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连喜，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西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琳玉，广西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平乐县万能宝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平乐县张家镇湖洋村委全龙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0MA5MWAE310（1-1）。 法定代表人：余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火德，广西瑞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昊华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曹田路中段桂家村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592608254X。 法定代表人：李占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火德，广西瑞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连喜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平乐县万能宝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宝公司）、寿光市昊华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连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琳玉，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火德、黄莉，被上诉人昊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火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连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柑橘树购苗费1.5元／株×54株=81元、农药化肥费1900株×18元／年+595株×18元／年×2年=55620元、人工管理工资1900株×9元／年十595株×9元／年×2年=27810元，共计8351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两被上诉人生产的万能宝牌大量元素水溶肥与上诉人种植的柑橘树出现枯萎、死亡现象存在因果关系。1.被上诉人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经鉴定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为证明大量元素水溶肥合格与否的问题，双方均提交了桂林市产品质量检验所的检验报告，双方提交的《检验报告》的结论相反，但是①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为原件，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为复印件；②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字迹清晰易识、印章圆润，用印规范。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字迹模糊难辨、印章不圆，用印随意。③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与广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抽检的结果是一致的，都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从证明力而言，上诉人举示的《检验报告》能够与国家有关单位的抽检报告相一致，并且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喷施果树后出现落叶和死亡现象佐证了区工商局抽检的结果，相比而言，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证明力显然要高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2.被上诉人举示的2019年2月15日的“录音录像”清楚的看到上诉人柑桶树喷施大量元素水溶肥后出现不同程度的枯黄落叶情况，佐证了被上诉人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被上诉人生产的万能宝牌大量元素水溶肥没有质量问题，那么上诉人的柑橘树喷施后正常情堤下不会存在枯黄、落叶的情况、不会出现树枝爆皮干枯最后死亡的情况；不会在2018年2-5月份自治区工商局第一阶段流通领域肥料商品质量抽检工作中被评为不合格产品的情况。二、一审法院采用绝对因果关系证明标准，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砂糖桶果树枯黄落叶、死亡现象与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存在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生产的万能宝牌大量元素水溶肥不符合国家标准，并且上诉人购买后喷施果树出现枯黄落叶、果树死亡现象，这本身就是一种因果关系。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两被上诉人应当对因其产品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人工工资及农药化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万能宝牌大量元素水溶肥在自治区工商局肥料商品质量抽检结果中被评定为不合格产品后，被上诉人并未采取补救措施，仍然继续生产销售，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2019年2月21日，永福县农业局工作人员应邀前往现场调查了解情况。经查，上诉人在永福县种植沙糖橘2500株，其中2017年2月份种植600株，2018年正月种植1900株。2019年12月11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柑橘树造成的人工工资、农药化肥损失作出评定：青苗费（即重新种植费）1.5元／株，管护费27元／株（其中农药化肥18元／株、人工费平均9元／株）。因此，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依此鉴定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万能宝公司辩称：—、本案中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其种植的柑橘树大面积死亡的情况。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诉称的果树为其合法所有。上诉人在一审评估鉴定时任意指认种植现场，扩大损失，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不予认可。2.上诉人提交的图片，无拍摄人、拍摄地点，不能全面反映整个果园现状，不能证实果树死亡的事实。另外，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提交的《永福县罗锦镇大西村册岭头梁日华、吴连喜果园调查情况》，未证实上诉人果树大面积死亡的情况。3.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两次到现场查看，均无果树大面积死亡的情况。4.从司法鉴定的情况看，也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柑橘果树大面积死亡的情况。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且与上诉人果树出现枯萎、死亡现象存在因果关系，这一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1.上诉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第一，《桂林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是上诉人单方送检作出的报告，不能证实送检的样品就是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销售的产品。第二、《自治区工商局流通领域肥料商品质量抽检结果通告及附件》，仅证明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7日的抽检样品为不合格，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生产的产品为不合格，两者没有关联性。2.《桂林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产品是合格产品。3.上诉人没有证据果树死亡与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产品存在因果关系。第一、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撤回了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第二、果树种植会受到天气、药肥的施用、以及种植人员的田间管理技术等等多方面的影响，都有可能影响到果树的生长，不是像上诉人所称的，只要用了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的产品，就是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产品的原因。第二、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与上诉人进行果树喷施试验，试验的果树没有死亡。三、上诉人要求赔偿的人工工资和农药化肥损失95313元，包括了死亡果树苗和管护损失，以及目前存活、正常生长的果树2年的管护费用，无异于是将上诉人正常的种植成本无理由要求被上诉人万能宝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昊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连喜向一审法院变更后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砂糖桔树苗款81元、农药化肥费55620元、人工管理工资27810元，共计83511元；2.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018年的春天，吴连喜在永福县石头屋（地名）高山上种植约30亩砂糖桔。2019年1月23日，吴连喜从万能宝公司购买了该公司与昊华公司联合生产的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20包，其中吴连喜14包，梁日华6包，每包净重500克，每包70元，共计1400元。同月26日，吴连喜使用该产品两包分别按1：750配比对砂糖桔果树进行喷施。同年2月初，吴连喜反映其砂糖桔的树叶变黄、有死亡现象，同月15日，万能宝公司的技术人员来到吴连喜果园进行现场察看，认为吴连喜的果树出现黄叶现象，系天气寒冷被冻伤所致。同日，吴连喜、梁日华为甲方与万能宝公司代表练金国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其内容：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使用乙方生产的大量元素叶面肥喷施柑桔树，约定按1：500配比；如因叶面肥问题造成树木死亡，则乙方按合理价格赔偿给甲方，如无死亡，则甲方原先死亡的树木与乙方无关；喷施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验收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同月21日，永福县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到吴连喜的果园调查，其调查意见：吴连喜将产品按1：500倍稀释进行喷雾，其砂糖桔属于在高山种植，果树上端枝条开过剪口，并且有三分之一的叶片出现枯黄伴随落叶情况，出现这样的情况占30至40的果树。因为近期有冷空气出现对高山种植的果树也出现叶片枯黄落叶现象，故无法判断是否为肥害，建议当事人对使用产品进行送样检测是否合格，再由执法部门进一步审理。2019年3月15日，在吴连喜果园旁边基本相同位置对8株砂糖桔果树进行试验，同年4月9日，吴连喜、梁日华、万能宝公司代表对试验的果树进行验收，试验的果树没有死亡，没有形成书面验收结论。 2019年9月25日，吴连喜申请司法鉴定，1．对砂糖桔果树死亡与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的质量是否存在关联做因果关系鉴定；2.对因管护砂糖桔果树所造成的人工工资、农药化肥损失进行鉴定。同年10月15日，在选定司法鉴定机构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对第一项是否存在关联的因果关系无法鉴定，吴连喜撤回第一项司法鉴定申请。同月25日，广西立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委托资料不足以实施评估、存在困难等原因为由，不予接受损失评估。该院依顺序再行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评估，同年12月11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评估人员在经过现场核实后，作出国宏信桂林（价）字[2019]第10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吴连喜户因管护砂糖桔果树所造成的人工工资、农药化肥损失为67716元。吴连喜支付鉴定费5000元。 另查明，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系万能宝公司和昊华公司联合生产，该产品使用范围：适用于各种果树蔬菜等一系列经济作物；建议使用方法：叶面喷施建议使用浓度稀释1000倍，冲施（淋施）稀释400-500倍，用于瓜果类叶面喷施，稀释浓度不得少于600倍。2018年12月22日，万能宝公司将2018年11月12日生产的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委托检验，同月27日，桂林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H18-WW1791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NY1107-2010标准要求。2019年2月25日，吴连喜将生产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的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委托检验，同年3月14日，桂林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H19-WW198号《检验报告》，检验该样品大量元素含量（含氮、磷、钾）为47.1，结论该样品按NY1107-2010标准判定为不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种植的砂糖桔果树是否受到损害、受到损害与使用被告不合格产品之间是否有法律上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产品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人身、财产损害的特殊侵权行为。构成产品责任必须具备三个要件：第一，产品具有缺陷；第二，须有缺陷产品造成受害人损害的客观存在；第三，缺陷产品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吴连喜认为种植的砂糖桔果树出现叶片枯黄落叶、死亡现象，系使用被告的产品有关，向万能宝公司进行反映，只证明原告砂糖桔果树有损害事实的发生，虽然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中氮、磷、钾含量经检验没有达到NY1107-2010标准，系不合格产品，但是该损害事实是否与不合格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具有因果关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证据，仅证明涉案的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为不合格产品，未能证实涉案砂糖桔果树死亡、叶片枯黄落叶现象与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是，缺陷产品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属于受害人的举证责任范围，而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属于加害人的举证责任范围。虽然原告种植的砂糖桔果树有损害结果发生，但是无证据证实与不合格万能宝大量元素水溶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经济损失83511元，理由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连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7元（原告预交1524元），鉴定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6887元，由原告吴连喜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产品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予赔偿。 关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购买的是两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2日联合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其单方委托送检的大量元素水溶肥样品后，桂林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的H19-WW198号《检验报告》中并未显示生产单位，无法证明其委托送检的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万能宝牌大量元素水溶肥，而被上诉人送检上诉人购买批次的大量元素水溶肥，桂林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的H18-WW1791号《检验报告》则显示为合格产品，上诉人抗辩该检验报告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当庭出示了该检验报告原件，证明其委托鉴定的2018年11月12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是合格产品，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委托送检的检验报告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委托送检的检验报告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广西区工商局于2018年2-5月份对被上诉人生产的万能宝牌大量元素水溶肥抽检评定为不合格产品，从而推定上诉人购买的万能宝牌大量元素水溶肥也属于不合格产品，然而被抽检评定为不合格的万能宝牌大量元素水溶肥的生产批次为2018年2月7日，而上诉人购买的批次则为2018年11月12日，因购买的批次不同，且被抽检的不合格产品生产在前，无法得出上诉人购买的批次产品也为不合格产品的结论。因此，上诉人关于购买的涉案水溶肥为不合格产品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购买的涉案水溶肥应为合格产品。在涉案水溶肥不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果树受损与涉案水溶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连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吴连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李文练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