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刑终114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文林（越文名LUONGVANLINH），男，国籍不明，自称1988年1月16日出生于越南，岱族，越文十二年级文化，农民，住所地越南。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凌晨，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越南语翻译农雨昕，自由职业者。 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审理龙州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文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桂1423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文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梁文林于2019年11月19日，在越南北山县新香村跟杨某1苗、杨某1头等人说，其有能力带领他们去中国砍甘蔗，可以叫上亲戚朋友一同前往。次日上午7时许，梁文林在越南北山县车站组织杨某1苗、杨某1头等21名越籍人员坐车到越南新清，并收取每人100千越南盾（折合人民币约30元），包括其本人在内共2.2兆越南盾交给其在新清乡的朋友“阿离”带路到中越边境护栏。次日凌晨5时许，当梁文林带领杨某1苗、杨某1头等21名越籍同乡从中越边境进入中国浦寨边贸点时被我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出具的不明国籍身份核查结果的函、证人杨某1苗、杨某1头等21人的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辨认、指认现场照片、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视听资料、通行证复印件、被告人梁文林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文林违反我国对国（边）境的正常管理秩序，非法组织21名越籍人员偷越国境进入我国凭祥市，人数众多，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之规定，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文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诉人梁文林上诉称：其只是把去中国砍甘蔗挣钱的信息告诉本村的人，是村民们也想去才积极响应，其从中没有收取任何好处费，跟村民每人收取的30元“过路费”是交给带路人“阿离”，其主观上没有组织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偷越国境罪而不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属实，但翻译人员并没有如实翻译，其是被侦查人员逼迫签的笔录；一审判决书中所罗列的21名证人也是被胁迫，他们所做的证言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一审定性错误，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梁文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有组织行为，上诉人没有为此获得经济利益，每人交的30元是路费还是报酬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有组织行为缺乏主观性证据，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2.上诉人运送的目的地是宁明县，但刚入境即被抓获，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一审定性错误，导致对上诉人量刑过重，二审应予以改判对上诉人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梁文林及其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梁文林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犯罪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根据2002年1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组织、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是指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客观方面表现为具有动员、串联、拉拢、欺骗等方式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根据本案21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是梁文林跟他们讲其能带村民去中国砍甘蔗，并且告知证人具体出发去中国的时间，实际上最后也是梁文林带证人从村里出发到凉山，再从凉山到新清，也是梁文林负责收取每人30元后再交给带路人“阿离”。证人所作的证言与梁文林有罪供述相互吻合，均能证实是梁文林向村民发布要来某砍甘蔗的信息以及出发的时间，最终也是梁文林带领证人从越南出发并在“阿离”的带路下从越南进入中国，且也是梁文林与带路人“阿离”联系。梁文林的上述行为符合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虽到案的证据未能证实梁文林在整个过程中是否获利但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性。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梁文林就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其对本案证人证言提出的上诉理由问题。经查，梁文林在侦查阶段共有三次供述，均制作有同步录音录像，除最后一次不承认是其组织外，其余两次均供述是其组织涉案的21名证人从村里出发到新清后，在“阿离”的带路下进入中国的事实。其上诉称其是被侦查人员逼迫才在讯问笔录上签字，但未否认其供述的真实性，其亦未能提供逼迫其签字的侦查人员的相关具体线索，且梁文林的三次供述除第一次是在侦查机关的办案地点进行外，其余两次均在凭祥市看守所。其上诉称本案的证人也是受逼迫所作、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经查，未有证据证实本案的证人证言取得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以及本案的证人证言可作为本案定罪的依据，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带领证人来某的目的是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去砍甘蔗，在刚过境不久即被抓获，符合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文林违反我国出入国境管理法规，非法组织21名越南人员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之规定，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原判定性准确。梁文林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以及对其供述、证人证言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但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在每年收甘蔗的季节，多数越南籍务工者以来某边境的市县砍甘蔗补贴家用为目的，工作完成即返家务农。本案梁文林组织行为较为松散，与专门组织他人偷渡者或者以非法滞留于中国为目的而组织他人偷渡等犯罪有所不同，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根据梁文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我国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梁文林减轻处罚。综上，原判定性准确，认定的事实清楚，但没有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未遂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梁文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文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4年5月2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秋艳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连任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卢素云 书 记 员 农玉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第一款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者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二款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