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95年10月21日生，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浩男，男，1988年11月17日生，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芹，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浩，男，1982年10月11日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皮浩男、原审被告张永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6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26民初53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借条显示的“4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张永浩和上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而是投入到了张永浩和皮浩男合伙经营的饭店“老兵融合菜”。张永浩和皮浩男合伙经营饭店，因饭店生意不好，张永浩借钱投入两人合伙饭店，并未用于张永浩和上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且上诉人并未在借款所投入的老兵融合菜饭店工作。上诉人系在张永浩自己经营的“老兵人民公社”饭店帮忙，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在两人合伙的饭店工作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从借款未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和上诉人与皮浩男共同经营两个方面认定本案借款符合“共同债务”错误。首先，本案借款无论从借款用途还是借款金额来看，该笔借款已经远超家庭生活所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明确“家庭生活所需”包含的范围以及每次借款金额在多少元内属于“家庭生活所需”，只是笼统的提到借款分次提供，就据此认定未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这样的论证过程显然不当。其次，一审法院将“在饭店工作”等同于“共同生产经营”是错误的。本案中，“老兵融合菜”是张永浩和皮浩男二人共同投资和经营，上诉人并未参与。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饭店内工作”。三、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支付4万元及利息，其并未明确利息如何计算，开庭时被上诉人也未明确要求利息按照年6%计算。而一审法院直接依职权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张永浩按照年6%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本案借款是张永浩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所借，且上诉人从没有在任何一份借款或者协议上签字，从来没有对张永浩个人欠下的债务进行追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对上诉人严重不公。皮浩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恰当，被答辩人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16日，皮浩男和张永浩在中牟县开饭店。张永浩的父亲在一审中陈述，在张永浩开饭店期间，李霞一直在该饭店工作，和张永浩一起共同生产经营，该借款产生与张永浩与李霞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用于张永浩与李霞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笔债务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债务张永浩、李霞均负有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和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皮浩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浩、李霞偿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永浩、李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至9月份，皮浩男通过手机多次向张永浩汇款，共计40000元整。2018年10月3日，张永浩向皮浩男出具《借条》：“今张永浩借到皮浩男通过手机2018年元月份至9月份期间出借的40000元（肆万元整）。出借人皮浩男、收到人张永浩。2018.10.3”。张永浩未还该款，皮浩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份至2018年11月16日，皮浩男和张永浩在中牟县合伙开饭店。李霞与张永浩原为夫妻关系，于2018年12月20日二人离婚。在张永浩开饭店期间，李霞一直在饭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张永浩2018年10月3日向皮浩男出具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永浩辩称《借条》中的款项，是皮浩男合伙投资，与《借条》内容不符，且张永浩出具借条时的录音也印证皮浩男提供的是借款，而非合伙投资，故对张永浩该辩称不予采信。张永浩应及时偿还皮浩男借款4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皮浩男与张永浩未约定借款利息，张永浩应自皮浩男提起本案诉讼时（2020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皮浩男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是皮浩男分次向张永浩提供，未超出张永浩家庭生活所需，且张永浩借款期间，李霞在饭店工作。故本案借款用于张永浩与李霞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二人的共同债务。对李霞辩称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永浩、李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皮浩男借款本金4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息。二、驳回原告皮浩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张永浩、李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而相对应的个人债务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因此,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使夫妻共同受益或者存在夫妻共同受益的可能作为基本的判断原则。本案债务发生在张永浩和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期间李霞自认处于哺乳期，亦无其他收入来源。本案借款系张永浩用于饭店经营，且借款数额较小，虽然李霞并没有在借条签字或对本案债务进行追认，但该借款系用于张永浩饭店经营，且饭店的经营所得系为维持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李霞虽上诉提出对案涉债务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但其未提供证明张永浩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之外的其他证据,李霞也未能证明皮浩男与张永浩之间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永浩之间存在婚内财产各自所有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将案涉债务认定为李霞、皮浩男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是否超过诉请判决利息的问题，虽然案涉借款皮浩男并未与张永浩约定利息，但皮浩男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要求张永浩、李霞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7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李霞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审判员 李郧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焦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