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5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猛，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513号。法定代表人：陈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宇锋，男，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陕西省西安邮区中心局，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文景路89号。负责人：郭继东，该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女，该局职工。上诉人齐猛、上诉人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陕西省西安邮区中心局（以下简称“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齐猛（乙方）与信德公司（甲方）签订《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年，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本合同包含3个月试用期，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的邮件运输局甲方承揽的工作项目；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在第二条约定地点任驾驶岗位工作，乙方具体工作内容按甲方与承揽事项发包方之间签订的《服务承揽合同》及发包方与乙方签订的相关协议执行；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工作时间：甲方按照发包方要求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的工资构成和标准及工资调整方法按照甲方及发包方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及办法执行。有关工资构成及调整的相关规章制度及办法，甲方已明确告知乙方，乙方对此知悉并遵守；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本合同的有关约定，为乙方办理相关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法应由乙方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由甲方从乙方应得工资中扣缴。上述合同签订后，齐猛入职信德公司处，并由信德公司安排至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处从事邮车驾驶工作。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劳动合同，齐猛称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系信德公司称其与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没有业务了，无法继续为齐猛提供岗位。对此信德公司辩称信德公司和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之间的业务终止，若齐猛同意续签合同只能换岗位，但是齐猛不愿意更换岗位，且此后选择了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再查，齐猛与信德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信德公司一直为齐猛正常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社保缴纳的个人及单位承担部分均自齐猛工资中扣除，齐猛离职前12个月的实发工资平均数为4619元。另齐猛在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又查，2016年2月4日，信德公司（承揽方）与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定作方）签订了《运输局省内岗位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约定：由信德公司承揽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邮件运输局部分省内汽车邮运任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至2018年9月1日止。信德公司和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盖章确认了《运行公里结算单价标准》载明共计46条邮路运行时间均为24小时以内，每班标准200元。另查，劳动部颁布的劳部发【1994】503号关于印发《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五条规定：企业对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职工，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即分别以周、月、季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仍查，齐猛主张信德公司支付未休陪产假工资，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曾向信德公司主张休陪产假的证据。原审以上事实，有《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书》、《运输局省内岗位劳务承揽服务合同》、《运行公里结算单价标准》、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作证，并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齐猛与信德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信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足额向齐猛发放工资。齐猛现主张信德公司返还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以社保费用之名违法克扣的齐猛工资21816元一节，经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信德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一直为齐猛正常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并将个人及单位承担部分从齐猛的每月工资中依法予以扣除并无不妥，故齐猛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齐猛主张信德公司承担节假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节。因齐猛的岗位为邮政大货车驾驶员，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齐猛的工资构成和标准及工资调整方法按照信德公司和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及办法执行。而信德公司和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之间就每趟邮车的工资报酬确定为了200元/趟。结合上述约定，齐猛的工资报酬应为按照出车趟次计量发放。结合齐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派车单等证据所载的签到信息来看，齐猛2016年12月份工作天数共计23天，出车23趟，每趟用时12小时，经计算齐猛的平均小时工资为16.67元。因依据劳动部下发的通知规定，齐猛所从事工种应适用综合工时制计发工资，但该通知亦明确规定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以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故即便按照综合工时制计算计发工资，齐猛的每月总工时亦应以174小时为上限，超出部分，信德公司应依法向齐猛补发加班工资。结合齐猛每日工作的12小时计算，齐猛单月工作时长应为12小时/日*23日=276小时，每月加班时长应为102小时，齐猛自认其在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19个法定节假日工作，但因齐猛从事岗位为综合工时制原因，休息日可以不以每周六周日为准，故其主张的休息日应以每月工作总天数23天减去每月法定工作日21.75天的差额部分为准。综上，根据《劳动法》第四十一条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齐猛主张的该项诉请应分三部分进行计算：（一）休息日安排工作又未安排补休的劳动报酬：（23天-21.75天）*12小时/天*24个月*16.67元/小时*2倍=12002.4元。（二）法定节假日工作的劳动报酬：8小时/日*19日*16.67元/小时*3倍=7601.52元。（三）延长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102小时/月*24个月-1.25天/月*24个月*12小时/天-8小时/日*19日）*16.67元/小时*1.5倍=51735.35元。综上，齐猛的假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应为71339.27元，因信德公司已向齐猛支付了上述期间内的单倍工资102小时/月*24月*16.67元=40808.16元，故信德公司仍需向齐猛支付30531.11元。齐猛主张信德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866元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齐猛与信德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信德公司和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之间的业务往来终止，信德公司无法再为齐猛提供此前的岗位，故劳动合同无法续订的责任应由信德公司承担，信德公司应向齐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16.67元/小时*12小时*23天*2=9201.84元。齐猛主张信德公司支付2017年到2018年度未休年假加班工资2720元一节，因齐猛及信德公司均认可齐猛在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未休年休假，故信德公司应当按照齐猛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齐猛未休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带薪年休假5天，故信德公司理应向齐猛支付对应的工资，扣除信德公司已向齐猛支付的上述期间内的单倍工资，信德公司仍应向齐猛支付16.67元/小时*8小时*5天*2=1333.6元。至于齐猛主张信德公司支付未休陪产假工资一节，因齐猛未举证证明其曾向信德公司提出过休陪产假的请求，故齐猛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齐猛诉请信德公司与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承担责任一节，因齐猛与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与并未构成劳动关系，故齐猛的上述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201.84元。二、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猛支付应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33.6元。三、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猛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30531.11元。四、驳回齐猛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齐猛承担。齐猛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信德公司缴纳社保时把单位应当缴纳的部分也从其工资中扣除了，属于克扣工资，其主张的21816元是该期间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保费用数额，单位应当退还；2、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单位不再与其续签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根据考勤可以看出存在每天延时加班及节假日加班，故应依法支付加班工资；4、原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标准有误，应当按照实发工资加上加班费计算。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3民初13564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信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并辩称，一、工资发放清单有误，应该是承揽费用，不是工资发放清单，扣除的不是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保费用，而是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给其单位的承揽费。二、劳动合同到期后我们告知个人续签合同安排其他岗位，个人拒绝续签；三、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用人单位可以跨年度安排换休，我公司有权于续签合同后给予其补休，但是上诉人未办理合同续签手续导致无法补休；四、因邮政公司履行国家普遍服务职能，按照1958年国务院批复执行综合工时制，属于特殊行业。而且齐猛主张的12个小时包括休息吃饭时间，不是一直在开车，而且是定额时间内完成工作任务。综上，请求：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3民初135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齐猛称其针对信德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针对齐猛的上诉辩称，齐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依据，要求驳回齐猛的上诉请求。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辩称认同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齐猛称其工资待遇为每天200元，信德公司称其与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就每趟邮车的工资报酬确定为200元/趟，但双方均认可齐猛开车的线路是每天只跑一趟。再查明，齐猛离职前12个月的实发工资加上工资中每月违法扣除的企业应承担社保部分后，计算得出齐猛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510.87元。本院认为，本案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是否应支付齐猛主张的要求返还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以社保费用之名违法克扣的工资21816元的问题。根据信德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清单，齐猛每月的实发工资数额构成是：按照出车趟次*200元-月社保企业部分-社保个人部分-个税=实发工资。由此可见，信德公司将该公司应承担的社保费用每月从齐猛工资中扣除违法，齐猛主张信德公司以社保名义克扣工资的理由成立。信德公司称出车一趟200元含有社保还有超出工作时间的各种费用，缺乏相应的约定或依据，信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核算，信德公司在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违法从工资中扣除企业承担社保部分的金额共计20640.93元，依法应向齐猛予以支付。二、是否应支付齐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齐猛与信德公司均认可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有续签意愿，但实际上双方并未续签劳动合同，信德公司亦认可其与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的外包合同业务终止，无法给齐猛安排之前的岗位，信德公司称其给齐猛另行安排岗位，齐猛表示拒绝，但未有证据证明，故不能归于因劳动者原因未续签合同，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信德公司存在以社保名义克扣工资的情形，故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将离职前12个月的实发工资加上每月违法扣除企业应承担社保的数额再平均作为标准计算月平均工资，经核算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11021.74元（5510.87*2）。三、关于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信德公司未有证据证明齐猛在2017年到2018年已休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判决唯计算数额不当，由于信德公司已经支付了该期间的单倍工资，二审依法变更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533.73元（5510.87/21.75*5天*2）。四、关于是否应支付齐猛主张的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因齐猛从事是邮车驾驶员工作，齐猛与信德公司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工作时间约定实行综合工时制，且根据劳动部下发的通知，邮政行业的工种应适用综合工时制。齐猛称其每趟出车工作时长12小时，要求支付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根据齐猛提供的路单，齐猛每趟出车的线路是西安到商洛，信德公司称12小时是每趟出车的时限，实际驾驶可能只有3个小时，而且齐猛与信德公司均认可12小时中包括有吃饭、司机休息、装卸货物的时间，所以齐猛主张每趟12小时应全部计入其工作时间存在加班依据不足，且不符合客观实际。齐猛亦不能证明其在一个周期内的工作时间超出了标准工作时间，加之齐猛本身从事的工作性质特殊，工资表中亦可以看出每月根据趟次来计发工资，其工作岗位属因岗设资性质，其薪酬待遇已经双方在长期履行劳动合同关系中实际履行，故齐猛主张的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根据齐猛提供的路单统计，齐猛在法定节假日共出车19天，故本院对齐猛主张的19天法定节假日加班予以支持，由于信德公司已经支付了该期间的单倍工资，经核算，应支付齐猛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为9628.19元（5510.87/21.75*19天*2）。五、关于是否应支付未休陪产假工资问题及是否应由邮政西安邮区中心局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齐猛未举证证明其曾向信德公司提出过休陪产假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未休陪产假工资并无不当。信德公司是齐猛的用人单位，应承担各项待遇的支付责任，齐猛上诉要求信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关于加班费的认定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虽二审改判不应支付齐猛主张的延时、休息日加班，但对齐猛主张的信德公司以社保费之名克扣工资的诉请，认为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021.74元；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猛支付应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33.73元；三、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56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四、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猛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9628.19元；五、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猛支付违法克扣的工资20640.93元；六、驳回齐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元，由齐猛承担20元，陕西信德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愿审判员  姜 华审判员  陈洁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