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巨德胜，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许坦东街21号。法定代表人：王冬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见青，山西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铭，山西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巨文婷，女，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巨文慧，女，199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被告：赵建华，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原审被告（被告）：赵建军，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上诉人巨德胜因与被上诉人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巨文婷、巨文慧、赵建华、赵建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巨德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105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巨德胜对被上诉人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股东赵晋梅的股东资格具有继承权或者发回重审。2、原被告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赵晋梅股东的变更事宜,应在赵晋梅、赵某、成某2三人得到应有的工资补发后,我们自然会协助办理,请求法院支持。事实与理由：太原旭东肠衣有限责任公司属于集体制企业,和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上下级隶属关系(附证据一份,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副经理李学文联系电话:133XXXXXXXX)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借给它的下属劳动服务公司的80万资金和太原旭东肠衣有限责任公司及田和食品加油站没有任何关系,属于企业内部账务借贷关系,太原旭东肠衣股份有限公司的资金来源(附证据一份,赵晋梅遗物。)证据证明赵晋梅为肠衣厂全体职工的代持股东,赵晋梅也是肠衣厂企业内企业职工一员,巨德胜是赵晋梅法律合法第一继承人,应享有赵晋梅股份的继承权。赵晋梅、赵某、成某2三人都是肠衣厂全体厂全体职工马的代持股东,他们三人都是为维护大家的利益,在实际当中三人都为企业的决策和生存各自根据各自的身份付出了实际的工作.赵晋梅、赵某、成某2他们每个人都没有权力放弃或占有大家的利益。赵晋梅是公司董事会的监事,参与了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的实际决策和现身管理,真实的情况是: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的成立是由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经理李学文、劳动服务公司王冬立,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职工代表赵晋梅三人的共同产物其他人并不知情(赵某在法庭证言佐证)目的是为了给全体职工上养老保险。赵晋梅知道她本人是公司股东,并参与了股东决策和实际行为管理(有职工签字认可证据、有人证)她代表的是大家,肠衣厂目前是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大家都没有实际出资,董事会何来?股东是谁?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法律意义上的诉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假诉讼。食品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与原太原肠衣厂是托管关系(有田和食品公司内部资料证明)在托管期间劳动服务公司有肠衣厂地皮楼房出租收入,这些收入都归劳动服务公司支配,(附证明材料一份)服务公司人员均有工资,赵晋梅每月享受的待遇是公司出钱给上企业应交和个人应交的全部养老保险及每月200元的交通补助费,因为她知道自己是股东,所以没有提出工资要求。赵晋梅是三个职工代表唯一的一个真正从事管理工作,没有出去打任何工的职工代表。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原判。第二，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超出了二审上诉请求范围，二审应该予以驳回。第三，被上诉人的三名自然人股东是由全体职工代表大会选出，代表全体职工持股。上诉人的爱人赵晋梅在被上诉人处的持股是代表职工，其只是名义股东，其并不具有被上诉人实际的股东资格，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股东赵晋梅的股东资格不具有继承权，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巨文婷、巨文慧、赵建华、赵建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诉称事实）。1.请求判令确认被告对原告股东赵晋梅的股东资格不具有继承权;2.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赵晋梅的股东变更事宜;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太原肠衣厂系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2006年企业改制,为了将太原肠衣厂改制成有限责任公司,太原田和食品集团将80万元借给太原田和集团食品有限公司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服务公司”),服务公司又将该80万元借给肠衣厂,肠衣厂分别以赵晋梅、成某2、赵某、太原田和食品集团加油站有限公司各出资20万元,分别占公司股权25%登记为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的股东,注册成立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公司成立后随即将80万元归还给服务公司,由服务公司归还给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赵晋梅虽登记为原告的名义股东,但没有实际出资,故不享有股东的实际权利,现原告需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东变更事宜,但因名义股东赵晋梅已于2014年7月8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其继承人又不协助办理股东变更事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20日召开股东会,制定公司章程,于2006年6月21日验资成功,2006年6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80万元。公司共有四个股东,分别为太原田和食品集团加油站有限公司、赵某、成某2、赵晋梅,各持股25%。原告陈述,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原为太原肠衣厂,该厂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停产,一直没有办理职工保险的开户、缴纳,2006年肠衣厂职工提出缴纳保险、职工上岗的要求,但是由于肠衣厂多年停产,各项手续没有年检且无法补检,无法以肠衣厂的名义办理保险开户,故决定由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垫资80万元,由太原田和食品集团加油站有限公司、赵某、成某2、赵晋梅四人作为出资人成立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四人各20万元,各持股25%,但四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出资人情况证明》、法定代表人王冬立出具的《关于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出资情况说明》、太原田和食品集团加油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均陈述原告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80万元系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垫资,四股东均未出资。原告提交了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形成的会计账簿中的两组记账凭证:一组为2006年7月25日的记账凭证包含附件两张,该记账凭证显示“摘要:付服务公司往来款科目所属借款户名服务公司金额800000元”,两个附件分别为2006年6月21日太原市商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一份、2006年7月20日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现金支票存根显示“出票日期2006年6月21日收款人服务公司金额80万元用途往来款”,收据内容为“收到公司往来款捌拾万元整”,该收据上加盖原告财务专用章并备注“可付李学文”,经核实李学文为田和集团副总经理,该组记账凭证及附件以证明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向其下属的太原食品公司劳动服务分公司出借80万元,该80万元款项用于注册成立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原告陈述太原肠衣厂原为太原食品公司劳动服务分公司的下属单位。另一组为2006年8月2日的记账凭证含附件三张,该记账凭证显示“摘要:服务公司还借款科目所属借款户名服务公司金额800000元”,三个附件分别为2006年7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一份、2006年7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一份、2006年7月26日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据一份,存款凭条、存款凭证均显示“存款人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款项来源货款,交款人本单位,金额80万元”,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服务公司往来款捌拾万元整”,该收据加盖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组记账凭证及附件以证明原告于2006年7月17日将用于注册成立公司的80万元借款归还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对上述两组记账凭证及附件关联性提出质疑,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成某2、赵某出庭作证。证人成某2陈述原告公司2006年之前叫太原肠衣厂,后来变更为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公司成立时向其要过身份证,没有告知是作何用处,公司没有开过股东会,但承认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2006年开职工大会时,选出成某2、赵某、赵晋梅作为职工代表,并没有告知要选作股东,公司成立后,三人也未参与分红、未参与决策,公司也从未给员工发过工资,养老保险也是员工自己交。证人赵某陈述,1992年太原肠衣厂经营不善,员工均放假回家,只留了一部分人在厂里,2006年回厂,厂里选其为职工代表,但当时不知道自己成为原告公司股东,也没有向原告公司交过20万出资款,2006年6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上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从工商档案里调取出来的身份复印件上面的签字亦非其本人所签,开职工大会时,并没有被告知将其选为股东,其没有参与过公司成立的过程,也没有参与过管理和决策,肠衣厂自1992年或1993年之后就没有发过工资,现在原告公司三车间所占的地和楼均是原来肠衣厂的。被告巨德胜陈述,赵晋梅从1992年之后就没有发过工资,他本人之前跑大车,一个月也就800元的收入,1999年到2000年在龙宝养殖公司管理食堂,工资也不高。但被告认为,基于公司的验资报告可以证明股东赵晋梅在原告公司成立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20万元,是公司的合法股东。原告辩称,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股东赵晋梅出资20万元,赵晋梅当时也不可能有20万元,而原告的证据链可以表明赵晋梅虽登记为股东,但其并未出资,仅为名义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首先关于股东出资的问题,实际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最重要的义务,也是认定股东身份的重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公司共四个股东,其中三个均表明没有出资,且当时赵晋梅没有收入来源,被告巨德胜的收入也不高,本院认为以赵晋梅的经济能力确实难以承担20万元出资款,原告对股东赵晋梅是否出资提出了合理怀疑,被告未能举出股东赵晋梅履行出资义务的有效证据,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力的问题,作为对外具有公示性质的工商登记档案,虽然对股东资格的确认具有推定证明力,但对公司内部股东而言,在有相反证据时,工商登记档案的推定效力可以被推翻。本案中,股东资格确认系公司内部因股东出资引发的争议,应当根据公司设立的合意、实际出资行为、是否分配利润、公司经营状况等综合因素判断确认。本案中,股东赵晋梅没有实际出资,其在公司中的身份与工商登记档案中记载的情形相冲突,此外被告也无法证明股东赵晋梅实际行使过股东权利、参与公司分红、决策等事项,故本院确认股东赵晋梅仅是原告公司名义股东,并不具有原告公司实际的股东资格,原告主张确认被告巨德胜等对其股东赵晋梅的股东资格不具有继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赵晋梅的股权变更事宜的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本院释明原告应将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明确,原告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巨文婷、巨文慧明确表示放弃对赵晋梅持有原告25%的股权的继承,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放弃继承的效力追溯到继承开始的时间。被告赵建华、赵建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当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巨德胜、赵建华、赵建明对原告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股东赵晋梅的股东资格不具有继承权;二、驳回原告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巨德胜未提交赵晋梅实际出资二十万元的证据，其对赵晋梅是代持的股份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巨德胜未提交赵晋梅实际出资的证据，及其认可赵晋梅持有的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份系替职工代持的股份，因此，对于赵晋梅名下的被上诉人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的股份系替职工代持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太原旭东肠衣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上诉人对赵晋梅的股东资格不具有继承权及协助办理赵晋梅的股东变更事宜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巨德胜关于“赵晋梅为肠衣厂全体职工的代持股东,赵晋梅也是肠衣厂企业内企业职工一员,巨德胜是赵晋梅法律合法第一继承人,应享有赵晋梅股份的继承权”的说法于法无据，对其要求继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巨德胜关于应补发赵晋梅、赵某、成某2三人的工资的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巨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巨德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孙爱英审判员 赵文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