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华，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清，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家七，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玖（谭家七之兄），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陈世华因与被上诉人谭家七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第二项，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支付其劳务费24310元）。事实及理由:1.既然《房屋承建协议书》无效，那么陈世华在签订协议后带领工人做工，陈世华支付的工人工资24310元应由谭家七支付。陈世华提交了工资表、工资支付证明以及工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一审仍以协议约定价格且项目未完工为由判决不予支持其诉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合同法》第56条和58条的规定，谭家七虽然不能返还陈世华已付出的劳动力代价，但应当折价补偿即支付陈世华已付的工人工资。 谭家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世华与谭家七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无效；2.责令谭家七支付陈世华劳务费25680元（包括大工65天、小工44天）；3.诉讼费用由谭家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谭家七（甲方）与陈世华（乙方）签订《房屋承建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本着平等、互利、自愿、公平、诚实、守信的原则，甲方将堰口一组瓦草湾的房屋承包给乙方修建……二、承包性质及范围：半承包（人工工资），乙方包工不包料，一次性包工承建甲方房屋的承建工序，乙方在施工中严格按照甲方的要求施工，整体修建房屋承建价格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单价180元/㎡，包括室内粉搓沙墙，预埋水管，线管及水泥地板在内。（其中水电工装好水电管）……六、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工程施工主体一层楼完后，甲方支付给乙方1.8万元（大写：壹万捌仟元整），二楼主体完成后支付1.8万元（大写：壹万捌仟元整），三层完成后付1万元（大写：壹万元整），待全部竣工完后，经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共同收方确认，再结算本工程的全部余款……”。协议签订后，陈世华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后因工人刘术兰受伤，工程停工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世华与谭家七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是否有效？2、谭家七是否应支付陈世华劳务费及支付的劳务费数额。 关于双方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陈世华主张案涉的房屋为三楼一顶四层空，陈世华无修建房屋的相关资质，其承建该房屋违反了《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中关于建设方资质的相关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房屋承建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谭家七称涉案的房屋为两楼加阁楼，双方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关于付款方式中载明“三层完成后付1万元”，且谭家七自认涉案房屋为两楼加阁楼，根据法律规定，农村自建两楼以上（不含两楼）的房屋，应当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即承建方应具有《建筑法》规定的相应的资质，而陈世华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资质，故该《房屋承建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 关于谭家七是否应支付陈世华劳务费及支付劳务费的数额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无效，该协议书所约定的房屋并未完工，无法按照双方实际约定的工程劳务费来进行实际结算。现陈世华请求确认《房屋承建协议书》无效，且本案涉案的房屋工程自2017年6月18日一工人受伤之后就停工，即陈世华以实际行动表达出不愿意再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但鉴于陈世华的确进行了前期的施工，故陈世华目前在本案中能够主张的为其已完成工程的相关劳务费用。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目前所完成工程的劳务费用等应当由陈世华进行举证证明。《房屋承建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包工不包料，即陈世华仅负责涉案房屋的劳务部分，合同总标的的计算方式为按照实际修建的房屋建筑面积计算，按照18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最后的劳务费用，并就相关的工程进度费用进行了实际的约定，现陈世华主张已经产生的劳务费用，提交了自己制作的工人考勤记录和申请的两位证人的证言在案佐证，陈世华提交的考勤记录为其自制，没有作为房主的谭家七的确认和完整的工人的签字，陈世华也未提交向工人实际支付工资的证据，出庭作证的证人仅是其中的两个工人，也无法证明在开工的时间里陈世华具体开支的劳务费用，庭审中经法院询问，陈世华不申请对涉案工程已经完工部分的价值进行鉴定，即陈世华没有尽到其举证责任，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完工的部分的劳务费用，法院无法确认劳务费，对其要求支付劳务费用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世华与谭家七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无效。就陈世华已经施工的工程量的劳务费用由于其没有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加以证明，无法确认，故对其要求谭家七支持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谭家七在答辩中所提及的要求陈世华赔偿造成的损失，经询问，其不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谭家七可以另行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世华与谭家七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无效；二、驳回陈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元，由陈世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世华举示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录音光盘一张、录音文字记录一份，拟证明陈世华叫谭美兰、贺元坤、陈世安到谭家七家做工并已实际支付工资；第二组为证人胡某1、胡某2、刘某的联名证言，拟证明陈世华找陈益林借款支付张春秀、何尔香在谭家七做工的工资。谭家七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人无特殊原因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录音资料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房屋的实际建设方为谭家七，因其他客观原因，案涉房屋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均以谭家七的大嫂刘术兰的名义办理，建设规模为三层，批准占地90平方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批准建设的规模为三层，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他建设工程投资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的规定，对于建筑方的资质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而陈世华不具备建筑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以及《房屋承建协议书》关于“承包性质及范围”的约定，陈世华包工不包料，仅负责案涉房屋的人工工资，现案涉房屋因发生安全事故而停工，陈世华可以主张其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用。因《房屋承建协议书》约定劳务费按房屋面积计算，单价为180元/㎡（包括室内粉搓沙墙，预埋水管，线管及水泥地板在内，其中水电工装好水电管），并就相关工程进度付款达成约定（工程施工主体一层楼完后，甲方支付给乙方1.8万元），由于案涉房屋一楼并未完工，即陈世华主张劳务费用只能按实际施工量进行计算。陈世华举示的证据为其自制的工人考勤记录，没有建设方谭家七和所有工人的签名确认，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其已向工人实际支付工资。根据陈世华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的劳务费用，陈世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陈世华请求支付劳务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世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5元，由上诉人陈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霞 审 判 员 杨继伟 审 判 员 黄文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辛 华 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