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池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凤池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许长俊，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咪咪，女，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凯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婷，女，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周瑞云，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剑南，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市池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池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周丽婷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3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日，周丽婷向池店镇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请求公开16项政府信息：1.池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池店镇御辇村《村庄规划》；3.御辇村所涉集体土地征收项目、批准文件；4.御辇村截至2019年8月的存量集体土地分布、面积、现状等基本情况；5.御辇村第一村民小组所涉集体土地征收项目、批准文件；6.御辇村第一村民小组截至2019年8月的存量集体土地分布、面积、现状等基本情况；7.御辇村第一村民小组所涉以下3宗集体土地（或原集体土地）：①址在御辇村御桥现由安踏（中国）有限公司经营“安踏总部奥莱店”占有使用的地块，②址在御辇村御桥（安踏工厂店对面）现由汉鹏鞋业有限公司占有使用的地块，③址在御辇村御桥（“湖内沟”附近）现由晋江市恒亿轻工发展有限公司圈占使用的地块，征用上述集体土地的征收项目、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及征地的批准文件；8.该三项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供地方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及批准文件；9.该三项目的土地征收公告及其批准文件、公告及公示或刊登情况（照片或视频）；10.该三项目的征地红线图、公告及公示或刊登情况（照片或视频）；11.关于征询该三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意见、公告及公示或刊登情况（照片或视频）；12.该三项目实施过程中，申请人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被征地农民、其他权利人对征地补偿（标准）、安置方案的意见及实施征地单位的听取情况；13.该三项目的征地补偿、安置费用收支状况及公布情况；14.该三项目所涉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方案、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落实情况；15.贵单位与申请人的所在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该三项目相关征地补偿安置合同及合同附件、征地款资金流水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领取花名册及使用情况；16.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关于集体土地征收的政策、办法及规范性文件。2019年9月23日，池店镇政府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针对申请逐项予以回复：第1项信息，池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详见《池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调整完善方案》（附件1）；第2项信息，经查无《村庄规划》等此类文件；第13项信息，已于2019年6月10日依法予以答复；第15项信息，其中的征地款资金流水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领取花名册及使用情况相关信息已于2019年6月10日依法予以答复，相关征地补偿安置合同及合同附件详见地征用协议书（附件2）。第4、6项信息，涉及统计数据，本单位不是该项信息的公示主体；第3、5、7、8、9、10、11、12、14、16项信息，不由本单位制定，本单位不是该项信息的公示主体。周丽婷曾于2019年5月15日向池店镇政府提出公开有关安踏（中国）有限公司、汉鹏鞋业有限公司、晋江市恒亿轻工发展有限公司企业用地征地补偿费用的资金到位及分配情况信息，池店镇政府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相应的信息公开告知答复，并提供了相关信息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收到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予以审查，并根据该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告知。即：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依据条例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已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本案中，池店镇政府针对周丽婷的第1项申请提供了《池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调整完善方案》，针对第13项与第15项申请中的征地款资金流水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领取花名册及使用情况的申请，告知已于2019年6月10日答复提供，无不当之处；针对第2项申请答复信息不存在，但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尽到合理、全面的检索义务，作出该项答复缺乏依据；针对第3－12、14、16项及15项其他部分的申请，认为其不是公开主体，但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依据，也没有说明理由或视情况作出公开指引，该答复不符合规定。行政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池店镇政府收到周丽婷2019年9月2日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至2019年9月23日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池店镇政府主张于次日到周丽婷住处送达该告知书，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而周丽婷主张池店镇政府至2019年10月11日才送达告知书，并提供邮寄信封为证，该信封系池店镇政府定制的邮封，填写了周丽婷为收件人及其住址，邮戳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池店镇政府对信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只认为邮寄材料并非本案的《信息公开告知书》，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该邮寄信封具有证据效力，可以证明池店镇政府至2019年10月11日才将《信息公开告知书》送达周丽婷。同时，池店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延长答复期限及告知周丽婷的情形。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池店镇政府并未在20个工作日内作出信息公开答复，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违法。综上，池店镇政府针对周丽婷2019年9月2日的申请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现周丽婷请求撤销池店镇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并责令重新作出答复，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二、责令被告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对原告周丽婷2019年9月2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池店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的（2019）闽0583行初319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周丽婷的起诉，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池店镇政府在收到周丽婷于2019年9月2日通过邮寄方式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将该《信息公开告知书》及其附件送达给周丽婷。池店镇政府依法在规定期限内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行政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池店镇政府超期答复，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针对周丽婷申请公开的“晋江市池店镇御辇村所涉集体土地征收项目、批准文件”等政府信息系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具体实施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过程中制作并保存的信息，不属于池店镇政府负责制作及保存的政府信息，池店镇政府不是该信息公开的适格主体。池店镇政府已经在《信息公开告知书》进行释明，不存在“未能直接提供政府信息的”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池店镇政府所作《信息公开告知书》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于法无据。3.周丽婷仅对公开内容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范畴。池店镇政府在收到周丽婷的信息公开申请之后，根据其申请查找、检索相关政府信息，并且已向其送达了《池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调整完善方案》、《土地征用协议书》，池店镇政府不存在周丽婷所诉称的“未能直接提供案涉政府信息、未能全面告知……”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池店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尽到合理、全面的检索义务”等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实际上是混淆“信息公开职责”的立法本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池店镇政府已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并将告知书连同公开信息材料附件一同送达周丽婷，池店镇政府的答复内容合法、正式及准确，周丽婷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周丽婷辩称，池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周丽婷于2019年9月2日申请本案政府信息公开，该申请于同日邮寄到达池店镇政府，从即日开始起算行政机关的答复期限。池店镇政府于2019年10月11日向周丽婷寄送告知书，周丽婷同日收到该告知书，按工作日计算已是超过24日，明显超过法定20个工作日的规定期限。池店镇政府从未告知其延长答复的事由，导致超期限答复，造成行政程序违法，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池店镇政府在本案政府信息公开中，超过法定时限、未依法告知需要延长答复期限，明显程序违法。2.池店镇政府未能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法进行分别处理；其中：对申请书的第1项申请，虽提供了《池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调整完善方案》，但是未能提供原方案，且对第13项、第15项征地款资金流水凭证等，未在告知书提供，属于告知不完整；对申请书的第2项申请答复信息不存在，未尽职说明其合理、全面的检索义务或分流导引向明确的保存机关申请，亦属于行政不作为的表现；对申请书的第3－12项、第14－6项等申请，未能合法合理地说明理由、未能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公开指引，其认定事实完全不清楚、答复完全违法，应予纠正。池店镇政府对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认定部分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查明池店镇政府信息公开告知所作出的答复，部分事实不清楚、告知程序明显违法，据此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重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池店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本案中，周丽婷向池店镇政府申请公开的事项共有16项。池店镇政府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对于周丽婷要求公开的1.晋江市池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予以告知，该告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对于周丽婷要求公开的2.晋江市池店镇御辇村《村庄规划》，虽然告知无此文件，但未能证明其尽到检索的义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其他的申请事项，尽管作出了“本单位不是该项信息的公示主体”答复，但仍未按照上述“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的法律规定，向周丽婷进行告知，明显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和其他机关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池店镇政府于2019年9月2日收到周丽婷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于同月23日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并未超过法定的20个工作日答复期限，告知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池店镇政府告知程序存在违法，该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但池店镇政府在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后，未能及时向周丽婷送达该告知书，直至2019年10月11日才向周丽婷寄送《信息公开告知书》，程序仍存在瑕疵。 综上所述，鉴于池店镇政府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未能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进行告知，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其对周丽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池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晋江市池店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