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伊罕，女，1989年9月5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树明，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麒雯，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彩萍，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乌伊罕因与被申请人赵麒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4民终5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内04民申510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乌伊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树明，被申请人赵麒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彩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乌伊罕申请再审称，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民终5657号二审判决，维持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04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首先，二审法院把账算错了。把2014年8月15日乌伊罕借给赵麒雯的15万元给漏了，没算进去。这个案件的实质，就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多笔出借，多笔还款如何算账的问题。一、二审法院均查明，乌伊罕向赵麒雯一共出借三笔。分别是：第一笔：2014年4月22日，借款20万元；第二笔：2014年8月15日，借款20万元；（该笔款项有录音证据，赵麒雯明确承认利息2分）第三笔：2015年6月15日，借款15万元。（该笔款项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利息的具体约定）其中，第一笔在2014年7月24日已经本息还清，借据收回，与本案没有时间交叉，所以没有关联关系。一、二审也没有对其再算账，双方对此也都是认可的。现在存在还款交叉的是第二笔和第三笔，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相关的还款情况如下：1、2015年3月11日，还款24000元；2、2015年9月14日，还款5000元；3、2015年9月16日，还款19000元；4、2015年11月11日，还款100000元；5、2015年11月23日，还款68200元；6、2016年12月19日，还款100000元。这些借款和还款相互交织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哪比钱对应的偿还的哪笔钱。在这种情况下，二审法院把所有的赵麒雯还款都武断的认为是偿还2014年8月15日所借的20万元；却将2015年6月15日所借的15万元漏掉，不予处理。这种遗漏，体现了极大地不公平。既然是一个算账的问题，就该双方的关联款项给付都计算在内，而不能只算一方的，不算另一方的。且不说算法的对与错，只因为二审法院不把2015年6月15日所借的15万元算进去，本案就有再审的必要性。其次，法院应当查明：到底是已经哪笔钱清偿了，哪笔钱未清偿。其实，在双方的行为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如果20万已经还掉了，乌伊罕一方为什么还要坚持起诉这笔钱呢？为什么还要在起诉之后，聘请律师去找赵麒雯去录音调查取证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因为这20万并未偿还。如果是15万没还，乌伊罕一方完全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取得同样的证据。要回来的钱是一样多的。按照正常的逻辑，就完全可以认定：没有清偿的一定就是2014年8月15日所借20万元。再次，应当查明：2015年6月15日所借15万元，到底有没有约定利息。因为该笔款项已经清偿，赵麒雯收回了借据。乌伊罕已经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多少了。但是在赵麒雯与齐凯的谈话录音中，赵麒雯主动承认“当时她（乌伊罕）借出去不是我花了，是我替她借出去了，她要放这个钱，我给她借出去了，不是我用了，现在就是我所有给她的钱都是我自己给她垫的”（录音笔录第三页中段）。这段话完全可以反映出，二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是亲朋好友不要利息的临时拆借。而是，乌伊罕向外借钱的目的是为了追求利息回报；而赵麒雯借钱的目的是低利借进、高利借出，赚取差价。二者之间发生过三笔借款，第一笔2014年4月22日，乌伊罕借给赵麒雯20万元；2014年7月24日，赵麒雯还款本息21万2300元，借据收回。这就可以到推断出双方约定的利息就是月息二分。第二笔2014年8月15日，乌伊罕借给赵麒雯的20万元，赵麒雯在录音中也自认利息为月息二分。那么，第三笔2015年6月15日，乌伊罕借给赵麒雯的15万元，按照常理就可以推断利息也是2分，而不是无息出借。何况双方都是为了牟利，乌伊罕没有道理用自己的钱无偿的给赵麒雯去赚钱。基于借据已经被赵麒雯收回的事实，结合她的上述自认，人民法院不该仅以乌伊罕没有证据证明利息约定，就推定第三笔2015年6月15日乌伊罕借给赵麒雯的15万元无息。只要查明这15万元也同样约定了2分利，本案的结果将清晰明了。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项应当再审的情形。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申请人的申请事项。赵麒雯辩称，一、被答辩人原审诉讼请求主张答辩人偿还2014年8月15日发生的20万元价款及利息，现以法院未对2015年6月15日发生的15万元借款进行审查为由申请再审，明显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申请再审理由于法无据。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被答辩人提供借据即可证明，如不提供借据，利息主张不应支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三笔债务关系，答辩人均为被答辩人出具了书面借据，被答辩人自认第一笔和第三笔债务均有借据，称第二笔债务没有借据显然不符合常理。借据是证明借款金额及利息的关键证据，本案所涉20万元借据中未约定利息，被答辩人为了主张利息，持有借据拒绝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答辩人按借款发生的先后顺序偿还，既符合交易习惯也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主张先偿还后发生的15万元不符合常理。答辩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可以证明，自2015年3月11日以后总计还款六次，金额合计316200元，已经将2014年8月15日借款20万元全部结清，2015年6月15日借款15万元已经偿还133800元，还剩33800元没有清偿。答辩人按照借款发生的先后顺序偿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被答辩人主张2015年11月11日和2015年11月23日的两笔款，是清偿2015年6月15日借的15万元，而2016年12月19日偿还的10万元是清偿2014年8月15日借的20万元，显然与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四、电话录音不能作为被答辩人主张利息损失的证据。被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形成于第一次诉讼提起后，答辩人尚未拿到诉状时，被答辩人的代理律师以调解为前提与答辩人的通话录音。因双方未能达成和解，该录音不能作为诉讼中对答辩人不利的证据使用。综上所述，答辩人2014年8月15日借被答辩人的20万元，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被答辩人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乌伊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麒雯偿还借款本金164533元，支付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的利息559231元，本息合计220474.22元；按月利率20‰支付自2018年5月2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赵麒雯向乌伊罕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20‰，乌伊罕通过哈斯其其格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此款汇入赵麒雯指定的谭颖楠的银行账户内。2015年3月11日，赵麒雯偿还乌伊罕24000元，此款通过谭颖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哈斯其其格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2015年9月14日，赵麒雯通过支付宝偿还乌伊罕5000元；2015年9月16日，赵麒雯偿还乌伊罕19000元，此款赵麒雯通过谭颖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哈斯其其格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2015年11月11日，赵麒雯偿还乌伊罕100000元，此款通过谭颖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哈斯其其格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2015年11月23日，赵麒雯偿还乌伊罕68200元，此款通过谭颖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哈斯其其格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2016年12月19日，赵麒雯偿还乌伊罕100000元，此款通过谭颖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乌伊罕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赵麒雯于2015年6月15日向乌伊罕借款150000元，此款由乌伊罕通过哈斯其其格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此款汇入赵麒雯指定的谭颖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一审判决：一、赵麒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乌伊罕借款本金160400元，按月利率20‰支付该款自2016年12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乌伊罕的其他诉讼请求。赵麒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乌伊罕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乌伊罕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赵麒雯陈述，第三笔借款（2015年6月15日借款）我们没有还清。本院二审认为，关于2014年8月15日赵麒雯向乌伊罕借款200000元是否约定了利息。乌伊罕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0‰，并提交了录音证据。赵麒雯称双方签有借条，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乌伊罕拒不提供借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赵麒雯并无证据证实乌伊罕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故其主张缺乏依据。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确定双方约定月利率20‰并无不当。对于本案应否追加哈斯其其格及谭颖楠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根据乌伊罕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录音证据，能够证实乌伊罕系跟赵麒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其交易方式为乌伊罕使用其亲属哈斯其其格的银行账户和赵麒雯使用其女儿谭颖楠的银行账户完成，故对于赵麒雯提出的应当追加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1月11日和2015年11月23日赵麒雯给付乌伊罕的两笔款项系偿还的2014年8月15日的借款，还是偿还的2015年6月15日借款，本院认为，乌伊罕主张上述两笔还款系偿还的2015年6月15日借款。由于乌伊罕并未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6月15日借款先到期，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约定优先偿还2015年6月15日借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故，2015年11月11日和2015年11月23日赵麒雯给付乌伊罕的两笔款项系偿还2014年8月15日的借款。原审法院以赵麒雯方未说明该两笔款系偿还本案的欠款应认定上述两笔款系赵麒雯偿还乌伊罕2015年6月15日的借款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关于赵麒雯还款情况如下：赵麒雯于2015年3月11日偿还乌伊罕欠款24000元，此款应视为其支付所欠乌伊罕的借款利息；赵麒雯于2015年9月14日偿还乌伊罕欠款5000元，此款应视为其支付所欠乌伊罕的借款利息；赵麒雯于2015年9月16日偿还乌伊罕欠款19000元，此款应视为其支付所欠乌伊罕的借款利息；赵麒雯于2015年11月11日偿还乌伊罕欠款100000元，此款应视为其支付所欠乌伊罕的借款利息12133元，偿还乌伊罕借款本金87867元，至此赵麒雯已付清本案借款此前发生的全部利息，此后以本金112133元重新计息；赵麒雯于2015年11月23日偿还乌伊罕欠款68200元，此款应视为其支付所欠乌伊罕的借款利息822元，偿还乌伊罕借款本金67378元，此后以本金44755元重新计息；赵麒雯于2016年12月19日偿还乌伊罕欠款100000元，此款应视为其支付所欠乌伊罕的借款利息11696元，偿还乌伊罕本金44755元，至此赵麒雯已付清本案借款全部利息及本金。故乌伊罕再次起诉主张要求赵麒雯返还2014年8月15日的借款利息及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赵麒雯关于2015年11月11日和2015年11月23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两笔款项系偿还本案欠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乌伊罕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赵麒雯的其他上诉请求。再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递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8月15日，赵麒雯向乌伊罕所借款项是否已经清偿。2014年8月15日，赵麒雯向乌伊罕借款20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上述款项是否约定了利息，乌伊罕主张，约定了月利率20‰，并提交了录音证据。赵麒雯主张，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且乌伊罕拒不提交借据应推定此主张成立。但赵麒雯并无证据证实乌伊罕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该项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予认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约定利息20‰并无不当。2015年6月15日，赵麒雯向乌伊罕借款15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乌伊罕主张2015年11月11日和2015年11月23日赵麒雯给付乌伊罕的两笔款项系偿还2015年6月15日的借款，并非偿还2014年8月15日的借款。但乌伊罕并未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6月15日借款先到期，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优先偿还2015年6月15日的借款。二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上述两笔相同种类的债务清偿的计算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通过计算可知，2014年8月15日的借款及利息已经清偿完毕，2015年6月15日的借款尚未清偿完毕。再审申请人主张二审法院将2015年6月15日的15万元借款漏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主张应当查明2015年6月15日的15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由于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对此笔借款主张权利，故该项诉讼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4民终56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