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李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万柱，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莲，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万柱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万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罗万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的性质为非营业，车辆因改装、加装、变更用途后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理赔人员做笔录时，罗万柱及同乘人员承认了涉案车辆系用于“搭客”（营运），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处于营运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罗万柱擅自改变被保险车辆的性质，将其用于营运，明显增加了车辆危险程度，亦未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罗万柱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起诉意见一致。关于涉案保险条款问题，罗万柱在4S店的购车合同可证明购车款包含了保险费，4S店向罗万柱交付车辆及保险单时，未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向罗万柱进行说明。罗万柱在始兴县营业点直接缴费续保时，仍然没有人对保险条款进行解释说明，直至理赔时才有人向罗万柱解释保单上所附的相关条款，可见保险公司未履行解释说明义务。罗万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万柱车辆损失及拖车费共计3644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罗万柱向第三人支付的车辆维修费用7937.76元、拖车费用600元、树木花池赔偿费用3000元，共计11537.76元；3.判令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内赔偿罗万柱支付的医院费12229.7元（其中车上人员夏广中医疗费3229.7元，车上人员韩国秀医疗费10000元，已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1000元医药费），以上费用合计60207.4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罗万柱为其所有的粤F*****号小型轿车向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投保的保险金额为77766.4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公司签发的保单记载：保险期限从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止。重要提示：4.被保险机动车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罗万柱交纳保费合计3924元。2019年5月31日07时57分，罗万柱驾驶粤F*****号小型客车（搭载韩国秀、夏广申），从韶关沿106国道往始兴方向行驶，行驶至106国道2214公里100米仁化县*****，车辆失控，越过中心实线，与从始兴往韶关方向行驶由李志坚驾驶的粤F*****号小型客车相碰，造成韩国秀、夏广申、李志坚受伤和两车损坏、路边两棵树木及花池损坏的交通事故。当日，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万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国秀、夏广申、李志坚无责任。罗万柱为此赔偿树木及水池损失3000元、赔偿粤F*****号小型客车维修费7937.76元及拖车费600元，赔偿夏广申医疗费3229.7元，赔偿韩国秀医疗费9000元及支付粤F*****号小型客车修理费36000元、拖车费440元。之后，罗万柱申请理赔。保险公司就交强险进行了赔付，但就商业险部分，认为罗万柱驾驶家庭自用车辆从事载客营运活动，改变车辆用途，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通知保险人，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拒赔／拒付通知书，认为涉案商业险项下的赔偿申请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罗万柱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时，保险公司表示，如免赔理由不成立，其对涉案两车的修理费无异议，对于伤者的医疗费有正式票据证实的也无异议，对于树木花池的损失金额保险公司未予定损，需要核实。关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查明：1.损坏两棵私人树木及花池，罗万柱赔偿3000元，有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及收条为证。2.对方车辆粤F*****号小型客车的损失，经保险公司定损并在韶关市浈江区威昶汽车修理厂维修，罗万柱支付了该车辆的维修费用9937.76元以及车辆拖车施救费600元。3.罗万柱车上伤者韩国秀受伤住院41天，总计花费各项医疗费用23132.5元，有医疗费发票及《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为证。4.罗万柱车上伤者夏广申受伤住院12天，总计花费各项医疗费用9346.6元，有医疗发票为证。5.粤F*****号小型客车的车辆损失，车辆托运至韶关市大都市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拖车施救费440元。在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对该车辆进行了定损，确定该车维修费用高达47000元，后罗万柱与韶关市大都市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成《维修协议》，将维修费用由保险公司定损的47000元降至36000元。以上费用均由罗万柱垫付。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了粤F*****号小型客车车辆损失2000元，在驾乘人员意外险范围内理赔两位伤者医疗及住院津贴等各项费用合计14770.6元，在对方车辆无责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医药费1000元。关于保险公司有否向罗万柱送达保险合同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有无就免责条款向罗万柱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问题。保险公司称其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向罗万柱送达了保险合同及条款，但从罗万柱提供的证据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说明罗万柱有收到保险合同和条款，且在该“重要提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条款上的责任免除条款字体均为加粗加黑。罗万柱予以否认，称保险公司既未向其送达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未就格式免责条款作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另查明，罗万柱在保险公司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涉案粤F*****号小型客车有时顺路“拉客”载客，收点路油费。事发当日，罗万柱在韶关东站“拉客”搭载韩国秀、夏广申等共3人前往始兴途中发生事故，并称未通知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罗万柱、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罗万柱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明粤F*****号车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乘客韩国秀、夏广申和对方粤F*****小型客车驾驶员李志坚受伤，两车损坏、两棵私人种植的树木及花池损坏的事实，保险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罗万柱在保险公司的询问笔录中自认粤F*****号小型客车时有顺路载客，且事发当日正是载有韩国秀、夏广申等3位客人回始兴途中发生事故，但称顺路载客，并非为了盈利，不属非法营运，并未使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保险公司则认为罗万柱驾驶家庭自用车辆从事载客营运活动，改变车辆用途，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通知保险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其免责范围。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保险人擅自改变投保车辆“家庭自用”的使用性质，事发时被保险人正使用涉案车辆进行载客，且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罗万柱以涉案车辆时有顺路载客，该行为显著增加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且未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本可据此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罗万柱本人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关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原因导致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条款履行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仍应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保险公司辩称其承保时已向罗万柱本人就案涉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仍应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既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万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均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罗万柱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粤F*****号小型客车车辆修理费36000元及拖车费440元、粤F*****号小型客车车辆修理费用7937.76元及拖车费用600元、韩国秀医疗费9000元、夏广申医疗费3229.7元、树木花池损失3000元合计60207.4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0207.46元给罗万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罗万柱在韶关市****作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开庭笔录中自认其职业是做生意，其是来韶关办事返回始兴时，在韶关东站以每人20元的价格搭载了互不认识的三人，该费用在抵达目的地时收取。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罗万柱的行为是否属于“显著增加被保险机动车辆危险程度”及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纠纷系由私人小客车合乘引发，从合乘时间来看，涉案合乘时间发生于罗万柱返回始兴途中。从合乘收费的性质来看，涉案合乘是一种有偿合乘形式，驾驶人罗万柱自称其另有职业，现有证据亦未显示罗万柱长期、频繁将涉案保险车辆作为营运车辆，其仅在办事归家途中与他人拼车合乘以降低出行成本，且收费标准较低，主观上不具有盈利目的。从行车路线上来看，涉案三位合乘者的路线处于罗万柱从韶关回始兴家中路线的合理区间内，故本院认为，罗万柱的行为不属于“显著增加被保险机动车辆危险程度”。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罗万柱在一、二审均称其在保险公司投保、续保时，保险公司未将保险合同送达给罗万柱，亦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抗辩称其一直未收到罗万柱针对保险单及条款提出的异议，保险公司认为罗万柱收到了保险合同，并以加黑加粗字体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但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据此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