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旗帜牧业有限公司（原呼和浩特市宏奕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民案村（百什户西6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张清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内蒙古嘉昱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19号。法定代表人：云鉴，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永，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旗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帜牧业）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泉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旗帜牧业的法定代表人张清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被上诉人玉泉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旗帜牧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泉区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玉泉区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旗帜牧业与玉泉区政府于2012年签订的《玉泉区奶牛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合同》在履行中已变更。首先，旗帜牧业与玉泉区政府签订的案涉合同后，旗帜牧业按照合同约定建设了牛舍17537平方米、奶牛运动场56700平方米、挤奶厅2600平方米、安装吸奶器96套，并购入相应配件、防疫、消毒等设备，至2012年9月6日购买奶牛750头(实际购买奶牛近1200头)，玉泉区政府向旗帜牧业给付奶牛补贴款225万元(以每头3000元给付)。其次，2012年底玉泉区政府对旗帜牧业进行验收，发现旗帜牧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有关事项。玉泉区政府因考虑到旗帜牧业其他约定规模已实际履行，仅奶牛数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2000头，故2013年1月29日批准继续给付旗帜牧业奶牛补贴款75万元(实际到账2013年2月6日)。该行为说明案涉合同已经变更，变更为以实际购入的奶牛拨付奶牛补贴款的客观事实。玉泉区政府与旗帜牧业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发展玉泉区奶牛事业，扶持奶牛企业长足、稳定的发展，合同签订后旗帜牧业在政府的扶持、帮助下发展良好，奶牛存栏已达1300余头，是玉泉区范围内规模最大的奶牛养殖企业。玉泉区政府考虑到实际情况基于对旗帜牧业实际履行情况的认可而拨付剩余75万元奶牛补贴款。不能因其他人的犯罪行为影响或致使扶持起来的奶牛企业再次频临破产、倒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旗帜牧业与玉泉区政府签订的《玉泉区奶牛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合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合同在履行中已经变更，旗帜牧业不存在违约，故不应依据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解除合同。三、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应驳回玉泉区政府的诉讼请求。该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该合同履行至2013年1月29日即不再履行，应视为合同变更后实际履行已结束，其诉讼时效起算日为2013年1月30日，玉泉区政府主张其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至2015年2月1日止，且玉泉区政府在诉讼时效到期前从未向旗帜牧业主张权利，故该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玉泉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玉泉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解除玉泉区政府与旗帜牧业签订的《玉泉区奶牛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合同》；２.判令旗帜牧业立即返还玉泉区政府国家奶牛补贴款300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700629.18元（暂计算至2016年9月29日，利息计算至奶牛补贴款300万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玉泉区政府（甲方）与呼和浩特市宏奕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奕公司）（乙方）签订《玉泉区奶牛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决定对乙方申报的小黑河镇民案村建设奶牛规模养殖场项目实施资金扶持。为保证项目按规定的要求、标准和时限完成，项目补贴金得到合理有效地使用，甲乙双方就资金使用等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保证在2012年12月20日前至少新增入场奶牛2000头，并且要符合“从呼市以外购进或自繁”的要求，能提供相关信息资料和购牛证明；乙方建设的奶牛规模养殖场及相应设施要能满足3000头奶牛必备的养殖条件，建成牛舍17537㎡，奶牛运动场56700㎡，挤奶厅2600平方米，安装吸奶器96套，并购入相应的配料、防疫、消毒等设备；建设和奶牛入场期限截至2012年12月20日为止，具体进度如下：到2012年9月底入场奶牛达到1000头，10月底入场奶牛达到1500头，12月20日前入场奶牛达到2000头；在确保完成以上约定内容并合格通过呼和浩特市和玉泉区相关部门验收后，甲方将对乙方新增每头入场奶牛补贴3000元（其中含市级财政补贴的2000元），2000头合计补贴资金总额陆百万元整，超额完成如数补贴；在项目资助期间，如乙方违反呼和浩特市和玉泉区关于农牧业发展重点项目的有关规定使用资金或没有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合格通过验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终止后续资金拨付，并要求乙方退还全部已拨付资金等内容，详见合同。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玉泉区政府的公章及张建平的签字，甲方具体工作承办单位处加盖玉泉区农牧林业水利局的公章。合同签订后，旗帜牧业与内蒙古住友建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建设工程合同，建设了牛舍以及挤奶厅，并进行了奶牛采购。2012年9月6日，玉泉区农牧林业水利局报批2250000元奶牛补贴款拨付给旗帜牧业；2013年1月29日，玉泉区农牧林业水利局报批750000元奶牛补贴款拨付给旗帜牧业。2015年10月29日，（2015）赛刑初字第00276号刑事判决中查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畜牧兽医局局长刘建军与畜牧科科长郭志勇在执行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项目工作中，没有认真核对宏奕公司的奶牛耳号、确认奶牛头数，也没有严格审查公司提供的奶牛购买协议、购买奶牛收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相关凭证的情况下，出具了奶牛进场证明，致使宏奕公司套取了国家奶牛补贴款300万元等内容。2016年5月19日，（2016）内01刑终16号刑事判决查明为应付验收检查，宏奕公司大量外借奶牛；确认的证人证言载明宏奕公司在2012年验收时，公司只有700多头奶牛，没有达到验收要求。两份刑事判决中均认为刘建军、郭志勇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宏奕公司变更为旗帜牧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无需经过合同相对方的同意而基于自身的意思表示解除合同，应当以该当事人享有合同解除权为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使得一方当事人在约定条件下取得合同解除权，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玉泉区政府与旗帜牧业所签订《玉泉区奶牛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合同》第六条约定，“在项目资助期间，如乙方违反呼和浩特市和玉泉区关于农牧业发展重点项目的有关规定使用资金或没有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合格通过验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终止后续资金拨付，并要求乙方退还全部已拨付资金。”经审查明，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旗帜牧业为应付检查，大量外借奶牛，验收时公司只有700多头奶牛，没有达到验收要求。即旗帜牧业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通过验收，玉泉区政府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并要求旗帜牧业公司退还全部已拨付资金。故玉泉区政府主张解除其与旗帜牧业签订的《玉泉区奶牛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解除的时间应当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旗帜牧业之日，即2019年1月20日。对于玉泉区政府主张旗帜牧业立即返还其国家奶牛补贴款300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返还300万元补贴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玉泉区政府与旗帜牧业签订的《玉泉区奶牛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合同》；二、旗帜牧业于判决生效之后十五日内返还玉泉区政府国家奶牛补贴款300万元；三、驳回玉泉区政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05元，由旗帜牧业负担29513元，由玉泉区政府负担689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玉泉区政府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基于解除合同，旗帜牧业应否向玉泉区政府返还奶牛补偿款3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玉泉区政府与旗帜牧业在《玉泉区奶牛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合同》中约定，如旗帜牧业未依约通过验收，玉泉区政府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因旗帜牧业未能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验收，玉泉区政府据此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虽旗帜牧业上诉称因玉泉区政府于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后向其支付奶牛补贴款75万元的行为属对案涉合同的变更，玉泉区政府于2013年1月29日向旗帜牧业支付75万元奶牛补贴款的行为应属玉泉区政府对合同的履行，非双方对合同解除条件的变更，且旗帜牧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合同解除的条件达成新的合意，故旗帜牧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如前所述，玉泉区政府因享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玉泉区政府行使合同解除权后主张旗帜牧业向其返还奶牛补偿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旗帜牧业上诉称玉泉区政府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旗帜牧业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期间旗帜牧业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玉泉区政府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旗帜牧业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旗帜牧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5元，由内蒙古旗帜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