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313794382D，住所地张家港市常阴沙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通运北路12号。法定代表人：闻龙生，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坤，男，195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闻龙生，男，1964年3月18日生，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全坤、原审被告闻龙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龙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全坤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案件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全坤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钱振祥指示其将款项转入陈全坤账户，后陈全坤又将受到的款项转给钱振祥，且陈全坤一审主动要求调解，故陈全坤与钱振祥之间不存在债权，亦不存在债权转让；第二，其与陈全坤无现金借款的事实，其并未收到案涉两张借条载明的款项，陈全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情形；第三，案涉借条系受陈全坤及钱振祥欺骗下所写，且陈全坤系替钱振祥出面讨债，目的是提高利息，且其无法将其与钱振祥之间的其他往来抵掉，违反公序良俗。综上，本案系陈全坤、钱振祥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提起的诉讼。陈全坤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闻龙生二审述称，其认可鑫龙泰公司的上诉，其因经济原因未予上诉。陈全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闻龙生立即归还借款200000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定33000元；2.判决鑫龙泰公司对闻龙生的还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鑫龙泰公司、闻龙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全坤与钱振祥是战友，钱振祥与闻龙生合伙创办鑫龙泰公司，陈全坤经钱振祥介绍认识闻龙生。2014年8月6日，钱振祥转款600000元给闻龙生，闻龙生于2014年8月6日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钱振祥人民币现金600000元整，利息按年收益15%计算。2018年1月26日，闻龙生转款160000元给钱振祥妻子王凤英。2018年2月9日，闻龙生向陈全坤出具一份《借条》，内容是：借到陈全坤人民币现金230000元整，借款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按年化15%结算，2018年5月31日归还本息，逾期按3%0滞纳金。鑫龙泰公司在该借条下方的担保单位上盖章。2018年2月10日，闻龙生向陈全坤出具一份《借条》，内容是：借到陈全坤人民币现金300000元整，借款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按年化15%结算，2018年6月30日归还本息。鑫龙泰公司在该借条下方的担保单位上盖章。同一天（2018年2月10日），闻龙生又出具了一份《借条补充说明》，内容是：闻龙生于2018年2月10日向陈全坤出具借到人民币300000元整的借条，该笔款项本人用于抵清钱振祥的借款。本人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所借300000元整的本息，逾期未还按照年息24%支付逾期利息。闻龙生向陈全坤出具上述两份借条后，钱振祥将600000元借条原件还给闻龙生，由闻龙生撕毁作废。2018年6月13日，闻龙生通过向陈全坤转账归还借款242000元。陈全坤收到上述242000元还款后，将2018年2月9日的借条原件还给了闻龙生。后，闻龙生通过转账方式归还陈全坤款项148750元（2018年7月17日18750元、2018年11月16日30000元、2018年12月11日70000元、2019年1月28日30000元）。陈全坤对还款陈述如下：闻龙生2018年7月17日支付的18750元和2018年11月16日支付的30000元，是3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是当时电话里讲好的，利息金额是依据约定的利率、借款期限和300000元的借款本金算出来的。闻龙生对还款陈述如下：自己当时认为钱振祥是问战友陈全坤借的钱，但根据陈全坤诉讼中提供的银行流水，陈全坤拿到242000元、70000元还款后即将上述款项转给了钱振祥，这是钱振祥与陈全坤弄的套路。自己当时不知道这是套路，在写两份借条时没有报案。就借款而言，向钱振祥借钱是对的，现在还了陈全坤的钱，就可以少还钱振祥的钱。鑫龙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闻龙生、钱振法（钱振祥弟弟），闻龙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实际股东为闻龙生、钱振祥。一审庭审中，陈全坤将要求鑫龙泰公司对闻龙生的还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鑫龙泰公司对闻龙生归还本金200000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三份借条、一份借条补充说明、银行流水明细、谈话笔录、工商信息、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闻龙生尚欠钱振祥借款的事实，有借条、汇款凭证、还款凭证予以证实，闻龙生也不否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闻龙生尚欠钱振祥借款的前提下，钱振祥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全坤，闻龙生同意并向陈全坤另行出具230000元和300000元的借条，上述两份借条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逾期还款责任均作出了承诺，闻龙生同时将原钱振祥处的600000元借条原件收回作废，进一步确认了陈全坤与闻龙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后闻龙生直接向陈全坤归还借款，并在还款242000元后将230000元的借条原件收回作废，债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闻龙生辩称债权没有实际转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全坤与闻龙生间230000元的借款已经履行结束，对于300000元的借款，闻龙生应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归还，应承担逾期利息。闻龙生主张陈全坤与钱振祥涉套路贷，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主张的借款本金2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闻龙生给付的14875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汇款时亦未注明给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现陈全坤主张其中的18750元、30000元为300000元借款的利息，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闻龙生还应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关于陈全坤主张的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未履行结束的300000元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约定的借期内年利率15%未超过24%，约定的逾期年利率为24%，现陈全坤主张闻龙生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鑫龙泰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鑫龙泰公司的担保行为虽然未经过股东会，但鑫龙泰公司的实际股东是闻龙生、钱振祥，且债务来源于闻龙生向钱振祥的借款，在闻龙生作为鑫龙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鑫龙泰公司的股东，以鑫龙泰公司名义为自己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时，钱振祥知晓且无异议，因此鑫龙泰公司以担保人的名义在《借条》上盖章，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规定，鑫龙泰公司应对《借条》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鑫龙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闻龙生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闻龙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陈全坤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200000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对闻龙生归还本金200000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796元减半收取2398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两项合计4168元由闻龙生、鑫龙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龙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乔玉珍的银行流水和果园农庄点菜清单，证明钱振祥的卡在乔玉珍身边，案涉款项系向钱振祥所借，本案债权转让不存在，且陈全坤他们经常过来吃饭，与钱振祥恶意串通替钱振祥催债。被上诉人陈全坤经质证认为，第一，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农庄点菜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闻龙生经质证认为，其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全坤向本院提交进账单原件一份以及借款备忘录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钱振祥曾向其与几位战友借过钱，其和战友之间与钱振祥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故双方存在债权转让基础。上诉人鑫龙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进账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借款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闻龙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鑫龙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无法证明钱振祥与陈全坤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无法证明陈全坤与钱振祥恶意串通催债，故本院对鑫龙泰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陈全坤提交的证据，能初步反映钱振祥与陈全坤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审中，闻龙生陈述，其与钱振祥之间的60万元借款，截至目前仍有2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尚未还清；其与钱振祥系鑫龙泰公司的实际股东，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钱振法并未实际投资，亦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闻龙生认可其与原始债权人钱振祥于2014年8月6日订立的60万元借条尚未还清，该借条中并未约定不得转让，闻龙生及鑫龙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属于不得转让的法定情形，故钱振祥有权将其对闻龙生的剩余债权进行转让。就此，一审法院结合闻龙生已向债权受让人陈全坤另行出具相应借条，并将原始借条收回作废，亦已依据案涉借条向陈全坤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的事实，对闻龙生关于债权没有实际转让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鑫龙泰公司主张钱振祥与陈全坤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系虚假的债权转让。对此，本院认为，陈全坤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间接证明其与钱振祥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存在债权转让的基础。若闻龙生及鑫龙泰公司认为钱振祥与闻龙生或鑫龙泰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尚未结算的经济往来，可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另行主张，因钱振祥并非本案当事人，亦非案涉债权的现有债权人，且闻龙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钱振祥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鑫龙泰公司及闻龙生关于抵销的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鑫龙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上诉人张家港鑫龙泰环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