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诚联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9号楼6层730。法定代表人：段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乃义，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女，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民警，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信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刘立生。上诉人北京嘉诚联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联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天津信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信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诚联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嘉诚联行公司一次性支付李雪人民币20万元整；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嘉诚联行公司有权在必要时单方修改或变更本确认单之内容，但应及时告知购买人。如购买人同意条款变更，则确认单继续履行。一旦发生纠纷或争议，应以最新版本的确认单为准。如购买人不同意变更，则按第四条第二款方式一的约定执行，该确认单即告结束。《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第四条第二款方式一约定：购买人签订完毕全部购房手续后，一次性给付购房人人民币20万元整作为购买该物业的全部优惠补贴。嘉诚联行公司亦已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明确告知李雪按照上述确认单第四条第二款方式一约定执行。《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确认单中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李雪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嘉诚联行公司的上诉意见。李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诚联行公司、天津信地公司连带支付5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出卖人：天津信地公司（甲方）与买受人：李雪（乙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易房屋系涉案房屋，建筑面积236.6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240万元。甲方于2012年5月1日前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双方约定自初始登记完毕之日起180日内办结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签约后，李雪向天津信地公司支付购房款240万元，天津信地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开具购房款发票。天津信地公司向李雪交付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5年5月2日，李雪与嘉诚联行公司签订《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第三条约定：本确认单约定的权利义务，由签订本确认单的双方当事人履行，无论发生任何纠纷均由签约双方协商解决，与开发商无任何关系。第四条约定：优惠补贴方案，1、优惠补贴给付前提条件：购买人已购买该物业，认可该项目的成交价格、付款方式、购房应缴款的全部税费等，并签定完毕全部购房手续，且全部款项已付清。2、购买人选择的优惠补贴方案为（1）、购买人签订完毕全部购房手续后，一次性给付购买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作为购买该物业的全部优惠补贴。该优惠补贴一次性给付至购买人账户后，本确认单即告履行完毕。双方不再承担本确认单的全部权利义务。（2）、以每年返还的方式给予购买人优惠补贴，补贴年限为6年。返还优惠补贴时间为购买人签定完毕全部购房手续后，经财务确认无误后次月1号开始计时返还优惠补贴（如按揭贷款客户以银行发放时间为准，全款客户以全部款项汇入开发商账户为准）。为体现公司的人文关怀，特对购买人给予一定的购房优惠补贴，具体数额和返款时间节点如下：第一年优惠补贴购买人人民币11万元；第二年优惠补贴购买人人民币12万元；第三年优惠补贴购买人人民币13万元；第四年优惠补贴购买人人民币14万元；第五年优惠补贴购买人人民币15万元；第六年优惠补贴购买人人民币15万元，合计人民币80万元，于每年4月30日前汇入乙方账户。（3）、购买人一旦选定上述任一种补贴返还方式，并签订本确认单即告生效。本确认单生效后购买人无权更改优惠返还方式。第九条：确认单的生效、变更与终止……（2）我公司有权在必要时单方修改或变更本确认单之内容，但应及时告知购买人。如购买人同意条款变更，则确认单继续履行。一旦发生纠纷或争议时，应以最新版本的确认单为准。如购买人不同意变更，则按第四条第二款方式一的约定执行，该确认单即告结束。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选定支付补贴款80万元的履行方式，嘉诚联行公司分别于2016年、2017年支付李雪优惠补贴款11万元、12万元合计23万元，剩余款项未予支付。经询，嘉诚联行公司表示未履行付款义务系因公司近期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支付第三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李雪与嘉诚联行公司签订之《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双方约定嘉诚联行公司支付李雪优惠补贴款80万元，并自2016年起于每年4月30日前分期支付，现嘉诚联行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李雪要求嘉诚联行公司支付优惠补贴款理由正当。就嘉诚联行公司抗辩事由，关于变更条款，确认单签署目的在于约定房屋补贴款数额及给付时间，双方经协商约定优惠补贴款80万元及具体付款方式，此系当事人合意结果，应予遵守。确认单第九条第二款给予嘉诚联行公司单方变更条款权利，免除嘉诚联行公司责任且排除李雪主要权利，该格式条款未作提示说明，亦未遵循公平原则，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于嘉诚联行公司变更优惠补贴款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分期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嘉诚联行公司自2016年起于每年4月30日前分期支优惠补贴款，补贴款支付时间及数额均分别明确。截止至今，嘉诚联行公司仅欠付2018年4月30日应付款项13万、2019年4月30日应付款项14万元，其余两笔补贴款支付期限尚未届满。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情形下，李雪要求嘉诚联行公司提前付清所有优惠补贴款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嘉诚联行公司抗辩事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判处嘉诚联行公司支付李雪2018年4月30日应付补贴款13万元及2019年4月30日应付补贴款14万元，其余款项可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再行处理。另，《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系李雪与嘉诚联行协商签订，且明确约定此确认单与天津信地公司无关。天津信地公司未就给付李雪优惠补贴款作出有效承诺，亦未参与确认单之协商及签订，李雪要求天津信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津信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嘉诚联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雪优惠补贴款27万元。二、驳回李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诚联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雪相应优惠补贴款。嘉诚联行公司上诉主张，《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第九条第二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条款约定，诉争合同应当按照第四条第二款方式一即一次性给付李雪20万元作为全部优惠补贴的方式予以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雪与嘉诚联行公司之间签订的《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诉争合同约定了嘉诚联行公司应支付优惠补贴，双方均认可诉争合同签订时选择的优惠补贴方案系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方式二，且嘉诚联行公司已实际按照此种方式履行了2016年、2017年的优惠补贴给付义务，剩余款项未予支付。根据诉争合同约定的补贴款支付时间及金额，本案中嘉诚联行公司应当支付李雪2018年、2019年相应补贴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争《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第九条第二款的效力问题，首先，该条款内容系嘉诚联行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合同订立时并未与对方协商，属于《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格式条款”范畴，且嘉诚联行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诉争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该条款内容系给予嘉诚联行公司单方变更合同条款的权利，即免除嘉诚联行公司责任且排除合同相对人李雪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条款。嘉诚联行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基于该条款已经变更优惠补贴方式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对嘉诚联行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核算的优惠补贴款数额认可,且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嘉诚联行公司关于《豪信花苑项目（推广名称：天籁湾）优惠补贴确认单》第九条第二款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第四条第二款方式一行使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嘉诚联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北京嘉诚联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