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建新，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贡县群晟电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怒江州福贡县上帕镇古泉村。 法定代表人：苏良作，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易建新与上诉人福贡县群晟电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因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建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云，上诉人群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良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安、谢鑫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建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易建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除一审支持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数额全额给予支持）；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群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群晟公司占用上诉人5167432.00元电解槽设备款起止时间点错误。易建新、群晟公司与苏州钛镍有限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由群晟公司替易建新支付欠苏州钛镍有限公司的2432568.00元的时间是2016年6月13日，那么7600000.00元扣减2432568.00后剩余5167432.00元的起算时间应当是2016年6月13日。截至2018年8月9日，由群晟公司代易建新支付给杨吉宪1600000.00元为止，群晟公司占用5167432.00元的时间为786天，而一审法院只计算占用667天，导致支持上诉人454767.27元错误；即便按一审法院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占用利息数额应为527678.84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群晟公司占用易建新货款的数额和时间错误。本案易建新和群晟公司约定电解槽设备价款7600000.00元，扣除群晟苏州钛镍有限公司的2432568.00元、曹方1600000.00元、杨吉宪1600000.00元，2018年8月9日群晟公司欠易建新电解槽货款尾款为1967432.00元，至2019年9月起诉，群晟公司占用该笔资金的时间最低要计算一年，利息应当为93453.02元，一审法院认定天数和金额是错误的，应当纠正。三、一审法院利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易建新相关利息损失错误。本案中，易建新不能成为股东的原因，一是群晟公司违约造成，二是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易建新在2013年8月贷款7000000.00元购买设备后供给群晟公司，由于公司的原因致使易建新不能成为股东，而公司又不一次性向易建新支付所有货款，所以占用货款时间给易建新造成的直接损失是贷款利息，易建新要承担8.4%的贷款利率，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一审法院不支持易建新500000.00元的技术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该笔费用，导致二期工程不能竣工和正常生产的原因是群晟公司亏损缺乏资金不能购买第二期工程所需的电解槽设备，与易建新无关。根据合同约定，易建新可以选择不入股，群晟公司必须按照约定支付500000.00元技术费。一审法院仅以“二期配套工程”没有竣工为由不支持易建新诉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易建新的上诉请求。 群晟公司答辩称，1.群晟公司与易建新是入股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为了明确股东权益而签订的，在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方式是股东权益不是支付货款也不是支付现金。2.群晟公司不应该承担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双方是入股关系，股东出资到公司是投资，没有利息。另外，即使买卖关系成立，除了一审法院支持的以外，公司没有收到过入股转为买卖的通知，就无法确定买卖的时间，既然没有确定买卖时间，就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事实，群晟公司无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义务。3.关于500000.00元技术费的问题。在条款中约定付款条件就是要提供技术支持，只有提供技术达标才具备付款条件，在第一次签订合同时，双方有选择买卖的机会，但易建新用实际行动选择了入股才签订了后期的协议，现在易建新以买卖关系起诉，是因为看到公司目前的困难，才转嫁风险，没有付款的原因是因为一期工程没有达标，更不存在二期工程，根据公平原则，于法于理是不能支持的。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是错误的，易建新以入股的意愿签订的入股作价合同，现因维修设备导致公司经营困难，便开始转股，与曾广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群晟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扣减股金的相关协议，第三人与群晟公司均是签订了正式协议的，如果买卖关系成立将会损害到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易建新的上诉请求。 群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易建新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易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群晟公司与易建新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易建新多次在合同中表示以实物作价入股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后，易建新一直以股东身份向第三人转让股份、质押股份、向公司借钱付设备款享受股东权益，且未开具增值发票给公司，用行动表明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可以成立买卖关系的条件，但成立买卖的条件没有成就，这是一份附条件的合同。易建新与群晟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以入股的真实意愿进行沟通，易建新一直保证自己机器设备没问题、产量没问题，他的技术没问题，易建新用实际行动直接选择了入股。若易建新认为自己不是股东亦不会向第三人转让自己的股份。双方是入股关系，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增资变更股东需要按照法定程序，但是《公司法》规定的变更股东登记的法定程序前提也要尊重当事人的约定。群晟公司与易建新共6次用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是入股关系并非买卖关系。综合以上事实，易建新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未达成买卖的条件。二、一审法院判决群晟公司向易建新支付货款余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共计2217134.22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易建新交付设备的行为是作价入股，并非直接的买卖关系，群晟公司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款1712432元，也没有义务支付逾期付款占用利息。易建新的设备有严重缺陷，可能存在股东出资不实，致使群晟公司遭受了更严重的经济损失，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易建新已经入股并享受股东权利的事实。群晟公司至始至终认可易建新为股东，2015年11月13日经群晟公司的董事会研究决定发出福群电盐（2015）6号文件及2016年5月13日群晟公司又发出福群电盐（2015）6号文件，两份文件均说明公司认可易建新为股东。公司一直未到工商部门变更股东登记的原因是：1.一期工程未达标、二期配套工程未竣工、设备调试生产未达标，易建新不具备约定登记为股东的条件。2.易建新从入股至今，股金一直属于待定的情形，公司无法确定其准确出资比例。3.易建新以设备出资，但设备有缺陷，不能满足产能要求，若设备不值760万，属于股东瑕疵出资，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抽逃出资，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不实的，公司或股东有权要求易建新补齐出资。易建新属于增资入股，成为股东后，还未登记的状态，易建新的股份比例就处于待定状态，因此，公司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是公司的过错导致，且未登记并不影响易建新已经入股的事实。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了双方为买卖关系，在抵减费用时未扣除易建新出售设备应当缴纳的税款，判决结果前后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易建新的诉讼请求。 易建新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群晟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尾款及相关利息损失2217134.22元的问题。如果易建新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工艺技术改造没有完成，群晟公司不可能出价购买；易建新提供的设备是消耗品，即便存在维修，群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维修与易建新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存在因果关系。3.工商登记不是成为股东的必须程序和理由，但是要按照《公司法》完成所有程序才是成为公司股东的前提条件或内部条件。本案中，易建新仅仅是签了入股协议和作价协议，易建新从来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没有分到一分利润，易建新不可能因为群晟公司承认就成为了股东。综上，请依法驳回群晟公司的上诉请求。 易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氯酸钠电解设备尾款1712432.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入股协议约定的技术费用500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氯酸钠电解设备款利息损失1041754.29元（5167432.00元从2016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按信用社贷款月利率0.84%计算所得）；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氯酸钠电解设备款利息损失198317.15元（1967432.00元从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9日按信用社贷款月利率0.84%计算所得）。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5年，原告易建新贷款向其他公司购买了一套氯酸钠电解设备。2015年8月20日，原告易建新与被告群晟公司签订了一份附条件的氯酸钠成套电解设备作价《入股合作协议》，在该协议第五条中双方作出三项约定：1.被告群晟公司在一期工程改造达标及第二期配套方案确定后，被告必须与原告签订一万吨氯酸钠电解设备的购买合同。否则终止合作，并支付原告前期设备工艺改造技术费30万元；2.被告在原告负责的二期配套工程竣工后，经调试生产达到第三条指标时，及时对原告的投资在工商局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原告成为法定新股东，并享受股东同等权益，否则，被告必须在一星期内付清原告设备合同规定的设备款，并支付原告技术费用50万元整；3.由于被告资金问题及非工艺技术原因，造成公司二期工程不能正常进行及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原告可以选择不入股被告公司，并支付原告本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技术费50万元整。 2015年11月11日，原告将合同约定的一期工程履行达标和公司确定了第二期方案后，被告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易建新以一套1万吨氯酸钠电解设备作价760万元入股被告公司，并于同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和一份《氯酸钠电解槽成套设备作价入股合同》（合同编号：QS2015-11-1）。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未修改公司章程，未在股东名册中增加新股东，未发放出资证明和股权证以明确新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未按双方约定到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将原告注册成为被告公司正式股东。 2016年5月13日，原告易建新、被告群晟公司和苏州卓群钛镍设备有限公司达成《福贡县高氯酸钾厂氯酸纳电解槽加工、购买三方协议》，原告欠付苏州卓群公司的设备采购款和改造费共计2432568元，由被告公司代原告支付，然后该款从原告的作价款760万元中扣还公司。被告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1日、8月18日、10月11日分三次向苏州卓群公司付清了2432568元应付款。至此，被告群晟公司从原告的作价款760万元中扣除2432568元后，原告在公司的货款余额是5167432元。从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此期间系原告占用被告货款5167432元的计息期间，其余计息期间原告自愿放弃。 2018年6月28日，原、被告达成书面《代为支付协议》，被告公司向原告的债权人曹方支付160万元，以抵销原告欠曹方的160万元的债务，被告代付款后相应扣减原告在公司的债权160万元；同年8月9日，原、被告与杨吉宪三方协商一致，从原告的设备款中再扣划160万元给杨吉宪，以抵销原告欠杨吉宪的160万元债务，协议签订后相应扣减原告在公司的债权160万元。至此，原告在公司的货款余额是1967432元。原告在设备作价760万元并交付公司后，四年以来从公司领取各种费用共计255000元。该款从货款余额中扣除后，原告在被告公司最终的货款余额是1712432元。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是被告公司占用原告货款余额1712432元的计息期间，其余计息期间原告自愿放弃。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含五年）]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是4.75%。从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共计667天，被告公司占用原告货款5167432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为454767.27元；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共计221天，被告公司占用原告货款余额1712432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为49934.9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有限公司增加或减少资本，或者进行股权转让应当依法定程序进行。出资人以实物出资的应当履行法定的出资程序，如验资、作价、发给出资证明、颁发股权证明确持股比例、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进行工商登记等出资程序。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买受人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依法向出卖人赔偿（利息）损失。 本案中，原、被告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群晟公司）在一期工程改造达标及第二期配套方案确定后，甲方必须与乙方（易建新）签订一万吨氯酸钠电解设备的购买合同。甲方在乙方负责的二期配套工程竣工后，经调试达到第三条指标时，及时对乙方的投资在工商局完成股东变更登记，乙方成为（公司的）法定新股东，并享受股东同等权益。”根据协议内容，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入股合作协议，原告易建新只有在协议中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才能成为被告公司的法定新股东。综观本案事实，入股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约定易建新成为法定新股东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公司在吸纳原告为公司股东的程序上，存在重大瘕疵，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增资的相关程序性规定。在公司主观地认为易建新已是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仍然不断地为易建新所欠的个人外债抵销债务。如果易建新是公司的合法股东，那么易建新作价入股的760万元就是公司资本，公司不能为股东抵销个人欠债，否则构成抽逃出资。本案中，入股协议签订后，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易建新个人代为清偿和抵销债务的行为，如果易建新是股东，就应当视为易建新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向杨吉宪转移的160万元“股份”，未按法定程序转让也属于违法行为。但如果易建新与公司之间的关系理解为买卖合同关系，则公司的上述行为均为合法行为。原告易建新与被告群晟公司之间是以买卖协议为基础的入股合作，当入股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双方之间就上升为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当入股协议约定的条件不能成就时，双方之间的关系仍然还停留在成套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层面上。从入股合作协议履行的情况看，易建新成为公司股东的条件并未成就，易建新并没有真正成为群晟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双方之间的关系仍然还停留在买卖关系层面上。因此，本案仍应当按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论处，被告公司应当向原支付剩余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即利息损失。 现查明，被告公司对原告出卖的电解槽设备作价760万元，扣除公司向原告代付的货款及改造费共2432568元，向曹方、杨吉宪抵销的债务共320万元，还剩余货款1967432元。四年来原告从公司领取各种费用共计255000元，原告主张在剩余货款中扣减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即原告在被告公司的最终剩余货款为（1967432元-255000元=）1712432元。 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代易建新付清了2432568元的货款及改造费，视同公司已向易建新支付了第一笔货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含五年）]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是4.75%，该数据作为本案以下计息的利率参数。从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共计667天，被告公司还欠付原告剩余货款5167432元，在此期间，被告公司占用原告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为454767.27元；至2018年8月9日止，被告公司在此前以代付欠款和“债权转让”的方式为易建新抵销了320万元的个人外债，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共计221天，被告公司占用原告货款余额1712432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为49934.95元。综上，原告实际应付款总额为：（1712432元+454767.27元+49934.95元=）2217134.22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金额不予支持。 因双方约定的“二期配套工程”并未竣工，双方约定支付50万元技术费用的条件未成就，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50万元技术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所持“易建新是群晟公司股东”的观点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已向被告公司交付了设备，被告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但被告公司除债权抵销的部分外，余款迟迟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原告是被告公司合法股东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福贡县群晟电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易建新支付货款余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共计2217134.22元。二、驳回原告易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易建新向法庭提交了福贡县群晟电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变更登记表（4份）。欲证明：1.群晟公司2019年4月12日股东变更登记前后的基本情况，即2019年4月12日变更前后的股东都不包括上诉人易建新的事实；2.群晟公司2019年4月12日增加注册前后的基本情况，即被上诉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也未将上诉人易建新出资计算进去的事实；3.被上诉人公司变更前后的股东都没有苏州卓群钛镍设备有限公司、杨吉宪、曹方的事实。 经质证，群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易建新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就享受股东权利，并非登记才认可股东身份，易建新属于隐名股东；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的原因是担心会引发更多的纠纷，其所转让给杨吉宪的股金是存在待定的状态，易建新的股权也存在待定状态。 经审查，本院认为易建新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群晟公司就易建新、杨吉宪的股东身份未向工商登记部门进行登记，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上诉人群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事实有无异议，易建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从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共计667天，被告公司占用原告货款5167432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为454767.27元有异议；认为起算时间应该是2016年6月13日。2.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共计221天，被告公司占用原告货款余额1712432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为49934.95元有异议，应认定从2018年8月9日到2019年8月9日双方达成协议1967432元作为逾期计算利息。群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原告易建新贷款向其他公司购买了一套氯酸钠电解设备有异议，认为没有事实依据。2.第二段认定事实错误，认为一期工程并没有达标，且第二期方案没有确定，公司现处于停工停产状况；并于同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和一份《氯酸钠电解槽成套设备作价入股合同》遗漏事实，在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是扣减股金，而不是货款，在协议第三条及第五条均约定付款方式为股东权利。3.第三段被告公司代原告支付，其实是借钱给原告支付，协议内容第四条可以看出。该份协议中约定了如果说易建新在三个月内没有将该笔款项还给公司则减少易建新在公司中的股份比例。所以760万元是股金。货款应当更改为股金，下面内容里所有货款应当是股金。4.认定事实中的债务并不是债务，是股金，债权全部都应该是股金，对利息和损失认为不应当支付。因上述异议系上诉人的主张和理由，本院在以下说理部分一并回应。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期配套工程未竣工，易建新作价入股的机器设备群晟公司现还在使用。易建新与群晟公司签订《入股合作协议》后公司未进行过红利分配。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买卖合同还是股权纠纷？2.群晟公司是否应支付易建新50万元的技术费用？3.群晟公司是否应向易建新支付设备尾款1712432.00元？4.群晟公司是否应支付易建新逾期利息损失，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股权纠纷的问题。易建新与群晟公司基于意思自治，签定了《入股合作协议》，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群晟公司主张在与易建新签订的多项合同中已经确认了易建新的股东身份，易建新也行使了股东权利，本案应属股权纠纷。从《入股合作协议》第五条双方作出的三项约定内容来看，易建新的股东权利身份是附条件的，易建新在条件未成就时有选择不入股的权利。双方之后签定的一系列合同都是基于《入股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产生的。现由于二期配套工程未竣工，群晟公司也未在工商局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易建新选择不入股，要求支付设备价款，符合《入股合作协议》的约定。由于易建新的选择双方之间的关系成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 关于群晟公司是否应向易建新支付设备尾款1712432.00元的问题。由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易建新与群晟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作价入股合同，双方约定的入股设备作价款为7600000.00元。扣除群晟公司代易建新支付给苏州卓群钛镍设备有限公司2432568.00元、向曹方、杨吉宪支付共计3200000.00元，及易建新从群晟公司领取的各项费用计255000.00元，现设备余款为1712432.00元。易建新已按合同约定将设备交付群晟公司，现易建新选择不入股，要求群晟公司支付剩余设备尾款，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群晟公司是否应支付易建新50万元的技术费用问题。本案中，易建新在群晟公司未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和二期配套工程未竣工的情况下，选择了不入股群晟公司。根据《入股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三项的约定，易建新选择不入股，群晟公司要支付50万元技术费用给易建新。据此群晟公司在易建新选择不入股其公司的情况下应按协议约定支付易建新50万元的技术费用。故易建新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群晟公司是否应支付易建新逾期利息损失，如需支付，如何计算的问题。易建新与群晟公司就双方在签订合同初期，达成的协议系易建新以实物作价入股群晟公司，双方虽签订了购销合同，但目的是易建新成为股东。现双方就该履行方式产生争议，易建新根据双方签定的《入股合作协议》约定，选择不入股群晟公司，起诉至法院，在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时，双方的买卖关系才处于确定状态。因此，易建新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建新、上诉人福贡县群晟电盐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 二、福贡县群晟电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建新支付电解槽设备款1712432.00元和技术费用500000.00元。两项共计2212432.00元； 三、驳回群晟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易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20.00元，上诉人易建新负担12363.00元，上诉人福贡县群晟电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05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0.00元，上诉人易建新负担12363.00元，上诉人福贡县群晟电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05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