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陕西希格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妮，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琅，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糖坊街1幢1单元10512室。 法定代表人：唐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茂珍，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琅，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贾磊与上诉人刘钊及被上诉人陕西中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马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郭浩，上诉人刘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妮、被上诉人中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茂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刘钊双倍返还定金3000万元，返还利息301.5万元；2.判令中马公司对本案刘钊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刘钊、中马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贾磊在多份协议履行中均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是错误的。（一）基于贾磊及其商业伙伴承租中马大厦并投入近亿元进行烂尾楼改造的背景事实，双方签署第四份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修订稿）》对此前三份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依据已经被变更的合同认定贾磊违约，存在错误。第一份协议《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协商优先改造中马大厦，延后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最终达成第四份协议。中马大厦改造对刘钊、中马公司都是有利的，也正因为此，刘钊才同意延后付款，还借款给贾磊，并最终协议一致中马公司由贾磊承包经营。第四份协议开篇就明确对之前的三份合同进行修改，一审法院认定贾磊在前三份合同中构成违约，没有合同依据，显属错误。（二）第四份协议签订后，因刘钊始终未能保障贾磊的承包经营权且转让股权存在瑕疵，违反在先合同义务，贾磊自2018年2月起不再支付利息、承包费，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贾磊在该协议中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二、一审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刘钊在承包经营方面的诸多违约事实，且不予认定刘钊在股权转让方面的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一）第四份协议系复合性合同，股权转让及承包经营属于同一合同项下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案由限制为由不予审查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错误，不仅导致判决结果存在严重不公，也影响贾磊行使诉权，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贾磊根本无法在此就承包经营的违约事实提起诉讼。（二）刘钊始终未能保障贾磊对中马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构成严重违约。（三）案涉股权存在严重瑕疵，违反了相关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刘钊不构成违约错误。1.中马公司60%股权在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被质押，一审法院认定刘钊不构成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2.2018年5月9日，在贾磊不知情的情况下，中马公司发起设立陕西中马科工贸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700万元，造成股权存在重大瑕疵。三、刘钊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并且先违法解除合同，一审认定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贾磊，并不予支持贾磊的双倍返还定金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以担保条件未成就为由，认定中马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将第一份协议中中马公司担保条款解释为附条件的，存在文义解释错误。第一份协议第二条第4款包含两项内容，第一项是贾磊的付款义务及刘钊的收款账户。第二项是中马公司的担保责任。该两项内容不存在逻辑上的联系。2.第四份协议代替了此前的合同，中马公司以担保人地位盖章，其应当无条件全面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 刘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贾磊在多份协议中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短短八个月的时间里，先后签订了四份协议，后续协议均是因为贾磊资金短缺无力履约而对付款期限及方式一再修改，从最初的“协议签订后90天内完成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到最后的跨度三年分期付款，且自2018年2月起贾磊再未依约向刘钊支付过利息、股权款等任何款项，足以证实贾磊根本违约。二、刘钊及相关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贾磊完成付款后无法交割股权的情况，该股权不存在瑕疵。1.刘钊的股权质押并不影响股权交易，也没有给股权转让行为造成任何障碍，不构成违约。且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认为，股权转让方未按约定披露公司对外担保事实，但股权转让签署后担保已经被撤销的，不构成受让方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2.陕西中马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设立，是中马公司正常的投资、经营行为，与刘钊、贾磊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无关，不导致案涉股权存在重大瑕疵以及股权转让丧失继续履行的情形，刘钊及中马公司均不存在违约行为。3.根据刘钊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中贾磊的陈述可知，贾磊在受让股权时对刘钊股权由刘钰代持是知情的，转让程序合法。三、贾磊上诉称刘钊始终未能保障贾磊对中马公司的承包经营权而构成严重违约，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承包经营关系不予审理正确。中马公司的经营权系中马公司所有，贾磊系从中马公司处获得中马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主体应为中马公司及贾磊两方，刘钊只是中马公司股东之一，其与中马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贾磊诉称刘钊未能保障其经营权系对象认知错误。虽然第四份协议中达成承包约定，但具体承包金额、方式等需要视贾磊完成股权款及利息的支付情况另行与中马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然刘钊多次催促，贾磊以种种借口拖延直至2018年6月30日，该承包协议仍未签订。事实上，自2017年4月起，中马公司全部房产，包括商铺、自有办公室、物业管理、大楼安保等全部在贾磊及其关联企业的经营、控制下。2018年11月起至今，中马公司连大厦门都无法进入，都是在外面租房办公。此外，本案一审基于贾磊诉请的事实理由确定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贾磊在一审中对于案由的确认也从未提出异议。此外两个法律关系所对应的主体也不相同，本案审理也并不影响贾磊另案处理其与中马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纠纷。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因为贾磊无力履行协议，未依约完成股权款、利息等款项的先给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刘钊无违约行为，贾磊无权要求刘钊返还定金1500万元，也无权要求返还利息301.5万元。1.案涉协议履行中，贾磊屡次违约，依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和协议约定，贾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及刘钊所收款项。2.利息支付系贾磊为达到迟延、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自愿承担，合同也明确约定利息不计入股权转让款，因为贾磊违约，依据第四份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贾磊无权要求返还利息。五、中马大厦的改造与贾磊、刘钊之间的股权转让无关，而是租户杨江臣的合同义务，其对中马大厦的改造不能对抗贾磊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未按期支付利息、股权款的违约事实。综上，贾磊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中马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中马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四份协议只是在前三份协议的基础上，对贾磊已支付款项进行结算并再次修改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其余未修改内容如担保条款等继续沿用并有效。依据第一份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中马公司在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盖章的真实意思是基于贾磊如期足额支付定金及全部股份价款后，中马公司才配合协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相关手续。为刘钊履行股权过户义务提供配合担保。而事实上，贾磊始终未按约定付款，不具备股权变更条件，担保条件未成就。二、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均是贾磊根本违约，依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其无权要求刘钊退还定金，中马公司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三、贾磊上诉称刘钊未能保障贾磊对中马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刘钊与中马公司是两个不同法律主体，股权转让和承包经营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第四份协议对于承包经营合同双方主体的权利义务并未明确约定，而是视初步履行情况，再另行签订承包经营协议，贾磊认为其享有承包经营权，就应该享有担任法定代表人、控制公章、限制排斥公司对外投资等权利均为单方想象，合同中并未约定。事实上，自2017年4月初起，贾磊就实际管理、经营中马公司，并控制中马公司全部房产，具体有：中马公司将其核心资产中马大厦1-6层及9层交由贾磊管理、经营，时至今日，上述房产依然全部在贾磊关联企业希尔顿酒店、大眼国公司的占用下；中马公司的公章审批权实际移交贾磊，无法提交公章登记本等资料是因为双方合作破裂，贾磊拒绝移交相关资料；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经营权无关，更不影响经营权。2017年4月贾磊仅支付定金后，就将中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变更为其妻子杜静，2018年3月贾磊因担心杜静承担中马大厦失火的事故责任，主动提出交回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但是，2018年3月12日的董事会议上，只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唐静，明确贾磊依然为实际执行总经理。中马公司2018年5月9日设立陕西中马科工贸有限公司时，贾磊为实际执行总经理完全知情且无异议，且中马公司正常对外投资行为，与刘钊、贾磊之间的个人股权转让无关，也与贾磊的承包经营权无关。故贾磊也不能以中马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对抗向刘钊支付股权转让款，更不能要求中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贾磊的上诉请求。 刘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钊向贾磊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贾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在退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认定上出现明显错误。刘钊实际应向贾磊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10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200万元。理由如下：根据查明事实，可以确定贾磊共向刘钊支付2865.6万元，其中含定金1500万元，利息165.5万元。另外第四份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款约定：贾磊从刘钊处共计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依法实际支付刘钊（利息不计入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因此贾磊应付刘钊剩余股权对价款7400万元。依据该约定，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贾磊向刘钊支付的全部款项2865.6万元中，有1100万元作为抵扣贾磊从刘钊处的借款，因此，该1100万元不应包含在股权转让款中。基于此，贾磊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600万元，扣除不应返还的1500万元定金，最终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应为100万元。综上，请求支持刘钊的上诉请求。 贾磊答辩称：一、2017年11月23日第四份协议的第一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贾磊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1200万元；二、双方之间没有还款合意，贾磊2017年6月30日向刘钊支付的750万元、2017年7月6日支付的450万元均没有标注该款项为偿还借款，且借贷法律关系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三、贾磊两笔付款合计或单独均不能指向刘钊所称的借款，因此，不符合债务的履行情形。四、刘钊称2017年6月30日向贾磊支付借款，而贾磊于同日向刘钊支付款项750万元，于2017年7月6日支付450万元，如按刘钊所称，贾磊支付的款项为抵扣借款，明显不具备合理性；此外，双方于2017年5月29日签订的第三份协议《关于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贾磊以3900万元（包含贾磊向刘钊借款300万元）为计息本金，以月息6厘向刘钊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计息，贾磊于2017年7月30日起按约定向刘钊付息，如按照刘钊上诉所称，贾磊于2017年6、7月支付的1200万元款项已经抵扣借款，则没必要再向刘钊支付利息。事实上。贾磊一直付息，刘钊也未反对。五、诉讼费不属于上诉范围，因此刘钊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中马公司答辩称：其认可刘钊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贾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钊双倍返还定金3000万元；返还股权转让款和已收利息1365.6万元；（以上两项合计￥4365.6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马公司对以上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刘钊和中马公司承担。审理中贾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钊双倍返还定金3000万元，返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返还利息301.5万元（本项诉讼请求暂合计金额为4501.5万元）；2.判令中马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全部返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刘钊和中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事实如下： 中马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刘钊出资600万元，持有该公司60%股权，关有龙出资200万元，持有该公司20%股权；陈春福出资200万元，持有该公司20%股权。2016年5月8日，刘钊与刘钰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委托刘钰代为持有中马公司60%的股权并于2016年5月25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3月24日，中马公司召开了全体股东会议并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刘钰将其代刘钊持有的中马公司50%的股权及其相关债务以9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贾磊。 2017年3月30日刘钊与贾磊签订第一份协议即《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刘钊及其相关转让方同意将其在中马公司所持股份即公司注册资本的50%转让给贾磊；转让价格为9000万元；贾磊应于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刘钊支付定金1500万元；协议签订后90日内贾磊完成全部转让价款的支付；刘钊在收到全部转让价款后30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双方约定的协议变更及解除条件为：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贾磊支付定金后，若未能按约定支付后续价款，刘钊有权不退还定金，贾磊亦不得要求退还，同时刘钊有权解除本协议。该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乙方（贾磊）必须如期将上述定金及价款如期转账至受让股东指定的账号…中马公司为其提供担保责任。股权变更完成后，担保责任自动解除。中马公司在合同担保方处加盖公司印章。 同日，双方又签订第二份协议即《关于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双方合作满3年后到5年内，如刘钊提出退股，则贾磊应在90天内以9000万元价格无条件回购刘钊持有的全部股份。否则甲方刘钊可以向乙方贾磊要求赔偿，并可向其他第三方转让。因该协议约定的时间条件尚未成就，该份协议双方均未履行。 2017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协议即《关于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二》，约定：2017年6月30日前，贾磊须向刘钊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其中包含前期所付定金1500万元；为缓解贾磊资金压力，刘钊同意贾磊延期六个月（即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共计5000万元整；计息本金为3900万元（其中包括2017年4月10日贾磊向刘钊借到的人民币300万元），月息6厘，每月利息为23.4万元，每月30日前向刘钊结清利息。上述3900万元的借款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计息，2017年12月30日前贾磊支付完该3900万元的全部本息；如贾磊选择每月还本付息，双方对3900万元的本息还款时间（2017年7月至12月共六个月）和每个月的还款金额也作了明确的约定；刘钊收到贾磊支付的4000万元后，刘钊即协助贾磊办理中马公司50%股权的转让手续。 2017年11月23日又签订了第四份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修订稿）》，约定：一、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为9000万元；截止2017年11月23日，乙方（贾磊）已向甲方（刘钊）支付2865.6万元，其中：含定金1500万元，部分股权款1200万元，利息165.6万元（根据双方协议，乙方因延期支付转让款而向甲方自2017年7月30日开始每月支付给甲方利息人民币41.4万元，截止2017年10月30日，甲方已收到乙方支付的利息人民币41.4.*4=165.6万元。）；乙方从甲方处共借款1100万元，乙方实际支付甲方1600万元（利息不计入股权转让款）。因此乙方应付甲方剩余股权对价款7400万元。二、剩余股权对价款支付时间和方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剩余款项分以下三阶段完成支付：1、乙方于2018年12月30日前完成第一期股权对价1500万元的支付，支付未完成前乙方须每月30日（2月份须在28日）前支付利息1500*0.012=18万元。乙方有权提前支付完对价款，提前支付的款项不再计息，未支付完的款项继续按原利率计息。乙方支付完一期款1500万元后，甲方于五日内出具对应的中马公司20%的股权的转让手续，并配合完成该股权过户。2、乙方于2019年12月30日前完成第二期股权对价款3900万元的支付，支付未完成前乙方须每月30日（2月份须在28日）前支付利息。2017年利率为0.6%，每月利息为3900*0.006=23.4万元。从2018年1月份开始每月利率为0.9%，每月利息为3900*0.009=35.1万元。乙方有权提前支付完对价款，提前支付的款项不再计息，未支付完的款项继续按原利率计息。乙方支付完二期款3900万元后，甲方于五日内出具对应的中马公司20%的股权的转让手续，并配合完成该股权过户。3、在第二期股权对价款支付完成之后，乙方剩余应付股权对价款为2000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根据公司经营情况按照下列款选择乙方付款方式：A、甲方选择按股权比例(50%)分红。则上述2000万元乙方不需再向甲方支付，甲方与此对应的10%的股权无偿转让乙方；B、甲方选择按固定金额分红（500万／年），则上述2000万元乙方需向甲方及时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双方另文约定）。乙方支付完2000万元股权对价款后，甲方将与此对应的10%的股权及时转让给乙方。三、特别约定：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中马公司由乙方贾磊承包经营，目标为股东可分配净利润1000万元／年，贾磊应确保分配甲方刘钊利润500万元／年（超出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贾磊应每季度向刘钊支付125万元，其中第一次支付可以延期三个月，即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四、违约责任：1、如甲方违约，未能及时向乙方转让股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转让，同时赔偿相应损失。乙方亦可要求中止合同，则甲方必须于7天内将所收乙方本金款项退还，并赔偿损失。利息均不予退还。2、如乙方违约，未能及时向甲方支付款项，甲方有权中止股权转让合同，所收款项不予退还；3、如乙方不能按时完成第一期转让款1500万元或利息的支付，则乙方须每年向甲方交纳人民币1000万元承包租金（起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后续租金起止时间以此类推），付款方式双方另行约定。4、如乙方完成第一期转让款后未能完成第二期转让款3900万元或其利息的支付，则乙方享有中马公司20%的股权，每年须向甲方交纳人民币800万元承包租金，付款方式双方另行约定。5、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款之特别约定，未按时向甲方分配利润，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中止股权转让合同，所收款项不予退还，乙方须赔偿甲方相关损失。中马公司在合同担保方加盖印章。 双方签订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中，中马公司在2017年3月30日的第一份协议《股东转让（合作）协议》以及2017年11月23日的第四份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修订稿）》上作为担保方加盖了公章。中马公司为刘钊与贾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担保，未经中马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 庭审中，贾磊认可未按第一份协议约定的90天内支付完款项，实际是6月30日支付750万元；7月6日支付450万元，共计1200万元；刘钊认为贾磊的定金未在三个工作日内付。贾磊表示1500万元定金是分三次转账支付：2017年4月1日支付700万元；2017年4月5日支付650万元；2017年4月7日支付115.5万元。贾磊承认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2017年5月29日第三份协议后，也未按约在2017年6月30日前付款；补充协议三再次约定付款时间，但贾磊仍未按约定付款。至2017年1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确认支付股权转让款2865.6万元。 2018年7月27日，刘钊给贾磊发的解除合同通知。2018年8月1日，贾磊向刘钊及中马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双方均表示对合同已经解除没有异议。 庭审中，贾磊认可刘钊在与其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了中马公司登记的股东没有刘钊，刘钊已将代持情况告知贾磊，刘钊还告知贾磊其为中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转让相应股权。中马公司亦表示认可刘钰的60%股权实际由刘钊出资，刘钰代为持有。刘钰提供书面说明，称其与刘钊系兄弟关系，其所持有的中马公司股权系由刘钊实际出资，刘钰为代持人，并表示同意刘钊将该股权中的50%转让给贾磊。中马公司2017年3月4日股东会决议记载，对刘钊转让50%股权给贾磊，各股东均无异议。 另查，刘钰曾于2016年8月21日与西安大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2016年11月9日，因双方之间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双方又签订“股权质押解除协议”。2018年3月15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刘钰出具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 贾磊称其与刘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同时双方约定在2018年-2019年，中马公司由贾磊承包经营，确保每年向刘钊分红500万元作为承包费。但2018年1月起，中马公司的经营权没有交给贾磊，2018年3月15日，中马公司未经贾磊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5月9日对外投资3700万元设立陕西中马科工贸有限公司，授权他人全权负责中马大厦有关房产管理；7月2日刘钊发函提出解除合同，刘钊的行为导致贾磊收购股权和承包经营中马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钊称因贾磊未按约定向刘钊分配利润，按《股权转让协议（修定稿）》第四条第5项的约定，其有权终止合同，所收款项不予退还。 上述事实，有贾磊和刘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付款凭证、中马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解除合同通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贾磊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多少；2、贾磊主张返还已付款项并双倍返还定金是否应当支持；3、贾磊主张中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当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贾磊与刘钊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将其股权代持情况告知贾磊，中马公司及刘钰对刘钊的股权由刘钊实际出资、由刘钰代持的事实亦表示认可，刘钰及公司其他股东对刘钊转让公司50%股权给贾磊也均无异议，故应当认定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贾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及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贾磊共向刘钊支付2865.6万元，其中含定金1500万元，利息165.6万元，故贾磊实际支付的股权款为1200万元。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及双方在合同中的具体约定，转让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受让方的主要义务应为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对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第四份协议约定及庭审中贾磊的陈述可以确定，贾磊在双方多份协议中，均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贾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贾磊并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的条件，故刘钊未办理股权变更并不构成违约。刘钊与贾磊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了中马公司登记的股东没有刘钊，刘钊已将代持情况告知贾磊，故贾磊称由此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2018年3月15日，刘钰与西安大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手续，注销了此前的股权质押，故涉案股权虽曾经质押，并不影响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贾磊据此称刘钊构成违约，其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贾磊主张的定金，因造成股权转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责任系贾磊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按照双方第一份协议《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的约定，“乙方（贾磊）支付定金后，若未能按约定支付后续价款，甲方（刘钊）有权不退还定金，乙方亦不得要求退还，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2017年11月23日补充协议也“约定如乙方违约，未能及时向甲方支付款项，甲方有权中止股权转让合同，所收款项不予退还”，贾磊也无权要求刘钊返还定金。故对贾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因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对贾磊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第四份协议，双方对贾磊支付的利息165.6万元，是因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而由贾磊向刘钊支付的补偿，虽名为利息，实际是具有违约金性质；对利息的计算及支付，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已经实际支付。现双方股权转让合同虽解除，对贾磊已经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双方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贾磊主张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故该院仅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进行处理，对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本案不予涉及。 关于中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马公司称其公司为股东刘钊进行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贾磊对此知情，故中马公司以“《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由主张担保无效，该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的是公司的行为，应属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故中马公司的担保行为应为有效。按照合同约定，中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乙方（贾磊）必须如期将上述定金及价款转账至受让股东指定的账号…中马公司为其提供担保责任。”而事实上，贾磊始终未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定金及价款，担保条件尚未成就，故对贾磊要求中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磊返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二、驳回贾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6875元（贾磊已预交），由贾磊负担166875元；刘钊负担10万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涉1500万元定金的支付情况，除一审认定的贾磊分三次向刘钊转账支付700万元、650万元和115.5万元外，其余34.5万元贾磊是以现金形式在2017年4月7日前向刘钊支付的。 一审判决第10页第11-12行中认定“补充协议三再次约定付款时间”应纠正为“第四份协议再次约定付款时间”。一审判决第10页第13行中“补充协议”应纠正为“第四份协议”。一审判决第13页第9行中的“补充协议”应纠正为“第四份协议”。 一审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贾磊主张的承包经营权纠纷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违约责任人及合同解除后果的负担问题；3.刘钊主张贾磊已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除1500万元定金外，仅有100万元是否属实；4.中马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一，贾磊以其与刘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主张因刘钊一直不能提供其股权权利证明及中马公司股东会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之决议，进而发现刘钊并非中马公司股东为由通知解除全部股权转让协议，并基于此起诉请求刘钊返还双倍定金、股权转让款及已付的利息，并要求中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刘钊辩称自己是中马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也已经依法履行了出让中马公司股权的相应程序，在双方间的四份协议履行中贾磊多次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约无权要求返还双倍定金、股权转让款及已付的利息。其基于此也向贾磊发出解除通知。由此可见，双方之间争议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项下的纠纷。虽然第四份协议中涉及到中马公司由贾磊承包经营，但是作为特别条款且约定了经营目标及该目标下向刘钊支付500万元/年固定利润的时间、金额，并未约定承包经营项下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条款中虽然明确一旦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贾磊未能按约定付款，则贾磊应该缴纳承包租金，但同时明确约定“具体方式双方另行约定”；由于刘钊只是中马公司的隐名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贾磊所主张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双方主体应该是其本人和中马公司，刘钊只是其股东刘钰所持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因此，第四份协议中提及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与本案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认为本案不应涉及贾磊所主张的承包经营关系项下纠纷正确。 关于争议二，（一）违约责任人的认定问题。关于贾磊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分析，第一，贾磊于2017年4月7日才完成了向刘钊支付1500万元定金的义务，证明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第一份协议后，贾磊并未按约定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刘钊支付1500万元定金。第二，2017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第三份协议《关于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二）》中明确是为了缓解贾磊的资金压力，同意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重新约定贾磊应该支付剩余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时间、金额、延期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偿还方式及50%股权过户的条件和时间节点，还约定了2017年4月10日贾磊向刘钊借款300万元在延期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及偿还方式。然而，贾磊除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了部分利息，并在2017年6月30日当天转账支付750万元外，并未按约定在此日之前足额支付4000万元转让款；第三，鉴于贾磊在购买股权过程中出现暂时性资金短缺，双方协商对原协议进行修改，并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了第四份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修订稿）》，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的明确约定，基于贾磊从刘钊处借款1100万元的事实，双方最终确认截止该协议签订日，贾磊实际已付股权转让款为1600万元，还应向刘钊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为7400万元，同时约定了剩余股权转让款分三期偿还的具体日期、迟延支付期间的计息标准及每期款项支付完毕后相应比例的股权过户时间。但是，贾磊自该协议签订后仅支付部分利息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贾磊因为资金紧张，导致股权转让款一再延期支付，最终贾磊仍未按第四份协议约定日期支付剩余款项的第一期及后续款项，一审据此认为贾磊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 关于刘钊是否存在违约问题。第一，刘钊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所负的过户标的股权给贾磊的主要义务，均是以贾磊支付相应转让款项为条件的，但因为贾磊数次未按约定付款而导致股权过户条件一直未成就，在这方面刘钊不存在违约；第二，刘钊对转让标的物中马公司50%股权的瑕疵担保义务方面，第一份协议签订之时该股权上设立有质押担保且刘钊并非显名股东，但是，对于刘钊的身份，根据一审庭审中贾磊自认签订合同时知道刘钊不是中马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刘钊口头告知过股权代持情况，结合诉讼中刘钊提供其与代持人刘钰之间的代持协议、中马公司股东会记录、工商登记资料及刘钰代持股权并担任中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出具给刘钊的授权委托书证据分析，足以证实贾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对于刘钊属于隐名股东的事实应该是知情的，刘钊不存在隐瞒欺骗情形。标的股权被质押方面，首先，标的股权是在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被质押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质押登记，但是，所担保的债权实际并未发生，2018年3月15日股权出质注销，且对于拟受让股权的现状买受人贾磊有义务进行相应的合理审查，而且，如上所述，股权质押期间，因为贾磊迟延付款致使股权过户条件一直未成就，股权质押实质上并未阻碍股权过户的实现。第三，贾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是否被侵犯问题，首先，根据第一份协议约定，自刘钊收到贾磊支付的定金后，贾磊可以实际行使中马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刘钊提供的中马公司用印登记、费用报销单及贾磊审批的费用预算表及公司财务人员与贾磊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反映贾磊在未登记为中马公司股东，也未登记为中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高管的情况下，参与了中马公司日常的经营管理和对重要事务的审批决策。其次，中马公司发起设立“陕西中马科工贸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700万元”属于公司正常投资经营事项，贾磊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投资行为侵害了其股权转让中的合法利益；第四，贾磊主张刘钊未能保障其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根据争议一的论述，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由此可见，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前刘钊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最终解除是因为股权受让方贾磊未能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的。 （二）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负担问题。贾磊与刘钊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涉及已经履行部分的返还问题。其中关于定金的返还，如上所述，贾磊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最终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未支持贾磊要求刘钊双倍返还定金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关于利息的返还，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已付的利息并不计入股权转让款中，在贾磊违约时，已付的利息刘钊不必退还，且该部分利息是基于贾磊在履行中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而按约定承担的违约责任。故，贾磊要求返还已付利息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返还金额问题，因为刘钊对贾磊实际已付股权转让款金额提出异议，故在争议三中一并论述。 关于争议三，双方签订的第四份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修订稿）》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确认截止该协议签订日2017年11月23日，贾磊共计向刘钊付款2865.5万元，其中含定金1500万元，部分股权款1200万元，利息165.6万元。”第二款约定“贾磊从刘钊处共计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贾磊实际支付刘钊1600万元（利息不计入股权转让款）,因此贾磊应付刘钊剩余股权对价款7400万元。”据此可知，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双方重新对已付的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债权进行了确认，最终确认贾磊实际已经支付刘钊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股权转让款为7400万元，且协议第二条对剩余股权转让款7400万元分期偿还的时间和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对于刘钊实际应予返还贾磊股权转让款金额问题，如上争议二所述，对于利息及定金，依据法律规定及约定，刘钊不应该向贾磊返还；剩余的已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00万元，因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款项，依法应予返还。故刘钊应向贾磊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至于刘钊提供的关于1100万元债权的依据及贾磊对该1100万元的结算事宜等争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涉及案外人，因此，本案不予涉及，双方应另案解决。 关于争议四，第四份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修订稿）》第五条附则第2款约定“此前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若与本协议冲突，均以本协议为准”。分析该协议整体内容，作为对此前协议的修改，并未涉及中马公司担保的内容，中马公司只是作为担保人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此前仅第一份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中马公司为其提供担保责任，股权变更完成后，担保责任自动解除。”又因为，订立第一份协议时，中马公司登记有三个股东，贾磊知晓刘钊非中马公司登记股东，其所出让的股权由刘钰代持。有证据证实2016年5月25日刘钰时任中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刘钊以中马公司股东身份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参加股东会、表决并签署股东会决议等，贾磊也承认刘钊对其自称是中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贾磊没有证据证实在订立协议时，中马公司或刘钊向其提供过同意中马公司为刘钊出让股权的债务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明知中马公司的担保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却仍然接受该公司的担保，主观上不属于善意，中马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允许公司为刘钊提供担保属于越权代表行为，第四份协议签订时，仍然没有证据证实中马公司提供担保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因此，中马公司的担保应属无效。加之，刘钊作为中马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债务人，其履行本案所涉系列协议中不存在违约情形，且其主要债务即向贾磊过户中马公司50%股权的履行条件一直未成就，因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致使该义务无需履行。所以，贾磊上诉主张中马公司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贾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钊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对贾磊已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金额认定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7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贾磊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贾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贾磊已预交266875元，由贾磊负担260000元,刘钊负担6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贾磊已预交206875元，由贾磊自行负担；刘钊已预交87800元，由贾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 东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小伟 书 记 员  李娇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