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素成，男，194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房地产开发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娜，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山大社区居委会退休职工，住威海市。上诉人马素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素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马素成向张娜的转账能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素成已经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证据证实。根据一审庭审笔录，马素成陈述关于三笔银行转款是因为张娜银行信用卡透支，需要还款，多次向马素成借款,马素成才出借的，且马素成对三笔资金的去向提供了方向。根据一般经验法则，借款人一般会向出借人说明借款的理由。本案一审中，张娜主张在协议期间，马素成转给张娜的部分款项,是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费，但张娜关于该部分款项只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张是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5日的那香海美家物业收款收据,金额1259元，第二张是山东广电威海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一张，金额697元。两张单据合计1956元，与马素成银行转账给其的款项相差巨大。其次，张娜的银行流水是可查的，而在本案中，张娜并未提交其银行流水，其隐瞒了资金流向的证据。可见马素成的转款并未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该款项的实质为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娜未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被告的抗辩类型为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在本案中，双方之间无之前的借款以及其他债务，即使两人之间的共同生活视为一种债务，张娜也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马素成仅依据其向张娜的转账记录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款项系张娜向其的借款，张娜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费用系用于威海那香海房子的装修、家具费用的支出以及双方的共同生活费用。马素成、张娜共同居住生活有两年多，期间购买了涉案房屋，达成了养老承诺协议，并对涉案房屋有装修、购买家电家具等行为，另有日常生活开支及其他费用支出，款项数额较大。因此，综合上述情况，马素成向张娜的转账并不能证实系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中，马素成已经对生活花销部分均系其支出做了陈述，一审判决书综上部分内容其措辞为张娜称，即对事实的认定的依据是张娜的单方陈述，张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没有达到证明责任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不能产生举证责任转换的法律效果，应当由张娜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马素成的上诉，维持原判。马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娜偿还马素成借款164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马素成与张娜经人介绍相识。因双方相处融洽，两人商议购买了位于山东省荣成市那香海度假小区36号楼1单元206的房产一套，并进行了装修。2017年4月12日，马素成（甲方）与张娜（乙方）签订《关于共同生活养老承诺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出资认购山东万恒置业有限公司在威海那香海36栋206室住宅一套，总价值59.2万元，作为甲乙双方共同居住养老，并以乙方名字办理房产所有权证。二、甲乙双方在共同居住生活所需费用主要由甲方承担。三、乙方承诺在同甲方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忠实认真服务，有病期间陪护周到，并将甲方送终结束。四、双方在共同居住生活养老期间如乙方中途无故离开，不再承担一切服务陪护养老等承诺，时间超过六个月以上，视乙方违约，乙方愿在经济上给予甲方赔偿，可按当地房产市场价计算该房总价款以60%计算给付赔偿。五、甲乙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应相互尊重、关怀、理解、包容的原则精神相处。六、双方如有违约或不能自行解决争议事项，可通过申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予调解或仲裁。七、此承诺协议一式二份，甲乙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内容均为打印，马素成在合同上手写：八、如甲方中途无故离开乙方，自愿放弃该房产所有权。马素成和张娜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马素成与张娜共同在济南或威海生活，一开始关系较为和谐，但2018年下半年开始，逐渐因家庭事务产生矛盾。2019年4月底，双方在马素成济南住处产生过争吵后分开居住一段时间。2019年6月，双方又共同在马素成济南的住处居住十余天后再次分开居住。2019年4月3日，马素成向一审法院就解除养老承诺协议返还房屋及借款同时提起诉讼，分别为（2019）鲁0112民初3056号案件及本案。马素成提交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号为6236****8872的银行交易流水及转账凭证，拟证实其与张娜间的借贷事实。上述证据显示：马素成于2017年5月27日向张娜转账28100元，于2017年6月6日向张娜转账11万元，于2018年8月9日向张娜转账2100元。马素成另称：其自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每月给付张娜现金1000元，用于张娜个人养老保险的缴纳，共计16000元；2018年底，张娜以向毛建丽还款为由向马素成借现金1万元，未打借条。经质证，张娜对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从数额上看，明显就不是借款，尤其是转账的28100元，不符合借款数额的习惯，马素成向其的转款系用于威海那香海的房子的装修和家电、家具，其他物品的购买，剩余部分都用于两人长达两年的共同生活的费用。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马素成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能够证实马素成2017年5月27日、6月6分向张娜转账28100元、11万元的事实。张娜提交其与马素成在那香海共同生活期间的照片打印件8张、2018年8月涉案房屋有限电视费收据复印件1份、2018年9月涉案房屋物业费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实双方协议签订后在那香海小区共同居住生活，且在那香海的生活开支均是张娜办理。经质证，马素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双方主要在马素成济南住处生活，2017年4月前那香海的房子就交房了，然后两人对该房进行了简单装修、买家电家具，因为当时没装修完，当年夏天没过去度假，2018年夏天过去度假一段时间。关于装修、家电家具、生活开支等费用，马素成称装修花费1万余元，家电家具4万余元，生活用品大部分是从济南带过去的，以上费用及生活开支都是马素成支付的，张娜称装修花费3万多、家电家具4万元、生活用品2万余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张娜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双方在那香海小区居住生活过，通过双方的陈述并结合生活经验，可以认定双方在涉案房屋的装修、购买家电家具及日常生活中花费较高，但对于是谁支付的上述款项，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借贷双方的合意，本案中，马素成仅依据其向张娜的转账记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款项系张娜向其的借款，张娜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费用系用于威海那香海房子的装修、家具费用的支出以及双方的共同生活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关于共同生活养老承诺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居住生活所需费用主要由马素成承担，马素成庭审中也陈述关于日常生活开支其仅给过张娜2000元，且马素成转款的时间在双方装修涉案房屋前后，故马素成应进一步举证证实上述涉案款项系张娜向其的借款而非其他用途。马素成、张娜共同居住生活有两年多，期间购买了涉案房屋，达成了养老承诺协议，并对涉案房屋有装修、购买家电家具等行为，另有日常生活开支及其他费用支出，款项数额较大，因此，综合上述情况，马素成向张娜的转账并不能证实系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素成不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上述转账系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娜认可上述转账款项系用于涉案房屋的装修、购买家电家具及生活用品，剩余部分用于两人的共同生活，该情形应当另行进行主张和解决。另，马素成主张其向张娜支付现金16000元及1万元系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张娜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马素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原告马素成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素成向本院提交：证据一、马素成借记卡账户流水，证明双方在威海香那海购买的房屋装修时间是在2018年7月-9月，一审时已经向法院说明，这个房子是精装修，2017年4月后购入，用于双方的海边度假，第二年去的时候发现有些地方需要重新简单修缮，相关费用都是马素成支出，因为都不是大额的装修项目，都是ATM机上分批取现金支付，马素成这张银行提款记录为2.1万元，马素成亲自确认并签字说明。证据二、部分装修收款收据和记录，证明马素成所说费用由马素成支付，并保留收据，且简单装修是2018年，收据标明的房号就是双方购买、居住的房屋。张娜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马素成的观点，流水显示提取的现金用途不能证明装修所用，马素成自己的签名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上面并没有张娜的签名。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都是马素成自己制作的收款单据，没有装修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是用于房屋装修费用。经审查本院认为，张娜对马素成提交的借记卡账户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该账户流水并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马素成提交的装修收款收据和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马素成与张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马素成主张其与张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上述款项往来发生于马素成与张娜同居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共同生活养老承诺协议》的约定，双方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主要由马素成承担，故不能仅凭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即推断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马素成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马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