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昭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恳，广东广和（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淑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烈，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萧昭顺因与被上诉人邝淑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昭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驳回邝淑英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邝淑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法律的规定，作为一般侵权法律关系的要件有：1.侵权人主观上有故意过错。2.实施了侵权行为。3.造成客观上损害结果。4.行为与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萧昭顺与邝淑英的过错原因与程序方面本末倒置，混淆是非。1.萧昭顺主观上没有伤害邝淑英的故意，从双方提供的视频之中可以看见在事发当时萧昭顺怒气冲冲是去推掉邝淑英在通往萧昭顺楼房面前公众路的围栏，所指向的对象是邝淑英非法建造的围栏，萧昭顺并没有伤害邝淑英的故意，即使萧昭顺去拆除邝淑英围在公众路上的围栏，也是自力救济的合法行为。本来一条三米多的路，邝淑英围了二米多，因为邝淑英建造围栏的地方，是现在新农村建造中要清理的乱搭乱建的范围，邝淑英建造围栏既违反了村建规划，是政策所禁止的，属于新农村建设之中的三清三折三整治的范围。邝淑英实施了世人所厌恶的行为，一审法院却还暗地里加以肯定，轻描淡写地说一下邝淑英有过错，这实质上是重大过错，是引起该纠纷的根本原因，却仍然判决萧昭顺承担总损失的百分之八十，是一种本末倒置的判法。2.一审法院认定萧昭顺甩伤邝淑英，属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刑事上疏忽大意的过失，套用在该民事案件上，属于法理上的偷换概念，既然认定萧昭顺是疏忽大意的过失，即萧昭顺主观上没有伤害邝淑英的故意，那么从责任划分上，不应由萧昭顺负损害结果的百分之八十责任，而邝淑英作为一个87岁高龄的老人，身体本来行动不便，又有什么能力和理由来阻挡萧昭顺的自力求济行为呢?也应该预见黑夜里在高低不平的路面行走多么危险的。从视频里也无法证明是萧昭顺甩开膀子致邝淑英跌倒，在事发现场地面本来就高低不平，邝淑英已有87岁高龄，面对萧昭顺拆围栏，当萧昭顺经过邝淑英身边时，邝淑英想用手抓住萧昭顺失去重心而跌倒，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甩开膀子转身脚踢围栏致邝淑英被甩倒一边倒地。从视频中可以看清邝淑英因抓不到快速移动的萧昭顺失去重心跌倒之后，萧昭顺再脚踢围栏，所以萧昭顺脚踢围栏的行为与邝淑英跌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邝淑英跌倒在先，由萧昭顺踢围栏在后。二、退一步讲，关于邝淑英所用医疗费，并不是全部用于医伤。一个87岁高龄的人有多种疾病综合症，萧昭顺的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要求对用药关联度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也是不公正的表现。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邝淑英辩称：萧昭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驳回。1.事件的起因在于萧昭顺，涉案的围栏不属于村集体三清三拆的范围，如果属于三清三拆的范围，应当由村集体统一组织工作人员在正常的工作时间进行清拆，但事实上，村集体从未规划扩大萧昭顺门口的道路，也没有下发通知给萧昭顺，萧昭顺是为了扩大其家门口的道路未与邝淑英协商一致，也没有取得村集体通过法定程序做出的决定，而是在夜间私自动手清拆。2.根据双方提交的视频监控，萧昭顺确实实施了侵害邝淑英的行为。3.萧昭顺在一审并未对用药的关联性提出书面的鉴定要求，一审法院不存在不公正的行为。4.邝淑英当时在现场观察萧昭顺的行为，邝淑英的围栏已经是几十年前围起来的，这是农村习俗，各家各户都将自己的空地围起来种菜的习惯，并且也不是村集体的清拆范围，所以邝淑英在本案没有任何过错。邝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萧昭顺支付邝淑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56733.8元给邝淑英；2.本案诉讼费用由萧昭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损害事实。邝淑英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其身份证、报警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收费票据、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检查报告、现场视频光盘、U盘、户口簿等证据证明其遭受人身损害，并造成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51103.8元。其中医疗费51103.8元，有疾病诊断证明书、入(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萧昭顺对损害事实及因此发生的上述医疗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伤残辅助器具费530元，邝淑英提供票据是收款收据不是正式票据，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护理费2250元。住院病历显示：邝淑英于2019年4月29日入院，2019年5月10日出院，住院时间15天，期间一人陪护，陪护人系邝淑英亲属唐某辉，唐某辉无固定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150元/天的标准，住院护理费为2250元(150元/天×15天×1人)。邝淑英主张护理费2400元过高，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邝淑英住院治疗15天，按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100元/天×15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过高，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300元。根据邝淑英伤情，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本院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300元(20元/天×15天)。邝淑英主张营养费800元过高，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交通费300元。邝淑英主张交通费300元，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邝淑英在市内就医确实发生了交通费用酌定300元，邝淑英主张交通费300元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列1至5项共计55453.8元。邝淑英主张总损失额56733.8元，除上述合理的55453.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外，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损害行为。邝淑英主张上述损害事实是萧昭顺故意用力推倒所致，并提供现场视频予以证明，萧昭顺反驳称是邝淑英自行跌倒与其无关，亦提供了现场视频，并申请证人萧某华、萧某全、萧某球出庭作证。经查，双方提交的现场视频均来源于同一监控装置，当事人无异议。视频图像显示，因篱笆界至问题双方发生争吵，周围有多人围观，其中证人萧某球背靠邝淑英，萧某华在旁边围观，在争吵过程中，萧昭顺用力推倒一侧篱笆后，怒冲冲穿过人群要去推倒另一侧篱笆，证人萧某球阻拦无效反被甩在身后差点跌倒，经过邝淑英身边时，邝淑英阻拦亦被萧昭顺甩开膀子转身脚踢围栏，致邝淑英被甩倒一边跌倒在地。邝淑英主张萧昭顺故意用力将其推倒跌在地上，与现场视频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萧昭顺反驳称是邝淑英站立不稳自行跌倒，其证人萧某球、萧某华虽在现场，但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反驳理由成立，对其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三、损害事实与损害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上述证据分析，邝淑英遭受人身损害事实与萧昭顺甩开膀子转身脚踢围栏致邝淑英被甩倒一边跌倒在地存在因果关系，萧昭顺的行为是造成邝淑英损害的直接原因。四、邝淑英对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邝淑英系年满87周岁以上的老人，其居住房屋旁边原有一堵自家篱笆，篱笆外是村道，村道至此弯曲变窄，通行不畅。2019年邝淑英在之前篱笆拆除原址上重新围上篱笆确实影响了通行安全，不利于新农村建设，其行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萧昭顺面对高龄老人阻拦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危害的结果，但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甩开膀子转身脚踢围栏致邝淑英被甩倒一边跌倒在地，主观上虽无推倒邝淑英的故意，但客观上将邝淑英甩倒一边造成损害，其行为有过失，是侵权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邝淑英在路旁重新围上的篱笆影响通行安全，不利于新农村建设，其行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情节、原因力大小，应以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20%为宜。经核实，造成邝淑英医疗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55453.8元，有其提供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减轻侵权责任的20%即11090.76元(55453.8×20%)后，由萧昭顺承担侵权责任的80%，即赔偿44363.04元(55453.8×80%)。邝淑英主张萧昭顺赔偿56733.8元，除其中合理的44363.04元萧昭顺应当赔偿外，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萧昭顺抗辩称邝淑英是自己站立不稳跌倒摔伤与其无关，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邝淑英是自行摔倒跌伤，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又抗辩称公安机关不予立案足以证明与其行为无关，但从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邝淑英在阻止萧昭顺拆除篱笆的过程中被萧昭顺甩倒在地，公安机关认定萧昭顺的行为未构成故意伤害罪决定不予立案只是排除了犯罪嫌疑，但不影响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萧昭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邝淑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363.04元；二、驳回邝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元，邝淑英负担159元，萧昭顺负担450元。邝淑英已预付案件受理费609元，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萧昭顺迳行给付邝淑英受理费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邝淑英的伤与萧昭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对邝淑英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邝淑英的伤与萧昭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萧昭顺不存在故意用力推倒邝淑英的行为，但造成邝淑英受伤是因为萧昭顺推倒邝淑英的一侧篱笆后，再欲推倒另一侧篱笆，邝淑英为了保护其财产免被萧昭顺破坏而去阻止萧昭顺，进而被萧昭顺甩倒在地。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萧昭顺明知邝淑英为80多岁的老人，在邝淑英拦阻萧昭顺不让萧昭顺破坏其篱笆时，萧昭顺未能控制住情绪，未能冷静下来，而是继续向前冲，造成了邝淑英被甩倒在地，萧昭顺的行为确是存在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萧昭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邝淑英损失的8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邝淑英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萧昭顺主张邝淑英存在多种与本案无关的疾病，故邝淑英治疗了其他与本案无关的疾病。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邝淑英存在治疗其他疾病的情况，萧昭顺也没有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萧昭顺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萧昭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上诉人萧昭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清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