限期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而市政府重新作出的涉案被诉裁决未按照生效判决的要求针对该争议事项进行事实认定，却以“袁昌秀提出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的裁决请求，已经北碚区政府协调达成一致，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驳回该项请求，同时裁决“北碚区应在袁昌秀申请全户农转非后，对袁昌秀户重新制作征地拆迁安置分户方案。”市政府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袁昌秀申请裁决时已经与征地部门就其提出的“全户农转非”请求签订了协议或实际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依然存在。故市政府根据《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裁决办法》第九条第五项“经协调、裁决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申请人就同一争议事项重复申请协调、裁决的，不予受理”之规定驳回袁昌秀的该项裁决请求错误，应予纠正。同时，市政府收到本院作出（2018）渝行终154号终审行政判决后，于2019年3月27日才作出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0号裁决书，已超过生效判决确定的60日期限，且无法定扣除期限的情形，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市政府作出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80号），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政府作出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80号），并责令市政府在该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唐团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团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继荣审 判 员 龙贤仲审 判 员 张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堃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