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裕康源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经济开发区A区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MA6H3GXG4Y。法定代表人：李朝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勇，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莲花安置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5MA6HMD7A5H。经营者：何霞，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该鲜肉铺投资人。上诉人贵州裕康源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裕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裕康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纳雍县教育科技局下发的纳教科档纪（2019）59号党组会议纪要确定案涉猪肉、排骨的单价作为裁判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未向裕康源公司提供相应发票，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有权拒绝付款。被上诉人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辩称，2019年2月至6月已经开发票给裕康源公司了，因为后续的单价没有确定，所以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无法向裕康源公司开具发票。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裕康源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2至9月所欠的猪肉、排骨等货款2,424,072.52元；2、案件受理费由裕康源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为猪肉按17.5元/斤计算、排骨按18.5元/斤计算、筒子骨按4.5元/斤计算，请求判决裕康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287,653.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与裕康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向裕康源公司供应猪肉、排骨、筒子骨。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从2019年2月开始向裕康源公司供应相应货物，2019年6月5日，经双方进行对账结算，裕康源公司欠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货款2,982,931.08元，裕康源公司从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1月9日共计向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支付货款2,127,529.82元，尚欠855,401.26元未付。2019年8月25日至9月5日，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共计向裕康源公司供应猪肉63946.3斤、排骨16874.6斤、筒子骨225斤，裕康源公司向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提供了采购单，该采购单上载明供应数量，由于猪肉价格大幅上长，该采购单上未载明单价。双方因单价不能协商一致，无法达成付款协议，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9日，纳雍县教育科技局下发纳教科档纪（2019）59号党组会议纪要，该纪要中明确纳雍县猪肉为19元/斤、排骨为20.8元/斤，并要求裕康源公司从接到本纪要的次日起配送相应食材，由各校积极配合裕康源公司做好学校每天配送食材的对账工作。裕康源公司要求筒子骨按4.5元/斤计算，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当庭予以认可，同意筒子骨按4.5元/斤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裕康源公司因供应纳雍县辖区学校餐饮食材需要向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购买猪肉、排骨和筒子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达成了口头协议，该买卖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按约定向裕康源公司供应了猪肉、排骨、筒子骨，裕康源公司应向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支付相应货款。关于2019年8月至9月纳雍县何霞鲜肉铺销售给裕康源公司猪肉、排骨、筒子骨的单价如何认定的问题。采购单上未注明单价，双方对此也未达成一致意见，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提供了纳雍县教育科技局出具的指导价作为计算标准，裕康源公司要求按同时段其他供应商供应单价为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裕康源公司提供的其他供应商的单价并不是市场价，不应得到支持，应当以纳雍县教育科技局出具的定价为计算标准，但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当庭变更要求猪肉按17.5元/斤计算、排骨按18.5元/斤计算、筒子骨按4.5元/斤计算，未超过纳雍县教育科技局的定价，是其对自己的权利的主张，一审予以确认。根据计算,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向裕康源公司供应的猪肉价款为1,119,060.25元、排骨价款为312,180.10元、筒子骨价款为1,012.50元，总计为1,432,252.85元。2019年7月裕康源公司欠付的货款为855,401.26元，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主张按855,401.14元计算，未超过以上数额，一审予以确认。裕康源公司共计欠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货款2,287,653.99元。关于2019年8月至9月裕康源公司所欠货款是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双方在履行货物的交付时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虽提出双方口头约定的付款期限为一月一付，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在向裕康源公司供应货物后，可随时主张裕康源公司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多次向裕康源公司主张支付义务未能实现，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给裕康源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已达到支付货款的时间，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要求裕康源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裕康源公司辩称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应当向裕康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双方未签订合同对是否开具发票进行约定，裕康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要求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开具发票的约定，故对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裕康源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货款2,287,653.99元。案件受理费26,19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3,096元，由被告贵州裕康源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551元，原告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负担545元。二审中，裕康源公司提交一份学生营养餐改善计划食材供应合作协议，拟证明：1、裕康源公司与纳雍县何霞鲜肉铺签订有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协议约束；2、该协议第五条约定，裕康源公司付款的条件是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根据对账销售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裕康源公司，付款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间具有先后履行顺序，且付款原则上应在教育局支付裕康源公司货款后。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质证意见：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猪肉价格本来是要在协议上约定的，裕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等教育局的价格出来之后再和纳雍县何霞鲜肉铺算账，但教育局的价格出来之后裕康源公司又不算账；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是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猪肉生意是免税的，只能开具税率为千分之八的普通发票。本院审查认为，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对裕康源公司提供的协议无异议，该协议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裕康源公司（甲方）与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乙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纳雍县学生营养餐改善计划食材供应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一、鲜猪肉单价计算：鲜猪肉及农副产品以人民币计价，价格随行就市调整，每次价格变化双方磋商商定后以《大宗商品报价表》为准执行价格。二、对账：乙方（或乙方授权人）每月3号前根据甲方提供的《采购单》存联出具《月度对账单》（加盖公章）到甲方采购部，甲方3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对账单，如有异议双方主动配合对账，双方无异议在双方对账单上盖公章。对账完成3日内，乙方根据对账单销售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到甲方采购部。三、付款：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经费为民生专项资金专款专用，原则上教育局按月支付甲方，甲方到账后应主动支付乙方上月货款，特殊情况双方协商处理”。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裕康源公司欠付纳雍县何霞鲜肉铺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向裕康源公司供应猪肉的数量无异议，仅对单价有异议。虽然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和裕康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纳雍县学生营养餐改善计划食材供应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供应的鲜猪肉单价，但该协议中约定了价格随行就市调整，裕康源公司在接收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供应的猪肉后，怠于按照协议约定与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对账确定欠付货款的金额，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向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承担违约责任。因裕康源公司向纳雍县何霞鲜肉铺采购鲜猪肉的目的，是为了履行裕康源公司与纳雍县教育科技局达成的有关该县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的合同，一审法院参照纳雍县教育科技局出具的定价标准，按照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诉请的单价计算确定裕康源公司欠付纳雍县何霞鲜肉铺货款的金额并无不当。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有义务向裕康源公司开具发票，但纳雍县何霞鲜肉铺不能开具发票系裕康源公司违约不与纳雍县何霞鲜肉铺对账确定货款金额造成，且裕康源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主张，裕康源公司以纳雍县何霞鲜肉铺未向其开具发票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贵州裕康源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2元，由上诉人贵州裕康源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