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0115行赔初5号 原告傅某某，男，195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代理人傅某某（系原告傅某某之女），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重庆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崇州市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某镇味江大道北段97号。 法定代表人卢某某，镇长。 委托代理人蔡某某，四川百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傅某某因与原崇州市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某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6日向某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某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撤销，所属行政区域划归崇州市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某镇政府），原告傅某某向本院提交变更被告申请书，本院依法变更被告为某镇政府并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和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傅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傅某某、刘某某，被告某镇政府副镇长张某某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与委托代理人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某某诉称，傅某某在崇州市，某镇政府未经法定程序，超越职权将傅某某房屋违法拆除，经人民法院判决违法。傅某某于2019年6月向某镇政府邮寄送达了《国家赔偿申请书》，某镇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收到该申请后拒不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某镇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具有赔偿的义务。因房屋已经被拆除没有办法恢复原状，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傅某某已经无法再申请宅基地，某镇政府应当为傅某某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标准进行国家赔偿。傅某某的原房屋面积350平方米，依该房屋原址现在的商品房平均价格1万元每平方米和每平方米600元的装修费用计算，某镇政府应当向傅某某赔偿371万元，以及房屋附属设施和屋内财产等所有经济损失。请求：被告某镇政府向原告傅某某赔偿因违法拆除房屋所造成的损失424.40万元。 原告傅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原告合法拥有房屋，土地380.27平方米； 第二组证据：（2018）川0115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及行政裁定书、（2018）川01行终14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拆除行为违法； 第三组证据：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没有回复； 第四组证据：拆迁安置协议。证明协议的标准是违法的，依该协议至今没有收到安置房； 第五组证据：2019川0184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房屋被拆除时，原告的安全受到威胁。 第六组证据：视频资料。证明被告提供的安置房屋存在质量问题； 第七组证据：地上建筑（附着）补偿清单。证明双方确认过的房屋面积。 被告某镇政府辩称，虽然某镇政府于2018年4月3日拆除傅某某位于崇州市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鉴于某镇政府与傅某某签订了拆迁协议，某镇政府已经依照拆迁协议的约定支付完毕拆迁地上建（构）筑物的补偿款，且该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征收为国有土地，某镇政府的程序违法行为并没有给傅某某造成损失，傅某某请求赔偿房屋损失37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傅某某请求赔偿因违法强拆遭受经济损失清单所列损失，因傅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某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8）川0115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及行政裁定书。证明原被告已经签订拆迁协议，对地上附着物等进行了约定，拆迁补偿款已经补偿到位。原告有违法拆除被告房屋，但未给原告造成损失； 第二组证据：支付明细及进账单。证明拆迁补偿款已经补偿到位。 经庭审质证，傅某某对某镇政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认为对补偿款支付金额以前次判决认定为准，对补偿款性质有异议，被告没有交付安置房。 某镇政府对傅某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安置房有质量问题，被告按协议已经支付了拆迁补偿款。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0年，崇州市房屋产权监理所向傅某某颁发崇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证载坐落于崇州市，建筑面积264.48平方米的农村散居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傅某某，另有4名共有人，构筑物包括龙门一座、围墙一处。2014年11月26日，川府土〔2014〕1124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崇州市2014年第2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决定将包括傅某某所在的崇州市某镇凤鸣村4组增减挂钩前的集体农用地及农村集体原有建设用地全部作为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家所有。2014年11月27日，崇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4〕11号征收土地公告。2014年12月7日，原崇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崇国土资〔2014〕363号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年3月2日，傅某某与某镇政府就搬（拆）迁有关事宜签订了《拆迁协议》，该协议对拆迁补偿标准、补偿金额、建（构）筑物和地上附着物的拆除、拆迁奖励、过渡费、搬家费、安置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确定了傅某某户安置对象为7人。该协议签订后，某镇政府按照约定支付了补偿费共计266046.8元，其中土地145200元，楼房小青瓦56977.2元、水泥瓦3576元，围墙1000元，晒坝858.6元，灶300元，粮仓90元，水塔1200元，天然气4200元，粪池375元，拆迁奖励19600元，过渡费16800元，搬家费1050元，苗木14820元。2018年3月1日，因傅某某未按《拆迁协议》履行自行拆除其房屋等约定，某镇凤鸣村村民委员会和某镇政府共同作出（2018）1号《拆除通知》，该通知载明：傅某某与某镇政府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中房屋补偿款和宅基地补偿款已全部赔付到位，根据该协议规定，房屋赔付款到位后自行拆除原房屋，但至今未拆除，限傅某某户于2018年3月17日前拆除，如仍未拆除，某镇凤鸣村村民委员会将组织人员进行强行拆除，造成损失由傅某某户自行承担。2018年4月3日，凤鸣村村委会召开村民议事会会议，决定对傅某某户进行帮助性拆除。当日，傅某某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拆除现场有某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场，在拆除过程中未对傅某某房屋内的财产及房屋外零星树木进行清点、登记和保管。2018年6月4日，傅某某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某镇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川0115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某镇政府于2018年4月3日拆除与傅某某签订《拆迁协议》中涉及的位于崇州市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某镇政府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1行终14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某某于2019年6月10日向某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请求某镇政府因违法拆除其房屋赔偿424.4万元。某镇政府未作出赔偿决定。2019年9月3日，傅某某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某镇政府拆除傅某某的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2018）川0115行初5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某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被撤销，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某镇政府，故傅某某有权要求某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 对傅某某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房屋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案涉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客观上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同时，该房屋在拆除前未进行评估，现在也不具备评估拆除时房屋价格的条件。鉴于拆除前傅某某与某镇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中约定拆迁补偿标准以《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试行）》（崇府发〔2011〕6号）的规定为准，拆除时间为2018年4月3日，故本院参照2018年4月3日时崇州市适用的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即2014年4月3日实施的《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崇府发〔2014〕6号）及2016年8月18日实施的《崇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补充意见》，按照一般正常情况下选择产权终结货币化安置所能获得的补偿、补贴和奖励标准确定房屋的损失。一般正常情况下傅某某应获得下列补偿、补贴和奖励： （1）房屋补偿。2014年4月3日实施的《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崇阳街道、羊马镇、某镇城镇规划区及经开区范围内的征地被搬迁户，选择产权终结货币化补偿安置方式的，以其持有合法有效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或《房屋所有权证》等手续登记的被搬迁正住房屋面积为依据，按人均35平方米建筑面积（包括楼梯间、公摊面积）进行一次性补偿；被搬迁户正住房屋面积未达到35平方米/人的，按照人均35平方米建筑面积（包括楼梯间、公摊面积）进行补偿。补偿标准按照征地地块所在区位的经济适用房价格执行。被搬迁户正住房屋面积超过35平方米/人的，超出部分按照现行省、成都市人民政府核定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构（建）筑物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傅某某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房屋面积为264.48平方米。按照该户安置人口7人，35平方米/人，应有245平方米按照崇州市经济适用房价格2,48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该部分房屋补偿金为607,600元（7人×35平方米/人×2,480元/平方米）。超出的面积19.48平方米（264.48平方米－245平方米），按照现行有效的《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都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9号）规定，按崇州市正住房屋（砖木结构）每平方米500元的价格予以补偿，该部分房屋补偿金为9,740元（19.48平方米×500元/平方米）。扣减某镇政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傅某某支付的房屋补偿款60,553.20元（小青瓦56,977.20元＋水泥瓦3,576元），还应向傅某某补偿款556,786.80元（607,600元＋9,740元-60,553.20元）。 （2）片区征地拆迁奖和物业补贴。《崇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补充意见》第一条规定：“选择统规统建安置、货币化安置的，除继续执行崇府发〔2014〕6号文件规定的奖励外，在征收土地项目片区中所有被拆迁户按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的，另按照被拆迁户安置人数给予每人20,000元的片区整体拆迁奖；统规统建安置、货币化安置均可享受物业补贴，根据人均35平方米的住房安置面积，按1元/平方米/月的标准，一次性发放5年物管补贴费。”本案中，傅某某户的安置人口为7人，故应当获得整体拆迁奖7人×20,000元=140,000元、物管补贴费7人×35平方米/人×1元/平方米×60月=14,700元。扣减某镇政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傅某某支付的拆迁奖励19,600元，以上共计135,100元（140,000元＋14,700元-19,600元）。 （3）货币化安置补助费和购房补贴。《崇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补充意见》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关于货币化安置拆迁奖励及补助标准。选择货币化安置的奖励除了按照本意见第一条‘拆迁奖励方面’的规定外，再另外一次性按20,000元/人给予货币化安置补助费；安置过渡费方面，按150元/人/月一次性给予一年；财政补贴方面，选择在崇州市当地新购商品住房和二手房的被拆迁安置人员，根据人均35平方米的住房安置面积，按500元/平方米一次性给予购房补贴（在崇州市之外新购商品住房和二手房的不享受该购房补贴）。”故按照傅某某户安置人数为7人计算，应获得一次性货币化安置补助费7人×20,000元=140,000元、过渡费7人×150元/人/月×12月=12,600元、财政补贴7人×500元/人/平方米×35平方米/人=122,500元。扣减原告傅某某已经领取过渡费16,800元，以上共计258,300元（140,000元＋12,600元＋122,500元-16,800元）。安置过渡费与原告傅某某提出住房灭失产生的房租实为同一损失，本院不再另行计算房租损失。 以上按照一般正常情况下选择产权终结货币化安置所能获得的补偿、补贴和奖励标准，确定傅某某房屋的损失950,186.80元（556,786.80元＋135,100元＋258,300元）。 2．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及树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某镇政府在拆除房屋时，未对傅某某房屋内的财产及房屋外零星树木进行清点、登记和保管。傅某某虽提交损失物品清单及单价，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和日常经验，酌定傅某某家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及屋外树木等损失为30,000元。 3．天然气入户及管道损失。在某镇政府支付给傅某某的补偿费中已包含天然气补偿4,200元，故傅某某主张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4．精神抚慰金。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傅某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人身权益受到伤害，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5．误工费、生活费、律师费、差旅费、邮寄费、复印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直接损失应系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的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本案所涉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并不导致上述费用必然产生，故本院对傅某某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镇政府应赔偿傅某某房屋损失950,186.80元，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及树木损失30,000元，共计980,186.80元。傅某某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崇州市某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傅某某给付赔偿金980,186.80元； 二、驳回原告傅某某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明 人民陪审员  李天兵 人民陪审员  姜培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肖 雪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