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珍，女，1951年10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飞，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王绍珍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文，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清绪，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现于包头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蜜，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顺，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轩，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绍珍因与被上诉人樊清绪、陈福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绍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飞及魏宏文、被上诉人樊清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蜜、被上诉人陈福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绍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从未将土地出售给被上诉人樊清绪,收取的6万余元是上诉人对土地整理的费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樊清绪约定由其出资建房,并对房屋拥有无偿使用权至国家征拆时止,土地及房屋的补偿权归上诉人所有。（三）被上诉人樊清绪伪造的王绍珍与陈福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证据确实充分,并非证据不足。1、上诉人从来没有和陈福顺签订过《房地产买卖契约》，签章系伪造,不具有代表本人实施民事行为的意思表示效力。我国合同法及民法规定自然人作出民事行为应当以自己签名为意思表示，不能以签单为准。涉案契约中均没有上诉人签名，足以证实契约伪造的事实。2、上诉人没有到房管所去办理过分户,也没有委托被上诉人樊清绪办理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3、涉及合同生效的要件条款，价格、房屋位置、价款交付等内容,均为空白,充分证明上诉人对于以上房屋买卖的必要条款均没有作出意思表示。（四）上诉人在2017年知道征拆后，准备登记领取补偿款时，才知道自己的房屋被分户。上诉人依约让被上诉人樊清绪在征拆前无偿使用房屋。（五）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违反《民法总则》《合同法》及《包头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办法》的强制性合同效力内容的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无效合同。陈福顺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为未成年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应为无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上诉人诉请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合法权益。   樊清绪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00年上诉人王绍珍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樊清绪，樊清绪将7万元转让金交付于王绍珍，上诉人王绍珍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交付于樊清绪。之后，2000年樊清绪在案涉土地上建造10套房屋并出售于陈福顺等人，在王绍珍的协助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绍珍认可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樊清绪，涉案房屋是樊清绪建造的，樊清绪建房后出售给陈福顺等人。直到2018年王绍珍才向樊清绪及陈福顺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综上，樊清绪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福顺辩称，王绍珍称从未将土地出售给樊清绪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不符合常情常理。王绍珍主张其未与陈福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应属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绍珍主张《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的签章系伪造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陈福顺及王绍珍和樊清绪均在现场，《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产权登记机关提供的格式文本，所有转移登记手续均有王绍珍及陈福顺盖章确认。根据我国房屋过户登记的相关规范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买卖双方应当共同到登记机关申请并提交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等相关材料，在经登记机关严格审核通过后方可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明确记录卖方为王绍珍，买方为陈福顺，更明确记录了房屋坐落等重要信息。在档案中不仅有《房地产买卖契约》，更留存了《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及产权登记机关的具体意见，在《完税证明》中记录了税款金额及计税金额，档案中留存了王绍珍的身份证明。种种证据均可以确定双方建立了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房屋登记档案可知，6-13919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发证日期为2000年10月23日，而转移登记的申请时间均为2000年10月底。直至2018年涉案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时，陈福顺已经在涉案房屋内居住18年之久。因此，陈福顺系房屋所有权登记人这一情况姑且不论，从居住情况来说，陈福顺也应当属于上述房屋实际权利人。且在这18年间，王绍珍从未向陈福顺主张返还房屋或向任何司法机关主张过与本案相似的诉讼请求，反而在列入拆迁范围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王绍珍称陈福顺与樊清绪恶意串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但未提供证据。本案之前，王绍珍已针对本案提起两次诉讼，王绍珍涉嫌恶意诉讼。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合理，陈福顺签署合同时虽然为未成年人，但是合同行为有利于未成年人，应属善意，合同应为有效。综上，陈福顺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伪造的2000年10月30日《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房屋价值合计200340元（以每平方米2100元价格补偿计算，95.4平方米）；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17日，包头市规划土地管理局出具包规土地产字（1998）第348号《关于对新修民族西路南段拆迁郊区哈林格尔乡南排村村民王绍珍用地的批复》，同意原告王绍珍使用民族西路南段面积30平方米和北沙梁南排新村西面积1259.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用途分别为商业和住宅。1999年1月21日，原告王绍珍取得昆区北沙梁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樊清绪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十套并全部出售，其中，本案涉案房屋出售给了被告陈福顺。2000年10月23日，原告王绍珍取得了上述十套房屋的初始登记，建筑面积为1021.9平方米。2000年10月30日，被告陈福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95.40平方米。在包头市九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服务中心房产档案中，存有2000年10月30日《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卖方显示系原告王绍珍，买方为被告陈福顺，该契约中盖有原告王绍珍的手章。2017年4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发布《昆都仑区人民政府关于昆区2017年昆河地区棚户区搬迁改造项目征拆决定的公告》，本案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开展征拆工作。2017年7月5日，原告在包头日报上刊登遗失公告，称：“不慎将昆区北沙梁王绍珍的6-13919号房屋产权证遗失，声明作废”。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系由被告樊清绪建造，2000年房屋建好之后，一直由被告陈福顺占有、使用房屋至今，直至2018年原告才开始向二被告主张相应房屋权利。被告樊清绪称原告王绍珍以70000元的价款将土地使用权出售给被告樊清绪，由被告樊清绪自行建造房屋十套出售给包括被告陈福顺在内的十名买受人。原告自认曾收取被告樊清绪六万余元，但称土地是原告免费允许被告樊清绪自行出资建房、使用的，口头约定被告樊清绪可以一直无偿使用至拆迁，原告收取的六万余元是原告在将土地交给被告樊清绪前平整土地的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2000年10月30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由二被告伪造，主张合同无效。首先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伪造契约的行为，其次原告应当证明该契约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对此，第一，该契约系存档于行政机关房产档案中，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被告伪造契约。第二，原告自认同意樊清绪在土地上建造房屋并使用，其在过去十七年间从未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却在2017年人民政府发布拆迁公告后的第三个月登报挂失了房屋初始权登记证书，之后又主张被告樊清绪将房屋出售给被告陈福顺的行为无效，其前后意思表示不一致，其做法不符合常情常理和市场交易习惯，不利于市场交易的稳定性。第三，原告一方面自认收取被告樊清绪六万余元，另一方面却称被告樊清绪系无偿使用土地，其所述不合常理。综上，原告主张《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该契约无效，主张二被告向其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绍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绍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绍珍请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系伪造的应属无效，否认其与被上诉人樊清绪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绍珍自认收受樊清绪六万余元，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予樊清绪，允许樊清绪出资建房，但称其与樊清绪口头约定由樊清绪无偿使用房屋至征拆时止，土地及房屋的补偿权归王绍珍所有，该陈述与樊清绪陈述不一致，且樊清绪并不认可。樊清绪所称其向王绍珍出资七万元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建造了十套房屋，在王绍珍配合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其将所建十套房屋分别出售给包括陈福顺在内的买受人并办理了十套房屋的分户产权登记。樊清绪所陈述的内容与包头市九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服务中心房屋产权登记档案载明的：2000年10月23日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绍珍的6-13919号房屋所有权证、卖方王绍珍、买方陈福顺的《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买卖契约》等内容不相矛盾，樊清绪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王绍珍与陈福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存档于房管部门，且陈福顺已依据该协议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并一直对该房屋居住使用，这一事实足以证明王绍珍与陈福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真实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王绍珍在得知本案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进行征拆后，明知已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予樊清绪建房，后又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6-13919号房屋产权证遗失，登报声明作废，不符合常情常理。   关于上诉人王绍珍称陈福顺签订协议时为未成年人，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直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福顺签订协议时为13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协议，获得涉案房屋的行为系为其自身获得利益，且自协议签订后，陈福顺始终对涉案房屋居住使用，其本人及法定代理人多年来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其法定代理人已对其签订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陈福顺签订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王绍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绍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上诉人王绍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雪 冰   审 判 员 贺   静   审 判 员 李 雅 滨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敖敦格日乐   书 记 员 敖敦格日乐     附：本判决所涉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