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赵县工业园四街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92463614H。 负责人：胡志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鹏，河北广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138774017K。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辽元，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1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利息（逾期付款损失）部分，并将利息部分依法改判为：以37589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概要：一审法院将本案利息（逾期付款损失）调整为以37589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不应进行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被上诉人应在2017年春节前付清货款，而被上诉人至今仍欠上诉人3758985元货款，拖欠时间近3年，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南通公司答辩称，1、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利息计算的时间和方法。2、我方已从2016年7月份开始，陆续以银行转账、商业汇票、房产、车辆抵债等形式分6次给付了被上诉人货款6853370元，一审判决从2017年1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既无双方约定，也无法律规定，该项判决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上诉人提出的人民银行的通知不属于法律规定，不是人民法院裁判案件的法律依据，不应当作为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上诉人无新的证据证实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 南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3825元货款。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概要：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虽在2-17年4月20日和2019年2月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和《车辆抵债协议》，但至今没有实际履行，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车辆没有实际交付给原告适用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这足以证明被告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无法以房屋和车辆抵债方式实现债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以物抵债已经达成合意，签订了协议，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三）债务相互抵销；双方的协议约定以物抵债已经生效，属于代物清偿，属于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758985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与事实不符。自2016年7月份开始，上诉人陆续以银行转账、商业汇票、房产、车辆抵债等形式分6次给付了被上诉人货款6853370元，目前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3825元，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子啊《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和损失的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8日开始计算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交付发票是从合同义务，没有支持上诉人“原告尚欠被告增值税发票5867195元而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在付款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开具正规税务发票。因此交付发票和支付货款是一体的，是合同当事人的义务，没有主从关系，只有二者同时发生，付款义务才算履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正规发票违反法律关于税收的强制性规定，针对未出具的发票有偷税漏税的嫌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3825元货款。 众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3758985元混凝土货款。《房屋抵债协议》和《车辆抵债协议书》签订后，基于混凝土买卖合同产生的原债务并不当然消灭，只有在《房屋抵债协议》和《车辆抵债协议书》履行完毕后原债权债务才归于消灭。《以物抵债协议》并未约定消灭原有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由于被上诉人未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也未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也不交付给上诉人，其行为已经表明不再履行抵债协议。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原债务。被上诉人以未开具5867195元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明显不成立，本案混凝土买卖合同中，主义务就是供货与付款，开具发票并非合同主义务，发票开具与否并不影响合同的实质履行。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 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375898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75898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7年1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为895205元，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子安极网诶4654190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施工的智高.常青藤项目B区18#、23#楼及北区车库工程项目提供预拌混凝土。双方对混凝土的品种、强度等级、单价、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被告在2017年春节前付清全部货款，每次拨付款项时，原告必须向被告开具正规税务发票。依照合同约定，原告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9月22日共计向被告供应混凝土总方量31888.5立方米，总货款6867195元。2016年7月13日，被告支付货款500000元，2018年12月14日被告以房屋抵货款方式向原告给付货款1778210元，2019年2月3日被告支付货款330000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3108210元。以上事实货款总额及支付货款数额原被告陈述一致。双方有争议的支付货款为两份以物抵债协议，1、2017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将位于石家庄勒泰中心的商务楼一套抵顶所欠原告货款3485160元，此商务楼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2019年2月原被告签订《车辆抵债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被告以奥迪A4L汽车一辆抵顶所欠原告货款260000元，原告给被告出具了260000元的收据一份，此车没有交付原告适用亦未办理过户。上述事实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单、收据、客户付款入账通知书、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房屋抵债协议》、《车辆抵债协议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抵账协议在被告怠于履行的情况下，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以金钱方式偿还贷款。代物清偿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只是清偿债务的具体方式，该种偿债方式并不排斥金钱清偿，在代物清偿不能达到消灭债务目的时，债权人仍有权要求债务人支付欠款及利息。本案中，原被告虽在2017年4月20日和2019年2月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和《车辆抵债协议书》,但至今没有实际履行，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车辆没有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这足以证明被告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无法以房屋和车辆抵债方式实现债权。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以金钱方式清偿抵账协议中的货款3485160元和26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758985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2017年春节前被告应支付全部货款，原告依约交付了货物，被告就有义务按照约定及时全额支付货款，故原告主张自2017年1月28日起开始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付发票虽然是收款方的义务，但该义务是一种从合同义务，该义务具有辅助主合同义务的功能，主合同义务的不履行可以成为同时履行的抗辩事由，但从合同义务的不履行一般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本案中，原告已交付标的物混凝土商品，虽然未交付发票，不影响合同的使用，故本院对被告“原告尚欠被告增值税发票5867195元而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县分公司货款3758985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县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34元减半收取计2201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合法有效，众诚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南通公司供应混凝土，南通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双方虽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和《车辆抵债协议书》，但均未办理过户、交付等手续，原债务并未实现清偿，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众诚公司主张南通公司支付未结清的货款于法有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责任承担，但逾期付款造成了众诚公司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南通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开具发票，因众诚公司已经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合同主要义务，未及时开具发票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因此南通公司主张未开具发票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县分公司、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0元，由上诉人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县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4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