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山蓝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凯歌路后街7号2单元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31577429F。法定代表人：李代权，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华，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原审被告：李代权，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北区人，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陈吉春，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原审被告：重庆兴蕊隆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回龙镇清平村四组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33955335XB。法定代表人：邓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山蓝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明华、原审被告李代权、陈吉春、重庆市兴蕊隆生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蕊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155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邓明华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兴蕊隆公司作为发包方，于2016年1月6日将其拟建的养鸡场工程承包给山蓝公司，由此双方形成典型的工程承包合同。之后，山蓝公司雇请陈吉春、邓明华为自己提供劳务，每天每人工资300元。山蓝公司采购材料，由陈吉春、邓明华与其他劳务者提供劳务进行施工。陈吉春、邓明华在为山蓝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由山蓝公司按工程进度、陈吉春、邓明华提供劳务的时间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由此形成如下法律关系：一是山蓝公司与兴蕊隆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二是山蓝公司与陈吉春、邓明华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原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是定性错误。二、原判决错列当事人。1、假如原判决定性为承揽合同正确，不应将李代权、陈吉春、兴蕊隆公司列为被告。如果认为本案审理结果与前述三人有关，也只能列为第三人。但原判决未作任何释明。2、陈吉春作为提供劳务者之一，应当处于原告地位，而非被告地位。3、本案是典型的劳务合同纠纷，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相对方只能是山蓝公司与邓明华，其他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原判决将李代权、陈吉春、兴蕊隆公司列为被告是错列当事人。三、李代权与邓明华之间没有任何纠纷。李代权是山蓝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涉及公司经营活动的均属于职务行为，涉案事件与李代权作为自然人的行为无关。四、山蓝公司与邓明华的劳务报酬没有进行结算。原判决没有说明邓明华在与山蓝公司的劳务过程中，每天工资标准，提供劳务的时长，因此原判决是没有清算依据的。原判决没有弄清本案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仅凭一个不真实的录音下判，导致判决错误。另外，邓明华在一审法院起诉与陈吉春的案件，与本案讼争是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就同一笔款项作出两份判决是重复判决。邓明华辩称，山蓝公司承包了兴蕊隆公司位于重庆市梁平区回龙镇万家桥万家庙的养殖基地的鸡场彩钢棚搭建，由现场施工负责人陈吉春负责。陈吉春以个人名义将其两个彩钢棚工程承揽转包给邓明华承建，并签订《协议》1份。协议签订后，邓明华按约承揽修建，工程也经过山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代权同意并认可。同时，李代权还将《协议》外所有的彩钢棚工程交给邓明华承揽搭建，并从公司账上分别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彩钢棚搭建完成后，山蓝公司将邓明华制作的彩钢棚交给兴蕊隆公司使用，但山蓝公司一直以兴蕊隆公司未付款且在诉讼为由没有付款，并拖延至今。2017年1月6日，邓明华再次与山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代权追索此款，李代权明确答复陈吉春那部分欠款7万多，山蓝公司这部分欠款10万元，并最后确认7万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山蓝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代权、陈吉春、兴蕊隆公司未发表意见。邓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山蓝公司、李代权、陈吉春立即给付邓明华工程款160580.0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2.依法判决兴蕊隆公司在应付彩钢棚工程款中承担给付责任；3.依法责令原审被告偿付邓明华因追索此款的差旅费、误工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蓝公司（承包方）与兴蕊隆公司（发包方）于2016年1月6日订立了《养鸡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地点为梁平县回龙镇万乔村万家庙养殖基地，工程名称为2015年梁平县回龙镇万家乔村万家庙养殖基地鸡场建设工程。承包内容有土石方基础开挖、清淤泥、平场、道路、鸡场房顶天棚、鸡舍四周彩钢瓦吊顶……等等。2016年3月10日，邓明华（乙方）与陈吉春（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陈吉春将一彩钢棚搭建工程给邓明华承建，协议内容为：1、乙方使用彩钢瓦规格为50丝，管材规格厚度为（可见部分）3.25毫米，凡涉施工有关项目按甲方要求进行操作，乙方在施工途中所涉安全问题自负，甲方不承担责任；2、乙方每搭建两栋房屋后按每平方米74元结算工程款，甲方半月之内支付工程款总金额的75%给乙方，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再付清全部工程款。2017年4月28日，邓明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吉春、李代权，要求该二人支付本案争议之工程款160580元及逾期利息等。在该案庭审中，陈吉春称自己没有在李代权处拿到钱，没有钱付给邓明华。李代权称自己没有与邓明华签订任何协议，只与陈吉春有合同关系。由于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邓明华与陈吉春就其二人之间于2016年3月10日所签订《协议》所涉及的工程量及应付的工程款于2017年8月31日形成了《承揽工程方量对帐确认单》，加之山蓝公司与兴蕊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尚处于诉讼之中，邓明华遂向申请撤诉。现因山蓝公司与兴蕊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已由法院作出处理，邓明华遂将山蓝公司、兴蕊隆公司增加为本案被告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邓明华起诉时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有邓明华与陈吉春订立之《协议》的制作彩钢蓬工程内容，以及邓明华与山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代权口头达成制作彩钢蓬及相关附属项目的两部分工程内容，因此本案涉及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邓明华应当分别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释明后，邓明华表示其与陈吉春的合同价款另案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只请求由其余原审被告支付自己与山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代权口头达成承揽协议后进行施工的欠付工程款7万元及其资金利息。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山蓝公司或李代权与邓明华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以及是否欠付邓明华工程款及欠付金额。由于邓明华提交的证据中，尤其重要的证据为邓明华于2017年1月6日与李代权的通话录音中，李代权对欠付邓明华工程款7万多点的事实明确予以了认可，根据李代权身份的特殊性（其系山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山蓝公司及李代权在庭审中辩称与邓明华没有合同关系的事实及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况且，既然其与邓明华没有合同关系，却又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的财务人员于2016年5月13日、6月22日两次转账共6万元给邓明华。因此，应当认定邓明华是通过山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代权与山蓝公司口头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李代权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实施之行为当系代表山蓝公司，故其在与邓明华的通话中明确认可欠付邓明华工程款7万多点的事实已不容否认。邓明华只是与山蓝公司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邓明华主张由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李代权和兴蕊隆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此外，邓明华主张因追索此款的差旅费、误工费，则因双方既无合同约定且邓明华也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对邓明华缺乏依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山蓝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明华工程款人民币7万元并承担其资金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邓明华第一次就案涉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7元，由重庆山蓝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山蓝公司提交一审法院就邓明华诉与陈吉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渝0155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该案讼争与本案系同一事实。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讼争焦点是：邓明华主张与山蓝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邓明华主张其与山蓝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山蓝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邓明华就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虽未提供书面合同这一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山蓝公司并未否认两者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以及邓明华与陈吉春订立的相关协议、邓明华与山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代权的通话视听资料，能够证明在邓明华与陈吉春所约定的承揽事务外，山蓝公司与邓明华就山蓝公司承接兴蕊隆公司的相关工程项目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故山蓝公司主张未与邓明华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且本案所涉事务与邓明华诉与陈吉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是同一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邓明华完成了相关承揽事务，山蓝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对于山蓝公司主张李代权、陈吉春、兴蕊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从前述规定可知，原告起诉时对于被告的要求仅是“明确”，并未要求被告是否系原告主张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或者承担义务的主体，因为这些需经过人民法院审理方能认定。因此，邓明华在起诉时将李代权、陈吉春、兴蕊隆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山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元，由重庆山蓝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峰嵘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