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平，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其，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钱文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钱文其归还借款本金159502元，及自2017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文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查清，但关于第一笔本金94万元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上，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只是毛国平认为是年利率36%，钱文其认为是年利率72%，根据有利于借款人的原则，应认定年利率为36%。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约定年利率为36%且已经履行的，应予支持。钱文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第一笔借款预扣了一个月利息六分，后续没有约定。毛国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钱文其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具状日共611天，约为10万元），以及承担违约金50万元；2.钱文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20年1月15日，毛国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钱文其支付借款本金268242元；2.钱文其支付借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为151332元，详见利息计算表）；3.钱文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毛国平向钱文其转账94万元。后，钱文其于2013年12月5日向毛国平转账67840元，于2014年1月24日向毛国平转账84000元，于2014年2月10日向毛国平转账6万元，于2014年3月7日向毛国平转账7万元，于2014年4月29日向毛国平转账5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向毛国平转账2万元，于2014年5月15日向毛国平转账7万元，于2014年6月3日向毛国平转账7万元，合计491840元。2014年6月23日，毛国平向钱文其转账46万元。2014年7月23日，钱文其向毛国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钱文其因做生意急需资金，特向毛国平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本人保证于2014年归还，借款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月结，如到期不付，借款人自愿承担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该到期连同欠款金额保证在违约责任产生的三天内付清，如到期仍未支付则按违约金加欠款总额每天1%的标准计算，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直到付清为止。后，钱文其于2014年7月29日向毛国平转账9万元，于2014年9月16日向毛国平转账80万元，于2016年2月4日向毛国平转账1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向毛国平转账10万元，于2016年4月6日向毛国平转账5万元，于2016年4月29日向毛国平转账1万元，于2016年6月13日向毛国平转账1万元，合计116万元。2017年9月9日，钱文其向毛国平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就钱文其借毛国平壹佰万元人民币整不含利息，双方在友好协商下达成如下协议：一、在2017年9月13日前还款拾万元人民币，9月20日前还肆拾万元人民币，余款伍拾万元整在11月底前还清。二、如有一期违约，钱文其愿用现在的奔驰车及手表等作抵押，并承担伍拾万的违约金。2019年4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出具《关于苏州市公安局扫黑办督[2018]30号线索的核查情况的报告》，明确被举报人毛国平无违法犯罪嫌疑。一审庭审中，钱文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其在钱文其工地上送模板，亦认识毛国平。当时，钱文其欠毛国平款项。钱文其知道其认识毛国平，便给其现金和支票让其帮忙还款。其与毛国平没有经济往来。其在2017年分五次共计归还毛国平50万元现金，第一次在吴江高级中学给了毛国平驾驶员10万元现金，第二次在笠泽路与鲈乡南路拐角处的咖啡厅给了毛国平149000元现金，第三次在吴江高级中学给了毛国平驾驶员51000元现金，第四次在227省道与工农路交界处的院落给了毛国平10万元支票，第五次在仲英广场给了毛国平10万元支票。每次还款后，其均会致电钱文其告知还款事宜，但毛国平在收到款项后均未给其凭证。每次还款后，钱文其均让其要求毛国平出具收条，但其认为毛国平是吴江人，是钱文其与其尊敬的人，不会说话不算数，不用出收条。50万元是当时钱文其和毛国平协商的金额。毛国平要70万元，钱文其说只给50万元，其余不给了。一审庭审中，钱文其明确其向孙某提供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编号为3140005132500314，付款银行为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至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确其未签发汇票号码为3140005132500314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审庭审中，毛国平明确：1.第一笔94万元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36%；2.第二笔借款50万元未预扣借款利息，转账交付46万元借款，因其当时账上款项不够，手上有点现金，故剩余4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钱文其则称：1.第一笔94万元借款当时约定的年利率为72%，其实际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当时毛国平预扣了第一个月利息6万元；2.第二笔借款为46万元，没有现金，其向毛国平出具50万元的借条预扣了一个月利息；3.在2017年9月9日的还款计划中，剩余未还利息均转化为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法律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毛国平向钱文其交付借款，钱文其向毛国平出具还款计划，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关于出借款项的数额，毛国平主张出借款项为144万元，其中转账交付140万元，现金交付4万元。钱文其仅认可转账的1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毛国平主张向钱文其转账交付借款140万元，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二份、个人查询—卡转入转出查询二张为证，且钱文其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结合毛国平向钱文其出借款项均系转账，且毛国平向钱文其转账交付借款46万元后账户余额为404652.09元，与毛国平所述账户余额不足故而现金交付4万元款项的陈述不符，一审法院对毛国平主张现金交付借款4万元不予认可。对钱文其主张4万元为预扣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上，毛国平出借款项数额为14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首先，对第一笔借款94万元，毛国平主张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6%，钱文其则称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72%，但根据钱文其还款金额计算得出的年利率既非36%亦非72%，双方对该笔借款利息的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其次，对第二笔借款46万元，毛国平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上载明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钱文其对借条复印件亦予以认可，故该笔借款的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关于钱文其归还款项的数额，其主张已归还2151840元，其中转账1651840元、现金50万元。毛国平仅认可转账归还借款165184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钱文其主张向毛国平转账归还借款1651840元，提交转账交易拍照打印件十一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证，且毛国平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钱文其主张向毛国平现金归还借款50万元，由证人孙某证言、视频刻录光盘、拍照打印件为证，毛国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50万元现金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证人孙某的证言系孤证，且陈述不符合常理处居多；第二，证人孙某所述现金中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经一审法院查询，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确其未签发汇票号码为3140005132500314的银行承兑汇票；第三，钱文其向毛国平归还的1651840元均系转账，大额现金归还与其交易习惯不符。据上，一审法院认定钱文其归还款项数额为1651840元。关于钱文其归还款项如何抵扣的问题，首先，钱文其在第一笔借款后至第二笔借款前归还的款项均应抵扣借款94万元的本金；其次，按照钱文其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的借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其于2014年7月29日归还的款项应先抵充借款46万元的利息后抵充46万元借款的本金；第三，被告于2014年9月16日归还的80万元应先抵充借款46万元的利息后直接抵充借款46万元的本金最后抵充借款94万元的本金。经计算，截至2016年6月13日，钱文其已还清毛国平所有借款。故对毛国平主张钱文其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毛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00元，由毛国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就案涉94万借款是否明确约定了利息？毛国平主张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6%，钱文其对此予以否认。毛国平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从钱文其的还款金额亦无法得出利息约定为年利率36%的结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关于该笔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并无不当。经计算，钱文其已还清毛国平借款，毛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由毛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