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6民初10760号原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882415。法定代表人：张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公司员工。被告：西安众望测控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东高新经济开发区火炬路3号楼7层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X2390212XP。法定代表人：储胜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海洋，陕西秦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重庆公司）与被告西安众望测控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众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和解30日，后和解未成，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玖龙重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更换流量计产生的费用147,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全额预付款的方式向被告购买2台型号LGCJ-D273ZK、2台型号LGCJ-D325ZK标准喷嘴，共计人民币138,700元。2019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全额支付了货款；同年3月15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4台标准喷嘴；同年4月4日，原告在安装过程中发现如果没有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则无法安装，遂立即找被告索要证书；同年4月11日，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上述证书后进行了安装。同年4月15日，重庆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在监督检验过程中发现流量计（产品编号为090101、090102、090103、090104）的制造监督检验证书系伪造，于同年4月17日责令原告立即停炉，更换符合质量要求、符合法律法规的流量计。针对此问题，原告于同年4月16日发函被告，要求立即更换4台喷嘴为有国家认可的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的流量计，并提供该设备的特种设备压力管道元件生产资质证明，产品质量证明文件及合格证书。并承担前后流量计更换的相关费用。被告收函后，向有生产资质的公司购买了该产品提供给原告，但拒绝支付因产品不合格产生的拆除、安装费用。于是，原告于2019年5月6日与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签订了一份《承揽合同》，由金马公司对被告最初提供的产品进行拆除和安装，费用为147,160元。由于金马公司存在违约情况，原告扣除6500元，实际价款为140,660元，已实际支付133,302元，余下7358元系质保金，质保期后需要支付。拆除和安装完后，原告针对拆除、安装产生的费用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但都被拒。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西安众望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流量计并非国家规定的特种设备，无需特检；合同并未约定流量计在何处使用，被告签订合同时也不知道且不需要知道；双方之前多次合作，也无提供特检证书的惯例。被告向原告发货，原告也已支付货款，原告安装后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合同已履行完毕。时隔多日后，因原告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原告才向被告索要特检证书，并请被告帮忙处理。在原被告长期的供需关系下，被告没有选择余地，违心地给原告提供了原告明知是虚假的证书。后被告又出于友好帮助，自垫费用为原告采购了新设备，原告将被告的好意帮忙当作理所当然，并无休止地进行敲诈。2．原告的诉讼标的高度存疑。原告索要的147,160元更换流量计的费用，在诉讼时并未实际产生，第一次庭审核实后，原告对此心生担忧，所以在第一次庭审后突击进行补救，并给他们找的更换者支付了该款项。这种做法不合规矩，也没有法律依据，实则无异于造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9日，原告玖龙重庆公司（需方）与被告西安众望公司（供方）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兹有需方向供方订购以下产品一批，供方有能力供应，经双方协商，现达成如下条款，双方均同意认真履行下列条款：一、物料编码、物料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交货日期约定如下：（表格略，型号为LGCJ-D273ZK量程220t/h管径*壁厚273*20mm压力等级13.85MPa内衬材质20#钢连接方式焊接/外表无焊缝的标准喷嘴2台，型号为为LGCJ-D325ZK量程320t/h管径*壁厚325*25mm压力等级9.81MPa内衬材质1Cr18Ni9Ti连接方式焊接/外表无焊缝的标准喷嘴2个，共计4个，金额共计138,700元）……三、产品质量要求：……2、产品应符合有关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并完全满足需方的使用要求……四、产品包装、交货方式、交货地点、运输、质量验收：……10、物资交货验收时需附有出厂前品质检验合格证，合格证上要有品管员、品管负责人签字及供应商公司章，此证作为我司上机检验单据……”。2019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138,700元。嗣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4台标准喷嘴及4份《标准节流装置质量保证书》。2019年3月27日至4月4日，原告工作人员（原）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工作人员（被）联系，其主要内容如下：“原：喷嘴的麻烦提供一下谢谢。原：（发出文件截图）。原：这三个麻烦提供一下谢谢。原：安监部要。原：比较急麻烦处理一下。被：这个货交了就不好弄了，交货前有要求就可以处理。原：想办法帮忙处理一下。原：没有这个流量计不让安装。原：王经理你好请问上次给你说的喷嘴需要的资料准备的怎样了？谢谢。被：正在想办法。原：喷嘴需要的资料帮忙尽快处理下，这边安管一直在催，谢谢。被：（发送《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图片）。原：麻烦把彩色的也发一下谢谢。被：那就等一下了。被：先把这个删了，然后在（再）整理一个新的。原：好的。被：（发送《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被：这个你妥善使用”。嗣后，被告向原告送达《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纸制件，载明，证书编号为XA-GB-2019-CN00031，设备类别为承压蒸汽锅炉，设备品种（名称）为长径喷嘴（流量计壳体），产品编号分别为090101、090102、090103、090104，监督检验日期为2019年3月5日，证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7日。上述4个喷嘴安装完毕后，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监督检验时发现问题，并于2019年4月15日向原告发出《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联络单》，“问题和意见”部分载明：“经检查，由西安众望测控仪表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产品编号为090101、090102、090103、090104的四个流量计的监督检验证书编号XA-GB-2019-CN00031系仿造，该单位无特种设备压力管道元件生产资质，更换上去的流量计应立即停止使用”。根据原告要求，被告重新向原告交付4个标准喷嘴。2019年5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金马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原告委托金马公司对已安装的4个标准喷嘴进行拆除，并对4个重新交付的标准喷嘴进行安装、报检，拆除、安装、焊口热处理及报检费用共计147,160元。原告认为金马公司存在违约情况，扣除6500元价款。2019年7月1日、12月5日，原告先后向金马公司付款29,432元、103,870元，共计133,302元，另有7358元质保金在2020年4月17日前未支付。2019年11月5日，金马公司向原告开具价税合计140,6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除案涉交易外，原告还曾向被告采购标准孔板。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标准孔板与标准喷嘴属同种类的不同产品，标准喷嘴与流量计系同一产品的不同称谓。本院认为，原告玖龙重庆公司与被告西安众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如果被告违约，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如果有过错，损失赔偿额应当如何扣减。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的标准喷嘴应当符合约定的技术参数，以及有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并完全满足需方的使用要求，交货验收时需附有出厂前品质检验合格证。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标准喷嘴都是特种设备，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即知晓案涉标准喷嘴系使用在锅炉上，应系特种设备；《采购合同》仅约定被告交货验收时需附有出厂前品质检验合格证，而未明确约定要提供《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故仅从《采购合同》的约定来看，被告交付的喷嘴不需要进行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不需要附有《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但嗣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被告虽然表示有困难，但仍然同意协助原告完善相关资料，双方对此达成新的合意。被告未通过法定程序申请监督检验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监督检验或通过其他合法手段进行补救，而是伪造《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并向原告提供，就双方重新达成的合意而言，构成违约。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的损失系因被告违约造成的原告拆卸、重新安装标准喷嘴，并重新送检造成的相关费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该损失确因被告违约所致，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对该损害的发生，原告亦存在较大过错，主要表现在：首先，从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被告工作人员表示《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交货后就不好弄了”的情况下，原告工作人员不仅未注意审查被告交付的标准喷嘴是否经过特种设备检测机构检测通过，反而多次催促对方提交该证书；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发出《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后，要求其妥善使用，原告工作人员仍未引起重视。其次，从《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的落款日期2019年3月7日来看，该日期明显早于双方工作人员上述微信聊天的时间，说明在双方聊天时应当已经存在，而微信聊天时，被告工作人员表示“不好弄”“正在想办法”，对此明显不合常理的情况，原告未予审查、核实，而是直接对被告交付的标准喷嘴进行安装。如果原告发现问题后先予核实，而非直接安装，则可能不会产生此后的拆除、重新安装及重新送检的费用。故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应相应扣减被告的损失赔偿额。此外，案涉《采购合同》标的额仅138,700元，且案涉《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锅炉部件、组件）》被发现系伪造后，被告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向原告另行交付了符合其要求的标准喷嘴。故，根据原告的实际损失，结合被告违约的具体情形、原告的过错程度及案涉《采购合同》标的额，本院酌定被告的赔偿额为8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赔偿原告损失，但原告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较大过错，应相应扣减被告的损失赔偿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众望测控仪表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80,000元；二、驳回原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元，减半收取计1622元，由原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负担722元，被告西安众望测控仪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元，由被告负担的部分，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 霞人民陪审员  袁增富人民陪审员  熊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贺乃陈书 记 员  陈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