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达拉特旗河泰金属冶炼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21720139385J。 法定代表人：周某。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鄂尔多斯市东胜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系刘某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现住鄂尔多斯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内蒙古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苏某、达拉特旗河泰金属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赵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1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苏某、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被上诉人赵某2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苏某、河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刘某、赵某2偿还郭某、苏某借款400万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郭某、苏某诉讼请求的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违背案件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刘某、赵某2欠上诉人郭某、苏某400万元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后该笔债务由河泰公司代为履行。有转移意志但该债务未转移成功，应当由刘某、赵某2偿还该笔债务。2、关于债务是否转移成功的问题。上诉人郭某、苏某认为，该笔债务未转移，虽然有转移的意向，但是三方一直未达成共同合意，仅仅系河泰公司财产被刘某、赵某2经法院查封，同意向上诉人郭某、苏某偿还该笔债务，被迫而已，为单方行为。对债权人苏某、郭某而言，无事实和法律上的约束力，刘某、赵某2仍未400万元的债务人。3、本案中的400万元债务，原本是刘某、赵某2所欠，刘某、赵某2一再找郭某、苏某，称河泰公司欠刘某、赵某2400万元，如转在河泰公司名下，会一次性偿还，河泰公司是营利性纳税大户。经查，赵某2所言全部不实。赵某2隐瞒之前起诉河泰公司事实，明知河泰公司无力偿还，故意引诱上诉人郭某、苏某。不仅如此，把400万元一转，就把对河泰公司的查封全部解封，这是赵某2、刘某设下的圈套，是一场骗局，400万元转到河泰公司名下后至今分文未还。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某2、刘某当初债务转移时并没有以书面的形式或三方协议的方式或者其他明确且能让上诉人河泰公司确认的方式，放弃对河泰公司的债权，河泰公司就会实际借了一笔钱，却要向两个不同的当事人共同偿还两次的可能性。另外，河泰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已经承担了相应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涉案资金的来源、用途的合法性，也没有审查案涉资金经过刑事诉讼程序之后，此时此刻再确认过去曾经的债务转移成立是否合适的问题。原审法院试图以民事诉讼解决刑事诉讼或者刑事诉讼中遗漏的问题的作为显然是错误的。上诉补充意见是一审法院没有释明程序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错误，会导致上诉人今后无法起诉，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 刘某、赵某2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债务转移，且案涉债务转移已经履行。2、三方达成债务转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行为。3.刑事判决并没有免除河泰公司的还款义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某、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赵某2给付借款400万元并承担从起诉立案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的贷款利息计算）并由刘某、赵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2、刘某分别于2010年8月3日向郭某、苏某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为2分；于2010年8月4日向原告郭某、苏某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为2分；于2012年2月13日向原告郭某、苏某借款120万元，约定月息为2分。综上，赵某2、刘某向郭某、苏某借款共计420万元。2010年8月17日，周某、周耀武、周文清及第三人河泰公司分二次向赵某2、刘某借款200万元和100万元，利率分别约定3％和3.2％，二笔借款的担保人均为任剑锋和郭存福。2013年4月10日，赵某2、刘某将周某、周耀武、周文清及第三人河泰公司等诉至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并对第三人位于××旗南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号：003861）和三垧梁工业园区内房产（房产证号：135011203229）予以查封。2013年5月15日，该案经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出具了（2013）达民初字第914号民事调解书。另外，2012年5月17日，周某向赵某2、刘某借款416000元，约定月利率3％，并在借款单上加盖了第三人河泰公司公章。同时，根据赵某1于2013年6月1日书写的收据，周某共欠赵某2、刘某借款利息669000元，并从2012年5月17日，周某向赵某2、刘某借款416000元中除去任如意的借款85000元，周某、周耀武、周文清及第三人河泰公司共计欠赵某2、刘某400万元。2013年6月1日，郭某、苏某将与赵某2、刘某分别于2010年8月3日、2010年8月4日和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款总额为420万元的三张收款收据交付给赵某2、刘某。2013年6月4日，郭某、苏某（甲方）与周耀武、周文清（乙方）及担保人河泰公司签订了《股权抵押及还款计划协议》，该协议记载：乙方借甲方的款额为400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利率为2％（月息），本金为18个月还清，从2013年7月份开始，每月还本金22万元加相应利息，利息在第18个月一次性结清。甲乙双方同意以乙方在河泰公司持有的2400万元人民币股权抵押给甲方。同时在该协议上苏某书写“说明：乙方向甲方所借400万元，是从赵某2、刘某处转过去的。原本是赵某2和刘某向甲方苏某、郭某的借款”字样。2013年6月4日，赵某2、赵某1（系刘某妻子）向郭某出具一条借条，记载：今借到郭某现款20万元整。2013年6月8日，赵某2、刘某向达拉特旗人民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达法保字第263-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第三人位于××旗南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号：003861）和三垧梁工业园区内房产（房产证号：135011203229）的查封。2013年9月22日，赵某2、刘某（甲方）与苏改榕（乙方，监护人为苏某）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位于富贵嘉园26#楼3号底店，建筑面积168.51平方米，合款2527650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用此抵顶甲方欠乙方的债务。2013年7月16日，周某、周文清、周耀武向郭某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分，担保人为河泰公司。2014年6月30日，郭某、苏某向达拉特旗公安局报案称，请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回400万元和15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2016年6月15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达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对涉案400万元认为，因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象的要求，未予以认定。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郭某、苏某以河泰公司为被告，以赵某2、刘某为第三人向达拉特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8年12月4日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某、苏某与赵某2、刘某将债务转让给河泰公司的行为是否成立问题。赵某2、刘某称涉案40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至周某、周耀武、周文清及河泰公司，由周某、周耀武、周文清及河泰公司向郭某、苏某偿还，该笔债务和赵某2、刘某再无关系。郭某、苏某称，债权转让没有成立，三方从未达成一致合意，赵某2、刘某与河泰公司未告诉郭某、苏某民事调解书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凭证系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均由债权人谨慎保管。债务清偿时，债务人为避免发生纠纷会抽回或损毁借款凭证。本案中郭某、苏某于2013年6月1日将与赵某2、刘某分别于2010年8月3日、2010年8月4日和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款总额为420万元的三张收款收据交付给赵某2、刘某并于2013年6月4日与周耀武、周文清及第三人河泰公司等签订了《股权抵押及还款计划协议》。另，2013年6月8日，赵某2、刘某向达拉特旗人民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达法保字第263-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第三人位于××旗南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号：003861）和三垧梁工业园区内房产（房产证号：135011203229）的查封。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且涉案债务已经转移。另外，郭某、苏某称，本案的性质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并非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并未有赵某2、刘某与郭某、苏某达成由第三人代赵某2、刘某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并不适用第三人代为履行。综上，郭某、苏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某、苏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郭某、苏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案涉借款属于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债务转移是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第三人代为履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代为履行与债务转移的区别，一是合同订立的主体不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而债务转移是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二是债务人与第三人在新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不同，第三人代为履行只是履行主体，债务转移中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的地位成为新的债务人，原债务人退出该合同关系，原合同关系消灭；三是对第三人承担的责任不同，在第三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第三人代为履行中仍由原债务人承担责任，而债务转移则由第三人作为新债务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郭某、苏某在将持有的赵某2、刘某出具的借款总额为420万元的三张债权凭证交还给赵某2、刘某后，与周耀武、周文清及担保人河泰公司签订了《股权抵押及还款计划协议》，协议明确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同时明确400万元债权是从赵某2、刘某处转过去的。后赵某2和刘某妻子赵某1向郭某出具一张20万元的借据。依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凭证系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均由债权人谨慎保管。债务清偿时，债务人为避免发生纠纷会抽回或损毁借款凭证，郭某、苏某向赵某2、刘某退还收款收据并接收周耀武、周文清出具的借据，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主张的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认定本案属债务转移是正确的。2、关于债务转移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郭某、苏某与周耀武、周文清及担保人河泰公司签订了《股权抵押及还款计划协议》，该协议虽未有赵某2和刘某的签字，但根据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可知，赵某2、刘某作为原债务人将民间借贷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周耀武、周文清、河泰公司，已经过债权人郭某、苏某的同意，债务转移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申请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上诉人主张在债务转移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但因郭某、苏某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并且，郭某、苏某提供的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赵某2、刘某存在有足以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欺诈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3、郭某、苏某的起诉是要求赵某2、刘某给付借款400万元，郭某、苏某的起诉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民事案件的立案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在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经过实体审理后认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某、苏某、达拉特旗河泰金属冶炼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郭某、苏某、达拉特旗河泰金属冶炼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贞 审 判 员  韩伟振 审 判 员  余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乐 书 记 员  付悦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