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民终1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鲁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兰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鲁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王某，被上诉人兰州兰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鲁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兰州兰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宁鲁石化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兰州兰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缺陷，其合同义务未完成，宁鲁石化公司不应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货款582万元。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属表面瑕疵，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为特种设备买卖合同，虽然交付合格证、检测报告为附随义务，但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和相关法律规定，任何产品出厂都应当配备检验报告和合格证，否则为三无产品，更何况本案系上千万的特种设备，在一审庭审中，宁鲁石化公司提供的由兰州兰石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和合格证漏洞百出，宁鲁石化公司对此提出疑问，而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完工单为由，认定该特种设备为表面瑕疵，认定事实错误。2.国家对特种设备要求十分严格，操作人员都需持证上岗，基本的检测报告、合格证都不正规，宁鲁石化公司有理由怀疑该设备为缺陷产品，且直至今日兰州兰石公司都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涉案货物为特种设备，系三类压力容器，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宁鲁石化公司有权拒绝按合同价格支付货款。（二）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交货，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兰州兰石公司理应赔偿宁鲁石化公司经济损失6318388.76元。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各批次设备的交货时间，但兰州兰石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一再推迟，姑且认定《会议纪要》内容真实，但兰州兰石公司并未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如期履行交货义务，导致宁鲁石化公司不得不对案外人承担高额的违约金。因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交货，致使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直接损失1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间接损失）6318388.76元。根据法律规定，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未发生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凭差旅费报销单及证人证言等传来证据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在调解过程中当事人做出的让步及承认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庭前调解中认可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兰州兰石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宁鲁石化公司同意履行付款义务或兰州兰石公司向宁鲁石化公司提出支付货款的要求，兰州兰石公司并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兰州兰石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兰州兰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宁鲁石化公司交付了合格产品及质检报告，交付完毕后已经得到宁鲁石化公司签字确认，涉案产品质量合格且自交付至今宁鲁石化公司已经使用四年之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间已经届满，宁鲁石化公司并未在质保期间内对涉案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故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产品合格。（二）兰州兰石公司交货行为及交货时间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宁鲁石化公司要求进行的，兰州兰石公司的交货行为未给宁鲁石化公司造成损失，不存在违约。3.本案自兰州兰石公司交货至今，兰州兰石公司多次派人前往宁鲁石化公司项目现场及通过电话沟通方式主张本案582万元货款，且宁鲁石化公司在一审中对双方多次沟通的事实也是认可的，故兰州兰石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宁鲁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   兰州兰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鲁石化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偿还欠付的货款本金582万元；2.判令宁鲁石化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5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宁鲁石化公司承担。   宁鲁石化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兰州兰石公司赔偿损失6318388.76元；2.判令兰州兰石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以上合计11318388.76元；3.判令反诉费用由兰州兰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兰州兰石公司（供方）与宁鲁石化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其中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厂家、数量、金额”约定，宁鲁石化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石脑油芳构化反应器6台（金额315万元，到货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轻烃油芳构化反应器3台（金额100万元，到货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重烃油芳构化加氢改制反应器2台（金额1040万元，到货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合计总价款为1455万元（含增值税）。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主体材料到供方现场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年内付清。合同第九条约定，技术协议及附表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供方对所供设备质量负全责；供方应当按时到货，每拖延一天，处以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需方应当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处以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另，在该《产品购销合同》后分别以3份附件（设备报价单）的方式对合同中所载货物的名称、位号、规格、重量、单价、交货期及总价进行了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宁鲁石化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货款4365000元，于2014年11月4日支付货款4365000元。   2015年1月23日，经兰州兰石公司（参会人员为乔小丽、王世勇、贺某）与宁鲁石化公司（参会人员为闫某、李焕然）领导共同协商，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将《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25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5日。参会人员乔小丽、李焕然分别在《会议纪要》尾部兰州兰石公司、宁鲁石化公司处签字。   《会议纪要》签订后，兰州兰石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3月15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6日分批次发运了涉案产品，宁鲁石化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10日、2019年3月13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4月8日分别出具过磅单，确认收到涉案产品。   2015年6月30日，兰州兰石公司向宁鲁石化公司出具《完工单》，载明：“我公司承制的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的十一台设备（同时载明设备的名称及位号）；经现场检查发现以上设备内表面存在不同程度缺陷，我厂对以上设备进行修复，现以上设备已修复并检查合格，请贵公司确认并提供宝贵意见”。宁鲁石化公司的职员陈言双和王冠春分别在该《完工单》的尾部签字并注明“以上设备内壁修复情况属实”和“同意”。   在履行上述供货义务后，兰州兰石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派工作人员张某2、贺某向宁鲁石化公司协商催要下欠货款582万元，宁鲁石化公司以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供货存在违约、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兰石公司与宁鲁石化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宁鲁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582万元货款。本案中，宁鲁石化公司对于尚欠兰州兰石公司582万元的货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兰州兰石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给其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为补偿该损失，双方意定放弃本案货款的追要，故宁鲁石化公司不欠兰州兰石公司的货款。首先，关于迟延交货的问题。虽双方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时间，但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可以证实，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又对交货时间重新进行了调整，宁鲁石化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加盖公司印章，但在法庭询问过程中认可会议纪要中代表宁鲁石化公司签字的李焕然为公司当时的技术人员，结合其出具的过磅单及完工单可以证实，其对迟延交货行为的认可。即使兰州兰石公司仍未按调整后的时间履行交货行为，使宁鲁石化公司的生产经营受到影响或者遭受损失，其可以通过要求兰州兰石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责任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不能以迟延交货为由拒绝支付本案货款。其次，关于产品的质量瑕疵问题。宁鲁石化公司虽以完工单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但其仍然以出具过磅单及在完工单上签字确认的方式接收涉案产品，视为对产品质量的认可。另外，在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中约定，剩余货款的10%作为质保金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年内付清，该1年期间应为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如果在该期间内无法发现产品的隐蔽瑕疵，按照法律所规定的合理期间内或者在长达四年的使用期间内，发现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宁鲁石化公司应当积极予以主张。但截止本案诉讼期间，宁鲁石化公司未能提供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或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内向兰州兰石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双方意定放弃本案货款的问题。虽然双方均认可在诉讼之前曾就本案货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多次协商，但从兰州兰石公司所提交的出差报销单及证人证言来看，其作为本案货款的债权人，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并无放弃本案货款的意思表示。宁鲁石化公司虽主张双方意定以本案货款抵顶其损失，但并未提交双方达成协议或者进行结算后放弃本案货款的相关证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兰州兰石公司作为出卖人依约向宁鲁石化公司提供了涉案产品，且产品已过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作为买受人，宁鲁石化公司也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下欠的582万元货款。   二、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均依据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各自主张了500万元的违约金，另外，宁鲁石化公司还主张了6318388.76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   对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完工单、差旅费报销单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在兰州兰石公司交付涉案产品，产品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后，宁鲁石化公司未按约支付涉案货款，存在违约的事实。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过磅单及产品发运清单则能够证实在宁鲁石化公司已履行主要付款义务，双方重新调整供货时间后，兰州兰石公司仍未按变更后的供货时间履行供货义务，亦存在违约行为。   对于双方主张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表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情形下，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兰州兰石公司作为产品的出卖方，其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但从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在双方签订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及《会议纪要》之后，宁鲁石化公司已支付涉案产品60%的货款，履行主要付款义务的情形下，兰州兰石公司仍然未按变更后的交货时间履行交货义务，是导致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过错，且兰州兰石公司在交货后长达四年的时间，在与宁鲁石化公司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形下，没有及时采取诉讼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放任损失扩大，应当对其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另外，兰州兰石公司虽以融资成本损失为由主张违约金，但并未提供融资成本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的50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   宁鲁石化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500万元的违约金和6318388.76元经济损失。首先，违约金属于补偿性，其主要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其填补功能和替代履行作用决定了违约金与损失赔偿是指向同一损害，故违约金与损失赔偿不可同时适用；其次，宁鲁石化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如前所述，其以迟延交货、产品瑕疵及双方意定为由拒绝付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在使用涉案产品长达四年之久的时间内，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主张的500万元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再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宁鲁石化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分别提交了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兰州新天石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及新产品产销明细表。经核，宁鲁石化公司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新增60万吨/年芳烃联合装置改造工程，工期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工程暂定合同价款（暂估价）2000万元，此价作为拨付工程款预付款的参考，不作为结算的依据。付款凭证显示就该工程宁鲁石化公司实际向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付款2100万元。结合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产品发运清单及其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虽能证实兰州兰石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且宁鲁石化公司与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约定窝工工日超过10个工作日，将按实际损失给予补偿的事实。但对于该窝工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并支付，宁鲁石化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其该项损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核，宁鲁石化公司与兰州新天石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新增55万吨/年芳烃联合装置改造工程（安装防腐脚手架部分），与涉案产品设备安装没有关联性，其以该证据主张迟延交货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后，宁鲁石化公司提交的《产品产销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明细表中载明公司三个月的销售利润损失为8009225.19元。一审法院认为，宁鲁石化公司系生产企业，其所主张的损失应为生产利润损失而非销售利润损失，即使存在销售利润损失，但该损失受市场环境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与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其关于销售利润损失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双方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及证人张某2、贺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与宁鲁石化公司协商支付货款的事实，宁鲁石化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在针对本诉部分的答辩中陈述“兰州兰石公司为了补偿宁鲁石化公司的损失并为了取得该公司第五期供货项目的资格，双方意定放弃剩余款项582万元的追要，兰州兰石公司的相关利益在第五期工程项目中予以体现”。结合双方在法庭主持的庭前调解环节关于就本案货款及损失问题双方领导曾多次协调的陈述内容，能够证实双方在诉讼之前就各自主张的货款和损失向对方提出履行请求的事实，诉讼时效至此发生中断，现双方均就各自的主张在诉讼时效内进行了主张，并不存在放弃或者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双方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兰州兰石公司要求宁鲁石化公司支付582万元货款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兰州兰石公司与宁鲁石化公司关于违约金及损失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宁鲁石化公司支付兰州兰石公司货款58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2.驳回兰州兰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宁鲁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6720元，由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74元，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负担466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855元，由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宁鲁石化公司是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过磅单确认收到产品。   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5月16日兰州兰石公司（供方）与宁鲁石化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宁鲁石化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石脑油芳构化反应器6台、轻烃油芳构化反应器3台和重烃油芳构化加氢改制反应器2台。后兰州兰石公司分批次交付了上述产品，宁鲁石化公司分别出具过磅单确认收货。2015年6月30日，兰州兰石公司向宁鲁石化公司出具《完工单》，载明该公司承制的上述11台设备经现场检查表面存在不同程度缺陷，该公司已对设备进行了修复并检查合格。宁鲁石化公司的职员陈言双和王冠春分别在该《完工单》尾部签字并注明“以上设备内壁修复情况属实”和“同意”。据此，宁鲁石化公司已通过出具过磅单及在完工单签字确认的方式接收涉案产品。本案一审中，宁鲁石化公司提交了兰州兰石公司出具的《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及甘肃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监督检验证书》，虽然其主张该产品合格证和监督检验证书所载时间显示兰州兰石公司自检时间及第三方监督检验时间在设备发运后，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从双方签署的合同看，对于交付单证的从给付义务合同并未具体约定，且宁鲁石化公司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或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内向兰州兰石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宁鲁石化公司主张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缺陷，且未完成交付合格证、检测报告等单证的附随义务，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签订《会议纪要》调整了《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交货时间后，兰州兰石公司作为产品出卖方，未按调整后的交货时间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而宁鲁石化公司在兰州兰石公司交付了涉案产品，且产品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后，未按约支付下剩582万元货款，也构成违约。现宁鲁石化公司上诉主张因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交货给其造成经济损失6318388.76元，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相应损失与涉案产品迟延交货存在关联且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约情况及所举证据，判决驳回宁鲁石化公司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宁鲁石化公司上诉提出兰州兰石公司迟延交货，应赔偿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6318388.76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及证人张某2、贺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几次与宁鲁石化公司协商支付货款，宁鲁石化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无证据能够予以反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兰州兰石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就已向宁鲁石化公司主张过货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宁鲁石化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鲁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30元，由宁夏宁鲁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雁滨   审判员 杨 烨   审判员 郭晓赟     二○二○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