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朱建芳，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桥，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祥，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金山路298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洋，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覃辉，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璨，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建芳因与被申请人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莱达公司）、覃辉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3月31日，本院作出（2020）浙民申48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桥，被申请人圣莱达公司、覃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张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芳再审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朱建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虚假陈述揭露日应认定为圣莱达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的2017年4月19日。该立案公告发布后，圣莱达公司股票连续四个交易日跌停。（二）朱建芳的损失与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朱建芳因圣莱达公司年报公布2015年扭亏为盈买入该公司股票，该年报对股票购入有重大影响。2.2016年季报及年报亏损对于圣莱达公司股票的影响不大，其股价一直持续在一定幅度内。一审判决认定朱建芳的买入股票行为与圣莱达公司公布2015年年报的虚假陈述行为不具关联性错误。3.涉案股票交易时间市场上不存在系统性风险。指数没有大幅度下跌，其他个股均有不同幅度上涨，圣莱达公司股票价格断崖式下跌与当时证券市场整体股市异常波动无紧密联系。4.圣莱达公司股票断崖式下跌是由于该公司虚假行为直接导致的，给投资者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该损失与圣莱达公司的虚假陈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系统性风险给投资者造成损失的影响比例是100%错误。5.覃辉应对朱建芳的投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圣莱达公司、覃辉共同答辩称：（一）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被证监会行政处罚，并不代表必然承担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贵院在其他投资者对圣莱达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裁定中，认定本案揭露日应为2017年4月19日、虚假陈述是导致投资人损失的直接原因，裁定发回重审，圣莱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本案绝大多数一审原告均认可一审判决，主动撤诉或不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从维护法院判决的权威、保障法律实施的统一性、稳定性出发，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三）再审申请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现又申请再审，是对再审程序的滥用和司法资源的浪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认定揭露日为2018年4月14日行政处罚告知书公告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最高法院最新判例所确定的意见，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本案揭露日应为立案调查公告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五）本案基准日为2018年5月29日，即揭露日后第30个交易日，基准价为7.31元。（六）一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投资决策及投资损失与圣莱达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相关性，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应认定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2018年4月14日。再审申请人的投资决策、投资损失与圣莱达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当由圣莱达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虚假陈述揭露日应认定为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的2017年4月19日还是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的公告》的2018年4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被揭露的意义在于对证券市场发出警示信号，提醒投资者慎重判断股票价值，从而对股票的市场价格产生影响，并不意味着要求对违法事实和处罚决定的详细公告。对虚假陈述揭露日的确定应当结合首次公开、风险提醒、价格变动三个方面进行考察。经查，2017年4月19日圣莱达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网站发布的立案调查公告载明，“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立案调查。”同日，圣莱达公司还在该网站发布《关于公司股票存在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及暂停上市风险的提示性公告》，提示“公司目前正在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根据中国证监会《关于改革完善并严格实施上市公司退市制度的若干意见》和《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2014年修订）》的有关规定，如公司存在或涉嫌存在重大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公司股票将被深圳证券交易所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并暂停上市，请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两公告刊登后连续四个交易日，圣莱达股价均以跌停板报收，公告日起三十个交易日涨跌幅约-59.10%，而同期深证成指涨跌幅约10.58%，圣莱达公司所属家用电器板块指数涨跌幅约-1.70%，其价格波动明显超过同期大盘及其所属板块波幅。而对比2018年4月14日，该日系圣莱达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的公告》发布日，公告内容系中国证监会对圣莱达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案作出行政处罚所根据的违法事实、依据和处罚决定以及当事人享有的相关权利予以告知，既与2018年5月11日圣莱达公司发布的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披露的违法事实内容相同，也与2017年4月19日发布的立案调查公告相呼应，系对证监会立案调查处罚结果的公布，而在2018年4月14日之前圣莱达公司一直在定期发布《立案调查事项进展暨风险提示公告》，故2018年4月14日不应认定为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的首次公开。且2018年4月14日公告日起三十个交易日圣莱达涨跌幅约-1.38%，同期深证成指涨跌幅约-3.16%，圣莱达公司所属家用电器板块指数涨跌幅约0%，其价格波动与同期大盘及其所属板块波幅近似。故从首次公开、风险提醒、价格变动三个方面来看，2017年4月19日应认定为虚假陈述揭露日。同时，本案中，朱建芳所投资的圣莱达公司股票，自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至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前买入的部分，在虚假陈述揭露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股票发生亏损，虚假陈述是导致投资人损失的直接原因，符合《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法定条件。综上，朱建芳的再审主张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圣莱达公司应当对朱建芳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再审直接改判和发回一审重审在立法上多元选择的价值取向系为了实现公正和效率的最优组合，在原审未对投资者实际损失数额、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对投资者损失的影响大小以及覃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如由本院查明事实后直接判决，则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审级利益，不利于保护当事人对事实问题的上诉权。综上，为保护各方利益，妥善处理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朱建芳预缴的再审案件受理费699元予以退还。（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培良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封 玲·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