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买某1，群众，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某，宁夏新菜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党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买某1为与被上诉人马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买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某，被上诉人马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买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某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买某1与马某、马俊刚签订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地约书》，签订《地约书》时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马某、马俊刚父亲名下，根据继承法及风俗乡约，该土地必然由马某、马俊刚继承，在其父亲和马某、马俊刚均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地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地约书》上有海原县贾塘乡贾塘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应当认可。2.马俊刚、马某认为《地约书》系伪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马俊刚、马某在一审中质证认为《地约书》上的签字及按捺指印均不是二人所签应当申请鉴定，二人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认定买某1侵占马俊刚、马某土地达21年错误。买某1与马俊刚、马某系邻村村民且两村土地相连，由于双方签订了《地约书》，买某1才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正常的承包经营，21年间马俊刚、马某对该情况不知情且毫无作为不符合常理。 马某对于买某1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涉案土地应该归马某一方所有，《地约书》是马某的父亲和买某1签订的，《地约书》上明确记载由买某1耕种8年后，由马俊刚、马某将买某1支付的4700元返还后，买某1把土地返还给马俊刚、马某。现在距离《地约书》签订已经过去20多年，买某1白耕种土地这么多年也可以了。《地约书》约定的8年时间到后，马某、马俊刚请人和买某1协商返还4700元，买某1不同意。买某1已经把地多种了14年，马俊刚、马某不应向买某1返还任何款项，买某1应该将土地返还给马某、马俊刚。《地约书》上有多处涂改与实际合同不一致。 马某一审诉讼请求：1.买某1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返还侵占马某的承包地7.9亩并赔偿马某损失9480元；2.本案受理费由买某1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3月23日马某与海原县贾塘乡人民政府贾塘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由海原县人民政府为马某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马某对其承包的共计19.8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期限为30年，即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其中8亩川台坝地即涉案土地。2016年5月23日，马某与海原县贾塘乡人民政府贾塘村民委员会又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由海原县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马某对其承包的共计20.63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其中编码为02725面积7.9亩的土地，即涉案土地。2018年1月16日海原县贾塘乡贾塘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编码为02725黑土地7.9亩属马某自有承包土地。但涉案土地由买某1已耕种21年之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马某主张买某1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返还侵占马某的承包地7.9亩并赔偿损失9480元。买某1抗辩其根据与马某签订的地约书，已耕种涉案土地长达21年，可以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其享有。买某1向法庭提交的地约书，内容多处涂改；其中海原县贾塘乡贾塘村民委员会印章与马某提交的1998年土地承包合同中该村委会印章不一致，且落款时间早于马某承包涉案土地的时间，故该地约书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证明买某1的证明目的；买某1提交的两份说明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马某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及两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自1998年12月3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享有承包经营权，马某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耕种经营，但买某1对涉案土地长期侵占并持续耕种长达21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故对马某主张买某1停止侵权，返还侵占马某的承包地7.9亩的请求，予以支持。对马某请求买某1赔偿损失9480元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买某1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占并返还马某承包的编码为02725的耕地7.9亩（东至马俊刚、南至黑玉亮、西至黑玉亮、北至马俊刚）；2.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买某1负担。 二审期间，买某1为证明所述，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一、海原县贾塘乡贾塘村村委会《证明》一份,海原县贾塘乡贾塘村委会、海原县贾塘乡人民政府、海原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1.经海原县贾塘乡王塘村村委会证实，马某、马俊刚于1998年10月17日签订《地约书》将14.63亩耕地有偿转让给买某1，买某1及家人已经连续耕种21年之久。《地约书》原先所盖公章为村委会旧章，《地约书》系买某1、马某、马俊刚三人书写并亲自签字按印的事实。2.经海原县贾塘乡人民政府、海原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证实，1998年10月17日，马某、马俊刚收取买某1的土地转让款将14.63亩耕地转让给买某1，双方当时签订两份手写体合同，对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土地买某1及家人已经连续耕种21年以上，《地约书》原先所盖公章为村委会旧章，真实有效的事实。 证据二、《证明》一份，证明经海原县贾塘乡买洼村村长买义龙、涉案土地临界点土地经营者买福；黑拐村村长黑付军、村民黑玉宏、黑玉福、黑玉忠、黑夫海；涉案土地临界点西边土地经营者黑玉亮等共计15人证实，买某1有偿从马俊刚、马某处转让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并连续耕种至今的事实。 证据三、证人买某2、买某3证言，证明买某1和马某、马俊刚签订《地约书》时，买某2、买某3在场，买某1当场向马某、马俊刚交付了转让款，马俊刚、马某在双方签订的一式两份手写体《地约书》上签字按印，因马俊刚不识字，马俊刚在《地约书》上没有签名，但在《地约书》上的关键位置以按手印的方式对《地约书》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买某1享有。 证人买某2陈述，双方签订《地约书》时其和买某3在现场，《地约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订协议后大家就走了，买某1将钱给马某、马俊刚了，《地约书》中记载“七年后退给买某1全部现金后才能种地”意思是七年后马某、马俊刚如果回来就种地，如果不回来地就让买某1种。《地约书》中买某2的名字是其自己所签。 证人买某3陈述，其去现场时，双方已将《地约书》写好了，买某3签字后就先走了，其他人还没有散。买某1将钱给了马某。其对《地约书》的签订过程不知情，只是去签了字。《地约书》中买某3的名字是其自己所签。 马某对于买某1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海原县贾塘乡贾塘村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明》的内容与之前村委会给马某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且村名已于2019年10月份左右变成贾塘乡贾塘新村，对海原县王塘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因王塘村村委会无权开具相关证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面签名按印的人马某没见过也不知道真实性，系对方单方制作。对证据三证人证言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买某2陈述《地约书》没有涂改，与《地约书》确实存在涂改的情况矛盾；买某2、买某3说自己不识字但又会写自己的名字存在矛盾；从《地约书》的内容来看，证人的签字和书写《地约书》的字迹为同一人；买某3当时年纪小，不知道《地约书》签订过程，根本不在现场。 本院对买某1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本案争议的的土地位××县，海原县贾塘乡王塘行政村无权就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利出具相关证据，对证据一中海原县贾塘乡王塘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效力不予确认；海原县贾塘乡贾塘村委会、海原县贾塘乡人民政府、海原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共同出具《证明》结合马某、马俊刚的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就涉案土地曾签订过《地约书》，且买某1支付了对价4700元的事实，对上述内容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证明》中的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所签姓名的真实性及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证人证言结合马某、马俊刚在二审的陈述可以证实双方签订过《地约书》及买某1支付了对价4700元的事实，对上述内容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马某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海原县贾塘乡贾塘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二份，证明：马某和马俊刚在该村承包土地分别为20.63亩、36.69亩的事实。 买某1对马某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因为证明内容没有包含涉案土地。2016年我国实行农村土地确权过程中马某、马俊刚没有告知买某1导致实际归买某1的涉案土地经营权被错误确权在马某、马俊刚名下。 本院对马某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马某、马俊刚在××县承包的土地范围在马某一审中提交的由海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已明确记载，应以该证书记载内容为准，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买某1在一审中出示的《地约书》记载以下内容：“今我买杜套马俊岗黑土地北邻马生俊，南邻黑付里地，东邻大路，西邻黑付涌，14亩地，单价340元，合计四仟柒佰元正（4700元）。从一九九九年到二〇〇六年。其间若三年内国家收地由马俊岗退买某1的现钱，若其中一、二、三年根据收入退回没有收来的部分现金。第四年满后由买某1继续种地，到第七年，也就是满七年后马俊刚退给买某1的全部现金（4700）后才能收种地。否则还是由买某1继续种。” 马某、马俊刚在二审中陈述，马某、马俊刚的父亲确与买某1签订过一份《地约书》，双方约定东邻大路，北邻马生俊，西邻黑付海的14亩土地由买某1使用8年，价款为4700元。8年后马某、马俊刚的父亲退给买某14700元，买某1退还土地。如果不还钱土地由买某1继续耕种。合同签订8年后，马俊刚曾带着钱去找买某1退还土地，买某1拒绝退还。 本院认为，对于买某1提出双方签订的《地约书》真实有效的上诉意见，马某虽对买某1出示的《地约书》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在二审中陈述双方确签订过一份《地约书》，其陈述的《地约书》所载的土地四至、对价均与买某1提供《地约书》记载的内容一致，本案中应认定双方签订过《地约书》。买某1提供的《地约书》记载“满七年后马俊岗退还给买某1全部的现金后才能收种地”，马某陈述合同内容为第八年己方退款后，买某1退还土地，依据双方约定，合同签订满七年或八年后，马某一方退还买某14700元，买某1退还涉案土地。如马某一方未退还买某14700元，买某1继续耕种涉案土地。双方的上述协议系对土地经营权流转的相关约定，系有效约定，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对于买某1提出其对涉案土地具有经营权的上诉意见，依照双方签订的《地约书》，双方约定买某1在1999年至2006年（2007年）对涉案土地具有经营权，对于之后买某1是否具有经营权的问题，因双方约定在2006年（2007年）由马某、马俊刚一方退还4700元后方可收回土地，否则由买某1继续耕种，马某、马俊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2006年（2007年）按该约定解除合同，买某1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耕种土地，买某1对涉案土地具有经营权，又因双方对于2006年（2007年）之后买某1经营权期限未约定，现双方亦无法协商一致，应视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马某、马俊刚作为土地的承包权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马某、马俊刚通过诉讼方式提出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买某1应向马某、马俊刚返还涉案土地，一审对于返还土地事宜认定得当，应予维持。买某1关于其应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考虑到本案诉讼时买某1已在涉案土地耕种的现实情况，为避免双方因地上农作物发生新的纠纷，本院酌定买某1于2020年11月底之前向马某返还涉案土地。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买某1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占并返还马某承包的编码为02725的耕地7.9亩（东至马俊刚、南至黑玉亮、西至黑玉亮、北至马俊刚）”为买某1于2020年11月30日前向马某返还承包的编码为02725的耕地7.9亩（东至马俊刚、南至黑玉亮、西至黑玉亮、北至马俊刚）； 二、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买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张 瑜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洪海怡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