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天津路香水郡6幢3单元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89795727E。法定代表人：郭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廷友，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210633377。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传禹，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人民法院，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新城区政法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60096663513。法定代表人：罗庆山，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伟东，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弦，该院职工。原审被告：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584108583T。法定代表人：施昌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新，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769704。上诉人遵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与被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纳雍法院）及原审被告贵州省纳雍亿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纳雍法院仍差欠上诉人阳光公司工程款12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纳雍法院不再欠有阳光公司工程款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29日，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纳府专议〔2016〕7号关于解决海南佳上和亿和置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专题会议纪要，……决定作出后，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进行融资贷款，并将贷款转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盖有“遵义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项目部”印章和“胡其亮”签名的工资表，向欠薪农民工支付工资，……因此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给农民工工资应视为支付给阳光公司的工程款，………因此纳雍法院不再欠有阳光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明显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纳雍法院提交的《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纳府专议〔2016〕7号关于解决海南佳上和亿和置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专题会议纪要》，该次发放民工工资的资金，系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融资贷款后转贷给原审被告亿和公司，由亿和公司承担还本付息，并由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完善相关转贷手续，即该次发放民工工资的资金来源系亿和公司向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借款，且需还本付息（一审中，被上诉人纳雍法院也陈述亿和公司需向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偿还该笔借款本息)。该笔资金的并非来源于被上诉人纳雍法院，也非政府财政资金，根据合同相对性，该笔资金与被上诉人纳雍法院完全无关。其次，根据被上诉人纳雍法院提交的《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纳府专议〔2016〕7号关于解决海南住佳上和亿和置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专题会议纪要》，亿和公司系前述款项的借款方，上诉人阳光公司并非该笔款项的借款方，且亿和公司借得前述款项后，系用于发放亿和公司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并非发放上诉人阳光公司拖欠的民工工资。第三，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只是作为政府监管部门，按亿和公司提供的民工工资名册代亿和公司发放民工工资，仅系对民工工资的发放进行监督，其并非款项支付主体。第四，亿和公司提供给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资花名册中“遵义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项目部”印章并非上诉人阳光公司所盖，“胡其亮”的签名也不是胡其亮本人所签，一审判决认定该工资花名册代表阳光公司的行为明显不当。且一审已查明，阳光公司与亿和公司之间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因本次发放民工工资的资金来源于亿和公司向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借款，并非被上诉人纳雍法院代付款，也非纳雍县财政资金代付款，借款方也不是上诉人阳光公司，故无论工资花名册中有无“遵义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项目部”印章、有无“胡其亮”签名，按合同相对性该次民工工资的发放款项都与本案上诉人阳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无关。一审判决完全无视该次发放民工工资的资金系亿和公司通过向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渠道筹得，并非由被上诉人纳雍法院出借或代付的事实，错误地认定“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给农民工工资应视为支付给用光公司的工程款”，完全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被上诉人纳雍法院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应依法支付上诉人阳光公司违约金，但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纳雍法院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事实未予以认定，对上诉阳光公司请求被上诉人纳雍法院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漏审漏判。上诉人阳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除要求被上诉人纳雍法院支付尚欠工程款126万元以外，还要求上诉人纳雍法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上诉人纳雍法院一直迟延支付工程款，上诉人阳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不仅包括被上诉人纳雍法院尚欠工程款126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还包括已付款(但迟延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阳光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详细的违约金计算表，但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阳光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任何评判，属漏审漏判。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系上诉人阳光公司基于与被上诉人纳雍法院之间的《施工合同》，向纳雍法院主张合同所涉的工程款及违约金，系工程施工方向工程发包方主张权利的合同纠纷，亿和公司不是该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故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亿和公司与阳光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即阳光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亿和公司施工，亿和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纳雍法院并无直接的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纳雍法院系申请追加亿和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上诉人阳光公司认为亿和公司仅能以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且不同意亿和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坚持依职权将亿和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此，上诉人阳光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纳雍法院答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负担。原审被告亿和公司述称：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亿和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且涉案金额与亿和公司向政府借支用于支付农民工的工资相符，阳光公司无权在本案主张该款项。原审原告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纳雍法院支付原告工程款12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截止2018年11月2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65.5745万元；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126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金额为696.614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原告通过招投标，成为发包方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的中标人。2016年6月9日，双方签订《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纳雍法院审判法庭项目土建及装饰、绿化等附属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计划2014年6月15日开工，工期为480日历天，合同价暂定29552308.19元，以实际结算为准。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工程师胡其亮，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二；保修期1年，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发包方按单位工程预算的95%支付工程进度款。2014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对建筑面积变更、履约担保、质量保修期等进行了重新约定。2016年3月25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二》，将合同价变更为25609268.19元，工期从本合同签订日顺延150日。2016年12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三》，对部分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停止施工，对变更后工程款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0日，工程通过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和验收规范要求。案涉工程经纳雍县审计局委托湖北恒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6月13日，审定金额为24880002.71元。至诉讼时，纳雍法院已直接支付了原告23620000元。另查明，2014年8月23日，阳光公司与亿和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阳光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亿和公司施工。2016年1月29日，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纳府专议〔2016〕7号关于解决海南佳上和亿和置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专题会议纪要，决定一、由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转贷部分融资贷款资金给佳上雍阳和亿和置业公司，用于支付两公司拖欠的农民工资。二、佳上雍阳和亿和置业公司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报欠付工资花名册，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核实。三、……。五、资金转贷后，由佳上雍阳和亿和置业公司自行承担还本付息；转贷资金直接划拨到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转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照佳上雍阳和亿和置业公司提交的工资花名册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决定作出后，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进行融资贷款，并将贷款转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盖有“遵义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项目部”印章和“胡其亮”签名的工资表，向欠薪农民工支付工资，共计支付1263889元。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纳雍法院是否欠有原告阳光公司工程款1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纳雍法院是否欠有阳光公司工程款，主要是看纳雍法院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和工程款审计报告支付阳光公司工程款。本案中，纳雍法院应付阳光公司工程款24880002.71元，纳雍法院已付23620000元，纳雍法院是否欠有原告工程款，就是对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的1263889元农民工工资是否属于纳雍法院应向阳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阳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成立了遵义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项目部，因此，该项目部代表阳光公司，项目部行为代表阳光公司的行为。同时，在订立合同时，合同中明确了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工程师胡其亮，因此，胡其亮的行为也代表阳光公司。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支付农民工工资过程中，支付依据是根据盖有“遵义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项目部”印章和“胡其亮”签名的工资花名册，因此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给农民工工资，应视为支付给阳光公司的工程款，纳雍法院应付阳光公司工程款24880002.71元，扣除已支付23620000元，为1260002.71元，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实付农民工工资1263889元，已超出了纳雍法院应付的1260002.71元，因此纳雍法院不再欠有阳光公司工程款。对于亿和公司辩称的原告诉请的尾款依法应属于其公司而不是原告结算的范围的理由，亿和公司可依照与阳光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另案主张权利。对于诉讼中纳雍法院申请亿和公司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变更为被告，阳光公司认为是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亿和公司的诉讼地位不影响亿和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遵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81元，由原告遵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阳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案外人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市政公司）与亿和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转贷合同，以查清亿和公司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的借款人及所涉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针对阳光公司的申请，市政公司在二审中出具《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与亿和公司未发生借贷关系，市政公司自始至终未要求亿和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该笔资金实际用于支付纳雍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工程价款，市政公司不再因此请求亿和公司按照会议纪要（纳雍县人民政府“纳府专议〔2016〕7号”）的要求承担该笔款项的还本付息义务。经质证，阳光公司对《情况说明》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认为该说明的前段体现亿和公司与市政公司是转贷关系，但后面的部分又否认这种转贷关系，至于市政公司是否要求亿和公司还本付息与本案无关联性。纳雍法院、亿和公司对《情况说明》无异议。纳雍法院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五张收条，拟证明亿和公司共借支550万元用于纳雍法院法庭建设项目、温州商贸城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发放，其中包含了纳雍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工程款126万元。经质证，阳光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收条体现的收款方是亿和公司，和阳光公司没有关系。亿和公司认为《收条》的金额是550万元，该款是亿和公司向纳雍县人社局借支用于发放民工工资，也应计入结算金额。同时证明了政府安排的由第三方代为支付民工工资的款项也是工程款的一种支付方式，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阳光公司以此为由起诉该部分工程款项没有事实依据。纳雍法院申请证人汪某、王某、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收条》所涉款项在纳雍县的监督下发放给农民工以及款项实际发放的过程。汪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纳雍县的工作人员，2016年我们队长叫我们在纳雍县住建局的会议室监督发放民工工资，我们就（监督）发放。当时农民工签字捺印，发放的工人有亿和公司在纳雍做的几家（几项工程），还有法院的工程，会议室里面有上百人。发放的时候有监察大队、法制办、法院、亿和公司以及阳光公司的工作人员，我们只是监督发放工资，由各个班组核对民工后才发的工资。宋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阳光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2月份的时候，我在纳雍法院工程项目部上班，张玉福组织施工，在会议室拿（领）的工资，当时发放的是126万元。我们的工资开始是由何辉发放，最后一次是阳光公司进行发放。大概是2017年或者2018年去阳光公司进行结算，算工资的时候已经扣除了（126万元），结算的工资条被阳光公司的财务李超收回去了。王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市政公司的财务，2016年取的现金是900多万，用于支付温州商贸城和法院项目的民工工资，但是发放的过程我没有参与。市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我的签字，盖的也是公司的章。我不清楚公司借给亿和公司的钱是否需要还本付息，但是经请示领导且查过财务账目后才写的《情况说明》。经质证，阳光公司认为汪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其监督发放民工工资的情况，不能证明是为阳光公司发放工资；宋某的证言只能说明其领取工资的事实，但对其陈述阳光公司扣除的相应费用我方不认可；王某陈述的借款部分我们不持异议，但是否还本付息的问题王某表示不清楚，对该部分我们不认可。纳雍法院、亿和公司对三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对市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经办人王某出庭表示不能确定市政公司借给亿和公司的钱是否需要还本付息，故对亿和公司与市政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但阳光公司对《情况说明》中“我公司（市政公司）实际上未与亿和置业公司发生借贷关系”之前的内容未持异议，故本院对《情况说明》阳光公司不持异议的部分内容予以采信。对纳雍法院提交的《欠条》，因阳光公司、亿和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汪某、王某、宋某的证言，本案当事人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虽然阳光公司对宋某关于“阳光公司扣除126万元”部分的陈述有异议，但经当庭核实，阳光公司认可其在发放民工工资的时候扣除了纳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纳雍人社局）支付的1263889元，故本院对三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海南佳上和亿和置业（亿和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专题会议纪要》（纳府专议〔2016〕7号）的决定，市政公司转贷部分融资资金给亿和公司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资金转贷后由亿和公司自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市政公司将其中1263889元资金拨付至纳雍人社局账户，用于支付纳雍法院法庭建设项目所欠农民工工资，纳雍县监督发放。在纳雍人社局将1263889元发放给农民工后，阳光公司在与纳雍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工作的农民工结算工资时将1263889元款项予以扣除。2016年2月期间，亿和公司分五笔向纳雍人社局借支55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另查明，本案二审庭询中，亿和公司陈述其挂靠阳光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但阳光公司系自行参加招投标；亿和公司、阳光公司陈述是阳光公司与纳雍法院签订《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施工合同》。阳光公司当庭申请对亿和公司提供给纳雍人社局的《工资花名册》上“胡其亮”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欠条》，汪某、王某、宋某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附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纳雍法院是否欠付阳光公司126万元工程款；二、纳雍法院是否违约？如违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判断纳雍法院是否欠付阳光公司126万元工程款，应厘清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纳雍人社局将1263889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是否可以抵扣该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的通知》（建市规〔2019〕1号）第九条“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的规定，亿和公司主张其与阳光公司系挂靠关系，但经二审询问，阳光公司系自行参加案涉工程的招投标，自行与纳雍法院签订《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而亿和公司亦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案涉工程的施工并借支款项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虽然阳光公司与亿和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两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双方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等隶属关系，且亿和公司未否认阳光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故结合上述事实，可确认阳光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通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将中标工程的大部分工程分包给亿和公司，双方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即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系纳雍法院，承包人系阳光公司，实际施工人系亿和公司。其次，因纳雍法院属于国家审判机关，其建设项目资金来源于财政拨款。虽然纳雍法院没有通过其账户支付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1263889元，但阳光公司并未否认亿和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且根据纳雍县人民政府“纳府专议〔2016〕7号”会议纪要及汪某、王某、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纳雍人社局支付亿和公司所欠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1263889元的行为，应视为纳雍法院履行其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阳光公司认为纳雍人社局发放的1263889元农民工工资与纳雍法院完全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诚如阳光公司上诉所提，纳雍人社局支付的1263889元系用于发放亿和公司所欠农民工工资，但需要注意的是，该款虽然用于发放亿和公司所欠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但亿和公司提供给纳雍人社局的《工资花名册》上加盖有“遵义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项目项目部”印章及阳光公司项目部经理胡其亮的签名，虽然阳光公司否认项目部印章系其所盖，亦否认“胡其亮”签名系本人所签。但在二审中，阳光公司认可在纳雍人社局将1263889元发放给案涉项目工作的农民工后，阳光公司最后与案涉项目工作的农民工结算工资时扣除了农民工已经领取的1263889元款项。故无论《工资花名册》上的项目部印章及胡其亮的签名是否真实，亿和公司是否与市政公司签订借贷合同，市政公司是否要求亿和公司还本付息，阳光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其对《工资花名册》的追认及纳雍人社局支付1263889元农民工工资的最终利益归于阳光公司，故理应将该款在纳雍法院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一审认定纳雍法院未欠阳光公司工程款并无不当，阳光公司关于对“胡其亮”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阳光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纳雍法院支付原告工程款12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截止2018年11月2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65.5745万元；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126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金额为696.614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根据阳光公司诉请的内容可知，其主张纳雍法院承担的违约责任为逾期支付126万元工程款的利息，但如焦点一所述，纳雍法院并未欠付其工程款，故阳光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虽然阳光公司二审中陈述其主张的违约金包含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经查，本案阳光公司未提供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及单位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审核等相关资料，且阳光公司二审中表示纳雍法院审判法庭之前都是由亿和公司承建，故在两公司未予结算之前，本案不能确认阳光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起点及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阳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其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至于阳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将亿和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未损害亿和公司的实体权利，且该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四种情形，故对阳光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1元，由上诉人遵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