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衡阳东路衡秀里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94520464。法定代表人：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乐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宝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功文，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上海锦天诚（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地大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功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8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地大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谭功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功文承担。事实与理由：广西地大建司仅仅申请过案涉项目的投标，但后续所有事宜公司并不知晓，对项目的所有进展完全不知情，与谭功文更未有过任何经济往来及业务合作。谭功文举示的《法人委托书》、《结算表》、《项目合同书》、《质量保修书》等一系列证据均不是公司出具，《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收条》均是谭功文与案外人陈建所签订，与陈建恶意串通损害公司权益。一审中，公司申请将陈建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果二审法院不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谭功文支付广西地大建司在案涉项目上的所有成本开支。谭功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西地大建司支付谭功文施工的江津区龙华镇农庆村土地整理（稍加整治）项目工程余款380154元；2.广西地大建司支付因违约而给谭功文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暂定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广西地大建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整治中心发出《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广西地大建司是“江津区龙华镇农庆村土地整理（稍加整治）项目”工程的中标人。同年7月24日，广西地大建司向谭功文出具《法人委托书》，授权谭功文以广西地大建司名义参加涉案工程项目的合同洽谈。同年7月29日，广西地大建司在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银行开设的账户，向重庆市江津区财政局电汇了244000元、200000元，电汇凭证上载明的款项用途分别是江津区龙华镇农庆村土地整理（稍加）改造项目的履约保证金和信誉保证金。同年8月25日，整治中心（甲方）与广西地大建司（乙方）签订《江津区龙华镇农庆村土地整理（稍加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江津区龙华镇农庆村土地整理（稍加改造）项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范围，设计文件载明的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田间道路等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价款，2032901.68元。除上述内容外，合同还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9月11日，整治中心向广西地大建司出具了收取上述履约保证金和信誉保证金的《收据》2015年2月9日，广西地大建司（甲方）与谭功文（乙方）签订《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首部列明双方当事人处，列明的甲方为，广西地大建司、广西地大建司重庆分公司。合同约定：甲方与整治中心（建设方）签订了《江津区龙华镇农庆村土地整理（稍加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甲方按照项目责任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交由公司员工（乙方）施工、负责。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概况。2.1工程类型：土地整理工程；工程名称：江津区龙华镇农庆村土地整理（稍加整治）项目；工程地点：江津区；承包范围：按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明确的范围；承包方式：按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明确的方式。2.2如本条上述约定与施工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甲方与该项目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1甲方集团公司负责与建设方协商洽谈，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办理应由施工单位出具的有关手续（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4甲方分公司在工程款拨付过程中使用甲方集团公司基本账户时，甲方集团公司应及时为甲方分公司办理，不得无故拖延……3.5甲方分公司作为甲方在重庆市的区域分支管理机构，在甲方集团公司的统一领导与管理下，严格按公司相关规定开展项目管理及财务管理等各项工作，并随时受甲方集团公司对本项目的监督检查，确保本项目合法有序运转。……”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的权利与义务。……4.8项目工程的收入除去相关直接工程成本及本合同中约定由乙方承担的各项税、费等费用及上缴管理费用外，所产生的收益由乙方享有；如产生亏损必须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约定：“财务管理。……6.4工程进度达到拨付工程款的条件后，由乙方提出申请，乙方在工程款拨付10日前通知甲方，甲方委派甲方工程管理部下工地现场核查工程进度、工程款支付情况，检查质量安全。乙方按建设方的规定程序报批，备齐要求上报的资料提交至甲方，工程款到甲方集团公司账上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现场核查确认无问题后，将该款拨付给分公司专用账户，再由分公司拨付给乙方设立的项目专用账户。……6.10甲方分公司享有项目管理费的标准：乙方按项目工程结算价的1.5%标准向甲方分公司上缴管理费。管理费分两次付清……”除上述内容外，合同还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仅加盖了广西地大建司印章，在甲方“代表签字：”处签有“陈建”。合同签订后，谭功文随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完工经竣工验收后，工程总价款经有关单位审定，金额为1990154.01元。2015年1月29日，广西地大建司向整治中心出具《委托书》，要求整治中心将工程款拨付至万州分公司账户。至2106年1月15日止，整治中心已向万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610000元。此款，陈建通过银行账户向谭功文转款1579900元。2017年10月25日，广西地大建司向整治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我单位重庆分公司已注销，特申请将未拨付工程款转入我公司基本账户，户账户信息附后……”同年12月8日，重庆市江津区财政局向前述《情况说明》载明的广西地大建司的账户转入280646元、99508.01元，两笔款项共计380154.01元。重庆市江津区财政局支付此两笔款项的《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载明两笔款项的用途分别为工程尾款和退质保证金。至今广西地大建司未将上述款退还重庆市江津区财政局。一审另查明，广西地大建司重庆万州分公司是广西地大建司设立，负责人为陈建。2015年2月，陈建向谭功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谭功文管理费30000元。此款是在应支付谭功文的工程款扣除。一审庭审中，广西地大建司陈述：涉案合同等证据材料上广西地大建司印章来源于陈建。经一审法院向谭功文释明：其与广西地大建司签订的《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因谭功文非广西地大建司员工，也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谭功文表示：同意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广西地大建司仍应参照合同支付谭功文工程款。一审诉讼中，广西地大建司提交了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的《受案回执》、《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受案回执》载明：陈建伪造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一案，我单位已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广西地大建司在中标涉案工程项目后，向谭功文出具了《法人委托书》，即使广西地大建司用于投标的文件、《法人委托书》、《江津区龙华镇农庆村土地整理（稍加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上公司印章来源于陈建，谭功文有理由相信万州分公司是广西地大建司依法设立，陈建又是该分公司的负责人，特别是谭功文又持有，广西地大建司通过其账户向整治中心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和信誉保证金的电汇凭证和《收据》，谭功文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广西地大建司。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因谭功文非被告公司员工，也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由谭功文组织施工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广西地大建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谭功文工程款。现整治中心已将涉案工程的尾款（含质保金）380154.01元支付广西地大建司，广西地大建司也应按合同将此款支付谭功文。对谭功文请求广西地大建司赔偿的资金占用损失，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到甲方集团公司账上后，由甲方工程部现场核查确认无问题后，将该款拨付给分公司专用账户，再由分公司拨付给乙方设立的项目专用账户。谭功文请求广西地大建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工程尾款，广西地大建司应收款后及时支付分公司或谭功文，广西地大建司至今未付，应赔偿谭功文资金占用损失。此款江重庆市江津区财产政局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广西地大建司，谭功文请求资金占用损失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计算标准，谭功文请求按2%/月计算，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谭功文工程款380154元；二、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功文资金占用损失（以38015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贷款计算）；三、驳回谭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广西地大建司向本院提出口头申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谭功文支付广西地大建司在案涉项目上的管理运行成本，并举示工资表、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证明、项目发票、以及广西地大建司与案外人覃海生的合同书复印件一套，拟证明广西地大建司在案涉项目上支出管理运行成本费用的事实。谭功文对广西地大建司在二审中新增的请求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不同意调解，广西地大建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本院释明，广西地大建司坚持将工资表、银行、社保缴费证明、项目发票、以及广西地大建司与案外人覃海生的合同书复印件作为新证据举示。二审中，广西地大建司陈述，其举示的工资表、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证明上载明的人员均是其工作人员，陈建在广西地大建司工作2、3个月就走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西地大建司是否应当向谭功文支付工程尾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谭功文对广西地大建司在二审中新增的请求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不同意调解，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广西地大建司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给付之诉请求不予处理，广西地大建司可以另行起诉。广西地大建司上诉称，其仅参与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投标，并不知晓是否中标，合同签订、履行、付款等事宜均没有参与，陈建伪造公章对外签订施工合同从事一切经营活动的后果不应当由公司承担，谭功文无权要求广西地大建司支付工程尾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经查，广西地大重庆万州分公司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分局依法登记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陈建为广西地大重庆万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虽然广西地大建司陈述陈建在其单位工作2、3个月就离开了，但广西地大建司举示的社保缴费名单载明其在2014年7月至11月期间为陈建缴纳了社会保险，结合广西地大建司于2014年7月20日中标案涉工程的事实，本院认为，即使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工程付款等一系列经营活动均由陈建持伪造的广西地大建司公章对外所为，但此系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陈建持有广西地大建司出具的《法人委托书》、以广西地大建司的名义参与工程投标并中标，并以广西地大建司重庆万州分公司将承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谭功文施工，谭功文有理由相信陈建系广西地大建司员工，有权对外代表广西地大建司及广西地大建司重庆万州分公司签订合同，且广西地大建司在二审中自认其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投标活动，发包人亦将案涉工程尾款足额支付至广西地大建司账户，故广西地大建司应当承担案涉工程尾款的支付责任，广西地大建司上诉认为陈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广西地大建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尾款及资金占用损失责任的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地大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31元，由上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