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燕，女，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珊，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霞，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台东六路小学，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台东六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郭圣涛，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民，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燕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台东六路小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孟燕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3民初854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并驳回青岛台东小学对孟燕的诉讼请求；三、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青岛台东小学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但判决主文则是判令孟燕向青岛台东小学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既然是占有使用费，那青岛台东小学就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孟燕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而在本案中，青岛台东小学认为孟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唯一证据只有一份法院为结案而做出的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并据此做出判决。一审期间，孟燕再三陈述其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青岛台东小学于2016年9月在向孟燕提起的腾房诉讼时就对涉案房屋采取了停水、停电的措施，使得涉案房屋已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原来在此经营的个体业户不得不搬离涉案房屋。2、一审期间，青岛台东六路小学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5月8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03执39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一份，该份通知书非常明确的载明:“被执行人孟燕及青岛市市北区台东六路86号（甲、乙、丙、丁、戊）房产实际使用人，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觉将青岛市市北区台东六路86号（甲、乙、丙、丁、戊）房产腾还给申请执行人青岛台东小学。”通过该《限期履行通知书》所送达的当事人，也清楚地反映出孟燕与实际使用人并非同一主体，也就是说，孟燕并非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孟燕在（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所应履行的是金钱给付义务，向青岛台东小学支付了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费553223.67元人民币（含执行费7854元），而负有腾房义务的则应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基于以上两点，一审法院将孟燕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期间，孟燕为还原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五份个体登记信息查询，予以证明上述五个个体经营业户为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的存在，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为由，作为双方解决本案争议的依据，并据此作出错误的判决。孟燕认为，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并非上诉人的情况下，仍判令孟燕向青岛台东小学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青岛台东小学将涉案房屋早已收回。2016年7月19日，青岛市市北区教育局下发了《关于加强出租出借房屋安全管理及加快推进出租房屋清理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第二项:“要求各相关单位要严格按照《关于清理全市中小学出租闲置校舍的通知》（青教办字【2014】56号）要求，采取多种措施，加大清理力度，一是对合同已经到期的，学校应一律收回不再续签合同；二是对合同即将到期的，要积极协商，力争尽早收回。”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2011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青岛台东小学为贯彻该文件的要求，于2016年9月份就对涉案房屋采取了停水、停电的措施，使得涉案房屋已无法正常使用，以达到其收回涉案房屋的目的。综上所述，孟燕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青岛台东小学的诉讼请求。后补充上诉意见，孟燕在上诉后，联系到涉案房产的十户经营者之一的彭某。据彭某陈述，一审法院在执行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直接向十户业主下达了《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上述十户业主限期搬离涉案房屋，同时执行法官分别对十户业户做了限期搬离的询问笔录。经向一审法院执行法官了解获知，（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号为（2018）鲁0203执398号，该判决书项下所应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孟燕已履行完毕，已向青岛台东小学支付了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费553223.67元人民币（含执行费7854元）。2018年7月12日，执行法官向涉案房产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十户经营业户送达了《限期履行通知书》，并对每个业户做了询问笔录【详见（2018）鲁0203执398号执行卷第25页-31页】2018年12月27日，十户经营业户共同署名分别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及青岛台东小学递交了《延期搬迁申请书》【详见（2018）鲁0203执398号执行卷第2页】。2019年1月3日，一审法院对十户经营业户中仅剩的最后一家蓝猫童装店再次发出搬离通知。【详见（2019）鲁0203执恢30号执行卷第7页12页】。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再次至涉案房产所在地了解相关情况，【详见（2019）鲁0203执恢30号执行卷第143页-175页《限期履行通知书》以及照片】并确认上述十户经营业户已全部搬离。通过以上两个执行卷宗中的相关材料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为10户经营业户，而非本案上诉人。十户经营业户所递交的《延期搬迁申请书》的相对权利人是本案青岛台东小学，也非孟燕。青岛台东小学于2016年7月份提起（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案的同时，即对涉案房产采取了停水停电的措施，导致涉案房产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十户经营业户自此后未向孟燕支付过分文。彭某向孟燕出示了其在2018年1月24日与青岛台东小学教导处张主任的微信文字一份，从该微信内容显示:“张主任您好，我觉着你们最好来看一下，饮水机里的水漏到我们店铺会漏的这么厉害，我家蓝猫仓库漏，速美时，厕所漏，秋家从灯里面漏水，关键小木屋出差在外地，不知她家漏在哪里，她家在秋和速美时中间。”该微信记录清楚的显示了在2018年1月10经营业主都是与学校直接进行联系和沟通，孟燕在履行完毕（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给付义务后，涉案房产与孟燕再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将孟燕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孟燕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青岛台东小学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青岛台东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燕向青岛台东小学支付2016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23日欠缴房屋使用费65.3万元及利息40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燕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孟燕租赁青岛台东小学位于青岛台东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使用，租期自2011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年租金28万元。该租赁合同到期后，孟燕一直拒绝交回房屋，青岛台东小学诉至法院请求孟燕腾房，法院审理后支持青岛台东小学诉请，孟燕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直到法院强制执行孟燕腾房。孟燕对起诉后至腾房前的房屋使用费拒不支付，侵害了青岛台东小学的合法权益。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孟燕一审答辩称，青岛台东小学所诉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并非是孟燕实际占有使用，2016年9月青岛台东小学向法院提起腾房诉讼时，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停水停电，导致涉案房屋无法正常使用，故孟燕并未实际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期间，双方当事人就租赁青岛台东小学位于“青岛台东”出租房屋事宜，达成《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2011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年租金28万元。租赁期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孟燕未返还涉案房屋，也未支付租金。为此，青岛台东小学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孟燕返还涉案房屋、支付租金及利息、支付违约金等，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案件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2月15日判决孟燕返还涉案房屋，支付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53666.67元，驳回了青岛台东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孟燕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裁定准予孟燕撤回上诉，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生效,青岛台东小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执恢3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孟燕于2019年1月24日将涉案房屋交付青岛台东小学。案件一审审理期间，孟燕提交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五份，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并非孟燕的事实。青岛台东小学对此不予认可，质证认为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为孟燕，且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也是孟燕，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双方解决本案争议的依据。根据（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孟燕缴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截止时间及（2019）鲁0203执恢30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孟燕交付涉案房屋的时间，青岛台东小学主张孟燕支付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65.3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青岛台东小学主张孟燕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孟燕辩称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孟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台东小学房屋占有使用费人民币65.3万元；二、驳回青岛台东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孟燕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1元，由青岛台东小学负担65元、孟燕负担10306元。 二审期间，孟燕提交青岛市市北区教育局2016年7月19日下发的《关于加强出租出借房屋安全管理及极快推进出租房屋清理工作的通知》[青北教发（2016）39号]（以下简称《通知》），证明青岛台东小学的上级主管部门已正式行文方式要求清理已到期出租房屋全部收回，据此青岛台东小学采取了对涉案房屋停水停电的措施。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证人彭某自述从2002年就在台东间经营蓝猫童装店，其是与出租人孟燕签的合同，开始是一年一签，后面就没有签合同，只是到期转付房租。2016年下半年开始店里就没电了，其去找青岛台东小学，学校答复说是电闸烧了，后来学校答复房子不再租给孟燕了，让其有问题找孟燕。后来其多次找学校和孟燕协商，学校让其不要再把钱交给孟燕了，学校也没有收其租金，但是一直没电。证人彭某在2018年1月期间因店铺被水淹，曾去找学校领导张主任（具体不详）发短信进行处理，学校也没有进行处理，张主任也没过来。2019年1月彭某搬离涉案房屋，其是最后一家搬离的。青岛台东小学质证称，对《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文件中并未提到要采取停水停电等措施，对超出该文件之外的内容不认可。青岛台东小学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孟燕与青岛台东小学，应由孟燕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合同双方当事人间的权利义务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孟燕应当履行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执恢3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孟燕于2019年1月24日将涉案房屋交付青岛台东小学。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的规定，可以认定孟燕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23日占有涉案房屋，孟燕应当支付此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上诉人孟燕认为自己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不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孟燕与实际使用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孟燕支付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后可向实际使用人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孟燕主张在青岛台东小学采取断电断水的方式要求承租人搬离涉案房屋，承租人已实际搬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断水断电并不必然导致收回涉案房屋的结果，孟燕仅以此主张2016年9月已搬离缺乏证据支持。 综上，孟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1元，由孟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琼 审判员  王颖颖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鹏飞 书记员王若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