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81民初930号原告：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东山镇老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81709795015Y投资人：李祥党（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英，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署，系该煤矿职工，特别授权。被告：张波，男，1970年12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煤炭行业从业者，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云南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以下简称老营煤矿）与被告张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老营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英、李春署，被告张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老营煤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投资建设意向性协议》及补充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投资建设意向性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生效起，在煤矿21万吨建设验收之前所有投入资金由被告出资，包括负责产能置换，缴纳采矿权价款，和建设21万吨所需费用。被告建设周期为16个月完成21万吨/年建设验收（按照30万吨/年规模建设），若因被告单方面问题出现停工超过1个月，协商后无法复工的，原告可以引进其他投资商继续建设，乙方无条件退出。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今的18个月里，合同约定的被告投资建设期限已届满，被告既未向原告名下投入资金，也未在16个月内完成21万吨/年建设的验收（按照30万吨/年规模建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及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对《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投资建设意向性协议及补充协议》享有法定和约定的解除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解除协议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张波辩称：1、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是：1、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投资建设意向性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达成煤矿投资意向性协议一份，双方当事人就具体投资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①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综合查询被执行人信息截屏图片一份、②被执行人张波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案件详情截屏图片七份，用以证明被告张波在签订合同时，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作为多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未履行债务金额约26328931.4元，没有履行本案所涉投资建设意向性协议的能力。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经质证，原告提交的第1项证据，被告认为协议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没有具体明确的约定；在协议履行方面，被告张波已经按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支付了产能置换款和采矿权价款三百万零七千元；对于建设周期，原告理解有误，协议中关于建设周期为16个月的约定，不是从协议签订时计算，而是从具备建设条件时开始计算，建设周期也就没有明确约定，该项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第2项证据，被告认为关于证据的真实性，若经查询对比对后没有出入，被告予以认可，但该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便被告负债，被告也已按照协议支付了投资款。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的负债均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说明原告了解被告的负债情况，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最多只能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且是双方的责任。被告张波提交的证据是：1、公民身份证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自然人身份状况，是适格的民事法律主体。2、文件、资料类证据：①开工建设申请一份、②宣威市煤炭工业局文件（宣煤生发[2018]20号）一份、③宣威市煤炭工业局文件（宣煤安明电[2019]1号）一份、④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老营煤矿2019年复建全员培训总结一份、⑤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老营煤矿2019年春节后复工复产培（复）训考试成绩审核表一份、⑥宣威市能源局文件（宣能安明电[2020]1号）一份、⑦老营煤矿2020年春节放假情况报告一份、⑧宣威市能源局关于加强地方煤矿新冠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的紧急通知一份、⑨曲靖市能源局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有关工作的通知（[2020]-2号）一份、⑩宣威市能源局通知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未违反约定，一直按政策要求完成煤矿改、扩建事项。3、投资类证据：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财务状况统计表、记账凭证各一份、银行结算业务凭证五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向老营煤矿投入资金不低于39806544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经质证，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第1项证据。被告提交的第2项证据，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真伪无法判断；即便证据真实，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报送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煤炭局和资源局的文件，仅能证明一个放假情况，政府每年依惯例发文。第2项⑦证据中，上面加盖的印章是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原告的印章；证据复印件的来源不合法，被告通过不正规途径取得。被告所提交证据的不能证明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已达到履行的要件。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与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是两家独立的企业，原告于2011年7月8日成立，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成立。被告提交的第3项证据，原告认为，对该项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财务统计表的形式不符合财务的统计方法，没有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加盖印章进行核对。统计财务的人不是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的职工，无法出具财务状况统计表，且需要有交付凭证作为依据；被告对原告名下没有任何投资。对尾号为486的转款凭证，转款人是张永刚，并不是被告，收款人也不是原告，手写字迹是为了本次诉讼才添加的“老营”二字；尾号为485、536的转款凭证质证意见与前述意见一致。尾号为972的转款凭证，在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出让权益金，不是转款给原告。尾号为228的转款凭证，款项转给李春署50万元，李春署在收到款项的第四天就转回去了，款项实际用途不是材料款。记账凭证中没有记账单位，没有主管签字，没有出纳单位，属无效凭证，原告对记账凭证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印证了原告没有收到被告的任何款项，双方没有履行投资建设意向性协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项证据，该协议为一揽子、整体性的“先盘活、后分利”的合作性质合同，合同内容多为意向性、框架性条款，合同并未对被告运作注资后，双方如何进行合作以及合作的细节、深度进行约定，说明双方的合作建立在充分的信任基础之上。原告提交的第2项证据，从时间上看，被告的负债情况属实，但负债行为发生在本案所涉协议签订之前，个人的负债行为与投资能力、注资运作能力不完全相关，本院对该项证据部分采信。被告提交的第2项证据，煤炭行业行政主管部门下发的文件能够证实老营煤矿的生产建设合规情况、中断情况，其中部分证据中落款为“宣威市东山老营煤矿”字样，但加盖了“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印章，原告对此不能进行合理解释，本院对该项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3项证据，五份银行结算业务凭证证实：协议签订后，经被告运作，老营煤矿的产能完成置换、采矿权出让收益金按期缴纳，本院该项证据部分采信；该项证据中的财务状况统计表、记账凭证不具备会计凭证的形式、实质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0日，原告老营煤矿与被告张波签订《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投资建设意向性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因原告资金不足，自愿与被告达成投资建设协议。1、自协议签订生效起，在煤矿21万吨建设验收之前所有投入资金由被告出资，包括负责产能置换，缴纳采矿权价款，和建设21万吨所需费用。2、投资周期，在2018年9月27日前完成产能置换。2018年10月10日前完成缴纳采矿权价款。拟定被告建设周期为16个月完成21万吨/年建设验收（按照30万吨/年规模建设），因政策性停工建设时间顺延。若因被告单方面问题出现停工超过1个月，协商后无法复工的，原告可以引进其他投资商继续建设，被告无条件退出。3、在完成21万吨/年建设验收后，被告持有煤矿70%的股权，原告持有30%。4、签订合同之日起，被告全权负责煤矿的生产经营和管理，签订合同之后以股东会名义任命被告某人为安全责任人，负责企业安全管理。5、在建设煤矿过程中因政策问题致使企业关闭，企业煤矿产能21万吨全部归被告所有，因被告原因造成的损失由被告全额赔偿。6、原告负责处理协调煤矿周边关系，配合被告管理经营好企业。7、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以上协议内容为印刷文本，协议一共两页，协议第一页右上空白部分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手写字体；补充协议未约定第一条，补充协议内容如下：1、补充协议第二条：被告无条件退出时，委托第三方核算被告在签定本协议后对原告企业投入的资金，被告投入的资金必须还被告。2、修改本协议第三条：在完成21万吨建设验收后，被告持有煤矿67%的股权，原告持有33%的股权。另查明，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成立于2011年7月8日，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祥党，经营范围为原煤开采销售；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祥党，经营范围为矿产品购销。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投资建设意向性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从合同内容方面分析。首先，协议对由谁注资，由谁行使管理权、经营权、收益权，煤矿拟建设应达到的生产规模、建设周期等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时，双方当事人的态度、意愿为互利合作、积极自愿。老营煤矿在协议签订前资源未能盘活，急需外部注资；被告在此之前，虽作为多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名下有高额债务未履行，但仍能通过有效运作，使得老营煤矿得以保留。合同反映双方当事人具有进行合作的良好信任基础，也能预估老营煤矿在注资后的运营状态、收益水平。其次，合同文本的内容、文义上，条款多为意向性、框架性条款，合同并未对被告张波运作注资后，双方合作的细节、合作的深度进行约定；双方合作的前提是深切的相互信任，该协议应视为一揽子、整体性的“先盘活、后分利”的合作合同；按照本案所涉协议第4条：合同签订后，老营煤矿的生产经营和管理由被告张波全权负责；可判断，被告张波注资后至老营煤矿完成21万吨/年生产能力验收（按30万吨/年规模建设）前，老营煤矿由被告张波管理、经营，老营煤矿完成约定的生产能力建设验收后，双方当事人再按合同约定，对老营煤矿的“股权”（企业的财产性权益）进行相应安排。再次，合同约定的注资风险条款，即本案所涉协议第5条中：在建设煤矿过程中因政策问题致使企业关闭，企业煤矿产能21万吨全部归被告所有；可判断，煤矿产能（包含老营煤矿自有产能，被告运作后置换的产能）作为被告运作注资而可能无收益回报的担保性财产权益，说明双方当事人预见到了煤矿经营风险，并对此进行了投资风险的兜底性约定。按照双方当事人合作初期，基于煤矿投资生产性回报的设想，被告直接注资或运作注资后，煤矿经过生产盈利，被告不但能够收回投资，还能与煤矿投资人共同分享企业相应权利。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协议签订后，经被告运作，老营煤矿产能得到置换，与老营煤矿生产相关的采矿权出让收益金缴纳至国土资源部门指定银行账户。被告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老营煤矿得到整合、保留。根据审判实践，宣威市境内煤矿为升级改造，大多进行过公司化改造；经营范围为矿产品购销的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若无相应生产实体，产能置换、缴纳采矿权出让收益金等则无诉争必要。庭审中，原告陈述称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因无采矿许可证，一直未正常生产；但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老营煤矿是正常生产的，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纳。原告认为煤矿产能置换、缴纳采矿权出让收益金与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无关，属被告张波与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老营煤矿的行为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履约过程中，因行政政策性规定、新冠疫情影响等原因而导致的煤矿不能正常生产，属于双方当事人主观意愿之外的其他客观情况，不属于协议中的违约情形。三、从合同履行目的来看，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是持有资源的一方与具有直接投资能力或资金运作能力的一方，就增强资源与资金的结合力度，盘活企业进行的合作，合作目的是实现资源收益，实现企业盈利。双方对煤矿建设周期进行了约定，协议中约定的煤矿建设周期为未约定起始时限的可变周期，遇行政政策等客观原因，该周期可以中断、顺延；在现行矿产资源政策背景下，不能必然判断老营煤矿再无规模性生产能力建设的可能，不能认定合同目的必然不能实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是否违反协议约定，进而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本案所涉协议之合同目的尚有实现可能性。协议签订后，仍有继续履行可能，原告没有证据证实目前已经出现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根据云南省煤炭行业现行煤矿生产建设政策，达不到生产规模的煤矿将全部退出，老营煤矿仍有建设后达到生产规模标准的可能。煤炭行业受行政性因素影响较大，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应保持对对方能力、行为的适度容忍，降低实际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摩擦。四、从合同的解除权情形方面看，合同解除分为法定解除，约定解除等，从合同的法定解除角度看，本案所涉合同目的尚有实现可能，被告张波仍在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从合同的约定解除角度看，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所涉协议第2条的约定，经庭审查明，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出现了因被告张波单方面问题出现停工超过一个月，协商后无法复工的情形，亦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五、原告就诉讼主张所举证据不够充分，本院认为不能据此解除本案所涉协议；本案中，原告就协议诉请解除协议，原告的陈述所展示的协议背后双方合作活动的开展呈空白，不能客观反映老营煤矿生产、经营情况，简单解除协议不利于处理双方复杂的实际合作；被告提出建议原告暂缓诉讼，待对被告运作注资及相应财产增值部分进行核算后，双方再协商解除协议的意见较为理性，该意见作为解决双方合作争端的有效途径，宜由原告认真考虑。被告提交的部分证据中落款为“宣威市东山老营煤矿”字样，但加盖了“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印章。因双方当事人举证不足，本院对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与案外人宣威市富东银发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构架、生产经营相关度无从判断。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实际进行过合作，但合作产生的效果，根据原告诉请解除协议的主张，未达到原告认为的理想预期。双方当事人在有合作意愿的前提下，应积极协作；若被告怠于完成协议约定的责任、义务，原告可采取合理方式，敦促被告加大直接投资力度或注资运作力度，籍以早日完成煤矿生产能力建设验收，实现双方对老营煤矿资源盘活、利益共享之合作初衷。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宣威市东山镇老营煤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锦审 判 员  胡 娇人民陪审员  钱玉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