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亭，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鹏，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系刘建亭亲属，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刘官屯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方，女，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刘建亭因与被上诉人刘天方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天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建亭自幼即为威海农村方言中俗称的“彪子”，医学诊断为智障人士，虽因各种原因未能进行司法鉴定，但通过威海市立三院出具的医学诊断证明以及刘建亭所在的刘官屯村村委、泊于镇政府，均可以证实其自小智障情况完全属实，属于政府应当帮扶的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农村被帮扶弱势群体。2.涉案房屋为刘建亭父母的遗留房产，有且只有一处，刘建亭的姐姐可怜其自小的身心状况，自父母相继去世后从未要求分割该处遗产，交由刘建亭一直居住至拆迁之时。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合同无效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判决刘建亭需返还刘天方6000元及支付自2014年至今的利息损失错误。刘天方提交的涉案所有证据形式上、内容表述中都存在重大瑕疵，一审直接认定刘建亭收到过刘天方给付的6000元完全属于主观推断。因为刘建亭全然否认收到过6000元款项，则应当由刘天方进一步举证证明。3.一审中刘天方自认的事实为先让刘建亭写的字据，之后才给的钱，且又称为现金给付，在场人员只有三人，即刘建亭、刘天方和刘天方丈夫，但显然其陈述的疑点和不确定性诸多。一个正常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如何可能以6000卖掉自己的安身之所，且刘天方于一审中的陈述含糊其辞，遮遮掩掩。据刘建亭亲属得知此事后反复询问刘建亭了解的情况是，刘天方及其丈夫曾多次对刘建亭进行恐吓，且好多次命令并威胁刘建亭照猫画虎的在好几张纸上签字，但刘建亭对签字内容一概不知所以然，更从未收到过任何款项。因此，即便刘天方出示了刘建亭签字的字据，也是属于在刘建亭被欺诈、胁迫的情形之下形成的，并非刘建亭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天方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1.根据证据规则，刘天方一审提交了刘建亭签字的收据，刘建亭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对该证据应予认定；2.已经生效的（2019）鲁109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刘建亭收到刘天方6000元的事实，刘天方与刘建亭均没有上诉；3.一审判决对于拆迁利益以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认定错误，应予支持刘天方的请求；4.银行微信转账等方式在2014年尚不流行，刘天方给付现金符合交易习惯；5.一审调解阶段刘建亭同意支付6000元，刘天方想得到公正判决而没有同意其调解意见。刘天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建亭返还购房款6000元；2.刘建亭赔偿房屋增值损失591200元（暂定5000元/平方米，如需评估房屋价值，以评估价值另行计算房屋增值损失）；3.刘建亭赔偿房屋拆迁补助款69440元（包括搬家补助1500元及奖励40000元、装修补助42300元、附属物补偿3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建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天方与刘建亭均系泊于镇刘官屯村村民，双方于本案诉前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形成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9）鲁109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天方于2014年4月9日交付刘建亭购房款6000元，该交易价格严重背离了房屋市场价值，并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驳回刘天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及确认拆迁补偿利益归刘天方所有等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刘建亭应当返还刘天方交付的房款6000元，并应当赔偿相应合理的利息损失。刘天方在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其要求刘建亭赔偿房屋增值损失及拆迁补偿利益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天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建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天方购房款6000元，并自2014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刘天方损失；二、驳回刘天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33元、保全费2020元，由刘天方负担7000元，刘建亭负担253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建亭的诉讼代理人王方鹏述称，在1642号案件审理期间，刘建亭亲属多次询问过刘建亭，是否收取过刘天方给付的6000元，回答均是没有；刘建亭对该案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考虑裁判结果正确，但并不代表认可刘天方交付6000元的事实；同时，本案一审调解阶段代理人同意返还6000元的调解意见，不能在此后的诉讼中作为不利证据；一审超过诉请范围，判决支付利息，是完全错误的。刘建亭提交证人出庭申请，申请姜晓辉（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新东、刘新辉（二人均系泊于镇刘官屯村村民）出庭作证。申请载明：证人姜某证实涉案拆迁安置房回迁期间（2019年4月7日左右），刘建亭曾向其打电话，称其被刘天方夫妇用私家车拉载到某山上，谈论房子和钱的事；刘新东、刘新辉拟证实刘建亭自幼患有先天性智力障碍、文盲、并患有癫痫病，属于低保户帮扶对象，智力残疾三级。经本院电话联系姜晓辉，其称只了解上述情况，其并不了解涉案的6000元款项是否给付。对刘建亭申请证人出庭的请求，本院认为，姜晓辉并不了解涉案款项是否支付问题，其拟出庭作证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刘新东、刘新辉拟证实的刘建亭的智力状况问题，因刘建亭已经提交了威海市残疾人联合会发放的智力残疾三级的证书，无需证人证实。故刘建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请求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刘天方是否向刘建亭交付6000元款项问题，刘天方提交的证据是刘建亭签字的收据，时间标注为2014年4月9日，对于款项交付地点和方式，刘天方陈述为在刘建亭家中交付的现金，款项来源是家里自有的现金，在场人有刘建亭、刘天方及其丈夫。刘建亭否认其收取过6000元现金，称不知为何刘天方持有其签字及手印的收条，代理人陈述因刘建亭智力障碍，故不能以欠条作为认定支付款项的依据。就此本院认为，刘建亭虽确有智力障碍，但其一直在刘官屯村独自生活，能从事日常物资购置买卖等行为，对金钱货币有一定认知，应认定其能能够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状态相当的民事行为。因其以6000元价格出售涉案房屋明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在（2019）鲁1092民初1642号案件中已经对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作出了无效的认定，但对房屋价值的认知有误不代表其不能辨别是否收取过6000元款项，结合在1642号案件中，刘建亭并未就收取6000元款项作出否认，且对该案判决认定其收取6000元款项亦未提起上诉，现刘建亭仅单纯否认收取6000元款项，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收条以及上述情况，判决刘建亭返还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问题，刘天方、刘建亭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定无效，双方应相互返还因合同取得标的及价款，并按照过错责任相互赔偿损失。刘天方本案诉讼请求为返还购房款6000元以及房屋增值部分、拆迁利息部分的损失，一审认定刘天方就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故增值部分以及拆迁利息不属于其合理损失不予支持，仅认定相应的利息损失为合理损失而判决刘建亭支付，故一审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判决，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建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建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宋扬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