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宁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唐口街道办事处工业园区中小企业创业孵化园5号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MA3CDHHQ1C（1-1）。 法定代表人：马方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来乾，山东嘉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山东嘉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朋超，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原审被告：冯学周，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山东宁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朋超、原审被告冯学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判决宁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朋超要求宁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陈朋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根据灵璧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陈鹏超等人的询问笔录可知，陈朋超是李二超叫来干活，李二超是工资支付主体，应为必要共同诉讼被告。冯学周提交的与肖靖签订的转包合同及冯学周认可的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肖靖的事实，可认定肖靖为实际施工人，也是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宁丰公司与冯学周签订合同约定担保人伊祥峰对案涉工程承担全部责任，伊祥峰也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未查明李二超自认收到冯学周支付的91,000元的具体支付情况及冯学周收取剩余款项去向；2.陈朋超立案时提交梅修仓签字的考勤表，开庭时提交的是冯学周签字的考勤表，且为复印件。根据梅修仓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其自认2019年9月1日过来干活；冯学周庭审中表示李二超记工，具体其不清楚，结合李二超在监察大队自认其是2019年8月13日过来干活，考勤表实际最早是7月30日，显然该考勤表系伪造，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工资表系冯学周为逃避监察大队处罚下签署，结合庭审中冯学周表示其对具体向谁支付工资及支付多少不知情，考勤表是伪造，那么依据考勤表得出的工资表同样不具有真实合法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合同法规定，只适用于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双方。一审援引的《建设领域农名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最多属于部门规章，不能规范司法权裁判问题，且该办法调整的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其与陈朋超不存在劳动关系。 陈朋超辩称，李二超找陈朋超到冯学周的工地参与施工，从2019年7月份干到10月份，期间仅领取部分工资,尚有大部分工资未领取。本案不论是冯学周承担支付责任，还是宁丰公司的承担支付责任，陈朋超只想获得劳动报酬。 冯学周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 陈朋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宁丰公司、冯学周支付拖欠工资14,497元；2.本案诉讼费由宁丰公司、冯学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宁丰公司与冯学周签订《工程承揽专用合同》，将其承包的安徽雨鑫木业工程中钢结构部分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给冯学周，约定分批支付工程款，工程计划工期180日，合同上有冯学周签名及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方云签名并加盖该单位公章，同时有担保人伊祥峰在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7月7日冯学周安排人员进场施工至同年9月30日，在此期间宁丰公司支付给冯学周310,000元（马方云通过银行转账给冯学周分别为8月4日100,000元、8月30日70,000元、9月8日50,000元、9月13日30,000元、9月21日40,000元、9月30日20,000元），冯学周将其中的91,000元支付给李二超、李玉峰等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后因图纸变更、工程量增加等原因，宁丰公司与冯学周未达成协议，冯学周离开工地。宁丰公司与冯学周双方未结算。2019年10月1日后工人工资宁丰公司已支付。 陈朋超系冯学周分包工程项目下施工工人，李二超等代为记工，考勤表及工资表表明，陈朋超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共出勤61.1天，应发工资16,497元，已经支付2,000元，尚欠14,497元。考勤表有班组长梅修仓签字确认，后冯学周在考勤表、工资表上均签字证明情况属实，并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宁丰公司与冯学周于2019年7月6日签订《工程承揽专用合同》，将其承包的安徽雨鑫木业工程中钢结构部分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给冯学周施工。冯学周主张其于2019年7月7日将工程转包给肖靖，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肖靖实际组织工人开展施工，结合冯学周多次收取宁丰公司工程款310,000元，并将其中91,000元支付李二超等人用于实际发放工人工资，故可认定冯学周系安徽雨鑫木业工程中钢结构项目实际施工人。陈朋超为冯学周承包项目下工人，其考勤表、工资表均有冯学周证明情况属实，并签字捺印，故一审对陈朋超提供劳务事实及工资款数额予以确认，陈朋超要求冯学周支付拖欠工资款14,497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宁丰公司为安徽雨鑫木业工程钢结构项目的总承包人，其与陈朋超之间虽无直接劳务合同关系，但宁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冯学周施工，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宁丰公司应对陈朋超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丰公司主张已支付冯学周31,000余元工程款，足以支付工人工资，对拖欠民工工资款已无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冯学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朋超工资款14,497元；宁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2元，减半收取81元，由冯学周、宁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宁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针对李二超、梅修仓作出的（2020）皖1323民初831号、911号民事判决，欲证明李二超案件适用的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梅修仓案适用的是合同有效的法律规定，相同案件适用不同法律规定，但结果相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陈朋超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宁丰公司应否对案涉工资款承担清偿责任。 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朋超起诉宁丰公司、冯学周主张工资款，依据的是冯学周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审理查明，上述考勤表、工资表所记载的工人进场时间、已发放的工资数额与当庭核实的部分工人进场时间、已发放工资数额不一致，且该7、8、9月三月考勤表上载明的制表人梅修仓实际入场时间在9月份。即陈朋超起诉所依据的考勤表、工资表存在证据瑕疵。因冯学周承接案涉工程，组织人员施工，并安排李二超记工、制作工资表。之后，冯学周在考勤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庭审中亦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该工资表和考勤表记载内容对冯学周具有约束力。 因冯学周与宁丰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而陈朋超是冯学周雇佣的工人，陈朋超与宁丰公司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宁丰公司负有向冯学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冯学周对拖欠工人陈朋超的工资负有支付义务。宁丰公司对冯学周单方制作的考勤表、工资表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陈朋超提交的该份工资表、考情表记载内容确实存在瑕疵，鉴于冯学周认可该工资表、考勤表的真实性，应由冯学周对认可拖欠陈朋超工资款的数额承担还款责任，而陈朋超要求宁丰公司依据该瑕疵工资表偿付拖欠的工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冯学周承担偿付陈朋超工资款的义务正确，但判决宁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宁丰公司上诉提出一审以有瑕疵的工资表为依据判决宁丰公司向陈朋超承担连带支付工资款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冯学周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陈朋超跟随其务工，陈朋超向冯学周提起诉讼索要工资款合法有据，宁丰公司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应追加李二超、肖靖、尹祥峰为本案共同诉讼被告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正确。宁丰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宁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 二、冯学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朋超工资款14,497元。 三、驳回陈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元，减半收取81元，由冯学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冯学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