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朝顺，男，汉族，1963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巷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52。委托代理人：胡朝晖，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成伟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曹益镇，局长。委托代理人：颜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育彬，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潘朝顺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以下简称“东莞税务局”）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8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25日，潘朝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东税行复不受〔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二、东莞税务局依法受理潘朝顺于2019年9月29日向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莞税务局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18日，东莞市荣顺化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顺公司”）与陈丽霞签订《利润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荣顺公司发包给陈丽霞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35年3月20日，陈丽霞每年向荣顺公司上缴220万元利润。潘朝顺系荣顺公司的股东。2019年6月4日，潘朝顺向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洪梅税务分局（以下简称“洪梅税务分局”）举报陈丽霞在承包荣顺公司期间未依法申报和缴纳个人所得税，要求洪梅税务分局予以查处。洪梅税务分局受理后，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东税洪告〔2019〕002号《检举税收违法行为查办结果简要告知书》，告知潘朝顺查办结果如下：经调查，陈丽霞承包经营荣顺公司期间，不存在未依法申报和缴纳其承包企业经营所得个人所得税情形。潘朝顺收到上述告知书后不服，于2019年9月29日向东莞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9日，东莞税务局作出东税行复不受〔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潘朝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的复议受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潘朝顺的行政复议申请。潘朝顺收到该决定后不服，向原审法院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受理条件之一。[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规定，举报人只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就本案而言，潘朝顺主张其举报陈丽霞未依法缴纳在承包经营荣顺公司期间的个人所得税，是为了维护其作为股东的知情权和利润分配权。但是，荣顺公司与陈丽霞签订的《利润承包合同书》，可显示合同约定的是将荣顺公司发包给陈丽霞承包经营，陈丽霞每年向荣顺公司上缴220万元利润。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公司股东一旦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出资标的物的所有权即转移至公司，构成公司的财产，股东对公司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可见，陈丽霞是否故意以不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方式来隐瞒经营所得，进而未按合同约定向荣顺公司上缴利润，影响的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荣顺公司的合法权益，作为股东的潘朝顺的自身合法权益显然与举报事项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若潘朝顺认为吕荣樟、陈丽霞利用持股份额故意对荣顺公司的盈余不予分红，侵犯其股东权利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吕荣樟、陈丽霞提起股东权益损害诉讼进行救济，其认为其有权申请本案行政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潘朝顺与洪梅税务分局所作案涉《检举税收违法行为查办结果简要告知书》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具备行政复议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东莞税务局决定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妥。应当指出的是，案涉《检举税收违法行为查办结果简要告知书》是税务机关依据《税收违法行为检举管理办法》的规定，行使法定职权进行调查核实后，对检举事项是否属实所作结论性的行政行为，对直接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是可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行为。东莞税务局以“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援引的法律和理由不妥，鉴于其决定不予受理的处理结果正确且在庭审中明确不予受理之原因是行政复议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判决撤销本案行政行为并责令东莞税务局重新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无实际意义亦耗行政资源，故原审法院在此予以指正。综上，潘朝顺诉请撤销本案不予受理决定，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朝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朝顺负担。一审宣判后，潘朝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东税行复不受〔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3.东莞税务局依法受理潘朝顺于2019年9月29日向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4.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莞人社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潘朝顺的合法权益与洪梅税务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答复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认定潘朝顺不具备行政复议申请人主体资格，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及《公司法》第一条的规定，公司利益的本质就是股东利益，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必然直接侵犯了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否定潘朝顺的股东利益与陈丽霞通过不申报和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方式来隐瞒经营所得，私分荣顺公司利润的行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显然违反了《民法总则》与《公司法》的立法本意，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潘朝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陈丽霞要求查处，对于举报事项不作为的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认定潘朝顺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二、原审法院认定东莞税务局援引的法律和理由错误，却在原审庭审中反复引导东莞税务局明确其不予受理的理由为“复议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违反了居中裁判和公正性原则，应予撤销该判决。三、潘朝顺有权选择提起民事诉讼或行政复议，原审判决以潘朝顺可通过民事诉讼进行救济为由否定潘朝顺申请行政复议的资格，无法律依据。提起民事诉讼与提起行政诉讼并非相互排斥的关系，《行政复议法》并未规定公民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来维护合法权益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错误判决，支持潘朝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莞税务局答辩称：一、东莞税务局不受理潘朝顺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019年9月29日，潘朝顺以不服洪梅税务分局作出的检举税收违法行为查办告知内容为由，向东莞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东莞税务局收到潘朝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开展审查，查明的事实如下：潘朝顺于2019年6月4日到洪梅税务分局处检举荣顺公司承包经营者陈丽霞存在少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行为。洪梅税务分局对潘朝顺检举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后，未发现陈丽霞存在潘朝顺所检举的税收违法行为。2019年7月20日，洪梅税务分局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令第24号《税收违法行为检举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告知潘朝顺不存在检举的税收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潘朝顺向洪梅税务分局检举陈丽霞在经营荣顺公司期间，存在取得收入但未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行为，洪梅税务分局已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并根据调查情况作出陈丽霞不存在潘朝顺检举的税收违法行为的结论。潘朝顺认为陈丽霞少缴纳个人所得税，其作为公民有权进行检举，但陈丽霞是否存在少缴个人所得税的行为，与检举人自身合法权益是没有利害关系的。而潘朝顺与陈丽霞关于荣顺公司经营利润分配事项的争议，属于民事纠纷，潘朝顺与陈丽霞应通过民事诉讼进行解决。潘朝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关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的规定，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关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的规定。东莞税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东莞税务局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程序合法。东莞税务局2019年9月29日收到潘朝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完成了审查工作，并向潘朝顺送达了《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东莞税务局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潘朝顺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潘朝顺是否有权就案涉查办结果简要告知书提起行政复议。[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明确指出，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就本案而言，潘朝顺名为举报陈丽霞未依法申报和缴纳在承包经营荣顺公司期间的个人所得税，实为维护己方作为荣顺公司股东的公司盈余分配权。但是，根据陈丽霞与荣顺公司所签订《利润承包合同书》约定，陈丽霞每年须向荣顺公司定额上缴利润，上缴利润由股东按比例进行分配，个人所得税再由股东个人自行承担。结合潘朝顺与荣顺公司及其股东吕荣樟、陈丽霞之间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过往生效民事判决显示，即使陈丽霞正常履行前述承包合同，按时如数上缴年利润，在扣除正当支出等合理费用后，亦不当然意味着荣顺公司在对应时段就存在盈余。由此可见，案涉查办结果简要告知书就潘朝顺的案涉举报事项作何处理，荣顺公司都将从承包人陈丽霞处获取定额利润，对潘朝顺作为荣顺公司股东享有的公司盈余分配权并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潘朝顺与案涉查办结果简要告知书不存在利害关系，没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理据充分。东莞税务局以案涉查办结果简要告知书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虽然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考虑到撤销案涉不予受理决定没有实际意义，责令重新只会造成复议程序空转，耗费有限行政资源，亦无助潘朝顺就其应属民事范畴的公司盈余分配权纠纷的解决，原审法院在指正前述问题后，驳回潘朝顺要求撤销案涉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决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潘朝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理应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朝顺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添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