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春华，男，195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超，女，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系付春华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俊升（又名张双林），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振，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志，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市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山街道龙山路19号。 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50181154902728J。 法定代表人：林祥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军、闫文慧，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林祥钱，男，195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仁，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桐，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付春华、张俊升因与被申请人林祥钱、王志志、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清三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592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民申83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付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超、李冰、张俊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振、福清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慧、林祥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仁、王晓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春华申请再审称，付春华与福清三建、张双林、王志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有借条及银行汇款等证据证实。福清三建承建了东方丽都项目，该项目部负责人为王志志，该项目部存在项目部章，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已生效的（2018)冀09民终1792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定。福清三建的上诉理由只是认为借条存在篡改，没有公司授权，借款主体不是福清三建，是王志志个人等。针对福清三建的上诉理由，1、关于借条篡改，属于主观臆断，事实上没有修改，只是担保人张双林签字在后。一审时，法院告知其鉴定权利，福清三建放弃申请鉴定。2、关于表见代理行为。作为出借人的付春华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志志系代表福清三建借款，用于东方丽都项目发放工人工资。从借条内容看，加盖了项目部章。根据被上诉人张双林的陈述，借款资金也汇入了福清三建法定代表人林祥钱账户，足以完整的形成证据链，构成表见代理。3、关于项目部章的问题。（2018）冀09民终17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项目部章对外具有合同效力。4、关于林祥钱收款问题，案涉借款由公司项目经理经办，用于公司工资发放，借条也盖了项目部的章，借款汇入了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能够证实福清三建的借款事实，应改判福清三建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张俊升申请再审称，一、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祥钱应承担责任。首先，涉案借条加盖有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方丽都项目部的公章，该枚印章是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黄骅工地对外呈报材料及确认债务的唯一凭证。其次，王志志作为项目经理在涉案借条中签字、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再次，资金转至福清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而不是直接转入王志志的个人账户。二、本案保证期限己过，张俊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条记载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自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7月14日的六个月内，付春华并未要求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故申请人的保证责任已免除。 福清三建公司辩称，本案借贷关系主体系借款人王志志与付春华个人之间，我公司并非借款主体，并且款项也未支付我公司账户，再审申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林祥钱辩称，同福清三建的答辩意见。当时王志志和林祥钱存在借贷关系，打入林祥钱账户上的该笔款项是王志志为了偿还之前双方存在的借款，该笔借款和福清三建没有关系，是王志志和付春华之间的个人借贷。 王志志未提交任何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付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福清三建公司承包沧州渤海新区秀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南大港南环路的东方标段）工程期间，时任福清三建公司东方丽都项目经理、负责人的王志志，以福清三建名义与付春华、张俊升商定，福清三建公司由张俊升担保向付春华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2015年8月15日王志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借付春华人民币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月息2分，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借款人：王志志”，借条上盖有“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方丽都项目部”印章。2015年8月16日，付春华在商定的借款200000元内预先扣除20000元利息，将总计180000元借款转至张俊升账户，同日，张俊升根据王志志的指示将180000元汇入福清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祥钱个人帐户。2015年8月16日，张俊升在借条上书写“担保张双林2015年8月16号”。又查明，借款到期后，福清三建公司已给付付春华利息20000元。福清三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7月14日向张俊升转账1485000元、15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付春华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20000元）；二、被告张俊升对以上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付春华负担430元，被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70元。 福清三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付春华提供的借条上载明：借付春华人民币20万元整，月息2分，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借款人王志志，担保人张双林，2015年8月16日，并加盖有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方丽都项目部印章。关于借款人王志志使用项目部印章是否为职务行为的问题，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一般只用于工程报告、计量、变更及决算资料等方面，单独的对外借款，不能证明其履行的是项目上的职务行为，需要其他事实予以证实。而本案中，付春华将款项打入担保人张双林账户，张双林称其当日提现后，又将现金存入林祥钱个人账户。而林祥钱虽为福清三建公司法人，但公司与个人均为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不能证实打入林祥钱个人账户即为福清三建公司借款，且福清三建公司并未授权王志志对外借款，故原审认定王志志对外借款为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志志作为借款人向付春华借款，应为其个人行为，王志志应偿还被上诉人付春华借款180000元本金及利息（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20000元）。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4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4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王志志偿还付春华借款180000元本金及利息（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20000元）。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春华承担430元，由王志志、张俊升承担3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春华承担430元，由王志志、张俊升承担3870元。 本院再审期间，付春华提交一份书面材料，拟证明张俊升放弃再审申请书中关于保证期间的主张。张俊升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是证明，在张俊升的前面并没有写证明人或承诺人。对于张俊升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不能阻止担保除斥期间的超期，因为该条中并没有表示向张俊升主张担保责任，只是强调了催要借款。 张俊升提交一份诉讼费票据、一份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付春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没有意见，认可福清三建的账户存在混同。福清三建公司质证认为，诉讼费票记载的交款人是三建公司，不能证实该款项是张俊升交付，没有实际的打款明细和刷卡凭证。诉讼费票记载的金额与交易信息中记载的金额不一致，没有记载案号，不能证实这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实林祥钱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对于付春华提交的证明，由法院依法核实。林祥钱质证认为，同福清三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付春华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能够证明付春华履行了出借义务，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如何确定，王志志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个人借款还是履行职务行为。经审查，沧州渤海新区秀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福清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中载明，王志志为案涉工程东方丽都住宅小区一期项目的项目经理。本院作出的（2018）冀09民终179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在2016年6月9日的收到4500元的收据上有王志志签字和按手印，并盖有涉案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10月16日的收到6万元的收据上亦盖有涉案项目部印章，经核实两份收据是真实的，因此可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委托付款书是真实的；通过上述证据可证实在相关材料上盖有‘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方丽都项目部’印章王志志是知情的，并认可的，因此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确认单上盖有涉案项目部印章，原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86400元货款处理正确”，据此可确认王志志知道存在“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方丽都项目部”印章，并使用该印章以福清三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过财务结算。 本案借条由时任福清三建公司东方丽都项目经理、负责人王志志的签字，并盖有“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方丽都项目部”印章，且该笔借款当天即汇入了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祥钱的账户，王志志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民事法律后果应由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福清三建公司、林祥钱再审辩称，案涉借款系王志志和付春华之间的个人借贷，款项未汇入其公司账户，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款项汇入林祥钱个人账户系偿还王志志对林祥钱的个人欠款，对此福清三建公司提交4张借条复印件证明其抗辩主张。关于王志志与林祥钱之间的借款问题，仅4张借条复印件尚不足以证明王志志与林祥钱之间的借款情况。关于林祥钱个人账户接收案涉款项问题，一审庭审中，福清三建公司抗辩案涉18万元系由张俊升代替王志志还公司的钱。据此可知，福清三建公司认可用林祥钱的个人账户接收公司款项。福清三建公司、林祥钱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俊升的保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付春华提交的一份书面材料载明：“借款到期后，付春华一直向我催要借款，我撤销再审申请书中第二条，关于保证期间的主张。张俊升2019年9月15号”。该书面材料尾部有张俊升的签字与手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张俊升未予否认。张俊升自愿撤销关于保证期间的主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付春华的再审请求成立，张俊升关于福清三建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9民终59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4民初62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春华负担430元，由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凤梅 审判员  李美华 审判员  赵长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