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涛，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焱，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国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庄涛自2017年10月后未再给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劳动，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庄涛主张的病假工资及疾病救济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的证据片面，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关于庄涛主张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的认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二审中，庄涛明确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支持庄涛的第一项至第四项的诉讼请求，对于原诉讼请求第五项不再上诉。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辩称：一、劳动合同期限届满终止后，庄涛未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劳动，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庄涛应享受的医疗期内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其支付的病假工资，远高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同时也高于工资标准的70%，超过医疗期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其支付了相应的补贴，结合一审法院对于经济补偿金等事项的审查及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庄涛的上诉，维持原判。庄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庄涛支付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0月份的病假工资及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9月份的工资共计267612.12元；2.请求依法判决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庄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575.73元；3.请求依法判决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庄涛支付2014年5月至2018年9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114259.53元；4.请求依法判决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庄涛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3629.55元；5.请求依法判决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庄涛赔偿因其未为庄涛认定工伤而导致庄涛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共计169273.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涛原系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职工，于2014年5月入职，双方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庄涛于2016年10月29日因病休病假至2017年10月7日。在庄涛因病休病假期间,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为其发放了病假工资，并交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0月。2017年10月9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为庄涛出具编号为2017-129号《天津银行问责决定通知书》一份，载明“根据《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经分行风险控制委员会研究决定，给予你如下问责处理：七级问责：开除。”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于2017年10月12日为庄涛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劳动合同期满于2017年10月7日终止劳动合同，庄涛于2018年收到该证明书。庄涛于2018年10月12日向济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济劳人仲不[2018]196号仲裁决定书，庄涛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庄涛病假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1239.05元。上述事实，有仲裁决定书、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国家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支付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本案中，在庄涛因病休病假期间,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为其发放了病假工资，庄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未按上述标准足额支付病假工资，对庄涛要求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支付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0月份的病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到期终止，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于2017年10月12日为庄涛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庄涛于2018年收到该证明书。庄涛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并未给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劳动。因此，庄涛要求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支付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9月份的工资共计267612.1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本案中，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因为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与庄涛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庄涛要求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575.7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的之一的，不享受但年的年休假:（五）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庄涛于2014年5月到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处工作，至2015年4月满一年，自2015年5月起可以享受年休假，至2016年4月庄涛未休年假。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庄涛的平均工资为12900.39元。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依法应支付庄涛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17793.64元（12900.39元÷21.75天×15天×200%）。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及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庄涛的病假均超过4个月，依法不能享受年休假。故对庄涛要求上述期间带薪年休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庄涛自2017年10月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再给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劳动，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因此，庄涛要求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3629.5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庄涛要求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赔偿因未为其认定工伤而导致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共计169273.29元。因庄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工伤并有损失，其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依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庄涛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17793.64元（12900.39元÷21.75天×15天×200%）；二、驳回原告庄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鲁01民终2622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庄涛）劳动合同已经于2017年10月7日因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此后，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此外，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庄涛的工资（含病假工资）分别为17775.01元、17510.61元、10889.47元、13778.95元、8440.36元、9041.02元、6562.52元、2200.88元、2101.26元、2166.34元、2176.34元、3446.21元。庄涛2015年1月工资33973.58元、2015年2月工资31520.42元、2015年3月工资10905.46元、2015年4月工资8409.25元、2015年5月工资17797.65元、2015年6月工资7713.01元、2015年7月工资8075.01元、2015年8月工资7972.53元、2015年9月工资10372.53元、2015年10月工资10098.8元、2015年11月工资9056.74元、2015年12月工资10257.99元。庄涛2016年1月工资8368.8元、2016年2月工资29065.42元、2016年3月工资44122.42元、2016年4月工资9018.82元、2016年5月工资17775.01元、2016年6月工资17510.61元、2016年7月工资10889.47元、2016年8月工资13778.95元、2016年9月工资8440.36元、2016年10月工资9041.02元、2016年11月工资6562.52元、2016年12月工资2200.88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是否应向庄涛支付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5月份的病假工资及2017年6月份至2018年9月份的疾病救济费共计267612.12元；二、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否向庄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575.73元；三、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否向庄涛支付2014年5月至2018年9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14259.53元；四、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否向庄涛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3629.55元。关于焦点一。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的通知（鲁劳发〔1995〕67号）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180天的，由企业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累计超过180天的，发给本人工资60％的疾病救济费。医疗期内的医疗待遇仍按现行规定执行。《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国家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支付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此外，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二）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六个月；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为九个月；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的为十二个月；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为十八个月；二十年以上的为二十四个月。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庄涛的相关档案材料，因庄涛在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不足五年，故庄涛应享受医疗期的期间为六个月。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按照庄涛工资标准的70%向庄涛支付病假工资。本案中，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了向庄涛发放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的病假工资及相关待遇的明细，因该明细与庄涛的实发工资一致，且庄涛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依法采信该明细。按照庄涛的工资标准，根据鲁劳发〔1995〕67号文件的规定，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扣减庄涛的工资数额为15777.43元，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实际扣发庄涛工资13509.14元，且月实发工资亦不低于济南市月最低工资标准的80%，故庄涛主张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其支付病假工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疾病救济费。依据上述规定，疾病救济费发放的前提条件为职工患病且在国家规定的医疗期内。承前所述，庄涛应享受医疗期的期间为六个月，且庄涛即使属于患特殊疾病的职工，其医疗期并不当然为24个月，其医疗期届满后，应向单位申请延长。本案中庄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医疗期届满后，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申请延长医疗期，故庄涛主张2017年4月之后期间的疾病救济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已生效的(2020)鲁01民终2622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7年10月7日因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本案中，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故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向庄涛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庄涛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007（17775.01+17510.61+10889.47+13778.95+8440.36+9041.02+6562.52+2200.88+2101.26+2166.34+2176.34+3446.21）元。庄涛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自2014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至2017年10月7日到期终止。根据法律规定，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向庄涛支付经济补偿金28024.5元（8007×3.5）。关于焦点三。《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本案中，根据庄涛的2014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记载，庄涛2014年1至4月份未缴纳社会保险，在庄涛未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连续工作满12个月的情形下，庄涛主张2014年带薪年休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第（四）、第（五）项规定，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庄涛2016年累计病假未超过三个月，故庄涛应享受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承前所述，按照前述规定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向庄涛支付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098元（13846÷21.75×15×2），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319元（14731÷21.75×15×2）。《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本案中，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抗辩庄涛曾任该行天桥支行行长，未休年休假相应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的主张，与前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因庄涛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7日到期终止，且此后庄涛未再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劳动，故庄涛主张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庄涛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带薪年休假工资39417元；三、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庄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8024.5元；四、驳回上诉人庄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庄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曹 慧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