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典邦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朗山一路丹邦科技大楼五楼西北、六楼西北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8504372Q。法定代表人：刘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岗北路1106号越众产业园二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娜，广东深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典邦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典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典邦公司、越众公司所签订的涉案《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总价）合同》、《深圳典邦公司大厦项目施工补充合同》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典邦公司向越众公司支付款项9631962.64元，并无需支付利息”;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四、判令越众公司向典邦公司支付停工违约金596万元、逾期竣工违约金780万元、毁约金270万元、滞纳金及违约金63万元;五、本案一审鉴定费用、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越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典邦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因桩基检测、整改导致工程滞后，越众公司提出补偿要求，而典邦公司未完全同意越众公司补偿要求，不属于违约。本案中，因桩基出现三类桩，导致地下室桩基工程需要进行整改，2017年11月3日，桩基整改验收合格后，越众公司向典邦公司提交了《关于典邦公司大厦工期拖延及费用增加的报告》，要求延长工期并增加工程款12234668.98元，典邦公司未答应其条件前，越众公司不同意全面复工。典邦公司同意按实际延误时间给予越众公司工期顺延，但是，典邦公司在协商时认为越众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款金额高于实际增加金额，典邦公司委托深圳市建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深圳市建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了《典邦公司大厦预算成果文件》，计算出来的工程增加费用为6631404.85元，后又经过调差，计算出的增加金额为6350306.47元。典邦公司向越众公司发送了《典邦公司大厦预算成果文件》《典邦公司大厦调差》，并与越众公司协商能否仅增加五百万工程款，然后工程全面复工。因最终双方协商金额差距过大，未达成一致意见，越众公司因此拒不全面复工，导致工程一直拖延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典邦公司在桩基础问题导致本合同履行受阻，未积极协商停建、缓建事宜，拒不同意越众公司提出的补偿要求，实质是违约行为”，该认定在事实和法律上均认定错误。首先，如上所述，越众公司提出的补偿要求有两项，一是工期顺延，二是增加工程款。对于工期顺延部分，典邦公司同意按照实际悄况给予顺延；对于增加工程款部分，双方有过多次协商，典邦公司依据深圳市建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认为越众公司提出增加的费用过高，因双方主张金额差距过大，因此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双方签订的《施工（总价）合同》与《施工补充合同》从未约定，若施工单位提出增加工程费用和工期顺延，建设单位均必须按施工单位主张的金额和时间来处理，双方未达成停建、缓建协议，并非是典邦公司一方的过错，因此典邦公司并不构成违约。其次，越众公司提出增加工程费用的时间是在地下室桩基已经整改完毕、验收合格之时，此时已无需停建、缓建，一审法院在论证时以典邦公司未积极协商停建、缓建事宜作为典邦公司违约的事实基础，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典邦公司与越众公司未就工程款增加事宜达成一致，并不属于越众公司拒不全面复工的合法依据，越众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2017年11月3日，经现场验收，施工单位、第三方检测单位、监理单位、地勘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均同意验收，深圳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也认为验收程序符合要求，因此，涉案工程地下室435根桩基已经检测通过，该部分工程可以复工，但是越众公司拒不全面复工。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于桩基础问题是否已符合全面复工的条件暂不讨论，其论证逻辑是典邦公司拒不同意越众公司增加费用的主张，属于违约，故而全部损失均应由典邦公司承担，但是，该论证存在错误。首先，如上所述，典邦公司并未与越众公司达成一致的增加费用的协议，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属于违约。典邦公司并非无故拒绝越众公司增加工程款请求，而是因为越众公司主张增加的金额畸高，远超出典邦公司委托评估机构计算出的金额。而且，典邦公司已妥善履行作为发包方的支付工程进度款、提供施工条件的义务，因此不存在违约情形。其次，对于承包方来说，其合同的根本义务是按时按质地完成施工，本案中，越众公司在施工场地达到全面复工条件后，向典邦公司申请增加工程款、工期顺延，因增加工程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就以拒不全面复工为要挟，既不退场，也不复工，导致损失持续扩大，已构成根本违约。最后，一审庭审中，越众公司拒不全面复工的理由是涉案工程地下室桩基工程未能检测合格并移交，而一审法院突破越众公司的抗辩理由，以典邦公司未积极协商停建、缓建协议并拒不同意越众公司补偿要求作为免除越众公司拒不全面复工的违约责任的理由不当，应予纠正。三、因越众公司拒不全面复工构成根本违约，典邦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有权要求越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日期、驳回典邦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涉案工程地下室部分已于2017年11月3日达到复工条件，可以全面复工。同日，越众公司要求增加费用、工期顺延，因典邦公司仅同意其按实际情况顺延工期，对于其增加工程费用的申请，因其主张金额过高未协商一致，越众公司就拒不全面复工，已属于根本违约。典邦公司依据《施工补充合同》第25.7条及《合同法》第93条、94条，于2018年8月27日向越众公司寄送了施工合同解除通知书，越众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收。因此，合同解除之日应是2018年8月28日。此外，因越众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典邦公司依据《施工补充合同》第8.19条、第11.2条、第25.3.2条、第25.2条主张停工违约金（自可以复工之日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7年门月3日至2018年8月28日）、逾期竣工违约金（自开工日后第376日（工期242日+桩基整改114日+过年放假20日）后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7年12月门日至2018年8月28日）、毁约金于法有据，此外，因越众公司拒不全面复工，导致典邦公司未按期竣工，被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光明管理局处以63万元的“滞纳金及违约金”，该损失也应由越众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要求典邦公司向越众公司支付款项22954565.06元包含了停窝工损失、现场维护损失等，此等损失全部由典邦公司承担有失公允。评估机构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书》中，其中第二.6项停工后现场维护的费用是2517568.95元，第三.1项停窝工索赔是7679615.57元。但是，《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书》计算的截止时间最长至2019年9月。如上所述,2017年11月3日，涉案工程的桩基础工程已达到复工条件，可以全面复工，但是越众公司因未与典邦公司达成一致的增加工程款的协议，就以拒不全面复工相要挟，让项目处于停工状态。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27.建设工程项目停工后承包人移交场地的时间应如何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如果施工项目停工且无法继续履行，发包人已书面通知承包人移交场地的，承包人应在合理期间内（根据具体案情在一至六个月内酌定）与发包人办理场地移交手续以避免损失扩大，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发包人主张承包人承担未及时移交场地所产生损失的，应予支持。”在达到全面复工条件后，越众公司既不复工，也不移交场地，导致损失持续扩大，持续扩大的损失并非典邦公司造成，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3日至2019年9月的停窝工损失、现场维护损失均由典邦公司承担，才是真正的有失公允。此外，典邦公司委托越众公司施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应于2017年8月19日完工，现在因越众公司拒不全面复工，也不移交场地，导致典邦公司的厂房在原计划完工两年多以后，依然无法投入生产经营，目前的生产线只能继续在东莞运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而且，因为工程停工过久，即便典邦公司让其他施工方继续施工，后续的施工许可证也必须重新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也存在隐患，但是一审法院却仅看到越众公司的施工费、停窝工损失，而忽视了越众公司给典邦公司造成的远比工程款多的损失，有失公允。典邦公司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程序中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均提出解除合同，但是双方的请求权基础和事实依据均不相同，不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二、典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进度款，提供了施工条件，现场也达到复工条件，不属于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越众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实则是为了转嫁责任，其请求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成立。三、案涉工程已达到全面复工条件，一审法院对桩基础问题是否达到复工条件不予考虑，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四、合同双方均有义务防止损失扩大，一审法院判决由典邦公司承担全部损失有违法律规定。五、在案涉工程地下室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工程可以全面复工之后，越众公司拒不复工属于根本违约，典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六、合同解除后，因越众公司违约给典邦公司造成的损失，典邦公司有权要求赔偿。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基础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此外，从判决的社会示范效应来看，判决所起到的作用应该是维护社会秩序，维护公平正义，但是若如一审判决所体现的价值判断，任由施工方因发包方未全盘同意其工程费用增加和工程延期的主张就停工，那么所有的施工合同都可能无法按期完工。此外，一审判决放任施工方扩大损失，无疑是鼓励施工方采用极端方式来欺压发包方，因为此后无论有多大的损失，包括施工方停窝工损失，发包方因工程逾期竣工而造成的损失，因承包方故意停工导致扩大的损失，都应由发包方承担，承包方完全可以因自己违约而获利，如此，建设工程施工行业就没有诚实信用可言。越众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因长期停工等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系因典邦公司原因引起，应由典邦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并赔偿越众公司的损失。涉案工程自越众公司进场以来，因典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红线范围内的“通水”以及提供的临电设施位于基坑施工范围内而需迁移，即不具备开工条件，之后又发生设计变更等均导致工期延误。而因典邦公司另行单独发包的桩基础工程，因需配合其进行桩基验收，以及最终因桩基施工单位施工质量问题导致1、3、4#楼的桩基验收不合格而需整改，导致1、3、4#楼在桩基验收合格前无法进行上部工程施工，自2017年5月20日后长期停工，而2#楼厂房主体结构已施工到六层结构板面，受桩基验收影响，亦无法完成封顶。上述事实典邦公司在相关材料中均已确认。而截至越众公司起诉之日，经多次催促，典邦公司仍然未能向越众公司提交1、3、4#楼桩基工程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明文件并向越众公司移交工作面，导致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工期延误的相关责任应由典邦公司自行承担，而由典邦公司原因造成越众公司停窝工损失等，典邦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二、因典邦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越众公司有权依照约定解除合同，相关责任应由典邦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总价）合同》通用条款第34.3.(4)项约定：“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而涉案工程因典邦公司另行发包的桩基工程验收不合格，导致1、3、4#楼施工至砖胎膜及砼垫层后，必须等待相应的桩基础验收合格后方可继续施工，而2#楼亦因桩基验收的影响，施工至六层结构板面后亦无法继续施工，并长期停工。截至越众公司起诉之日，典邦公司仍然未向越众公司提交1、3、4#楼的桩基工程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明文件以及住建部门同意复工的文件并向越众公司移交工作面，工程仍处于停工状态，为减小损失，越众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第34.3.(4)项的约定，依法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停窝工损失，相关责任应由典邦公司承担。三、典邦公司要求越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因工程停工系因典邦公司另行发包的桩基础验收不合格引起的，且截至起诉之日，典邦公司仍未向越众公司提交符合要求的桩基验收合格资料及住建部门出具的复工通知并进行桩基移交，导致越众公司长期停工，相关责任应由典邦公司自行承担。越众公司解除合同有充分的法律及事实依据。同时，越众公司在起诉之前，曾就停窝工补偿等事项与典邦公司进行多次协商，但典邦公司均予拒绝，反而在不具备复工条件的情况下，要求越众公司复工。甚至在越众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支付价款等）后，典邦公司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地提起反诉、要求越众公司承担巨额违约金。典邦公司要求越众公司承担停工违约金、工期延期违约金、毁约违约金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典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越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总价）合同》及《深圳典邦公司大厦项目施工补充合同》；二、判令典邦公司向越众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4310742.16元（具体以鉴定为准），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849054.94元（自2017年5月20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至2018年8月16日，实际计至款项结清之日止）；三、判令典邦公司向越众公司支付停、窝工损失人民币7102391.78元（具体以鉴定为准），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计至款项结清之日止）；四、确认越众公司对“典邦公司大厦项目”在建工程折价或拍卖的的价款在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金额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五、诉讼费用全部由典邦公司承担。典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典邦公司与越众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总价）合同》、《深圳典邦大厦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已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二、越众公司向典邦公司支付停工违约金892万元；三、越众公司向典邦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1062万元；四、越众公司支付毁约金270万元；五、请求判令越众公司立即清理场地、退场，将工地及所有工程材料移交给典邦公司。六、越众公司向典邦公司支付“滞纳金及违约金”罚款630000元。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公证费等）由越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施工工程为深圳典邦公司大厦，建设单位为典邦公司深圳典邦公司有限公司，总建筑面积44618.92㎡，其中1#测试楼9948.47㎡，2#厂房23926.85㎡，3#综合楼4757.99㎡，4#附属楼797.5㎡，地下室5186.11㎡。2016年10月10日，越众公司在邀请招标中经评定中标。2016年10月20日，典邦公司深圳典邦公司有限公司为发包人，越众公司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承包人，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总价）合同》，约定由越众公司承包深圳典邦公司大厦项目的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为项目土建、给排水、电器、消防总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工期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8月10日；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国家或行业质量检验评定合格标准；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9000万元。合同第12.1条款约定，在暂停施工期间，承包人应妥善保护本工程或其任何部分工程，并保障其安全；因发包人或监理工程师的行为或失误造成停工，给承包人造成损失和（或）导致工期延误的，发包人应赔偿承包人损失和（或）顺延延误的工期；合同第12.2条款约定，因承包人失误或违约造成停工，或应由承包人负责的必要停工，发包人不予补偿；合同第12.3条款约定，在监理工程师发出恢复施工指令后，承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应联合对受暂停施工影响的工程、生产设备和材料进行检查；承包人应负责修复在暂停期间发生的工程、设备或材料的任何变质、缺陷或损坏；合同第13.4条款约定，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未能按期完成本工程，或未能在相应的期限完成本工程中某单项工程，承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发包人支付延期损失赔偿费；合同第34.3条款约定，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第34.4条款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发包人要求将承包人装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发包人应为承包人撤出提供必要条件，支付以上所发生的费用，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程价款。2016年10月25日，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签订《深圳典邦公司大厦项目施工补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按照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设计的“深圳典邦公司大厦项目”工程全套图纸及相关变更内容；第1.8.1条款约定，合同总包干价9000万元（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含税）；第6.2条款约定，发包人完成至红线范围的“三通”，红线范围内场地平整，提供的水电源连接点距红线不大于50米；第11.2条款约定，非因特定原因外，工程未按合同工期竣工，承包方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需支付3万元违约金，直至工程竣工为止；第17.1条款约定，工程款按进度分子项支付，共五次，第一次工程出地面（正负零）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第二次工程主体封顶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第三次工程装饰装修及水电安装完工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第四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额90%，第五次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毕后，支付到工程结算总额95%，余额5%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十日内结算；第32.1条款约定，因政策调整，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及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工程停建、缓建，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应签订工程停建、缓建协议。2016年11月30日，涉案施工项目办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标注：合同开工日期2016年11月20日，合同竣工日期2017年8月10日，监理单位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30日，越众公司向典邦公司发出《关于市政给水影响现场施工的报告》、《关于高压配电室及地下高压线影响现场施工的报告》，称现场给水、配电状况不符合施工作业要求。典邦公司予以签收，但无相应的回复内容或文件。2016年12月中下旬，越众公司、典邦公司、建立单位、桩基施工单位就地下室基坑支护的变更经洽商达成一致：改成单排高压旋喷桩进行施工。2017年1月10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向涉案施工工程出具一份《监督检查意见书》，检查内容为2#楼桩基验收（除2-6轴线50根桩外），意见为：1、2#厂房386根管桩基础验收，静载5根，小应变117根，合格；2、桩基检测报告为快报；3、未见施工总结、监理总结、未测桩位偏差、桩顶标高；4、桩基工艺试桩记录结论不明确；5、现场管桩桩芯混凝土未浇灌。意见书要求上述第2-5条进行整改，整改完毕经监理单位确认后，填写《整改情况报告书》报深圳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存档。2017年3月30日，工程第十一次例会纪要，质量问题第（7）条为，因现场管桩标高不一致，为了安全考虑部分管桩需进行多次锯桩；进度方面第（2）条为，现场施工进度偏慢。2017年4月，越众公司出具《关于基础管桩检测影响2#厂房施工的报告》，称施工过程中，2-6轴具备承台开挖条件，但由于2-6/2-A～2-J轴基础管桩与地下室基础管桩划分为同一检测批进行检测，无法先行施工2-6轴，若等地下室基础管桩全部开挖再进行检测，则周期较长，导致2#厂房无法按期完工。要求发包方和监理单位尽快处理。监理工程师熊超及另一员工在该报告空白处签章，落款2017年4月10日，无回复内容。2017年5月，越众公司出具《关于进行桩基检测的报告》，催促就桩基础出检测快报。监理工程师熊超在该报告空白处签章，落款2017年5月12日，无回复内容。2017年6月中旬，越众公司出具《关于地下室无法继续施工的报告》，称因需先做桩基静载、抗拔试验后方能开挖，导致部分工作处理停工状态，催促尽快进行试验，明确桩基检测结果。监理工程师熊超及另一员工在该报告空白处签章，落款2017年6月14日，无回复内容。2017年6月下旬，以越众公司为总承包施工单位，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监理单位，深圳市正非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为检测单位，三方签订一份《典邦公司大厦静载检测道路施工方案》。2017年7月12日，工程第二十二次例会纪要，地下室管桩低应变抽检检测出现四条三类桩，需进行处理，现场涉及到桩基结构的施工须全部暂停施工；因停工造成工期、费用损失以及现场后续安排经讨论未有结果。2017年7月17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出具《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任单位为广州华磊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抽检发现4根Ⅲ类桩为由，责令整改，在桩基验收合格前上部结构不得施工。2017年8月10日，工程第二十四次例会纪要，越众公司作为总包单位，要求业主及时协调桩基单位完成桩基移交；主张因桩基未移交产生大量的窝工费用；称工人因窝工要求撤离。2017年9月7日，工程第二十五次例会纪要，经越众公司、典邦公司、监理单位、广东华磊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协商，决定：业主提供须处理的三类桩的桩号图及桩基检测报告给总包单位；业主会上确认所有三类桩都按照三类桩处理方案进行施工；总包单位反映根据桩基三类桩处理方案发现现场施工存在多处困难，业主给予答复；后续因桩基检测等原因造成的破坏总包单位不负责任，不承担桩基验收风险。2017年9月18日，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及监理单位签署一份《关于典邦公司大厦项目现场情况的说明》，确认：因地下室桩基（广东华磊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在抽检发现4根Ⅲ类桩，2017年7月17日深圳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岩土三组下发整改单，同时要求越众公司在桩基验收合格前上部结构不得施工，越众公司停止地下室土方开挖及砖胎膜施工。由于地下室施工受桩基验收影响进度缓慢，1#测试楼主体结构不能施工，2#塔吊无法附墙顶升，只能保持独立高度。为了不影响2#塔吊360度自由旋转，2#厂房主体结构只能施工到六层结构板面，无法封顶。至此，越众公司已无施工作业面，建设单位和桩基施工单位一直在处理桩基过程中，越众公司各作业班组窝工严重，纷纷要求退场，只留部分人员进行文明施工、基坑抽水及材料清理等工作，现场处于窝工状态。此后，为配合检测，建设单位要求越众公司进行剩余土方开挖。越众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组织人员、设备进行土方开挖及砖胎膜砌筑，待桩基验收合格并移交后越众公司再行组织上部结构施工。2017年11月3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监督检查意见书，注存在问题：1、未见桩位偏差竣工图；2、各家单位应出具桩基验收记录；3、17根三类桩处理结果需各方签字确认。要求整改，并由监理单位填写《整改情况报告书》报深圳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存档。2017年11月7日，典邦公司向越众公司发出《对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函》，称同意核实第三方实际延误工期后，按实际延误时间给予越众公司工期顺延时间；但认为合同为总包干价，因工期延误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应由越众公司承担。2017年12月6日，监理单位发出《建设工程施工质量整改情况报告书》，称桩基础工程第二批桩基础验收进行整改，桩位偏差竣工图已齐全；各单位已出具桩基础验收记录；三类桩处理方案经多方签字确认。报告显示收文单位为深圳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但报告未附签收回执或其他答复文件。2017年12月12日，工程第三十五次例会纪要，质量方面注：现场部分梁箍筋底部未按要求绑扎，部分梁尺寸不符合要求。进度方面注：现场进度滞后。2017年12月28日，典邦公司向越众公司发出《关于典邦公司大厦项目尽快全面复工的联系函》，称工期已逾期，越众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现管桩验收已完成，要求越众公司尽快接收移交并安排复工。越众公司收悉该函，但认为典邦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验收合格的报告，也未向越众公司移交工作面。2018年1月3日，工程第三十八次例会纪要，质量方面注：部分钢筋锈蚀比较严重，要求除锈、防锈处理。进度方面注：现场进度滞后。2018年1月10日，典邦公司致函深圳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称越众公司提出因基坑桩基验收拖延工期及原材料材料大幅上涨等原因，要求典邦公司补偿，双方未协商达成协议前，越众公司暂不复工，工期继续拖延。典邦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总包干价的约定，典邦公司无需另予补偿。请求光明新区住建局协调与施工方的争议。2018年1月17日，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去函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要求协调施工纠纷。2018年3月30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函复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称协调过程中，越众公司提出支付工程余款、补偿工期拖延导致增加开支、重新签订补充合同的要求，典邦公司则以合同约定总包干价为由拒绝越众公司的要求，但同意顺延工期。双方协商未果，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2018年7月15日，监理单位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典邦公司大厦工程项目监理执行情况的证明》，称在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积极推进现场施工进度，从未对主体施工单位下发停工指令。2018年8月31日，越众公司起诉典邦公司，诉求解除合同关系。典邦公司主张已于2018年8月28日向越众公司送达《“典邦公司大厦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解除通知书》，以越众公司擅自停工、拒不复工的事实，主张越众公司严重违约，据此解除合同。越众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于起诉之日解除合同。越众公司至今未复工，施工现场仍由越众公司作停工维护。其中1、3、4号楼地下室工程已完成基坑支护及土方开完、砖胎膜及混凝土垫层，2号楼施工至6层结构板面。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1月16日，存在施工2#塔楼5-6轴线。双方确认施工期间，典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18807322.27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鉴定，异议后修正，结论为造价合计41761887.33元，包括：一、双方确认工程部分28439284.91元；二、施工图、工程变更及现场签证部分5472986.85元（其中含停工后现场维护2517568.95元）；三、停窝工索赔7679615.57元；四、争议部分（市政给水接驳、变压器迁移）170000元。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关于停窝工索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评估报告表述的相关事实为：“典邦公司另行发包的桩基工程先行施工，但需越众公司将大基坑土方工程完成后，方能开始检验，后经检验这些桩未能通过验收，故越众公司自2017年5月20日起陆续停工，至2017年7月12日例会纪要中指令停工，至今未复工。”典邦公司提出异议，鉴定人员给予答复：一、窝工损失应计入造价，工程造价的组成包含窝工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二、根据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签收的施工单位《关于地下室无法继续施工的报告》现场自2017年5月20日起基本停工，直至2017年12月6日监理单位提交质监站《建设工程施工质量整改情况报告书》项目仍然在处理桩基工程事项，即表明此期间地下室、主体工程主线均未能施工。项目自停工至今未见证明其具备复工条件的相关证明文件。项目停止施工的原因是桩验收不合格，桩验收合格后典邦公司需把质监站验收合格的文件或质监站允许复工的材料附后提供施工方。根据相关管理制度，质监站发出暂停施工责令后，如需复工，须由质监站发出相应的文件，典邦公司仅提供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的文件，并非质监站的复工通知。评估费用591800元，越众公司已预缴。一审法院认为，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签订的涉案《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总价）合同》、《深圳典邦公司大厦项目施工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据合同全面履行。合同未履行完毕，双方确认无法继续履行，均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解除的时间，越众公司启动司法程序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典邦公司主张送达解约通知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鉴于双方主张解除的时间相近，且典邦公司的解约通知送达事实尚存争议，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合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发包人要求将承包人装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发包人应为承包人撤出提供必要条件，支付以上所发生的费用，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程价款。因此，越众公司诉求典邦公司结付工程余款，典邦公司诉求越众公司立即清理场地、退场，将工地及所有工程材料移交，符合合同约定，应予采纳。关于工程余款的核算问题。由于双方对已施工部分工程款存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造价评估。评估结论为41761887.33元，典邦公司对评估结论有异议，评估单位给予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采纳该评估报告，据此核认典邦公司应支付越众公司工程余款：41761887.33元-18807322.27元=22954565.06元。此款包含越众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和停窝工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采纳评估报告，不作区分裁判。同时，对于评估报告的争议部分、索赔部分，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争议部分（市政给水接驳、变压器迁移）170000元。虽合同约定典邦公司负责“三通一平”，但据越众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越众公司确实实施部分的调整，该调整服务于工程施工，应当计入造价。二、停窝工索赔部分。据本案查明事实，确因桩基础工程的检测、整改导致工程滞后，甚至无法施工。桩基础工程由典邦公司发包给第三人施工，其导致工程滞后、停工的情形应由典邦公司向越众公司承担责任。工程滞后、停工，必然导致用工方面的直接或间接投入成本增加，计入造价符合公平原则。关于违约的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因政策调整，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及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工程停建、缓建，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应签订工程停建、缓建协议。本案因桩基础检测、整改导致工程滞后、停建的事实清楚，双方应当签订停建、缓建协议。在本案施工合同中，由于典邦公司发包第三人施工桩基础问题导致本案合同履行受阻，典邦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但典邦公司未积极协商停建、缓建事宜。工程滞后、停工，必然导致用工方面的直接或间接投入成本增加，越众公司提出补偿符合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于法有据，典邦公司拒不同意，实质是违约行为。据政府部门组织协调的文件查实，典邦公司拒不补偿的主要理由是合同包干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包干价，是指在原合同约定工期、施工内容、使用材料等方面无重大变更的情况下的竣工结算价，涉案工期非因施工方原因导致逾期，停工期间的用工成本增加、维护成本增加、以及延长施工工期期间成本涨价等并非原合同约定范围。非因施工方原因导致工程成本增加，典邦公司作为责任人拒不增加工程价款，又敦促越众公司复工，有失诚信。且不讨论桩基础问题是否已符合全面复工的条件，典邦公司的过错及行为导致越众公司恢复施工即面临完工则遭受严重经济损失的后果，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典邦公司承担本案停窝工情形的所有不利后果。因此，典邦公司关于停工、工程延期及毁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越众公司诉求款项的利息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并非竣工验收结算，双方存有重大争议，而至造价评估结论确定之时（2019年12月20日庭审质询完毕），工程余款方有结论，且部分造价评估的项目结算至2019年5月份，越众公司诉求典邦公司承担此前利息损失，有欠公允，故一审法院酌情自2019年12月21日起支持越众公司的利息诉求。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该优先受偿权期限为六个月，本案工程并未竣工，越众公司主张的实际停工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约定竣工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据双方函件及行政管理部门的协调函件，亦足以认定典邦公司于2018年1月份前即已明确拒绝越众公司关于结付工程余款及停窝工损失的要求，越众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起诉，已超法定期限，法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所签订的涉案《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总价）合同》、《深圳典邦公司大厦项目施工补充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二、典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越众公司款项22954565.06元，并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三、越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理场地、退场，将工地及所有工程材料移交典邦公司。四、驳回越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典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典邦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评估费用591800元，由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各承担一半；越众公司已预缴，典邦公司应负之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越众公司。本案本诉受理费165935.53元，本诉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170935.53元，由典邦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81550元，反诉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86550元，由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各承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越众公司与典邦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总价）合同》、《深圳典邦公司大厦项目施工补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虽然在本案中均请求解除合同，但各自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合同解除。本案应审查双方各自行使解除权的理由是否成立、解除通知是否到达对方，并据此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一审因双方主张解除时间相近，并以典邦公司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事实尚存争议为由，对合同解除时间予以酌情确认，该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典邦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越众公司拒绝全面复工是否认定为违约行为。涉案工程因桩基整改原因导致暂停施工，后典邦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越众公司发出《关于典邦公司大厦项目尽快全面复工的联系函》通知越众公司移交并复工。从越众公司2018年1月8日复函内容、典邦公司2018年1月10日向深圳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致函内容以及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2018年3月30日函复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内容可以判断，越众公司不予复工的原因有二：其一，越众公司认为典邦公司未提供桩基础验收合格的证明资料；其二，典邦公司对因工程停工导致的损失未予补偿。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本案应审查越众公司上述不予履行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首先，越众公司未作为与会单位参加2017年11月3日桩基础工程验收专题会议，无法明确获悉工程验收结果。且在该会议中，深圳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指出现场仍存在若干项问题需要整改，并于同日作出监督检查意见书，要求对问题整改完毕并经监理单位确认后填写《整改情况报告书》报深圳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存档。由于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在2017年7月17日《责令整改通知书》中已明确要求在桩基验收合格前上部结构不得施工，越众公司也于2018年1月8日在向典邦公司作出复函中明确表示，由于无任何资料文件证明管桩验收合格，该公司不予安排上部结构施工。在此情况下，即便典邦公司认为桩基工程在2017年11月3日验收专题会议中已通过验收，监理单位亦按照要求报送《整改情况报告书》，典邦公司应当将上述工程验收及整改情况的相关证明文件向越众公司送达或出示。但本案中典邦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越众公司以典邦公司未提供桩基础验收合格的证明资料为由作出履行抗辩，理由成立。其次，桩基整改造成的停工非越众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工程停建、缓建情形下，发包人承担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责任。该义务系法定义务，且工程包干价仅限于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从典邦公司2018年1月10日向深圳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致函内容，以及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2018年3月30日向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复函内容中可以判断，典邦公司在就停工损失赔偿事宜的协调过程中均明确表示仅同意顺延工期，不予以额外补偿。另，关于典邦公司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工程造价预算报告书》仅核算工程增加费用635万余元，未包含其他停、窝工损失，且典邦公司在双方协商过程中也仅表示初步同意补偿500万元，对于越众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部分典邦公司仍未同意进行核算或予以赔偿。典邦公司的上述行为及主张显然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相悖。越众公司因此拒绝典邦公司关于复工的履行要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越众公司拒绝全面复工系合理行使履行抗辩权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违约。综上，典邦公司以越众公司不予复工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越众公司作出的《“典邦公司大厦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解除通知书》，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本院对典邦公司关于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因越众公司不构成违约，典邦公司关于越众公司承担支付停工违约金、工程延期违约金、毁约金及罚款等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典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40元，由上诉人深圳典邦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