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传平，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和，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45189X。法定代表人：杨光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雯，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传平因与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九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和、上诉人重庆九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传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重庆九建支付龚传平工程款1555956.40元及利息（以1555956.4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为止）；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上诉费由重庆九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龚传平与重庆宏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贵公司）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合同，造价经鉴定为5083515.8元。龚传平还履行了与宏贵公司的2014年1月21合同，砼工程按建筑面积11元/㎡计算造价508351.58元；按地梁垫层10元/ｍ、基础垫层按10元/㎡、基础砼25元/ｍ3计该部分造价224515元；签证计时工费用317153元虽系复印件，但个别签字人不是项目挂靠实际老板之一，应予客观主张部分诉求；故总计造价应为5083515.8元+508351.58元+224515元+317153元=6330061.36元。2.即使扣除复印件的签证计时工费用和外墙抹灰未完成费用，重庆九建已付406.39万元后，也还应当支付6330061.36元-317153元-196525.98元-4063900元=1555956.40元。重庆九建辩称，龚传平按两个合同重复计算，不能成立。重庆九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龚传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受理费由龚传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九建与龚传平从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是因宏贵公司负责人跑路而同意代宏贵公司支付劳务班组实际真实完成的工程价款。龚传平与宏贵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内容一样，却包干单价相差甚远，3月28日合同是恶意串通签订的，按其约定110元单价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法院同意按3月28日合同包干价110元鉴定造价，违反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不应采信。龚传平辩称，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单价真实有效。重庆九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按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龚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重庆九建支付龚传平剩余工程款20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20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2、重庆九建承担龚传平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以重庆九建为总包单位，以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为分包单位，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重庆九建将与重庆金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金泰产业园（一期）Ⅱ标段（B5-B6、B9-B11、C2及X轴至1C轴地下车库）施工总承包工程委托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11306393.25元，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工程结算按重庆九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规定的计价原则和结算方式办理，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成立“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金泰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该项目印章不得用于签订经济合同类文件；合同并约定重庆九建收取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管理费，按工程合同最终结算价款的0%收取管理费，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为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进度款、结算款等其他各种款项）一律进入重庆九建的银行账户，扣减各种税费后，工程款项划拨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5月7日，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宏贵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金泰产业园（一期）二标段B5-B6，B9-B10，C2及X轴至1/C轴地下车库，具体内容有基础分部工程、钢筋工程、模板工程、砼工程、脚手架工程、砌体工程（含二次结构）、屋面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等，计价方式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计算，即综合单价305元/m2。（包含税金）；综合单价构成：其中主体和基础阶段作业分包费205元/m2；二次结构阶段作业分包费45元/m2；装饰装修作业分包费45元/m2；安全文明措施费及保险费用10元/m2。2014年1月21日，宏贵公司作为甲方，龚传平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内容：1、按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进行施工、其具体承包范围内容有整体砼工程、砌砖、填充、内外抹灰、地平、屋面、公共部分的装饰及清洁卫生。主体结构的小型预制构件工程施工。（含门窗过梁）……工程量计算及单价：本工程按建设单位设计图的实际砌体面积每立方米＿＿元平方米包干、（含吊砖、搅灰施工现场清洁卫生等）。砼工程按建筑面积11.00元立方米计算，地梁垫层按10.00元/米，基础垫层10.00元/m2、基础砼按25.00元/立方。2014年1月26日，宏贵公司作为甲方，龚传平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该份合同内容与2014年1月21日合同除工程量计算及单价中的约定为“本工程按建设单位设计图的实际砌体面积每立方米36元平方米包干外”，其余内容完全一致。2014年1月26日，木工班组任晓峰，钢筋班组唐旗义，混凝土班组龚传平共同出具《郑重声明》，内容为：宏贵公司在2014年1月26日和以下劳务班组所签订的重庆金泰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有效合同为：木工班组是2014年1月25日所签订；钢筋班组是2014年1月21日所签订；混凝土班组是2014年1月21日所签订。各班组不得对2014年1月26日所签订的合同做任何参考和提出任何疑议。各班组必须按其有效合同遵守执行！本声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特此声明。木工班组任晓峰，钢筋班组唐旗义，混凝土班组龚传平的签名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2014年3月28日，宏贵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龚传平作为乙方（劳务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重庆金泰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土建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北部新区礼嘉镇；分包范围：5#、6#、9#、10#、11#、C2#楼及地下车库的二次结构砖砌筑、抹灰、地坪、卫生打扫等。（包括：砌砖、材料转运、砂浆搅拌运输、植筋、后填、二次结构支模砼浇筑、门窗过梁预制安装等）；承包方式：包工，包机械设备，工用具及辅材等。合同单价工程合同暂定价款人民币壹佰壹拾元。合同价款的计价方法：按建筑面积110元/平方米计算。2015年3月12日，重庆九建在该合同中加盖印章。2015年3月15日，龚传平与重庆九建形成《重庆九建金泰产业园项目部关于重庆宏贵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逃匿后有关问题的纪要》，内容为：一、宏贵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福从2014年10月起即失去联系，仅由其弟弟黄志祥在工地进行管理。二、2014年农历年底，黄志福与黄志祥均无法联系，拒不支付民工工资。后民工向北部新区人社局反映情况后，在有关部门的督促下，重庆九建垫付了民工工资和劳务公司管理人员工资300万元。三、宏贵公司原木工外架班组长任晓峰、钢筋工班组长唐歧义、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终止与宏贵公司的劳务合同。重庆九建项目部与各劳务班组共同清理已完成的工作量，并以照片、文字等方式固定已完成工作的证据。四、由于宏贵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逃匿，木工外架班组长任晓峰、钢筋工班组长唐歧义、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自愿终止与宏贵公司的劳务合同。五、任晓峰、唐旗义、龚传平与重庆九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劳务价格按原木工外架班组长任晓峰、钢筋工班组长唐歧义、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与宏贵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合同条款继续完成的工作量。由于工程量清算的工作量较大，现只对原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照相、文字记录，并由各方签字确认。六、宏贵公司拖欠的民工工资，各劳务班组须在一个星期配合提供民工拖欠工资的情况举报、身份证复印件。七、宏贵公司拖欠的劳务款，由重庆九建项目部负责支付。但必须核对清楚宏贵公司实际已支付劳务款的情况，或有关机关确认宏贵劳务公司拖欠的劳务款项。如果在劳务完工后3个月内无法找到宏贵公司法定代表人，则项目部全额支付劳务余款。另查明，龚传平于2014年春节前后进场施工，关于龚传平所作工程的完工时间，龚传平称是2015年9月2日完工，重庆九建称龚传平所承包的工程并没有做完，是重庆九建另找其他公司完成的剩余工程，重庆九建在重庆金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承包的整个工程（含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左右交付使用。庭审中，双方对重庆九建已付工程款为406.39万元没有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重庆九建认为龚传平与宏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福恶意串通欺诈重庆九建，虚构了合同单价110元/平方米，故申请一审法院向北部新区公安分局调取了关于黄志福等人的询问笔录。其中2015年9月28日在对黄志祥的询问笔录中，侦查人员问黄志祥与龚传平怎么签有一个110元的价格合同？黄志祥陈述：合同是在宏贵公司办公室签的，时间是2014年夏天，在签合同之前龚传平早就进场施工了，签的合同价格是每平米110元，合同签订的时候黄志福、黄志祥、龚传平在场，但是龚传平做的真实价格是每平米70元，谈成这个70元的价格有黄志福、黄志祥、龚传平、唐旗义、任晓峰在场，应该是在刚进场施工谈成的这个价格，大家相互信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实际上也是按这个价格执行的。因为黄志福承包的35元价格做不走，会亏钱，黄志福和龚传平就商量怎样从重庆九建弄点钱出来少亏损，他们两人就商量补签一个暂定110元的价格，由龚传平按每平米30元返给黄志福，这样计算的话龚传平也能得到80元每平米的价格，与进场前约定的70元价格还多10元，双方都有利。2015年9月5日对黄志福的询问笔录中，黄志福陈述：自己和龚传平签订了两次合同，一次是混凝土合同，一次是砌体合同；2014年1月21日的合同与2014年3月28日的合同施工内容不一样，砌砖抹灰的行情价格是100元左右，与龚传平的价格是110元，是根据结构图推算出来的。双方一直没有谈成正式的价格。自己没有与龚传平合谋签订110元高价格施工合同诈骗九建工程款的想法。2015年10月16日对黄志福的询问笔录中，黄志福陈述：龚传平是2014年春节进场的，砌砖抹灰等二次结构工程每平米70元，在实际施工总支付的价格也是按照这个价格支付的。110元的价格合同是2014年9月补签的，补签是因为2014年8月25日甲方李付泉给我第一次工人工资款后，在第二次付款时李付泉要求直接付给我宏贵公司的各个劳务班组，钱就不经我的手了，这时我想到我手里没有钱了，我给龚传平协商形成书面的劳务合同并在砌体抹灰合同上签的110元的暂定价格，由龚传平按照每平米返我30元。我与龚传平签订的110元这个价格是在我的办公室签的。110元价格的劳务班级分包合同时我与龚传平签的虚假合同，一式两份，一份我保存，一份龚传平保存。合同签订的时间应该是2014年9月，但合同上写得时间是2014年3月28日，龚传平手上的那份合同在日期上还有改动笔迹，当时是想把时间签到2014年1月，又想到签早了不现实，便把时间改为2014年3月28日，签订合同的时候黄志福、黄志祥、龚传平、唐旗义、任晓峰在场。2016年2月11日，对黄志福的询问笔录中，黄志福陈述：由于重庆九建金泰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为了工程进度，要求与宏贵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班组报送他们签订的合同，由重庆九建项目部直接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钱不经过我的手了，我就没有钱了，我与龚传平商量于2014年9、10月份签订了一份虚假的分包合同，将劳务费用的价格签订为110元，共同从重庆九建骗取工程款，由龚传平返钱给我，按照每平米返钱30元给我。龚传平是从2014年春节进场施工的，我们口头约定龚传平的劳务班组做临时设施、浇灌混凝土、砌砖抹灰等二次结构工程，口头约定的单价是浇灌混凝土每平米10元，砌砖抹灰等二次结构工程每平米70元，和龚传平签的合同是36元的价格，但龚传平认为价格太低做不起。和龚传平之间的110元的合同是2014年9月份补签的，因为2014年8月25日李付泉给我第一次工人工资款后，在第二次付款时李付泉要求直接付给我宏贵公司的各个劳务班组，钱就不经我的手了，这时我想到我手里没有钱了，我给龚传平协商形成书面的劳务合同并在砌体抹灰合同上签的110元的暂定价格，由龚传平按照每平米返我30元。2016年1月13日对龚传平的询问笔录中，龚传平陈述：自己是在北部新区金泰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做工程，工程合同是做五号楼砖的时候才签的，是我和黄志祥一起拟的合同，拟好合同以后和黄志祥一起将合同拿到北部新区龙头寺天宫一号找黄志福签字和盖章的。这个工程是黄志福在2013年底、2014年1月告诉我去做的，叫我去做工程的混凝土和泥作。在2014年正月初八进场的，进场时没有签合同，记得在2014年1月份签了混凝土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建筑面积每平米11元，砌砖和抹灰工程是在六号楼做了根据现场的量来套的单价，每平米110元，这个价格是我和黄志祥谈的价格，具体签的时间大概是2014年6月或者7月份。合同上写的2014年3月28日的时间肯定不真实，这个时间是黄志祥写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写真实的合同时间。合同上写暂定价格110元是因为我当时做临时设施亏钱，黄志福向我表示绝对不会让我亏钱，只会让我赚钱，就是让我在砌砖和抹灰工程上赚钱，当时签的合同上包括项目C2，由于他们把C2拿出去，所以就把这个价格定到110元，另外在做这个项目过程中我还垫资，整个过程垫资大概100多万，垫钱也产生了资金利息。合同定110元的价格一是因为我做的临时设施亏了钱，二是我做的含量多些，三是我的垫资产生了利息，另外C2按照合同没有做到时应补我差价，四是因为工程做做停停工程产生的费用。市场行情价格不会低于70元。2016年3月17日对龚传平的询问笔录中，龚传平陈述：我和黄志福共签订了3次合同，第一份是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混凝土合同，第二份是因为C2我做不了了，黄志福为找项目部索赔而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上写的时间是2014年1月26日，具体签的时间不清楚了，时间都是黄志福在填写，第三份是我的正式泥作合同即110元价格的合同，合同显示的时间是2014年3月28日，具体的时间不清楚。2014年1月21日的合同是混凝土合同，2014年3月28日的合同是泥作合同，不同的工种不同的合同。我承包砌体、抹灰、二次结构浇筑价格是建筑面积110元，不发包，是请工人做，按市场价格给，具体价格是根据工人做的情况来定。110元的合同是在宏贵劳务公司的办公室签的，在场的只有我和黄志福的兄弟黄志祥，我签之后黄志祥才拿去黄志福签的并盖章，110元的价格是根据现场图纸套出来的单价，黄志祥拿到龙头寺找到黄志福签字盖章后才拿给我的，2015年3月项目部要求我复工，说做完了项目部负责支付所有的工程款，合同是经过项目部的几个股东看过后才签字盖章。110元的价格是因为我做的这个工程的每个地平方上做的工作量要多些，而且很多，主要体现在楼层里面的工作量，具体地说每个楼层做的砖比C2多，C2楼层也有做砖，但做的砖量少，还有我做临设等亏的钱都算在泥作的单价上，所以价格比C2高些。该合同的签订时间记不清楚了。合同上写暂定价款是110元，因为合同是黄志祥拟的，我只看数字单价，为什么写暂定不清楚。在与宏贵公司实际执行的价格就是110元。价格按110元是因为我做的临时设施亏了钱，做的楼层工作量多些，我垫资产生的利息，另外C2按照合同也没有做到是应该补我违约补贴，还有工程做做停停工人产生的费用，以上各种原因确定的这个110元的价格。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重庆九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宏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福与龚传平恶意串通，将龚传平泥水班组的劳务价格从36元/平方米虚增到110元/平方米，并按照虚增的价格在2014年9月签订虚假的劳务分包合同，并将合同签订时间伪造为2014年3月28日，故起诉要求撤销重庆九建于2015年3月12日以在宏贵公司与龚传平签订的合同上加盖公章的形式与龚传平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重庆九建与龚传平在《重庆九建金泰产业园项目部关于重庆宏贵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逃匿后有关问题的纪要》达成了一致意见，后在宏贵公司与龚传平于2014年3月28日所签的合同中加盖印章，对该合同进行了确认，故重庆九建已经替代宏贵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价格也应按照龚传平与宏贵公司的价格执行，现重庆九建要求撤销该合同，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龚传平与宏贵公司有恶意串通的情形，且也不能认定价格显失公平，故驳回了重庆九建的诉讼请求。重庆九建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不服，依法提起了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5年3月15日，重庆九建与龚传平所形成的《重庆九建金泰产业园项目部关于重庆宏贵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逃匿后有关问题的纪要》，明确载明是由于宏贵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逃匿，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自愿终止与宏贵公司的劳务合同；龚传平与重庆九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劳务价格按原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与宏贵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合同条款继续完成的工作量，龚传平也明确表示是由重庆九建作为工程的相对方向龚传平支付工程款，故重庆九建与龚传平均认可，龚传平后续施工内容的合同相对方也变更为重庆九建与龚传平，但因龚传平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龚传平与重庆九建针对本案后续工程所建立的建设劳务施工合同，违反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因自始无效，无需撤销，故重庆九建请求撤销，不予支持。本案庭审中，重庆九建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2014年3月28日龚传平与宏贵公司之间签订的《班组分包合同》中签字盖章、时间等字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称该《班组分包合同》重庆九建没有原件，在其于2016年1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龚传平要求撤销该合同的案件中，也是提交的复印件，称原件在龚传平处，要求法庭责令龚传平提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阅了该案庭审笔录，该案庭审笔录显示，重庆九建将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龚传平与宏贵公司之间签订的《班组分包合同》作为己方证据向法庭举示，但无法明确是否举示的原件，从该案笔录中也无法确定龚传平是否举示原件。后一审法院向两江新区经侦支队干警黄选平了解，其称在侦办黄志福一案时，从黄志福处找到原件，后将该原件归还给了黄志福，重庆九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一直称自己没有原件。据此，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向龚传平发出了举证通知书，要求龚传平予以提交，龚传平未在举证期提交。2018年5月25日，一审法院通知龚传平到庭，询问其为什么不向法庭举示2014年3月28日所签合同的原件。龚传平称，其并没有加盖了重庆九建公章的原件，当时龚传平与宏贵公司签了合同后，龚传平持有原件两份，后在2015年3月12日，重庆九建项目部在该合同加盖了公章后，重庆九建只是复印了一份合同给龚传平，同时，龚传平向法庭并提交了一份未加盖重庆九建公章的原件。后一审法院将龚传平称其并不持有加盖了重庆九建项目部印章的合同一事以及龚传平提交了一份未加盖重庆九建公章的合同原件告知了重庆九建，因无相关原件，故法庭向重庆九建告知了其鉴定要求内容无法鉴定，后龚传平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所完成的工作量按110元的单价予以鉴定。之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开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龚传平所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龚传平所完成的工程造价为5083515.8元，其中，签证计时工费用为317153元，外墙抹灰部分的劳务费用为196525.98元。在该鉴定报告中，特别注明外墙抹灰的人工费用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龚传平对该鉴定结论没有意见，重庆九建质证时首先对该鉴定报告中采信了110元的单价也就是采信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的合同作为鉴定依据有异议，并称该工程是包干价，不应当有计时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2日，重庆九建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宏贵公司与龚传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印章本意就是由重庆九建取代宏贵公司继续履行与各班组的合同。2015年3月15日，重庆九建与龚传平形成《重庆九建金泰产业园项目部关于重庆宏贵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逃匿后有关问题的纪要》，明确载明是由于宏贵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逃匿，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自愿终止与宏贵公司的劳务合同，龚传平与重庆九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劳务价格按原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与宏贵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合同条款继续完成的工作量。龚传平也明确表示是由重庆九建作为工程的相对方向龚传平支付工程款。故重庆九建与龚传平均认可，龚传平后续施工内容的合同相对方也变更为重庆九建与龚传平，故龚传平与重庆九建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故重庆九建应当向龚传平支付工程款。关于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宏贵公司与龚传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约定的工程单价为110元是否是虚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宏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福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陈述该合同是其与龚传平虚构的合同价格，但是，龚传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几次陈述都未认可该合同价格系双方合意虚增价格，故仅凭一方的陈述不能采信。在本案中，重庆九建对该合同的落款时间申请鉴定，但因重庆九建未能提供合同原件，该鉴定无法进行，关于提供该合同原件的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重庆九建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理应持有该合同原件，且重庆九建还曾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合同，虽然在另案庭审笔录中看不出重庆九建是否向法庭提交了原件，但按照常理，重庆九建在该案审理中应当向法庭提供原件，现龚传平对自己不持有原件向法庭作出了解释，故重庆九建应当承担因自己无法提供原件导致不能鉴定的法律后果，更何况，重庆九建项目部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对该合同上约定的价格是否超过了市场价格也有谨慎审查的义务，重庆九建明知自己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是表示认可该合同，故现在重庆九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是虚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重庆九建与龚传平已形成建筑承包合同关系，重庆九建也陈述本案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本案重庆九建应当支付工程款给龚传平。现龚传平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工程款造价鉴定，经鉴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造价为5083515.8元，龚传平认可其中外墙抹灰工程未完成，故这部分工程造价196525.98元应当从总造价中予以扣除。关于计时工签证部分的费用，龚传平所提供的计时工收方单中，部分为复印件，提供的原件上的签名也不能证明是宏贵公司的工作人员，更不能证明这些人有代表宏贵公司收方的权限，九建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这部分费用317153元不予主张。现九建已付工程款为406.39万元，扣除外墙抹灰及计时工费用，重庆九建还应支付龚传平工程款为505936.82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虽然合同无效，但龚传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向重庆九建请求支付的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故在重庆九建尚未支付完工程款时，应当向龚传平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因本案工程交付的时间双方均未能举证，故本案以龚传平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龚传平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龚传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了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外，还有其他费用产生，对此双方也无约定，故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龚传平工程款505936.82元；二、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龚传平工程款505936.82元的工程欠款利息，以505936.82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为止；三、驳回原告龚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20元，由原告龚传平负担17640元、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龚传平负担3750元、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鉴定费100000元，由原告龚传平负担75000元、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二审中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龚传平与重庆九建直接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后所确定的合同总造价金额应为多少。首先，重庆九建与龚传平形成的纪要明确，是由于宏贵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逃匿，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自愿终止与宏贵公司的劳务合同，龚传平与重庆九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劳务价格按原砖匠混凝土班组长龚传平与宏贵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合同条款继续完成的工作量。宏贵公司拖欠的劳务款，由重庆九建项目部负责支付。重庆九建与龚传平均认可，龚传平后续施工内容的合同相对方也变更为重庆九建与龚传平。2015年3月12日，重庆九建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宏贵公司与龚传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印章，本意就是由重庆九建取代宏贵公司继续履行与各班组的合同。本案，2014年1月21日，宏贵公司与龚传平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重庆九建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不属双方认可直接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范围，龚传平据此合同主张重庆九建支付工程价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宏贵公司与龚传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约定的工程单价为110元是否是虚假的问题。虽然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宏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福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陈述该合同是其与龚传平虚构的合同价格，但是，龚传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几次陈述都未认可该合同价格系双方合意虚增价格，故仅凭一方的陈述不能采信工程单价110元虚假。更何况，重庆九建对该合同上约定的价格是否超过了市场价格也有谨慎审查的义务，重庆九建明知自己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是表示认可该合同，现重庆九建项目部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又否定合同载明单价110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同意按3月28日合同单价110元鉴定造价，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应予采信。经鉴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造价为5083515.8元，龚传平认可其中外墙抹灰工程造价196525.98元未完成，应予以扣除。鉴定总造价中计时工费用317153元，因龚传平所提供的计时工收方单中，部分为复印件，提供的原件上的签名也不能证明是宏贵公司的工作人员，更不能证明这些人有代表宏贵公司收方的权限，重庆九建也不认可，故这部分费用317153元缺乏证据，不予主张。现重庆九建已付工程款为406.39万元，扣除外墙抹灰及计时工费用，重庆九建还应支付龚传平工程款为：5083515.8元-196525.98元-317153元-406.39万元=505936.82元。龚传平请求重庆九建支付的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故在重庆九建尚未支付完工程款时，应当向龚传平同时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综上所述，龚传平和重庆九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9.54元，由龚传平负担14250.17元，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859.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