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捷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公园天下花园1幢403室。法定代表人：钱红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香柱，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顺，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凯悦，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倩，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捷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家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祁娇红系代表苏州市金阊区金桥线缆销售部向陈家顺支付承运费用，陈家顺与该销售部为货运外包关系；考勤表也并非上下班考勤，陈家顺不受捷瑞公司管理。陈家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18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捷瑞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50462元(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合计11个月)；3、判决捷瑞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2月工资3281元；4、判决捷瑞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6500元。审理中陈家顺将第4项诉讼请求经济赔偿金16500元变更为经济补偿金8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家顺以捷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3月9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陈家顺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二、审理中，陈家顺为证明与捷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工资标准等，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家顺名片，证明陈家顺在捷瑞公司处担任销售经理，与捷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家顺原本是以司机入职的，过了大半年之后，公司给他印发了名片，方便陈家顺谈电缆、线缆业务，但是陈家顺实际工作中也要做送货、运货、发货。捷瑞公司表示，这张名片不是我们公司，从来没有印过。我们公司从来没发过聘用书。2、换发新版营业执照/备案工商联络员申请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N069327866)、职工参加社会保险情况证明，证明祁娇红系捷瑞公司员工。捷瑞公司表示，证据有异议，祁娇红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爱人。祁娇红现在在家带小孩，老公的公司祁娇红肯定会去的，祁娇红的社保是放在公司交的。3、微信名片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聊天记录为第6页至第21页，证明祈娇红作为捷瑞公司员工(会计)向陈家顺发出工作指示，对陈家顺作出考勤，并向陈家顺核算并发放薪资的事实。祁娇红系代表捷瑞公司向陈家顺发放工资，陈家顺的聊天记录曾经有就捷瑞公司的开票信息以及捷瑞公司的联系人作出明示。在证据的第十页左下角第一张。2019年10月15日下午13:45的聊天记录。捷瑞公司表示，这个是我和陈家顺之间的微信记录，考勤的问题，我是外包的，陈家顺帮我送货，我发钱给他，多给和少给都不合适，所以要做个记录的。明细没有任何信息证明是捷瑞公司的，也没有签名。祁娇红发给陈家顺的工资发放明细不是代表捷瑞公司而是代表苏州市金阊区金桥线缆销售部，该销售部2019年11月已经注销。该销售部和陈家顺是货运外包关系，但没有外包协议。4、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第22页到28页），证明祁娇红作为捷瑞公司员工向陈家顺发放薪资的事实。2019年2月到2019年6月的工资按照5500元计算是不足额的。所以又补充了几张钱红兵的转账记录，但是还是未足额发放工资，已经剔除了报销款。2019年1月31日第一次发放工资到2019年12月25日是最后一次发放工资，肯定不是当月发工资，发工资都比较零碎。一共发放了54973元。捷瑞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发放的都是运费。之所以在转账的说明多次出现了工资、5月工资是因为我们的社会经验少。5、陈家顺与钱红兵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第29页到第30页），证明捷瑞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第30页上面星期五01:24这句话。捷瑞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议，老板是你开除我的是陈家顺一厢情愿说的，是陈家顺自己说不想给我们运输了，不存在开除他的问题。陈家顺与捷瑞公司之间没有外包协议。6、微信聊天记录（群）、微信名片，第31页到第45页，群名叫捷瑞线缆，是捷瑞公司的工作群，证明陈家顺接受捷瑞公司工作指示的事实。捷瑞公司表示，这个群确实是公司的群，为了拉货方便就把陈家顺拉进群了。7、陈家顺与捷瑞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截图，第46页到第50页，陈家顺分别叫吴东亮、捷瑞国庆，证明陈家顺与捷瑞公司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捷瑞公司长期拖欠工资的事实。第49页与吴东亮的聊天记录。捷瑞公司表示，吴东亮和捷瑞国庆是我们公司的员工，陈家顺入群与公司员工聊天也很正常。8、录音文字稿整理及录音文件，与祁娇红的聊天录音文件是完整的，证明捷瑞公司拖欠工资、未为陈家顺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捷瑞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和陈家顺是货运关系，不存在社保问题，对证明目的不认可。9、考勤照片2张，证明陈家顺接受捷瑞公司管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捷瑞公司表示，我和陈家顺是货运关系，考勤是真的，打钩就是陈家顺来拉货，打叉就是陈家顺没来。考勤照片上面没有任何苏州捷瑞公司的记录，是我自己做的账，之所以有上下班时间，是我从网上下载的模板。三、审理中，捷瑞公司提供了货运外包付款记录表、微信转账15页，证明我和陈家顺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家顺拉货，陈家顺拉多少趟货就给钱，有时候是现金给的，跟捷瑞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举证完毕。陈家顺表示，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四、审理中，关于时间。陈家顺主张，入职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被开除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捷瑞公司表示，陈家顺第一次运货是2018年12月16日，2019年12月就不再运货了，差不多是18日。上述事实，由不予受理通知书、EMS面单及签收信息、名片、换发新版营业执照、备案工商联络员申请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名片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录音及文字稿、照片、货运外包付款记录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如能初步证明其曾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衡量。根据陈家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了捷瑞公司的工作，平时受法定代表人钱红兵及其配偶祁娇红的工作管理，祁娇红也支付了陈家顺相应的工资，并且在转账时也备注为工资或X月工资。再结合双方关于工作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陈家顺与捷瑞公司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捷瑞公司抗辩与陈家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外包关系，对此捷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捷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陈家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陈家顺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陈家顺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其每月薪资为5500元，现陈家顺主张11个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46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50462元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工资2019年12月工资。根据祁娇红通过微信发给陈家顺的2019年12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记载的金额为3281元，故捷瑞公司应支付陈家顺2019年12月工资3281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陈家顺曾通过微信发送“老板是你开除我的，我作为一名工薪阶层，我只是想维护我自己的权益。你自己要跟我私下解决的。而几天过去没有任何结果，反过来说我敲诈，既然你作为一个老板反过来这样说我，明天我就通过正规劳动法途径解决”，钱红兵回复“你以为自己是好人？你自己派出所有什么笔录不清楚吗？亏我那么相信你，讲话像放屁一样！一个感恩都不懂的人都不想和你说什么话了……”，陈“人谁没有错，请你不要拿我以前的事来衡量我，我在你这里上班尽心尽力，你作为一个老板，为了一己私利，给我们员工应得社会保障都剥夺了，既然这样我只想通过法律拿回我该得到的”。捷瑞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如何结束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故陈家顺主张经济补偿金82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家顺与捷瑞公司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捷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家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462元、2019年12月工资3281元、经济补偿金82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捷瑞公司负担。二审中，捷瑞公司提供高新区狮山雨之垚电子经营部营业执照，证明祁娇红系该个体工商户负责人；苏州市金阊区金桥线缆销售部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其负责人为祁娇红；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证明上述销售部已注销。陈家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祁娇红注册有其他个体工商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家顺与捷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确认应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从双方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进行判断。本案中，陈家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捷瑞公司提供劳动，平时受法定代表人钱红兵及其配偶祁娇红的工作管理，祁娇红亦支付了陈家顺相应工资，并在转账时备注为工资或X月工资，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捷瑞公司主张与陈家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家顺系与苏州市金阊区金桥线缆销售部存在外包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捷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捷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俞渊书 记 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