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庆新，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川，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华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龙泉镇圈子村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766662681Y。 法定代表人：李庆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广，男，汉族，1971年6月17日，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瀚森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立交桥东1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670539873N。 法定代表人：孙珂，经理。 原审被告：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百脉豪庭商铺S20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MA3D7RA77U。 法定代表人：许庆新，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芳，女，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章丘区。（系许庆新之妻）。 原审被告：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麻屯镇建设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2MA411BDW5R。 法定代表人：姚金龙，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海公路98号87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MA1JY5750M。 法定代表人：陆洋，执行董事。 上诉人许庆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华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淄博瀚森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森公司）、原审被告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李芳、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恩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妃律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庆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被上诉人东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广、周涛，原审被告东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庆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瀚森公司、原审被告李芳、拓恩公司、妃律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庆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东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未向东华公司出具任何拒付证明，不存在事实上的拒付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持票人不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的，法院不应予以受理。2、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上诉人并非背书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和答辩权利。 被上诉人东华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在汇票到期日之前已经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承诺和付款。答辩人持有的汇票票面信息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证明答辩人已经依法提示付款，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怠于签收，实际是拒绝承兑。答辩人于2019年7月29日到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交纸质票据兑付材料，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签收后，至今拒绝付款，答辩人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2、许庆新和李芳作为东城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瀚森公司、原审被告东城公司、李芳、拓恩公司、妃律公司未答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瀚森公司、东城公司、拓恩公司、妃律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票据款100万元；2、判令被告瀚森公司、东城公司、拓恩公司、妃律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以票据款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瀚森公司、东城公司、拓恩公司、妃律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以票据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被告瀚森公司、东城公司、拓恩公司、妃律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以票据款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5、判令被告许庆新、李芳对上述第一至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华公司与瀚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5月8日，瀚森公司为支付货款，向原告转让背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510192856878，票面金额：贰拾万元整，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2019年5月10日，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系该票据的前手；2019年5月27日，被告瀚森公司在支付原告东华公司货款时，向原告转让背书电子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531202942774，票面金额：伍拾万元整，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2019年5月31日，被告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系该票据的前手；2019年6月20日，被告瀚森公司在支付原告东华公司货款时，向原告转让背书电子承兑汇两张，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87109520120180622211961080、13088710952012018062221 1961241，票面金额均为壹拾伍万元整，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2019年6月22日，被告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系该两份票据的前手。该票据到期后，原告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票据状态一直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付款人未付款。 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载明进入5月份以来，由于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票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等，并承诺将根据票据金额先后于7月16至20日全部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至今未按其公告承诺将票据兑付完毕。 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载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银川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9日将相关犯罪嫌疑人进行逮捕。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也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司法协助信息显示，有多家法院冻结该公司股权的情况。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一直未实现兑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票据状态一直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在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东华公司出具书面拒绝证明的情况下，原告是否能够行使票据追索权的问题；二、被告许庆新、李芳是否应对东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形式，而且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客观上无法付款的情形。结合原告均无异议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按公告承诺履行的事实以及上级公司所发布的公告、警情通报、相关媒体报道，以及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一直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和原告前往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所在地维权未果的事实，至今已经逾期半年以上，可以认定原告实质上已被拒绝付款。 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绝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是有效票据，东华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有权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东华公司有权分别向瀚森公司、东城公司、拓恩公司、妃律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因此东华公司要求被告连带支付票据款，并自汇票分别到期日次日起(2019年5月11日、6月1日、6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瀚森公司、东城公司、许庆新、李芳、拓恩公司、妃律公司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涉案汇票在2018年5月至7月由东城公司予以背书转让，背书时许庆新和李芳均为东城公司的股东，在东城公司股东变更为许庆新一人前后，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东城公司、许庆新、李芳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民生银行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东城公司的多笔业务款项转到被告许庆新、李芳名下，两人滥用股东权利和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东城公司与股东许庆新、李芳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根据该院（2019）鲁030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内容，被告李芳认可其个人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是东城公司和其个人的，被告许庆新、李芳作为夫妻，其个人家庭财产与东城公司的财产同时存在混同，所以被告许庆新、李芳应当对于东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瀚森水泥有限公司、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东华水泥有限公司票据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各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淄博瀚森水泥有限公司、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东华水泥有限公司票据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各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淄博瀚森水泥有限公司、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东华水泥有限公司票据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各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许庆新、李芳对被告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8800.00元，由被告淄博瀚森水泥有限公司、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许庆新、李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许庆新提交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9民终184号判决书，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处在正常运营过程中，不能够推定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正在受理的票据行为是拒付行为。被上诉人东华公司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不一致，该案争议的是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东华公司提交2020年6月28日打印的电子商业票据系统查询信息一宗，证实涉案票据的状态是“提示付款待签收”。上诉人许庆新质证认为请求法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核实，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显示承兑人要求提示时间早于承兑到期实际日期，证明该票据依然存在于承兑过程中并没有拒付。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庆新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东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票据一直未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东华公司是否有权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2、上诉人许庆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信息显示2020年6月28日涉案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被上诉人提供的汇票明确记载了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应在汇票到期日无条件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票据在到期日后一年左右的时间内一直未付款，应视为被拒绝付款，被上诉人可以依法行使追索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行使付款请求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东城公司作为票据背书人，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上诉人许庆新作为东城公司的一人股东，不能证实自己的财产和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对于东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庆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许庆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禚慧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