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4108号原告：万爱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影，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涵钰，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怡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涛，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瑞祥，男。被告：储惠琴，女。被告：黄雨伦，男。第三人：周红霞，女。原告万爱明与被告荣怡秋、黄瑞祥、储惠琴、黄雨伦,第三人周红霞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爱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影、缪涵钰，被告荣怡秋（亦系被告黄瑞祥、储惠琴、黄雨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涛,第三人周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爱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荣怡秋、黄瑞祥、储惠琴、黄雨伦在继承黄俭的遗产范围内偿还万爱明借款本金2700000元及利息（2016年4月10日前利息324000元，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2.诉讼费用由荣怡秋、黄瑞祥、储惠琴、黄雨伦在继承黄俭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事实和理由：黄俭陆续向周红霞借款2700000元无力归还，其与黄俭、周红霞协商由其为黄俭的债务进行担保，并由其于2016年2月23日向周红霞出具借条1张，载明向周红霞借款270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4月10日，到期后利息为324000元，承诺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黄俭欠周红霞的所有借款全部还清。黄俭于同日在上述借条下方注明“本人承诺以上万爱明所欠周红霞的全部本息由本人归还万爱明，并作为黄俭向万爱明的借款，归还日期和以上同步，承诺人：黄俭”。其已就借条所涉款项的归还事宜与周红霞达成一致，并按约向周红霞正常归还。黄俭于2018年2月5日去世，去世前未按借条约定向其归还借款，黄俭的妻子荣怡秋、父亲黄瑞祥、母亲储惠琴、儿子黄雨伦为黄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在继承黄俭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荣怡秋、黄瑞祥、储惠琴、黄雨伦辩称：1.黄俭于2018年2月5日去世，未留遗嘱；其对万爱明主张的案涉债务不知情。2.经其整理，黄俭与万爱明之间有长期资金往来，截至2014年年底，黄俭出借给万爱明的借款有530万元，但未查到黄俭与周红霞之间有资金往来，对于周红霞对黄俭的债权是否存在表示怀疑，希望法院查明黄俭与周红霞之间的资金往来，查实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实。3.黄雨伦已放弃对黄俭遗产的继承，要求万爱明撤回对黄雨伦的起诉。第三人周红霞辩称：其与黄俭系朋友，自2007年开始一直以现金方式向黄俭出借款项，黄俭也归还了一部分借款，截至2016年2月23日，黄俭尚结欠其270万元借款未还。黄俭曾向其表示万爱明欠黄俭的钱，故由万爱明代黄俭向其归还借款。其依据万爱明向其出具的借条在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吴区法院）起诉，已获得法院的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俭系黄瑞祥与储惠琴夫妇之子，与荣怡秋系夫妻，黄俭与荣怡秋于1994年10月12日生育一子黄雨伦。黄俭于2018年2月5日去世。2016年2月23日，万爱明向周红霞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由万爱明3206221972××××××××向周红霞3210241972××××××××借款贰佰柒拾万人民币（270万），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4月10日，到期后年利息为叁拾贰万肆仟元整（32.4万）。该借款到期本息合计为叁佰零贰万肆仟元整（302.4万），该借款本人承诺按年利率12%计算。最迟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原黄俭欠周红霞的所有借款全部还清。借款人：万爱明，2016年2月23日。注：如逾期未能归还，万爱明应按年利率12%支付周红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借条下方，由黄俭添加了“本人承诺以上万爱明所欠周红霞的全部本息由本人归还给万爱明，并作为黄俭向万爱明的借款，归还日期和以上同步。承诺人：黄俭，2016年2月23日”的内容。万爱明称其共向周红霞出具了两份借条，其中一份交给周红霞的借条上没有黄俭的承诺；另一份有黄俭承诺内容的借条由其保管，在本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诉讼中，经万爱明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署期2016年2月23日《借条》“承诺人”处“黄俭”签名字迹是否黄俭所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署期“2016年2月23日”《借条》“承诺人”处“黄俭”签名字迹是黄俭本人所写。另查明，周红霞于2018年6月13日持万爱明出具的借条向新吴区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万爱明1.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7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6000元）；2.承担案件律师费133300元；3.承担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新吴区法院经审理后查明：2016年2月23日，万爱明向周红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万爱明向周红霞借款2700000元，年利率12%即324000元，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6年4月10日，到期后还本付息3024000元，最迟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落款借款人处有万爱明签字确认，该借条下方另注明“如逾期未能归还，万爱明应按年利率12%支付周红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另查明，周红霞委托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并支付律师费133300元，后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31日向万爱明寄送了《律师函》一份，要求万爱明归还相应的借款本息。周红霞在该案诉讼中表示其与黄俭系朋友关系，自2007年开始一直以现金方式向黄俭出借款项，截至2014年，其共向黄俭出借三百余万元，黄俭在其与万爱明达成该案借条前结清了利息，尚欠其2700000元，因其与万爱明系多年认识的朋友，黄俭亦有款项出借给万爱明，故就将其对黄俭出借的款项作为万爱明向其的借款签订了借条，当时三人均在场，黄俭并未出示与万爱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后万爱明于2018年1月12日向其归还利息300000元，于2018年4月5日向其归还利息50000元，后其通过微信多次向万爱明进行催讨，万爱明多次承诺会进行还款，黄俭与其之间的聊天记录中，黄俭告知万爱明明知道要向其归还款项，其提出是否与股东协议有关，黄俭表示没有，该微信聊天记录亦表明双方之间借款没有股权转让前置条件。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周红霞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万爱明对于转账记录无异议，但其认为转账并非对借条上还款，第一次支付300000元是因为黄俭已经病危，双方股权正在办理中，其出于人道先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黄俭随之去世，双方未能将股权转让办理成功，其于2018年4月支付的50000元系周红霞到其办公室大闹，其无奈向单位财务官某周转50000元支付给周红霞；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体现其有民间借贷的观点或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当时黄俭生病拟进行股权转让，其与黄俭、周红霞之间进行了协商。万爱明在该案诉讼中表示借条确实是其书写，当时其与周红霞、黄俭均在场，黄俭口述后由其书写的，因黄俭答应会把3000000元股权转让给其，又鉴于黄俭还欠周红霞的款项，故股权转让完成后，由其将转让款直接支付给周红霞，借条是为了给周红霞一个保障，其并未有帮黄俭还债的意思表示且亦未实际履行，其与黄俭之前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但双方已经结清。该案诉讼中，万爱明为了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官某出庭作证。官某表示其在万爱明公司担任会计一职，黄俭在公司出资有3000000元的股权，占全部股权的6%，万爱明与黄俭的股权转让事宜是由其去办理的，其在2017年12月底拟定了黄俭将股权转让给万爱明的股权协议，并将工商变更的资料准备好后就与黄俭联系，黄俭让其与公司的王赫联系，过了几天，王赫就以有问题为由将资料退还给了其，但未告知具体内容，其将信息反馈给万爱明后就没有管了，后来周红霞在2018年4月到万爱明办公室言辞激动，当时公司的账户已经被查封，万爱明就让其凑了50000元给了周红霞。周红霞认可万爱明与黄俭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但与本案无关，证人替万爱明归还的50000元的事实恰能证明万爱明正在履行2016年2月23日借条上所约定的内容。新吴区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该案中的借条是何性质。周红霞与万爱明均确认双方并未发生直接的借贷关系，双方基于周红霞对于案外人黄俭存在债权，而黄俭对于万爱明存在债权，三方为方便结算，约定由万爱明向周红霞确认结欠2700000元债务，黄俭结欠周红霞借款全部结清，故形成了本案的借条，再结合周红霞提供的微信记录来看，可以认定三方之间形成了债务转移协议即黄俭将对于周红霞的债务转移给了万爱明，而万爱明对于该笔债务转移金额及承担方式亦在借条中予以了明确，现万爱明主张其愿意向周红霞支付上述债务的前提是黄俭将公司股权进行转让，但万爱明既未能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亦未能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证明案涉借条的股权转让为提前支付条件，同时万爱明确实与黄俭存在借贷关系，万爱明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认定其与黄俭的债权债务在签订本案借条前已经结清，故对于万爱明认为不应基于本案借条而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万爱明对于周红霞支付的350000元认为并非还款，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周红霞主张万爱明主动履行还款义务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该案借条应当认定为债务转移协议，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经核算，万爱明已经支付的利息截止日期为2016年5月9日，……据此，新吴区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判决：万爱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红霞归还本金2700000元、律师费133300元及逾期利息（以27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案件受理费294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466元，由万爱明负担。万爱明不服新吴区法院的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1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万爱明确认结欠周红霞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一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以下简称费用）总计100万元，该370万元款项分期向周红霞指定账户支付：1、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本金；2、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本金；3、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本金；4、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70万元本金；5、2021年4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本金及20万元费用，合计60万元；6、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费用；7、2022年4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费用。……协议签订后至2020年5月27日，万爱明共支付周红霞120万元：2019年4月28日支付50万元，2020年1月7日支付30万元，2020年1月17日支付16万元，2020年4月14日支付4万元，2020年4月30日支付13万元，2020年5月27日支付7万元。还查明，黄雨伦于2018年5月24日在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公证处在《放弃继承声明书》上签名，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声明书的内容为：坐落在无锡市的房屋是登记在黄俭的名下，属于黄俭和荣怡秋的夫妻共同财产。黄俭于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死亡。上述房屋中一半房产份额属于黄俭所有，现已成其遗产。黄俭生前就上述财产无遗嘱（遗赠），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黄俭的上述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本人系黄俭的儿子，是黄俭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本人自愿放弃继承黄俭的上述遗产份额。本人对所声明的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特此声明。黄雨伦在本案诉讼中，另向本院声明对于黄俭的所有遗产，无论其是否做过放弃继承的公证，其均维持其所说的全部放弃继承的态度。本院认为：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万爱明、周红霞、黄俭三方之间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即黄俭将对于周红霞的债务转移给了万爱明，万爱明支付周红霞的35万元系万爱明主动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支付的利息截止日期为2016年5月9日；周红霞与万爱明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约定万爱明确认结欠周红霞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一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以下简称费用）总计100万元。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因黄俭承诺对万爱明所欠周红霞的全部本息由其本人归还给万爱明，并作为黄俭向万爱明的借款，归还日期和以上同步，故对于万爱明已支付周红霞的款项，万爱明可向黄俭主张权利并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万爱明对本案所涉债务已支付周红霞155万元，万爱明可就该155万元主张权利及相应利息；万爱明尚未支付周红霞的款项，尚未成就黄俭应支付万爱明的条件，万爱明应待实际支付后再主张权利。黄俭死亡后，黄俭的付款义务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黄俭的遗产范围内负责清偿。黄雨伦已经声明放弃对黄俭遗产的继承，对黄俭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综上，荣怡秋、黄瑞祥、储惠琴应在继承黄俭遗产范围内向万爱明支付155万元及相应利息。荣怡秋、黄瑞祥、储惠琴、黄雨伦对周红霞与黄俭之间的原始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但该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本院对被告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四被告辩称黄俭向万爱明出借530万元，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荣怡秋、黄瑞祥、储惠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在继承黄俭的遗产范围内支付万爱明15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以13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29日止，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以14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5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万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9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300元，以上合计54292元，由万爱明负担26464元，由荣怡秋、黄瑞祥、储惠琴共同负担278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朝昱人民陪审员  陈晓春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诸 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条件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