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行赔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祥谋，男，195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代理人廖福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 法定代表人杨国昕，区长。 委托代理人肖文斌，男。 委托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丰泽区泽兴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建设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黄四朗，经理。 上诉人黄祥谋因诉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泽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赔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2月14日，泉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泉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泉州市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泉发改审［2007］231号），同意由泽兴公司负责泉州市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项目的拆迁等前期工作。2007年12月30日，泉州市城乡规划局向泽兴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2008年1月28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泉政地［2008］10号），决定收回位于丰泽区，属于市区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红线范围内各用地单位和个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5.3487公顷。将收回的国有土地提供给泉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作为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用地。该项目用地批准后，泉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依法进行拆迁补偿安置。2010年8月26日，泽兴公司与泉州市住宅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丰泽区田安大桥和田安路南拓三期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共同制定《丰泽区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和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第三期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其中规定：四、拆迁补偿方法的选择：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鼓励选择货币补偿，产权调换的安置地点在本片区。八、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式的确定（二）企业单位办公用房、厂房、车间、仓库及其他配套用房，均实行货币补偿。十六、企事业单位办公用房、厂房车间、仓库及其它配套用房的补偿安置方法（一）拆迁红线范围内的，除国家政策规定外，一律实行货币补偿；（二）拆迁改造红线范围内的工厂一律实行自行外迁，合法用地及建筑物采取货币补偿，收回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按评估价补偿。……2010年10月22日，泉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第三人发放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二期（丁荣、新街片区）、三期（湖内片区）项目建设《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自2010年10月28日至2011年1月28日。同日，泉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布泉房拆［2010］10号《泉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泉州市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二期（丁荣、新街片区）、三期（湖内片区）项目房屋拆迁公告》。原告名下案涉房屋（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号）在拆迁范围内，未就拆迁补偿事项与拆迁人达成协议。2017年12月11日，经泉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批，同意延长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二期（丁荣、新街片区）、三期（湖内片区）项目《房屋拆迁许可证》期限，延期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 2018年4月1日，泽兴公司与林韶阳签订一份《意向书》，约定：泽兴公司作为拆迁人，为安置案涉项目拆迁范围内的被拆迁工厂企业，就意向购买林韶阳拥有的房产达成意向：若被拆迁人同意选择厂房产权调换的，林韶阳应与被拆迁人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2018年4月15日，泽兴公司向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估价委托书》，委托其对黄详谋涉案房产（建筑面积1344.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355.7平方米）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价值时点为2017年12月11日，估价目的：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提供依据，评估被征收房屋的价值。估价范围：泉州市丰泽区湖内工业区内的工业房地产，包括建筑物（不含室内二次装修）、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含土地出让金）及红线内基础设施，不包括机器设备等动产、债权债务、特许经营权等其他财产或权益，也不包括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奖励补助等。同日，泽兴公司亦同时委托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泉州市丰泽区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目的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拆迁人计算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提供依据，评估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2018年4月16日，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泉州市丰泽区的市场价值出具了闽华审评报泉［2018］349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2018年4月18日，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黄详谋位于泉州市丰泽区泉秀湖内的工业房地产出具了闽华审评报泉［2018］354号估价报告，据被告提供的《估价报告摘要表》显示，该房地产评估的市场价值为1699206元。2018年5月20日，拆迁人泽兴公司出具《关于泉州市泉秀街道湖内黄详谋的工业房补偿安置方案》，确认黄详谋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按评估价1699206元予以货币补偿，若选择实行厂房产权调换，即安置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并按厂房的评估价与安置房的评估价结算差价。 2018年7月2日，泽兴公司委托泉州市房屋征收与房地产评估行业协会，对泉州市泉秀街道湖内黄详谋的工业房地产市场价值及泉州市的评估报告（共2份）进行鉴定。2018年9月6日，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鉴定专家提出的修改意见，对评估报告进行了修改后，重新对原告黄详谋的涉案房产作出闽华审评报泉［2018］354-1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认定黄详谋涉案房地产价值为1849321元（其中建筑物价值1433508元，土地使用权价值415813元）。对泉州市丰泽区安置厂房作出闽华审评报泉［2018］349-1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上述估价报告并未送达原告黄详谋。 原审另查明，2018年7月3日，陈国勋作为黄柏翰代理人的身份在泽兴公司提供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名，接受对“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下的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接受按总面积1505.15平方米，其中30%给予产权调换即451.545平方米，剩余70%（1053.605平方米）给予货币补偿方案。该协议并无泽兴公司的签章。 2018年10月17日，原告案涉房屋被拆除。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17日未经法定程序，在没有任何行政裁决和法院判决的情况下，采用非法暴力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自2010年10月份起对本案片区改造至今，造成长达八年烂尾时期，采用各种非法手段不断破坏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对原告起诉确认被告强制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8）闽02行初224号行政判决：一、确认被告丰泽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7日对原告黄祥谋名下所有的房产（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号）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黄祥谋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再查明，原告泉国用（2010）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面积为355.70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据其2010年8月2日的完税证记载，其契税按存量房-仓库税种计税。涉案房产系2010年6月17日由黄柏翰转让给黄详谋。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丰泽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7日对原告黄祥谋名下所有的房产（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号）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已被原审法院（2018）闽02行初22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带来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据此，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 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包括四部分：1.赔偿毁坏原告财物损失总计402880元；2.根据国家赔偿法返还财产规定,以产权调换的补救措施,判令被告在本案改建地段提供同片区地段同样面积的房屋赔偿给原告,即提供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道片区地段面积1344.25平方米的房屋赔偿给原告,作为补救措施,赔偿原告的房产损失;3.赔偿原告修复房屋费用387640元;4.赔偿原告租赁房屋收入损失3526890元。 一、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原告提出产权调换，提供同片区地段同样面积的房屋,即提供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道片区地段面积1344.25平方米的房屋赔偿给原告。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案涉房屋已被纳入拆迁范围，且已被丰泽区政府拆除，因此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本案系因丰泽区政府违法拆除案涉房屋而引发的赔偿，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对原告黄详谋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拆迁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黄详谋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同片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被告丰泽区政府既可以用在同片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关于评估问题，虽然被告提供了由泽兴公司委托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黄详谋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和鉴定，但该评估的结果报告并未依法送达给原告黄详谋。因案涉拆迁项目系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根据原有《城市房屋拆迁估价指导意见》的规定，拆迁人应当向被拆迁人送达房屋估价报告（第十八条）；拆迁当事人对估价结果有异议的，自收到估价报告之日起5日内，可以向原估价机构书面申请复核估价，也可以另行委托估价机构评估（第二十条）。拆迁当事人对原估价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可以向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技术鉴定（第二十二条）。因拆迁人未将案涉房屋之估价报告送达给黄详谋，致使原告黄详谋丧失对房地产评估结果申请复核估价和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的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案涉房屋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作为案涉房屋赔偿的合法依据。被告可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房地产评估机构可以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办法，根据被告丰泽区政府与原告黄祥谋提供的原始资料，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 二、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确定方式问题。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黄详谋主张其有物品在2018年10月17日的违法拆除房屋行为中遭受损失，其负有对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由于被告丰泽区政府在对其房屋进行拆除时，违反正当程序，未依法对拆除行为进行公证或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金额。原告黄详谋提供的损失物品清单，虽无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清单内的物品确实存在，但从其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看，可初步判断出被拆房屋内确实存有不少物品，在拆除前该房屋并未清空，原告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据此，被告可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实际情况以及现场照片、物品损失清单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告房屋内财产损失依法赔偿。 三、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修复房屋费用387640元及租赁房屋收入损失3526890元的问题。该损失系基于原告主张被告在长达八年的拆迁期限内，采用各种非法手段对原告断水断电、堵塞下水道和通道、砸店砸房、破坏原告生产经营，造成原告多次修复房屋和无法租赁房屋收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起诉被告丰泽区政府违法强拆其房屋案件中，其中的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被告自2010年10月份起对本案片区改造至今，造成长达八年烂尾时期，并且采用各种非法手段不断破坏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因其不能举证证明该行为系被告或被告组织人员所为，原审法院在已作出的（2018）闽02行初224号行政判决中驳回了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据此，原告基于被告行为违法之前提所提出的修复房屋费用损失及租赁房屋收益损失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丰泽区政府依法应对案涉拆除行为对原告黄详谋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泉州市丰泽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黄详谋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二、驳回原告黄详谋提出的赔偿修复房屋费用387640元及租赁房屋收入损失352689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祥谋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以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确定方式问题认定不当。1.房屋赔偿方式的选择权在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有选择产权调换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在本案改建地段提供同片区地段同样面积的房屋赔偿给上诉人。原审判决没有明确以同样面积房屋产权调换，显属不当。2.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实体查勘，失去了评估的必要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无法评估计算差价，就不应结算差价。3.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所在地，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从工业区演化成商业圈，上诉人涉案房屋原是工业区服务楼，现在已演化成商店营业场所，因此上诉人要求以第三人在本案改造片区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开发建设的宝新华庭房屋1号楼1-3层同等面积1344.23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合情合理。4.第三人是违法拆迁受益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应当一并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偿还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其他两项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长达八年时间，采取各种非法手段，损坏上诉人的房屋，应当依法承担涉案房屋修复费。因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房屋商铺无法出租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房屋租赁的损失。 被上诉人丰泽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驳回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房屋修复费用及租赁房屋收入损失的诉求”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虽主张答辩人不断实施破坏其房屋的行为，却未能举证证明该行为系答辩人或答辩人组织人员所为，据此，上诉人基于答辩人行为违法之前提所提出的房屋修复费用损失及租赁房屋收入损失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关于“责令答辩人限期对上诉人的房屋损失和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行政赔偿”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驳回。1.案涉房屋因拆迁所享有的相关权益可通过拆迁补偿安置程序获得，上诉人主张通过国家赔偿程序解决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已明确拆迁事宜由政府与黄柏翰直接协商，涉案房屋系在实际产权人黄柏翰签署安置协议且书面声明同意下由拆迁公司实施的协议拆除，答辩人并未实施上诉人诉称的强制拆除行为，即本案并不存在违法的行政行为，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构成要件。因此，涉案房屋因拆迁所享有的相关权益应依据已签订的安置协议进行补偿。根据第三人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以2017年12月11日为评估价值时点对涉案房屋作出的评估报告可知，本案所涉安置协议项下的各项补偿安置利益明显高于涉案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值，安置协议符合充分保障被拆迁人获得公平合理补偿的原则。2.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对其室内物品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因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于2018年10月17日采用非法暴力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要求答辩人赔偿因拆除房屋导致的财物损失同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上述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上诉人主张的财物损失也缺乏依据。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案涉房屋系用作店面商铺，为经营场所，但上诉人提供的产权证书载明土地用途却为工业，税收凭证上也载明为仓库。而且，上诉人又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涉案房屋系生活用房，但具体谁生活居住却说不清楚、前后矛盾。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无法提供损坏物品的相关证据，所谓的索赔清单为其单方制作，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否实际遭受其在《财物明细表》中载明的损失，其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402880元缺乏依据。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答辩人并未实施上诉人所主张的八年来多次侵犯其住宅权和财产权、断水断电、堵塞下水道等行为。上诉人主张其因房屋遭受损害而支出修复费用387540元，因房屋遭受损害而遭受租赁损失352689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涉案房屋所在片区已于2010年10月开始动迁，该片区内的房屋（店面）已经不能使用和经营，何来出租和租金损失？且涉案用地和房屋均为工业，除非经国土规划部门审批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用地和房屋是不能改变使用功能的，不能作为店面出租。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租赁损失显然不成立。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修复房屋房费及房屋租赁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丰泽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黄祥谋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2019）闽行终1227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案属于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本案中，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在泉房拆许字（2010）第1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载明的许可拆迁范围内，故本案法律性质上属于拆迁背景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根据上诉人黄祥谋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以下四个部分：一是房屋损失；二是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三是房屋修复费用损失；四是房屋租金损失。丰泽区政府应就行政赔偿问题与黄祥谋平等协商，并可通过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丰泽区政府应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方法，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一、关于被强制拆除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与赔偿标准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在拆迁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地拆迁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对上诉人黄详谋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其因依法拆迁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黄祥谋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同片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确保产权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赔偿。丰泽区政府既可以用在同片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因案涉房屋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案涉房屋赔偿的合法依据，丰泽区政府与黄祥谋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重新进行评估。 二、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诉人黄详谋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看，可初步判断出被拆房屋在拆除前并未清空，屋内确实存有物品。上诉人虽然未能提交证明其室内物品价值的证据，但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丰泽区政府未能依法行政，且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妥善处理并保全证据，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据此，丰泽区政府应根据市场行情，结合黄祥谋诉求实际情况以及现场照片、物品损失清单等，按照适度倾斜被侵权人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案涉房屋室内财产损失依法赔偿。 三、关于修复房屋费用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在长达八年的拆迁期限内，采用各种非法手段破坏上诉人的房屋，造成上诉人多次修复房屋产生费用损失，但其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实施了上述行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修复房屋的费用。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涉案房屋租金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拆迁当时有效实施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拆迁范围确定后，拆迁范围内的单位和个人，不得进行下列活动……（三）租赁房屋”。本案中，涉案项目拆迁公告发布于2010年10月22日，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亦自认，涉案房屋所在片区已于2010年10月开始动迁，且涉案房屋及其土地权证均载明用途为工业，不能作为店面出租。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八年来店铺无法出租的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凌 审 判 员  朱志闽 代理审判员  覃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雷 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