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大东，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住所地：陕西省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725MA6YQE6D3M。经营者：许大东，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勉县黄沙供销合作社。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5222733330M。法定代表人：马继勇，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栩安，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大东、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因与被上诉人勉县黄沙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黄沙供销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大东、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双方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无效；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向上诉人收取的职工养老保险费七十万元，以及该款从收取之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期间的利息；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012年1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资产)租赁合同；5、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1、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了《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和《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了2012年、2013年的房屋租金，但上诉人始终质疑《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的效力，没有缴纳职工养老保险费，被上诉人多次以不缴纳职工养老保险费就收回房屋为由，迫使上诉人向其缴纳了2012年、2013年的职工养老保险费共计28万元。2、2013年被上诉人弄虚作假以上诉人经营的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向国家申报了“镇超工程项目”，并以此获取国家一次性资金补贴30万元，被上诉人就该30万元与上诉人的利益分配问题多次出尔反尔，致使上诉没有及时支付2014年的的房屋租金。3、自2015年底开始，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经营的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内的承租经营户及供货商说要收回租赁的房屋，让这些经营户及供货商不要再和上诉人进行经济业务往来，被上诉人的恶意违约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二、《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当退还还向上诉人收取的职工养老保险费70万元及此款的利息。缴纳养老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和单位职工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经营的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也未招聘被上诉人原单位的职工，上诉人没有义务为被上诉人原单位的职工缴纳职工养老保险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性为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合同错误，案涉《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解除该无效协议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沙供销社辩称，1、上诉人所说的镇超工程款30万元与案涉租赁合同无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违约在先，无事实依据。2、案涉《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实际就是房屋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为了少纳税，把一年14万元房租以代缴职工养老保险费的名义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沙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及《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2、许大东、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立即向黄沙供销社移交房屋（资产）；3、诉讼费由许大东、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1日，黄沙供销社与许大东协商一致，签订一份《房屋(资产)租赁合同》。约定：许大东承租黄沙供销社所有的新建营业大楼（上下两层）；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15年）；房屋租金为每年20000元；签订合同时付清第一年房屋租金，以后每年房屋租金在上一租期届满前一个月付清；黄沙供销社单位职工由黄沙供销社自行安排，其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许大东全部承担，并另行签订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许大东在租赁期内若不能按期足额付清房屋租金，黄沙供销社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包括房屋租赁合同及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并对所欠款项每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并加收5‰的滞纳金。此外，该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同日，黄沙供销社与许大东签订一份《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约定：根据《房屋（资产）租赁合同》的约定，黄沙供销社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许大东全额负担，由黄沙供销社代收，黄沙供销社代收后统一向相关部门缴纳；许大东每年支付黄沙供销社职工养老保险费140000元，支付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15年）。此外，该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以上租赁合同及代收代缴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黄沙供销社按照约定将上述新建营业大楼（上下两层）交付给许大东，许大东接收房屋后开办了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进行经营（类型：个体；组织形式：家庭经营），并按上述租赁合同及代收代缴协议的约定按时向黄沙供销社付清了2012年、2013年的房屋租金和职工养老保险费。后许大东拖欠黄沙供销社2014年、2015年、2016年三个年度的房屋租金共计60000元、职工养老保险费共计420000元未支付。黄沙供销社曾书面通知许大东，要求其立即支付所欠房屋租金和职工养老保险费，但许大东未支付。2016年8月17日，黄沙供销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黄沙供销社和许大东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及《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2、许大东立即向黄沙供销社移交房屋（资产）；3、许大东支付房屋租赁费480000元，承担逾期支付上述费用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6740元、滞纳金150000元；4、许大东承担本案诉讼费”。同年10月24日，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72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沙供销社与许大东签订的《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和《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二、许大东将所租赁使用的黄沙供销社房屋（资产）原状于2017年1月15前移交给黄沙供销社。逾期移交，按《房屋（资产）租赁合同》、《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约定的房租和代收养老保险费标准及逾期移交时间，向黄沙供销社交纳房租和养老保险费；三、许大东向黄沙供销社支付所欠的房租60000元和养老保险费42000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滞纳金150000元。限许大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黄沙供销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0元，减半收取5285元，由许大东负担”，许大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陕07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许大东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许大东负担5250元，由黄沙供销社负担5250元”。判决生效后，黄沙供销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申请执行人黄沙供销社变更执行请求为36万元；二、被执行人许大东给付申请执行人黄沙供销社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房租为36万元（截止2018年5月23日已给付7万），剩余29万元于2018年7月23日前履行清结；三、担保人王纪华、种春明给前述29万元提供担保”（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第二条中的“房租36万元”包含养老保险费和逾期支付滞纳金）。后许大东将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许大东一直使用租赁房屋至今，继续经营着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但其至今仍拖欠黄沙供销社2017年、2018年、2019年的房屋租金及职工养老保险费未支付。黄沙供销社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陕西省“镇超工程”是政府为改善农村消费环境，提升乡镇流通业水平，在具备条件的乡镇建设标准化超市，并对承办企业新建设的“镇超工程”项目，验收合格后给予一次性资金补贴的惠民政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勉县“镇超工程”是以勉县新世纪商城为主体申报，实际验收检查是以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的场地进行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沙供销社与许大东签订的《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及《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述《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系基于《房屋（资产）租赁合同》而产生，该租赁合同约定“许大东在租赁期内若不能按期足额付清房屋租金，黄沙供销社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包括房屋租赁合同及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许大东承租房屋后，并未按照约定时间向黄沙供销社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房屋租金和职工养老保险费，导致黄沙供销社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且其至今仍拖欠黄沙供销社2017年、2018年、2019年的房屋租金及职工养老保险费未支付，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黄沙供销社可以依法解除上述租赁合同及代收代缴协议。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黄沙供销社请求解除其与许大东签订的《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及《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既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依法予以支持。许大东系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的经营者，上述租赁合同及代收代缴协议系许大东与黄沙供销社所签订，并非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与黄沙供销社所签订，故黄沙供销社请求解除与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之间的合同（协议）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述租赁合同及代收代缴协议解除后，依法应由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的经营者暨许大东将所租赁的房屋原状返还给黄沙供销社；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虽系许大东所开办，但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与黄沙供销社之间并无合同（协议）关系，其不应承担返还房屋之责。据此，对黄沙供销社要求许大东移交房屋（资产）之请求，予以支持；对黄沙供销社要求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移交房屋（资产）之请求，不予支持。因许大东经营的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尚有商品需要处理，故返还租赁房屋应给予其一定的、合理的处理商品时间。许大东辩称，黄沙供销社和勉县新世纪商城未经许大东同意就以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的名义申报“镇超工程”，系黄沙供销社违约在先。根据查明事实，虽然“镇超工程”是以勉县新世纪商城为主体申报，实际验收检查是以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的场地进行的，但“镇超工程”并非上述租赁合同及代收代缴协议约定的内容，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许大东至今一直使用着租赁房屋，继续经营着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故黄沙供销社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据此，对许大东的以上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沙供销社与许大东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及《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二、许大东将所租赁的位于勉县同沟寺镇同沟寺街坐西朝东的新建营业大楼（上下两层）原状返还给黄沙供销社。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黄沙供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许大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许大东、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与被上诉人黄沙供销社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房屋(资产)租赁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房屋是否正确；二、上诉人请求确认《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无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费70万元的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案涉《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和《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许大东拖欠黄沙供销社2017年、2018年、2019年的房屋租金及职工养老保险费至今未支付，黄沙供销社依据案涉《房屋(资产)租赁合同》第五条第6项“许大东在租赁期内，若不能按期足额付清房屋租赁费，黄沙供销社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包括房屋租赁合同及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的约定，主张解除案涉《房屋（资产）租赁合同》和《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并返还租赁房屋，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房屋（资产）租赁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基于《房屋(资产)租赁合同》而产生，协议约定“黄沙供销社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许大东全额负担，由黄沙供销社代收，黄沙供销社代收后统一向相关部门缴纳”，许大东在租赁黄沙供销社房屋的前提下自愿承担该笔费用，黄沙供销社收取该费用后仍然以黄沙供销社自己的名义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该约定既没有免除、减少黄沙供销社作为用人单位为其职工交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也没有损害黄沙供销社职工享受社会保险的利益，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沙供销社向其收取了70万元代缴职工养老保险费。上诉人请求确认《职工养老保险费代收代缴协议》无效，返还已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费7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许大东、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许大东、勉县福万家购物广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张 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