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1刑初7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飞，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大专文化，居民，经商，户籍地四川省叙永县，现住地四川省叙永县。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9月27日被四川省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3日被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敏，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茂秋，男，1975年3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经商，户籍地四川省叙永县，现住地四川省叙永县。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四川省泸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13日被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岳蕾，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飞、陈茂秋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因被告人陈茂秋对指控事实提出异议，决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飞、陈茂秋，辩护人朱敏、岳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初，四川省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修建叙永县大营盘异地扶贫工程时将土石方工程承包给被告人罗飞。同年12月左右，被告人罗飞为领取工程款，先行虚开50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进行验证后，授意被告人陈茂秋通过开票小卡片帮其虚开发票。被告人陈茂秋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2%-3%作为开票费用的形式，联系他人为四川省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销售方分别为遂宁诚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泸州为你货物配送服务有限公司、四川畅发建材有限公司、四川鼎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四川广思贸易有限公司、四川畅捷贸易有限公司、泸州森庄商贸有限公司、四川远正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宏正远建材有限公司、四川桢墙建材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机械租赁费、钢材款、水泥款、红砖款等增值税普通发票142份，价税合计1400余万元。经税务机关查询，上述出票企业均为非正常户，未向国家缴纳税款。 案发后，被告人罗飞、陈茂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前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飞、陈茂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1400余万元，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虚开发票罪对被告人罗飞、陈茂秋予以判处，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一年八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四万元。 被告人罗飞对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称当初找人代开发票是因为提供不了相关合同或者资质以致税务机关不予开票，现认识到错误。 被告人罗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罗飞具有自首、初犯、偶犯情节，且认罪认罚，犯罪行为后果轻微，应区别于职业虚开发票的犯罪分子，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陈茂秋对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称是罗飞让其代开的发票，当初不知是虚开，后来才知道，吃了不懂法的亏，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陈茂秋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罗飞独自虚开的50万元发票与陈茂秋无关；陈茂秋具有自首、初犯、偶犯情节，且认罪认罚；陈茂秋是因亲属关系帮罗飞开票，所起到作用较小，应是从犯；接受发票的华益公司已补缴了税款和滞纳金，减少了国家的损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茂秋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罗飞、陈茂秋虚开发票的受票单位四川省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叙永县税务局协调整改后重新取得合法的发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移送书、指定管辖决定书、受理立案决定书等，证实该案由泸州市税务局于2018年8月29日移送泸州市公安局，泸州市公安局指定泸县公安局管辖，泸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侦查。 2.强制措施文书，证实2018年9月26日罗飞被传唤至泸县公安局接受讯问，27日对罗飞刑事拘留，30日对罗飞取保候审；2018年9月29日陈茂秋被传唤至泸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对陈茂秋取保候审；泸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13日对二被告人决定取保候审。 3.被告人罗飞、陈茂秋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均为成年人。 4.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泸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26日对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搜查。在财务部办公室内发现公司账簿资料5本、记账凭证26本、报表2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本、施工补充协议2本、2018年1-8月记账凭证16本、电脑主机3台、笔记本1本。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回单、发还清单、情况说明，证实泸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26日扣押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42本（含142份发票）、账簿资料5本、电脑主机3台、合同等资料3本、笔记本1本以及待结案款44万元。 泸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5日将扣押的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记账凭证42本、账簿资料5本、电脑主机3台、合同等资料3本、笔记本1本发还给陈某。 6.涉案企业基本情况查询结果,证实泸州为你货物配送服务有限公司、遂宁诚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泸州森庄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畅捷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鼎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四川宏正远建材有限公司、四川远正贸易有限公司、四川桢墙建材有限公司、四川畅发建材有限公司、四川广思贸易有限公司均为非正常户，均未缴纳税款。其中，泸州森庄商贸有限公司、四川鼎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四川宏正远建材有限公司、四川桢墙建材有限公司、四川畅发建材有限公司为虚假申报；泸州为你货物配送服务有限公司、四川畅捷贸易有限公司、四川远正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广恩贸易有限公司申报情况为无。 7.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泸州市税务局鉴定，涉案142份发票的票面记载信息与税务局系统内部数据信息一致。 8.关于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案件的调查报告及税务登记表等附件，证实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购进货物的供货方与取得发票的开票方不一致，涉嫌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46份，金额14612190.73元。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为陈某、财务负责人张某、办税人李某。遂宁诚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非正常户，经实地核查、电话通知均未找到单位法人。 9.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约定工程造价以13元／m2，遇需破碎石方按25元／m2计算。 10.叙永县华益建司发票案整改情况报告及说明等，证实叙永县华益建司于2019年5月30向叙永税务局提交整改落实情况报告，并附重新取得合法有效的发票复印件。通过整改，企业重新依法取得发票94份，价税合计14928760.63元，替换之前取得的问题发票159份，价税合计14844853．11元，允许其在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时作扣税凭证税前扣除。叙永县华益建司大银盘项目合同总价7045万元，预计审计金额6600万元，现已实现收入5636万元，列支成本6014万元，公司已缴纳税金25O万余元。 11.辨认笔录，被告人陈茂秋辨认出其于2018年12月在泸州28度酒店与其交易发票的男子即陈林。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摩尼镇大营盘异地扶贫工程造价7045万元，于2017年4月动工2018年4月28日竣工。罗飞承包该工程土石方班组，涉及机械租赁、钢筋水泥、运输费、部分脚手架等，价款有1000多万元，起初约定了是不含税单价，后增大工程量后变为含税价，故结付工程时要求罗飞提供发票，不提供发票就按5.12％扣税款，若提供发票经张某验证是真票就付余下的工程款。罗飞将他取得的142张发票（金额约142Ｏ万元）交张某验证是真票，但发现开票方公司名称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其冒险认可用罗飞提供的发票注账。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罗飞承包公司承建的摩尼镇大营盘异地扶贫工程的材料款发票约1500万元是罗飞提供的，公司认为罗飞提供的发票上的销售公司与单位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陈某要求查证真假，如果是真票可接受该批发票，并结付工程款。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纳。付工程款时收款方提供的发票是否与公司有真实业务其不清楚，公司总经理陈某和罗飞应该清楚。 15.被告人罗飞的供述与辩解，摩尼镇大营盘工程的发包方是叙永县摩尼镇人民政府，承包人是叙永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益公司又把该工程分包给多个班组负责施工。其分包该工程项目的土石方工程，整个土石方工程造价在2000万左右，起初没有谈提供发票的事，后来约定是工程价为含税价格且要开具发票。2017年11月要结付余款时公司要求提供票据，其在小广告名片上发现有代开各类发票联系电话号码，对方（王姓男子）称代开出的发票是真票且只收2％-3％的开票费用。12月遂试开50万元的发票交公司财务张某验证，张某查后说是真票可用。因自己工程上有很多事情比较忙，没时间联系开票、拿票，遂喊幺舅陈茂秋帮忙开票、拿票以及垫付钱给出票方，然后由其将发票拿到华益公司财务部领款。经辨认，2017年ｌ2月4日，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10张，票面金额共计100.426万元；2017年ｌ2月5日，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13张，票面金额共计125.653万元；2017年12月6日，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83张，票面金额共计833.28万元；2017年12月8日开票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36张，票面金额共计360万元。先后共计购票4、5次，有ｌ42张发票，总金额有1400多万元，付了3Ｏ-40万元开票费。发票的开票方和其公司都没有真实业务来往。 16.被告人陈茂秋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罗飞承包了摩尼镇大营盘土石方工程后其帮他进行管理并将三台挖机每月12万元左右价格租给他使用，应收租金费100多万元。2017年11月，土石方基本完工要结账时，罗飞要求提供相应的发票去公司注账才能划款，因为在税务大厅开票要支付票面金额的5％多一些的开票费用，大家不愿意接受，有人提议找商贸公司代开发票，比在税务大厅开票便宜，仅需支付2％-3％的开票费用。罗飞先行联系他人代为开出50万元发票验证后，罗飞叫其找他联系的人（外地口音的男子）代开了4次发票，票面总金额是1300多万元（包含为其他挖机提供人代开部分），开票费用是按照票面金额的2％多点计算，支付了30余万元的开票费用，以上发票出票方与其和华益建司均没有任何真实的业务往来。 被告人陈茂秋对公安机关提取的142张涉案发票进行了辨认并确认是其代开。 被告人陈茂秋的辩护人出示了陈茂秋与2名学生聊天的微信截图打印件，证实陈茂秋平时救济多名贫困学生的事实。经质证，可作为其平时表现的参考。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飞、陈茂秋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发票罪，依法应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的幅度内处罚。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茂秋按被告人罗飞的要求，为了共同的利益多次积极代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无明显主从区别，均应对其虚开发票金额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人陈茂秋的辩护人所持陈茂秋系从犯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但被告人陈茂秋虚开数额较被告人罗飞少50万元，且非犯意肇始者，量刑时可适当从轻考虑。二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自动到案，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飞、陈茂秋虚开发票不是为了牟取非法利益，而是为了结算工程款，故应区别于其他专门从事虚开发票犯罪的行为，且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予从宽处罚。二被告人虚开发票的行为被发现后，受票单位采取补救措施在税务机关重新开据相应税票进行了替换，减轻了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进行综合考量，决定对被告人罗飞、陈茂秋从宽处罚，并可适用非监禁刑，交由司法行政机关进行社区矫正。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和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茂秋多次为他人虚开发票，且数额达一千万元以上，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或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对辩护人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发票管理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飞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四万元； 二、被告人陈茂秋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三、对被告人罗飞、陈茂秋扣押在案的虚开发票，依法予以没收。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罗飞、陈茂秋的罚金已预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启松 审 判 员  黄 倩 人民陪审员  谯天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李姣燕 书 记 员  杨 乔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