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1号上诉人（一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曾思思，女，199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申诉人)：申长松，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一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曹平，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一审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建基，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曾思思因与被上诉人申长松、一审被申诉人曹平，一审被申诉人张建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7日进行了询问，曾思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以及申长松、曹平、张建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思思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调解书具有客观事实基础，不构成虚假诉讼；2、一审法院不应该只审查1203.2万元的借贷关系，应该就双方之前存在的500万元的借贷关系进行全面审查。3、关于500万借款利息的计算，请求按24%的年利率计算。申长松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平述称，1203.20万元中有500万借款是真实的，2014年作的循环转账流水也是500万元借款为基础的，因此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原审原告曾思思于2017年5月9日起诉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曹平偿还借款本金1203.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审被告曹平于2017年6月10日前归还原审原告曾思思借款本金1203.20万元，借款利息原审原告曾思思自愿放弃，案件受理费46996元由原审被告曹平承担。因案外人申长松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出抗诉意见，抗诉机关在审查过程中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12月25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协商一致，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先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原审第三人张建基账户）转款到原审被告曹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原审被告曹平账户），然后立即又将原审被告曹平账户所收款项转给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借用的曾乐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简称曾乐乐账户），最后再将原审被告曹平转入曾乐乐账户的款项转回原审第三人张建基账户，以循环方式反复几次形成1203.20万元银行流水。同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在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签订五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审被告曹平向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分别借款260万元、240万元、186万元、242万元、275.20万元，共计1203.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自借款之日起，每月按5%计息。2、2017年4月25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原审原告曾思思、原审被告曹平共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5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审原告曾思思。2017年5月9日，原审原告曾思思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曹平偿还借款本金1203.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审被告曹平于2017年6月10日前归还原审原告曾思思借款本金1203.20万元，借款利息原审原告曾思思自愿放弃，案件受理费46996元由原审被告曹平承担，该受理费实际由原审第三人张建基缴纳，原审被告曹平并未支付。后原审原告曾思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原审被告曹平在茶园新城中学迁移工程应收工程款1700余万元，因新城中学提出异议，目前尚未执行任何款项。3、2012年6月25日，原审被告曹平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借款100万元，同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向原审被告曹平银行卡转款90万元。2012年8月9日，原审被告曹平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借款200万元，同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向原审被告曹平银行卡转款200万元。2012年8月13日，原审被告曹平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借款150万元，同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向原审被告曹平银行卡转款142.50万元。2012年9月29日，原审被告曹平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借款50万元，同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向原审被告曹平银行卡转款17.50万元，向原审被告曹平指定龙会账户转款30万元。抗诉机关认为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699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妨害了司法秩序和社会诚信，理由如下：1、原审第三人张建基未按照2014年12月25日与原审被告曹平签订的5份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以走账方式制作银行流水痕迹，用以佐证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审被告曹平支付款项，但实际并未向原审被告曹平支付借款1203.20元。2、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隐瞒真相，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原审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2012年期间原审被告曹平先后分4笔向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借款50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原审第三人张建基预先扣除利息后支付本金，后原审被告曹平陆续支付部分利息。2014年12月25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和原审被告曹平商定，重新签订5份借款合同并制作相应银行流水痕迹予以佐证。5份借款合同的总金额1203.20万元是500万元本金加上以5分计息利息之和。2017年，申诉人申长松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审被告曹平偿还借款，因担心申长松将茶园新城中学的工程款项全部执行，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和原审被告曹平遂商定，与原审原告曾思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原审原告曾思思名义起诉原审被告曹平偿还借款，并申请执行原审被告曹平在茶园新城中学的工程款项。一审申诉人申长松称，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699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因担心之前在2014年12月借给原审被告曹平50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过期，便与原审被告曹平商议将500万元本金及按5分利率计算的利息通过重新签订5份借款协议并制作银行流水的方式固定为1200多万元的借款，以便于今后法院认定。申长松在北碚法院起诉原审被告曹平后，原审被告曹平便将该情况告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同时并提醒此案会影响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对其债权的实现，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了解后表示会安排原审原告曾思思到法院起诉。2014年12月25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协商一致，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先从其账户转款到原审被告曹平账户，然后立即又将原审被告曹平账户所收款项转给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借用的曾乐乐账户，最后再将原审被告曹平转入曾乐乐账户的款项转回原审第三人张建基账户，以循环方式反复五次形成1203.20万元银行流水。同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在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签订5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审被告曹平向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分别借款260万元、240万元、186万元、242万元、275.20万元，共计1203.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自借款之日起，每月按5%计息。2017年4月25日，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原审原告曾思思、原审被告曹平共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5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审原告曾思思。2017年5月9日，原审原告曾思思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曹平偿还借款本金1203.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审被告曹平于2017年6月10日前归还原审原告曾思思借款本金1203.20万元，借款利息原审原告曾思思自愿放弃，案件受理费46996元由原审被告曹平承担，该受理费实际由原审第三人张建基缴纳，原审被告曹平并未支付。后原审原告曾思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原审被告曹平在茶园新城中学迁移工程应收工程款1700余万元，因新城中学提出异议，目前尚未执行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4年12月25日，原审被告曹平与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分5次向原审被告曹平账户转入1203.20万元，此后该款最终回到原审第三人张建基账户，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和原审被告曹平的前述行为系为了规避双方之前的借款可能超过诉讼时效和约定的利息过高的问题，也系为了使借款合同与部分银行流水从形式上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另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在巴南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重新签订5份借款协议并制作1203.20万元银行流水，通过走账款项最终又回到原审第三人张建基的事实，原审被告曹平并未收到协议约定的款项，故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5份借款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原审原告曾思思、原审被告曹平于2017年4月25日签署的基于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存在1203.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无相应事实依据。在本案审理中，原审原告曾思思提出本案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和原审被告曹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重新进行判决，因本案审理只是针对抗诉书提出的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进行审查，如果原审原告曾思思认为双方之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制作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原审原告曾思思与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不当，该调解书应予撤销。因原审第三人张建基与原审被告曹平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5份借款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审原告曾思思起诉原审被告曹平归还其受让的原审第三人张建基在原审被告曹平处债权1203.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曹平、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建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妨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为此，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渝0113民初699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曾思思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曾思思在2017年起诉曹平时，并未涉及2012年的借款500万元。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经查，曾思思从张建基处受让的1203.20万元债权所依据的五笔转账均为循环转账，张建基与曹平并不存在真实的1203.2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张建基也并未依据借款合同出借给曹平1203.2万元，曾思思与张建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缺乏真实的借款事实依据。曾思思在原审中起诉的依据也是虚假的1203.20万元的循环转账，原审调解缺乏事实基础。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6994号民事调解书具有客观事实基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曾思思起诉曹平偿还借款本金1203.2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应对双方之前存在500万的借款进行全面审查，以及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按照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再审请求不得超出原一审的诉讼请求。经查，曾思思于2017年在一审法院起诉曹平请求其偿还其借款1203.2万元及利息，依据的是2014年的5份转账流水、5份借款合同，以及2017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涉及2012年的借款500万元，也未向法院举示500万借款相应的借款合同以及实际出借凭据。现上诉人曾思思提出应审查其中500万借款的请求因超出了原一审的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法院500万借款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另，本案属于因抗诉而启动的再审案件，不应当追加申长松为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再审追加申长松参加诉讼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程序有瑕疵外，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3992元，由上诉人曾思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小兵书 记 员 罗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