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雷边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负责人李超雄。委托代理人沈灿洪，广东臻于至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金融商贸区。负责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少猛，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玉华，女，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雷边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雷边一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9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卢玉华的母亲李某萍是雷边一经济社的股东成员，持有雷边一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李某萍于19**年*月与卢某垣登记结婚，婚后于19**年*月*日在政策内生育卢玉华。19**年*月，卢玉华随母入户雷边一经济社所在地，户口至今未迁出。根据公安机关在2004年8月27日签发的户口簿（户主为李某萍）反映，卢玉华的职业为“农业”，服务处所为“雷边一村”。因认为卢玉华属于外嫁女子女，雷边一经济社一直不确认卢玉华享有该社的成员资格。2018年12月13日，卢玉华向大沥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雷边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卢玉华同时在《申请书》中载明“自愿以2016年确权到户前男性成员股东所生的子女的价格购股”。大沥镇政府受理卢玉华的申请后，分别向雷边一经济社的社长李超雄及卢玉华进行调查。其中李超雄反映雷边一经济社历来不承认外嫁女子女的成员股东资格，卢玉华只是挂户在太平雷边一村，该社2016年确权到户时允许外嫁女子女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成为成员股东，购股价是40万元，但卢玉华没有购股，应视为放弃购股的权利，2016年前雷边一经济社男性股东子女的购股价为24000元，但该购股价不适用于外嫁女子女。经调查核实，大沥镇政府于2019年3月4日作出沥府行决〔2019〕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3月12日送达给卢玉华，同年3月11日、7月3日先后两次邮寄送达给雷边一经济社。另查，2004年4月1日雷边一经济社实施的《太平村雷边一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办法：以二00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截止点，统计符合条件的在册农业人口，统一由经济社一次性无偿配股10股给符合条件的村民，其中年满16周岁（含16周岁）以上的按10股分配，不足16周岁的先按5股分配，待年满16周岁后再按10股分配。……”第九条规定：“经济社扩股：根据经济社发展需要由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可以对经济社进行扩股，让合条件的人员进行现金购股。”第十三条规定：“购股办法：固化股权后凡合资格购股的人员可出资购股，按每股资产净值优惠购股。其中以下两种村民可再优惠购股：1、政策内生育的小孩；2、结婚迁入人员……”第十六条规定：“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的配股问题（一）对于固化股权前户口仍寄居在本村的外嫁女，可以让其出资购股，但必须在2004年6月30日前完成购股手续，过期不予办理。购股后可享受股份分红，其子女则一律不予配股及购股。（二）对于已固化股权的外嫁女只保留其本人股权配置及股份分红，将来其子女也一律不予购股。（纯女户按规定可保留户口的除外）。”雷边一经济社从2016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的《南海区大沥镇太平雷边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6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股份分红。户内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三条办法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本社的总股数长久不变，实行‘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第十条规定：“按法律法规和原章程规定可购置股权的对象：（一）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前按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购股的人员；（二）按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等文件精神应具有购股资格的人员；……上述人员应在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相关规定确定。当事人逾期没有办理购股手续的，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当事人需一次性购满10股，按10股享受股份分红。”第十一条规定：“（一）除原章程规定的购股条件外，符合以下条件的人员经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后，按表决通过的购股办法配置股权：1、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前登记为本社所在地在册户籍的未享有股权的人员；……（三）符合本条第（一）项且未享有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人员，如经表决可购股的1、按人民币40万元10股的标准一次性购股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大沥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应卢玉华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进行处理，依法有据。大沥镇政府在受理卢玉华的申请后，依法向雷边一经济社及卢玉华进行调查，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正当，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中，卢玉华的母亲李某萍属于雷边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卢玉华作为雷边一经济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19**年*月随母入户雷边一经济社所在地。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卢玉华在履行雷边一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取得雷边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卢玉华入户时雷边一经济社适用的《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2004年3月31日24时前符合条件的在册农业人口，统一由经济社一次性无偿配股10股。因卢玉华属于2004年3月31日24时前已登记在册的农业人口，故根据上述章程规定，卢玉华应在取得雷边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同时享受无偿配10股的待遇。但因卢玉华向大沥镇政府申请行政处理时已书面同意自愿以2016年确权到户前男性成员股东子女的购股价格购股，且该自愿出资购股行为没有损害雷边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故大沥镇政府确认卢玉华具有雷边一经济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履行出资购股（购股金额为24000元，购10股）的义务后享有该社股东成员同等待遇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雷边一经济社认为卢玉华的母亲在卢玉华入户时大沥镇政府已知其子女不能购股，且卢玉华未在《2016年章程》规定的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应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大沥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法院认为，雷边一经济社在对男性股东子女的配购股资格没有作出限制的情况下，通过制定章程的方式，不允许外嫁女子女享有男性股东子女的待遇，并要求外嫁女子女按明显高于男性股东子女购股价的标准出资购股，实际是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的权利作出了区别对待，违反男女平等原则，故有关章程规定不能作为判定卢玉华是否享有雷边一经济社成员资格及配购股资格的依据。且如上所述，卢玉华本应属于无偿配股的人员范围，雷边一经济社认为卢玉华需要在《2016年章程》规定的期限前出资40万元购10股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雷边一经济社提出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雷边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雷边一经济社负担。上诉人雷边一经济社上诉称：一、上诉人的《2004年章程》第十六条已明确规定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配股问题，即原审第三人卢玉华作为外嫁女子女不属于无偿配股的人员范围。二、上诉人的《2016年章程》经公示并明确按人民币40万元10股的标准一次性购满股份，且于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原审第三人的母亲也在上述章程的表决中签名确认同意章程的内容。另外，原审第三人的母亲也曾到上诉人处登记确认原审第三人有意向购股，但至今仍未向上诉人支付费用。原审第三人未依《2016年章程》所约定时间及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购股费用，应视为其自愿放弃，不存在违反男女平等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并结合上诉人《2014年章程》《2016年章程》的相关规定，认为原审第三人卢玉华的母亲是上诉人的原始村民股东，原审第三人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且出生入户上诉人处，户口至今未曾变动，满足出资购股的资格和条件，故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正确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卢玉华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程序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正确合法，即原审第三人卢玉华是否具有上诉人雷边一经济社的成员和股东资格。经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的权利。”《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根据上述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母亲李某萍是上诉人的股东成员,原审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上诉人所在地，户口至今未迁出。结合上诉人《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办法：以二00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截止点，统计符合条件的在册农业人口，统一由经济社一次性无偿配股10股给符合条件的村民，其中年满16周岁（含16周岁）以上的按10股分配，不足16周岁的先按5股分配，待年满16周岁后再按10股分配。……”原审第三人应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无偿配10股的待遇。另查，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确认其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时，已书面同意自愿以2016年确权到户前男性成员股东所生子女购股的价格购股,且上诉人自愿出资购股行为是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且未损害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故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履行出资购股（购股金额为24000元，购10股）的义务后享有该经济社股东成员同等待遇，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雷边一经济社提出，《2004年章程》第十六条已明确规定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配股问题，即原审第三人卢玉华作为外嫁女子女不属于无偿配股的人员范围。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2004年章程》第十六条对外嫁女子女购股和配股作出了与男性股东子女相区别对待，违背了男女平等的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不能作为判定原审第三人是否享有成员资格及配购股资格的依据。且原审第三人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待遇是法定的权利，不能以自治表决所形成的文件对其权利予以限制。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上诉人的《2016年章程》经公示并明确按人民币40万元10股的标准一次性购满股份，且应于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原审第三人未依章程约定时间及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购股费用，应视为其自愿放弃，不存在违反男女平等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依法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且根据上诉人《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原审第三人系2004年3月31日24时前符合条件的在册农业人口，由经济社一次性无偿配股10股，即原审第三人不属于《2016年章程》需要进行出资购股的人员。原审第三人不属于依《2016年章程》约定时间及标准购股才能取得股东资格的情形，更不能以此认定原审第三人自愿放弃上诉人成员资格及待遇。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雷边一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雷边一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