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再56号 监督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绿成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公河路2号。 法定代表人：沈春雷，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永明，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现因犯诈骗罪羁押于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周松其，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浙江康腾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洛舍镇杨树湾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沈应根，董事长。 原审被告:沈春雷，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浙江省缙云县。 二审上诉人浙江绿成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成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华永明、原审被告周松其、原审被告浙江康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腾公司）、原审被告沈春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的（2011）浙杭商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民（行）监（2019）33010000478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20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20）浙0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1）浙杭商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华永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其依职权取得的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杭临检公诉刑诉（2019）287号起诉书以及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刑初304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华永福系实际借款人，其使用华永明银行卡将借款资金转账给借款人，并指使华永明等人充当名义出借人。因此本案实际出借人应为华永福而非华永明，华永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华永明等人的行为已被认定为刑事犯罪。2010年1月，华永福指使华永明以个人名义向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院根据其诉请，作出（2010）杭萧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判令康腾公司归还华永明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绿成公司对康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绿成公司上诉后，贵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华永福、华永明等人的上述诉讼行为已被（2019）浙0185刑初30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华永福、华永明等人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之一，故本案民事诉讼已涉刑事犯罪。华永明与周松其、康腾公司等之间应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款担保关系。现有刑事判决及相应刑事证据足以推翻本案民事诉讼一、二审判决。综上，华永明等人隐瞒事实真相，向法院提起诉讼，诱使法院作出错误民事判决，破坏了人民法院的审判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贵院（2011）浙杭商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经该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华永明向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周松其和康腾公司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34800元，及赔偿律师费损失10万元；2.绿成公司和沈春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原审一审认定：2009年10月20日，华永明与康腾公司、绿成公司、郑利云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康腾公司向华永明借款1000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汇入周松其个人账户，借款期限为30天，自华永明将借款汇出之日起至康腾公司还汇款到华永明账户之日止；绿成公司、郑利云为康腾公司向华永明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自2009年10月20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及费用清偿完毕止，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违约金等；如康腾公司逾期还款，则应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万元，或根据逾期天数支付违约金，即逾期7天内，每日按未归还借款总额3‰支付违约金，逾期7天后自逾期第8天起，每日支付违约金按前一日违约金的1‰递增，计算至康腾公司全额还清借款时止，其中两者按较高者支付。2009年10月22日、10月29日，华永明先后两次通过周松其账户向康腾公司各支付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康腾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绿成公司和郑利云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华永明为此于2010年1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华永明因委托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康腾公司、绿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已支出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永明与康腾公司、绿成公司之间的保证借款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康腾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华永明要求康腾公司归还借款1000万元的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康腾公司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现华永明主张康腾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1.24%（年利率5.31%的4倍）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未超过双方约定标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借款人该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而华永明主张的违约金足以弥补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各项损失，故华永明要求康腾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10万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绿成公司为康腾公司向华永明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事实清楚，故华永明要求绿成公司对康腾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华永明主张周松其为共同借款人、沈春雷为共同保证人，并要求其两人分别承担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康腾公司关于其未向华永明借款，华永明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不符合成立且生效条件的辩称，以及绿成公司关于其未与华永明签订借款协议，也未提供担保的辩称，均无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0）杭萧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一、康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华永明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康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永明违约金（截止2010年1月20日的违约金为328784元，自2010年1月21日起的违约金以未归还部分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1.24%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三、绿成公司对康腾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华永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09元，由华永明负担858元，康腾公司负担83551元，绿成公司对康腾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绿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经审理作出（2011）浙杭商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再审查明：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9）浙0185刑初30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二、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六）诈骗、虚假诉讼事实：被告人华永福以高利息出借资金给孔吾龙、孔华翔、赵平芳等借款人，被告人韩燕萍在被告人华永福指使下，要求借款人签订出借人、利息一栏均空白的借款协议，后通过使用被告人华永明、汪钟波、廖国东的银行卡将借款资金转账给借款人，并要求借款人将利息归还到侯桂华、被告人廖国东、韩燕萍等人的卡中。后部分借款人经催讨无力还款，被告人华永福为在民事诉讼中规避、隐瞒收取高利息情况，指使被告人华永明、汪钟波、廖国东充当出借人，由被告人韩燕萍具体操作，填上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数额等。被告人华永福、华永明、韩燕萍隐瞒部分借款人已支付部分本息的事实，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被告人华永福、韩燕萍隐瞒了本息已支付1100余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华永明隐瞒了本息已支付920余万元的事实。其间，由被告人华永明向法院起诉借款人14次，具体如下：2.2010年1月，被告人华永明以个人名义向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及民事诉讼，要求借款人周松其、康腾公司、担保人沈春雷等归还1000万元本金并支付违约金，致使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开庭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后沈春雷还款1017万元。被告人华永福、华永明、韩燕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部分本息已支付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意图陷法官于错误认识作出裁判，从而骗取他人财物，据此认定华永福、华永明犯诈骗罪并作出上述一审刑事判决。上述一审刑事判决宣判后，华永福、华永红、华永明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浙01刑终869号刑事裁定书：一、驳回上诉人华永福、华永红、华永明、戴小柱、侯贻的上诉；二、维持原判。本院已于2020年1月8日向上诉人华永福、华永明等人进行了宣判，上述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现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华永明明知其与借款人之间没有真实借款关系，仍以其名义提起诉讼，导致人民法院按其起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出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此系华永明借助司法诉讼非法骗取被害人财产，已构成诈骗犯罪，并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浙杭商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0）杭萧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华永明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梅 审判员 寿俊峰 审判员 张喜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添植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