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定，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沙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治德，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黔西县。系张定之夫。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黔西县迎宾路168。法定代表人杨汉华，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钱华，黔西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蔡鹏，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定、刘治德诉被上诉人黔西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赔初5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因黔西县Ｇ321南侧城镇建设项目需要，征收了案外人刘俊德（编号为ＬＢＺＱ167、ＬＢＺＱ167-1）、胡毕华（编号为ＬＢＺＱ168、ＬＢＺＱ169、ＬＢＺＱ169-1）王文记（编号为ＬＢＺＱ191）、冯艳（编号为ＬＢＺＱ247）、冯永贵（编号为ＬＢＺＱ251、ＬＢＺＱ295）位于黔西县的涉案土地，上述土地被丈量前由原告张定、刘治德租用，用于种植太子参。在土地征收过程中被告就原告在涉案土地内种植的太子参面积进行丈量登记为：1、ＬＢＺＱ167种植面积1336.10平方米（2.00415亩）；2、ＬＢＺＱ168种植面积117.81平方米（0.17672亩）；3、ＬＢＺＱ169种植面积2612.71平方米（3.91907亩）；4、ＬＢＺＱ167-1种植面积53.51平方米（0.08027亩）；5、ＬＢＺＱ169-1种植面积684.93平方米（1.02740亩）；6、ＬＢＺＱ191种植面积917.68平方米（1.37652亩）；7、ＬＢＺＱ247种植面积860.86平方米（1.29129亩）；8、ＬＢＺＱ251种植面积666.78平方米（1.00017亩）；9、ＬＢＺＱ295种植面积362.71平方米（0.54407亩）。以上共计7613.09平方米，合计11.41966亩。丈量面积时太子参尚处于刚播种或嫩苗期。面积丈量完毕后原、被告均未对原告种植的太子参进行管理。2017年6月21日黔西县城南部新区建设指挥部作出（南新区请字［2017］23号）《关于站前大道建设项目土地及地上附属（作）物相关事宜的请示》。2017年11月15日被告未对涉案土地内原告种植的太子参进行补偿而强制使用了该土地，该行政强制行为已被本院（2018）黔05行初33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提出赔偿申请，被告逾期未予答复。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被违法征地造成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69381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丈量的涉案土地上的太子参种植面积11.41964亩，但经本院根据被告测量数据核算，原告种植太子参面积为11.41966亩。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强制使用原告租用的土地，但未对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太子参进行合理补偿，造成了原告张定、刘治德的财产损失，被告对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原告租用他人土地种植太子参的面积为11.41966亩，一审法院责令被告提交的黔西县茶药产业局出具的《黔西县太子参前期种植成本调查报告》载明：太子参种植一般在10月份至12月份，次年1月份至2月份出苗。前期投入成本估算：1、亩种植费用600元；2、亩用肥料及杂费300元；3、亩土地流转费500元；4、整地费用500元；5、亩用根成本1800-2800元。总计3700-4700元/亩。本案在审理中，原告明确对损失不进行委托评估，根据原告的损失实际以及评估费用的综合评定，为避免无益评估，充分保护原告的利益，一审法院参照《黔西县太子参前期种植成本调查报告》最高4700元/亩作为赔偿标准，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1.41966亩×4700元/亩＝53672.40元。原告庭审中要求应当按照《关于站前大道建设项目土地及地上附属（作）物相关事宜的请示》[南新区请示（2017）23号文件]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该请示从内容看是黔西县城南部新区建设指挥部“建议在青苗补偿的基础上给予1200/亩补助”，而非请示按照60元/平方米予以补助。相关人员的批示内容并未明确办理时是否按照该请示的内容进行，也未明确所指向的是何规定，且原告未提交关于该“规定”的任何证据材料。原告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应当参照60元/平方米的赔偿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按照60元/平方米予以赔偿的意见及其他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张定、刘治德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3672.4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二、驳回原告张定、刘治德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张定、刘治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共种植太子参11.41964亩属于计算面积错误。上诉人实际租用同村村民刘俊德、胡毕华、刘梦德等十余户约20余亩的承包地种植太子参。即便根据黔西县居民委员会公布地上附着物药材补偿清册，强制征收上诉人种植太子参地块合计11585.35㎡，折算计17.38亩。一审认定“丈量面积时太子参尚处于刚播种或嫩苗期”纯属法官主观臆断。事实上，上诉人所种植的太子参在征地时已进入成熟收割阶段。按照现有市场单价，收益近10万元每亩。上诉人仅要求被上诉人按60元每平方米赔偿合理合法。2.一审采纳《黔西县太子参前期种植成本调查报告》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太子参的栽种时间、生长期情况等客观事实，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黔西县太子参前期种植成本调查报告》属于无资质的行政机关作出的内部报告，与本案无关联，依法应当不予采信。再次，本案应当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南部新区请示（2017）23号文件、代泽会和安定祥太子参的征收清册作为定案依据，按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赔偿上诉人。3.一审程序违法。庭审过程中，法官提出“关于损失赔偿具体数额需要通过鉴定评估，本案诉讼的产生系被上诉人违法征地不予补偿所致，鉴定费用由黔西县人民政府支付，待选定鉴定评估机构并出具报告后再次开庭审理”，由书记员记录后休庭。截止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领取判决书，该案既没有通知双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也没有相应的评估报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黔西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陈述称其太子参刚播种不久，大多数刚刚发芽。结合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所种植的太子参进行丈量的时间和太子参在该地区的生长周期，认定“丈量面积时太子参尚处于刚播种或嫩苗期”并非法官臆断，系依据相应的事实基础得出的结论。被答辩人主张丈量面积时太子参已进入成熟收割阶段，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答辩人主张《黔西县太子参前期种植成本调查报告》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无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该“调查报告”系一审法官责令答辩人提交，其并不存在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该“调查报告”系黔西县茶药产业局出具，其作为具体负责管理的职能部门，其作出的调查报告客观反映太子参种植的时节及投入成本等情况。该“调查报告”并未违反任何法律的规定，其当然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答辩人主张按照黔西县城南部新区建设指挥部作出的（南新区请字[2017]23号）《关于站前大道建设项目土地及地上附属（作）物相关事实的请示》，按60元每平方米标准赔偿被答辩人损失，无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该“请示”属于政府部门的内部文件，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系请示性的文件，并未有相应的批复同意该文件的执行，并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也不能免除被答辩人的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询问被答辩人针对其的损失是否申请委托评估鉴定，被答辩人明确回答不申请委托评估鉴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土地附着物种植面积及赔偿计算标准。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本案一审证据交换笔录，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太子参价值不申请评估，且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从未提交书面鉴定评估申请，因此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称一审未通知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没有评估报告即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土地附着物种植面积及赔偿计算问题。根据本案一审证据交换笔录，被上诉人提交《黔西县G321南侧城镇建设项目土地附着物中药材种植补偿清册》《黔西县行政中心安置区路网建设工程项目土地补偿清册》，证明上诉人刘治德、张定共种植太子参共11.41964亩。上诉人明确表示“该表的真实性认可，面积、附着、地块以及种植药物的事实认可”。双方当事人对土地面积、附着物种类均无异议，仅针对赔偿计算标准存在异议。上诉人上诉所称面积计算错误的理由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明确表示面积认可不相符，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黔西县城南新区建设指挥部作出的《关于站前大道建设项目土地及地上附着（作）物相关事宜的请示》属于行政机关内部文件，无相关批复文件对该请示文件内容予以认可或批准施行，因此该请示文件内容并未产生行政效力，故上诉人称应按照该请示文件，以60元每平方米对案涉土地附着物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案涉土地原貌已改变，其地上附着（作）物状态亦发生改变，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该项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由黔西县茶药产业局出具的《黔西县太子参前期种植成本调查报告》，作为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作物的损失计算参考，该调查报告虽不是具有鉴定评估资质的机构作出，但黔西县茶药产业局主要负责茶药相关产业管理，因此对太子参种植、生长等情况较为了解，其作出的调查报告具有行业参考价值。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调查报告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或与市场行情明显不符，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该调查报告作为参考依据，计算上诉人所种植太子参的损失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调查报告所述，太子参播种一般在10月至12月，次年1月至2月出苗。案涉土地于2017年11月15日被强制使用，一审法官根据经验判断上诉人种植的太子参在丈量面积时尚处于刚播种或嫩苗期并无不妥，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种植的太子参在征地时已处于成熟收割阶段，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张定、刘治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佳宏审判员  崔凤芹审判员  邓洪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国飞书记员李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