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淑蓉，女，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龙，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跃，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修金，男，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英，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志坚，男，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林淑蓉因与被上诉人林修金、原审被告杜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淑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龙、被上诉人林修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淑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闽0802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收条》上的签字并非上诉人签署，上诉人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 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答辩状》明确辩称自己并不认识被上诉人，《收条》上“借款人：林淑蓉”并非上诉人亲笔签名，对杜志坚向被上诉人借款70万元一事并不知情等等，已明确表明自己并非本案借款当事人，且款项出借及《收条》出具时上诉人也不在现场。但一审法院既没有核实《收条》签名的真实性，也没有查清上诉人是否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直接认定上诉人和杜志坚以资金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出具一份收条给被上诉人显属事实认定错误。 二、案涉70万元借款虽然支付至上诉人银行账户，但该银行卡长期由杜志坚使用，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1、上诉人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时，上诉人并不在现场，上诉人银行账户（以下简称案涉银行卡，账号62×××71）是杜志坚个人提供给被上诉人进行转账支付借款，上诉人对杜志坚借款一事毫不知情，不可能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70万元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2、案涉银行卡实际持有人及使用人并非上诉人，而是杜志坚。杜志坚为政府公职人员，自己认为不方便使用其名下银行卡进行生意款项来往，在其要求下，上诉人于2014年3月1日到建设银行丰泽支行办理案涉银行卡，并于同年3月8日开通手机银行业务，绑定杜志坚的手机号码138××××1455，并交由杜志坚使用，银行交易的短信通知亦由该手机号码接收。案涉银行卡长期以来为杜志坚个人持有并使用，对该卡的交易情况上诉人不知情。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从未使用过案涉银行卡，70万元借款转账支付至案涉银行卡，上诉人毫不知情。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共同收到70万元借款，该款项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3、70万元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8日14时33分将70万元借款转账至案涉银行卡，杜志坚收款后通过绑定其手机号码的手机银行于当日15时将该借款中的8万元转账给案外人何静怡、15时32分转账30万元给案外人郑告水、16时09分转账26万元给案外人陈礼兵、16时51分转账4万元给案外人彭小炜，共计68万元，显然该70万元借款系杜志坚用于偿还其个人其他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三、一审法院裁定冻结上诉人案涉银行卡错误。 上诉人与杜志坚已于2019年7月22日登记离婚，杜志坚已将账号为62×××71的银行卡归还上诉人，且上诉人也并非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9300号民事裁定冻结上诉人案涉银行卡账户系裁定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70万元借款为杜志坚个人债务，依法应由杜志坚个人偿还，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修金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杜志坚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条》有其两人的签字，且《收条》指定借款转至上诉人本人账户，该借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夫妻合意，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 1、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及上诉状中称《收条》上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是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乃至庭审结束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出对该字迹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2、借款后，被上诉人按照要求将借款汇入上诉人本人银行卡，上诉人作为该银行卡的持卡人，对于如此大笔收入不会不知情。上诉人主张该银行卡接收信息的手机号码已变更为杜志坚的手机号，并由杜志坚使用其银行卡没有事实依据。众所周知，银行卡绑定手机号码的变更是需要本人持有效身份证且持有新变更手机号接收的短信验证码到银行柜台即时办理的。退一步讲，无论该电话卡谁在使用，该银行卡的持卡人是上诉人，变更银行卡绑定电话信息一定是其本人的行为，即便如其所述银行卡在杜志坚处管理、使用，也是经过上诉人授意的，可以视为“家事代理”。此外，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见，上诉人仍然能够提供与银行卡有关的相关信息，银行卡仍然在上诉人处管理、使用。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夫妻一方以其个人名义向债权人借款，但该笔借款经由夫妻另一方银行账户的，可认定该夫妻另一方对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二、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与杜志坚支付了借款，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与杜志坚未能按时还本付息显属违约，为了防止上诉人转移财产，保障能更好执行生效文书，一审裁定冻结上诉人银行卡账号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杜志坚与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诉请要求共同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志坚未作陈述。 林修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林淑蓉、杜志坚归还林修金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9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林淑蓉、杜志坚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林修金与杜志坚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8日，林淑蓉、杜志坚以资金周转需要向林修金借款70万元。同日，林修金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林淑蓉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71），林淑蓉、杜志坚出具一份收条给林修金，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但未约定借款期限。林淑蓉、杜志坚借款后，未支付林修金借款利息，亦未返还林修金借款本金。林修金经向林淑蓉、杜志坚主张权利未果后，遂诉至法院。 诉讼中，根据林修金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93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林淑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新城支行开设的账号62×××71中的存款1056712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林修金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修金与林淑蓉、杜志坚之间民间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林修金有权随时要求林淑蓉、杜志坚返还借款，林淑蓉、杜志坚未根据林修金的要求及时返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因此，林修金主张林淑蓉、杜志坚偿还借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修金主张林淑蓉、杜志坚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低于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林淑蓉、杜志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淑蓉、杜志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林修金借款7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9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林淑蓉、杜志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林修金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4元，减半收取计7172元，由林淑蓉、杜志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林淑蓉与杜志坚于2019年7月22日离婚的事实。证据三《业务受理单》、手机号码个人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138××××1455手机号码的用户为杜志坚的事实。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开户与客户服务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银行卡于2014年3月8日开通手机银行业务，绑定杜志坚使用的138××××1455手机号码等事实。证据五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据六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8日将70万元借款转账至案涉银行卡，杜志坚收款后通过绑定其手机号码的手机银行于当日15时将该借款中的8万元转账给了案外人何静怡、15时32分转账30万元给案外人郑告水、16时09分转账26万元给案外人陈礼兵、16时51分转账4万元给案外人彭小炜，70万元借款系杜志坚用于偿还其个人其他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二可以证明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该号码登记在杜志坚名下，但不能证明是其自己使用，有可能是其妻子即被上诉人使用的；证据四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可以证实是上诉人开的银行账户；证据五可以证实上诉人收到70万借款本金，至于收到借款后款项怎么支付，是上诉人与杜志坚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虽可证明其开设的银行卡的手机银行业务绑定杜志坚的手机号码及该银行卡收到被上诉人借款后的款项支付情况。但上诉人对其名下银行卡的实际由谁使用，并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诉人与杜志坚在讼争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并无法排除其对名下银行卡的使用。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林淑蓉没有向林修金借款，借条上的签名不是林淑蓉本人所签，林修金没有向林淑蓉主张权利。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债务是否是林淑蓉与杜志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除包括“共债共签”原则下的共同签字行为，还包括事后追认及其他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收到讼争借款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该收条上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并明确了收款账户为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二审中，上诉人虽对其收条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且被上诉人将出借款项存入上诉人银行账户，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对该收款是明知的，对杜志坚的借款也是知情的，杜志坚的借款行为已取得上诉人认可，该借款是上诉人与杜志坚的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其出借款项行为，已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上诉人与杜志坚关于上诉人名下银行卡由谁支配使用的争议无法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使该案涉银行卡实际由杜志坚持有和使用，也应视为上诉人将该特定银行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杜志坚，基于该授权行为，通过上诉人银行账户的收款行为在授权范围内，也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该借款是明知的也是同意的，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冻结上诉人的银行卡是否正确涉及保全程序，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林淑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志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年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4元，由上诉人林淑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童寿华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