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3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明泉，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广军，内蒙古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伊国峰，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再审申请人孙明泉与被申请人伊国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内042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孙明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内04民终2641号民事判决。孙明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内04民监1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广军、被申请人伊国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借款1700000元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一）再审申请人孙明泉与被申请人伊国峰之间共两笔借款，所涉金额为人民币800000元。1、再审申请人孙明泉与被申请人伊国峰之间达成两笔借款的背景：2014年3月26日，案外人盛某以赤峰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通辽市旗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赤峰市巴林左旗东苑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转让合同》，由案外人盛某开发赤峰市巴林左旗东苑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因案外人盛某欠再审申请人孙明泉钱款，案外人盛某提出待该项目开发赚钱后再偿还再审申请人孙明泉的欠款，但开发此项目需要资金，希望通过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对外借款。之后，被申请人伊国峰了解到案外人盛某开发此项目需要资金，主动提出如果是少量资金，他可以提供。2、再审申请人孙明泉与被申请人伊国峰达成两笔借款的真实情况：(1)其中一笔约定借款金额200000元。2014年，因案外人盛某欠他人借款利息，再审申请人孙明泉以自己名义向伊国峰借款200000元，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伊国峰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一枚（借条上未写明利息，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用一辆×××奔驰轿车做抵押，但双方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而是做的车辆买卖手续，并将车辆实际交付给被申请人伊国峰，由其占有使用至今。(2)另一笔约定借款金额600000元。2015年，案外人盛某因为融资需要前期费用，就找伊国峰商谈借款事宜，双方达成借款600000元，利息为月息5分，但被申请人伊国峰不放心案外人盛某的还款能力，要求再审申请人孙明泉为其出具借条。为达成借款事宜，经案外人盛某再三与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协商，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出具600000元的借条一枚（借条上未写明利息）。（二）被申请人伊国峰实际支付借款的数额仅为人民币560000元。如前所述，再审申请人孙明泉与被申请人伊国峰之间共达成两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000元，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出具了200000元、600000元的借条各一枚，但被申请人伊国峰实际支付借款仅为人民币560000元，其中：(l)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出具借款金额200000元的借条后，被申请人伊国峰向再审申请人孙明泉的妻子张显峰的账户内一共打了160000元（有银行流水为证），并未实际足额支付200000元。(2)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出具600000元的借条后，被申请人伊国峰并没向再审申请人孙明泉或案外人盛某支付借款。直到2015年9月份，案外人盛某通过张某联系到广州的一家融资公司，就赤峰市巴林左旗东苑家园棚户区改造向银行贷款提供定期存单质押担保，融资公司要求先行支付600000元作为考察、调动资金费用，案外人盛某联系被申请人伊国峰，让其将借款600000元转给张某。现经与张某核实（有个人定期存单质押担保服务协议和与张某的通话录音为证），被申请人伊国峰给张某转了两笔款，一笔100000元、一笔300000元，共计400000元，而非600000元，被申请人伊国峰对实际转款数额一直隐瞒。故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借款人民币800000元，而被申请人伊国峰实际仅支付借款人民币560000元。（三）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出具的案涉1700000元的借据是以借款本金800000元，按月息5分为计息标准，在被申请人伊国峰的胁迫下出具的。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分别出具了200000元、600000元的借条，之后被申请人伊国峰每次要求改条时，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均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600000元，按月息5分计算，向被申请人伊国峰重新出具借条（原条撕毁）。2016年1月3日，被申请人伊国峰在饭店吃饭时要求再审申请人孙明泉重新出具借条，并胁迫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必须按照其要求重新出具借条，再审申请人孙明泉无奈只能按照被申请人伊国峰所述出具了案涉1700000元借据（该事实有当时一同用餐的罗树青、井占江等人为证）。综上，案涉借据的1700000元，是以本金为800000元（实际仅支付560000元），按以月息5分进行简单粗略的计算得出的，并非再审申请人孙明泉真的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借款1700000元，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借款1700000元是完全错误的。二、原一、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伊国峰的出借能力、借款来源、借款的支付方式和实际支付数额未查明，认定被申请人伊国峰向再审申请人孙明泉支付了1700000元的借款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借款1700000元，但却对涉案借款的主要（重要）事实未查明：第一，对被申请人伊国峰是否具有出借1700000元借款的能力及借款来源未查明。现再审申请人孙明泉了解到，被申请人伊国峰以改造葡萄园为由，以月息2分的标准向他人借款600000元（有案外人荆某为证），再以月息5分的标准借给再审申请人孙明泉（案外人盛某），可见，被申请人伊国峰不具有出借1700000元借款的能力。第二，对被申请人伊国峰是以何种方式、何时何地向再审申请人孙明泉支付的1700000元借款未查明。案涉1700000元的借款，即使按照被申请人伊国峰诉称的分多笔形成，也应该会有被申请人伊国峰向再审申请人孙明泉转账的银行明细（转账凭证），而本案一、二审中被申请人伊国峰一份相关的证据材料也没提交。仅是一审庭审中询问被申请人伊国峰，而被申请人伊国峰的回答又非常的笼统模糊，根本说不清涉案的1700000元借款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孙明泉，这是明显违背常理的。由此可见，原一、二审判决仅以涉案借据认定被申请人伊国峰向再审申请人孙明泉支付了1700000元的借款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三、原一、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孙明泉向被申请人伊国峰偿还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伊国峰辩称，对方以上说的我不认同，1700000元是由几个人吃饭的时候打的欠条，他自己认可，他自己签字，他说我没有借款能力，我就把小条都找出来了，我就提供了名单。他有两辆车做了两次抵押，一辆车×××他拿走200000元，他还有一个车也拿走200000元。他就是拖延时间，欠条是他签的字。伊国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明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自2016年1月3日起以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明泉、伊国峰之间曾有过多次经济往来，每次借款的金额不同，有的有借据，有的没有借据。2016年1月3日，二人进行最终结算，结算后被告孙明泉给伊国峰出具了一枚170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2%，于2016年12月30日还款，同时孙明泉将之前的借据全部收回。借款到期后，经伊国峰多次催要，孙明泉至今未还，故伊国峰诉至法院，要求孙明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自2016年1月3日起以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孙明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伊国峰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0元，并给付自2016年1月3日起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之利息。孙明泉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孙明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给孙明泉送达起诉状，导致其不知道开庭时间，不能出庭参加诉讼，严重影响其合法权益。经查，一审卷内有孙明泉本人在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上签字的送达回证，故上诉人该主张应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孙明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已不欠涉案款项，一审查明孙明泉与伊国峰曾有多次经济往来，每次借款的金额不同，有的有借据，有的没有借据，这与事实不符，若发生经济往来不可能不会出具凭证。孙明泉与伊国峰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伊国峰不应持此欠据再次起诉孙明泉还款。伊国峰、盛某、孙明泉是合作关系，早在以前，伊国峰、盛某、孙明泉已经就其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全部结算清楚，也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错误，上诉人已不欠涉案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上诉人孙明泉对其以上主张不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手中持有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欠据，且在2016年8月24日荆某、伊国峰、孙明泉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还注明孙明泉借伊国峰1700000元的字样，故一审法院依据卷内书面证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所还款项可作为利息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第一组证据申请再审时在左旗公安局调出来的，证据名称是客户交易信息对账单，证明2015年8月8日孙明泉出具200000元的借条，实际借款是160000元。第二组证据2019年7月25日盛某出具的证言，还有一份是申请人孙明泉与案外人张某的通话录音一份，还有一份是个人定期存单质押担保服务协议，甲方是吉林省嘉影房地产公司，乙方是张某。这一组证据证明的问题是2015年9月15日，孙明泉出具了一张600000元的借条，这三份证据能证明伊国峰只支付了400000元。第三组证据是一份录音，2019年6月27日孙明泉与案外人荆某的录音，还有一份微信截图，这组证据要证明当时计息确实五分计息。被申请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是真的，有转账有现金，剩下的给孙明泉，孙明泉给他媳妇了。我转账给他160000元，剩下的给他的现金。第二组证据我当时给张某打400000元，给罗树青50000元，剩下都给孙明泉了。借给孙明泉600000元，孙明泉当时让打给谁就打给谁。对第三组证据质证认为全是假的，我在荆某那借了900000元，然后给孙明泉，荆某想当我们医院的副院长，让孙明泉给办理，让我从荆某那借钱给孙明泉，把我的葡萄园都给坑了。再审申请人申请法院调取中国工商银行巴林左旗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由法院出具了调查令，申请人调取了银行流水21页以及孙明泉支付宝账号转账流水3页，微信支付转账1页用以证明从2016年6月2日到2017年1月27日之间孙明泉向伊国峰还款8笔，金额是26500元。2016年6月2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2016年6月9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6年7月10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6年8月18日支付宝转账1500元，2016年10月19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6年10月25日支付宝转账7000元，2017年1月27日微信支付4000元。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以上凭证都有异议。被申请人提交了八枚借据复印件，用于证明1700000是八枚借条打总条形成的，原件在计算1700000元的时候已经被销毁了。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2015年4月29日这张欠据是孙明泉与伊国峰之间以×××车辆做买卖手续所借款做的。2015年4月23日的收据做的是买卖手续。2015年8月8日两枚借据，其中出具200000元条，打了160000元，其中40000元另打的利息。45000元的条是打的利息。2015年5月15日有个30000元的条，申请人认可，这个事情确实存在，这个条是张显峰出具。2015年9月15日的600000元，是打了600000实际支付了400000元。剩下的2015年8月25日、9月10日的两张条，2019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230000元，其中实际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另外30000元是三个月的利息，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120000元是不存在的，伊国峰并没有实际支付。被申请人提交了借据复印件三张用以证明本案借款的款项来源。再审申请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对账单，因被申请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但再审申请人提出此证据意在证明孙明泉出具借款200000元，实际借款160000元，而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转账160000元，剩下给付的现金，所以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对账单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因盛某并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张某的录音，张某未出庭，不能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个人定期存单质押担保服务协议，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荆某的录音因荆某并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微信截图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再审申请人依申请调取银行流水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此银行流水的转帐均发生在借款之后，能够认定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8枚借据，再审申请人对于借据的内容以及借款的给付均有异议，但对于出具借据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这8枚借据能够与本案借款中的双方结算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借据因其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另查明，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1月27日，孙明泉还款33500元，其中2016年6月2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2016年6月9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6年7月10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6年8月18日支付宝转账1500元，2016年10月19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6年10月25日支付宝转账7000元，2017年1月27日微信支付4000元，伊国峰在二审中认可孙明泉还过伊国峰现金3000元以及2016年5月7日收到2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明泉与伊国峰之间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约定。孙明泉申请再审认为孙明泉与伊国峰之间共两笔借款金额为800000元，伊国峰实际支付借款560000元。被申请人伊国峰认为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就此本院认为伊国峰持有孙明泉出具的借据，此借款是双方长期经济往来的结算，伊国峰又提交了8枚借条予以佐证，就本案的款项来源，被申请人陈述从荆某处借过900000元，能够与伊国峰出具的2016年8月24日的还款协议相互印证。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借款本金为800000元，按月息5分计算，胁迫出具借据等缺乏相关的证据佐证。因本案的借款亦约定了借款的利息，所以本案的利息应按借据中的利率认定。至于借款以后，孙明泉向伊国峰的转账以及现金交付33500元，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孙明泉向伊国峰偿还本案的还款利息，在判决利息部分，应予扣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准确，但对于本案的还款数额认定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4民终2641号民事判决和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二、孙明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伊国峰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0元，并给付自2016年1月3日起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6年6月2日伊国峰收到1000元，2016年6月9日伊国峰收到2000元，2016年7月10日伊国峰收到1000元，2016年7月20日伊国峰收到2000元，2016年8月18日伊国峰收到1500元，2016年10月19日伊国峰收到10000元。2016年10月25日伊国峰收到7000元，2017年1月27日伊国峰收到4000元，伊国峰收到现金3000元，2016年5月7日伊国峰收到2000元。以上款项抵扣本案的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099元，保全费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孙明泉负担。审判长 高子武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高海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