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3民初38号 原告：顾天娇，女，1994年6月2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宝烀高岭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 法定代表人：何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龙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江西星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震，男，1965年8月21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江西星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豪浦服饰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七浦路XXX号—253号。 法定代表人：平学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学涛。 原告顾天娇与被告江西宝烀高岭土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宝烀公司)、被告何震、第三人上海豪浦服饰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任辛耘，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学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天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宝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上述《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万元；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上述5万元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股东为全体股东愿意将其持有的江西宝烀高岭土有限公司名下股权的0.0625%转让给受让方顾天娇”，但并没有其他股东的签章，被告也没有提供股东会决议或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已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且被告未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也未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故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宝烀公司、何震共同辩称：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宝烀公司已经给原告颁发了股权证，原告的股东资格也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之下，原告已经是被告公司的股东。原告股东资格的工商登记是否完成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按照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原告股东资格登记在被告工商登记里，是双方的义务，原告始终没有要求将其登记在工商登记里；原告称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双方对经营管理权限没有约定；近几年国家环保政策趋紧，原材料紧张，导致宝烀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原告不能因为投资风险来主张投资无效。原告与宝烀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原告已经向宝烀公司出资而成为股东，公司股东不能随便撤回出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海豪浦服饰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述称：原告提交的其个人于2015年1月28日通过银联POS刷卡的5万元虽然摘要信息显示为“斐森信息科技豪浦服饰批发市场经营管”，但经第三人核查，第三人本身并无关于该笔刷卡的记录，第三人是一个市场管理公司，该款可能是第三人所管理的市场内的某个商户所收取的，具体是何商户，第三人并不清楚。 当事人举证、对方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证、银行转账流水各一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约定由原告支付何震股权转让款5万元，取得宝烀公司五十万股，合同中关于宝烀公司支付年利率15%回购款的约定证明了本案的钱款是由宝烀公司使用一段时间归还，原告已实际向何震指定的收款人通过POS刷卡消费的形式交付了出资5万元。 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该笔款项可能是第三人管理的市场内的某个商户收取的。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2、原告提交被告宝烀公司的企业年度报告、变更信息一组，证明宝烀公司至今未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并未成为宝烀公司的股东。 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原告已经具有宝烀公司的股东资格。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3、两被告共同提交宝烀公司营业执照、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准予宝烀公司挂牌交易原始股的通知、挂牌交易的代码各一份，证明原告向宝烀公司购买原始股得到了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的许可，属合法交易。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4、两被告共同提交宝烀公司2015年1月10日的第五次股东会决议、转让股权明细、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宝烀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拿出25%股份转让给社会公众，转让后各股东在公司股份比例相应变化，并授权何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何震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转让股权明细没有记载时间，原告之前从未看到过该材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与宝烀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上的签名笔迹不同。对此，原告提交了工商内档材料、(2018)赣02民终211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宝烀公司在(2018)赣02民终211号案件中不能提供股东会决议或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已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故上述股东会决议、转让股权明细上的签名是伪造的。 两被告对上述工商内档材料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签名是否一致不能凭肉眼判断。两被告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都不予认可，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对原、被告各自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5、两被告共同提交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证各一份，证明股权转让方为宝烀公司，被告何震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原告购买宝烀公司原始股后，办理工商登记是双方义务；协议并未约定原告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原告已经成为宝烀公司股东。 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股权证上记载的出资方式、出资时间都是虚假的，其余质证意见同原告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6、两被告共同提交何震及宝烀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各一组，证明何震收到原告的系争股权转让款后交付给了宝烀公司。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上述证明内容。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7、两被告共同提交股东名册，证明包括原告在内的购买了宝烀公司原始股的小股东，均记载在宝烀公司股东名册内，原告已经成为了宝烀公司的股东。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8、第三人提交了其公司2015年1月农行尾号0297账户的对账单，证明涉案款项5万元实际并未通过第三人账户进出的事实。 原告及两被告对第三人前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宝烀公司、何震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2、被告宝烀公司、何震共同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逾期利息；3、被告宝烀公司、被告何震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000元。事实与理由变更为：2015年1月28日，原告和被告何震达成借款协议。同日，原告将借款交付给被告何震，该借款用于被告宝烀公司的生产经营，同时为了担保前述借款，被告宝烀公司和原告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可由转让方在一年后按照年利率15%回购。然而，两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借款本息。 两被告共同辩称，原告与宝烀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并非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无新的述称意见。 原告就变更后的诉请补充提交了原告和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是因被告的责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 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鉴于两被告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对相关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 1、原告(受让方)与被告宝烀公司(转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方全体股东愿意将其持有的宝烀公司名下股权的0.0625%转让给受让方；经转让后受让方持有宝烀公司伍万股；原始股专用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农行上海宝山区友谊支行、法人代表何震；受让方承诺名下的原始股在12个月内不可线上、线下交易，满12个月后可自由交易，也可由宝烀公司按年利率15%回购。协议尾部落款处有宝烀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震的签名及宝烀公司印章并注明2015.1.18；原告签名并注明2015.1.28。 2、2015年1月28日，原告根据被告何震的指定，通过其父贾建辉尾号8636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支付了5万元。前述款项的银行摘要信息虽然显示为“消费：斐森信息科技豪浦服饰批发市场经营管”，但第三人表示该款项并未通过其账户进出，可能是通过其管理的市场内的某个商户的账户进出的；两被告确认收到了原告刷卡支付的前述款项，并已用于被告宝烀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 3、根据宝烀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目前宝烀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何震53%、刘勃22%、陈文梓14%、樊龙泉11%。 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原告和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原告在其与何震、宝烀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聘请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律师服务费5,000元。同日，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5,000元。审理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前述律师费已以现金全额付清。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及两被告均认可原告与被告宝烀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原告已按约于同日支付了5万元，现原、被告就上述协议及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原告主张原、被告存在借款关系而向其支付了借款5万元，而被告则主张原、被告为股权转让关系，5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称双方为借款关系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上看，协议约定了原告向宝烀公司出资5万元受让宝烀公司0.0625%股权，而该股权的出让方为宝烀公司，且协议约定了一年后由宝烀公司按年利率15%回购。但宝烀公司不能持有自己的股权，无法将股权出让给原告，亦无法回购股权。目前，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宝烀公司目前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何震53%、刘勃22%、陈文梓14%、樊龙泉11%，原告并非宝烀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故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上看，无法得出原、被告系股权转让关系的结论。而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原告支付宝烀公司5万元、宝烀公司一年后按年利率15%回购等的约定更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故本院认为，系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本院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原、被告为借款关系的说法予以采信。两被告虽然辩称原、被告为股权转让关系，并提交了宝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转让股权明细、股权证等证据，但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退一步而言，即便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属实，根据股东名册记载，宝烀公司所认可的已购买了所谓原始股的小股东人数达百余人，远超过了公司法所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人数限制，所以宝烀公司辩称原告系其股东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本院对于两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系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关于借款人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将5万元出借给了被告何震用于宝烀公司经营，且被告宝烀公司以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担保前述借款，故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原告与被告宝烀公司签订，原告虽是按被告何震(亦是被告宝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定向案外人以POS刷卡消费的形式交付了借款，但两被告均认可收到了原告支付的款项并用于宝烀公司，且协议约定由宝烀公司按年利率15%付款回购，故本案的借款人应当为宝烀公司，而非何震。原告主张借款人为何震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已于2015年1月28日向宝烀公司交付了借款5万元，现宝烀公司分文未还，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宝烀公司归还原告借款5万元并支付前述款项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被告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律师费也不属于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必然损失，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宝烀高岭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顾天娇借款本金5万元。 二、被告江西宝烀高岭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天娇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 三、驳回原告顾天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3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038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宝烀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双幸 审 判 员  闻 怡 人民陪审员  李沪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宋显爱 书 记 员  宋显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由五十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