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德勇，男，1975年1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婷，贵州泽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瑜蓉，女，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作旭，系李瑜蓉丈夫。再审申请人李德勇因与被申请人李瑜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639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黔民申14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德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婷，被申请人李瑜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吴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勇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6392号《民事判决书》；3、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原诉讼请求；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申请人李德勇与被申请人李瑜蓉签订的“由双方合伙投资建设正安县安场镇小米庄生态移民安置工程，挂靠遵义市宏泰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来开发建设”的《合伙协议》及《退伙协议书》因约定的合伙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然而一二审判决均认定《退伙协议书》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二审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320800元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办理退伙结算时，有账目、单据不实和遗漏属于双方在清算合伙财产、债务时不清晰明了，应当由合伙人双方再次对合伙财产全面的进行盘点、清算，然后按原《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人财产，而不应当由法院直接判决双方清算的过程及分配方式，故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在查明双方退伙分割财产时，有部分财产没有进行分割，从而在没有约定及法定分割的基础上就直接予以扣减与事实和法律不服，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李瑜蓉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需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导致无效的合同仅仅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并非建设工程合同，是双方就合伙事务的结算而签订的协议。申请人混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退伙协议的概念，其论证逻辑相当混乱。二、申请人称双方在办理退伙时有账目、单据不实和遗漏属于双方在清算合伙财产、债务时不清晰明了，应当由合伙人双方对合伙财产全面的进行盘点、清算。这申请理由相当荒谬，申请人退伙彻底退出合伙事务，相当于申请人从未参与过该合伙事务，因此无需清理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从《退伙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对合伙的事务作了彻底的处理，申请人是彻底的退出项目。因此申请人的权利是收回其投资款，而不是申请人所说的清算债权债务，清理合伙财产。双方是一个民事合伙，并非合伙企业法上的合伙关系，对于民事合伙，合伙人选择退还投资款的方式退伙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即便是合伙企业法上的合伙，双方采用这种方式退伙也只是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是对内仍有法律效力。三、原一、二审判决申请人支付320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退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就退伙清算后，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68.50万元投资款，鉴于前期现场菅理完全由申请人负责，因此在协议中约定，申请人必须保证收取的购房款收入及支付费用的真实性。签订《退伙协议书》的当日，双方补充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对申请人的投资款追加认可到83.5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申请人发现申请人弄虚作假虚列支付，正安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双方补充签订的《协议书》。但此时申请人已经将双方按《协议书》抵偿给其的房屋出售了部分，并收取了40.58万元购房款。根据前几次的案件判决结果已经查明，申请人隐瞒了已经收取未报账未移交的购房款35万，虚报了支出40万元，原双方计算投资款的公式为：收入-支出=68.5万元，签订退伙协议当天，被申请人又认可了申请人没有证据的支出15万元。原计算公式为：原收入一原支出（包括后来认可的15万）=83.50万元。因申请人的隐瞒与虚报，计算公式应当调整为：收入（原收入）+35万元（隐瞒的应加回）-（原支出-40万元）=83.5-35-40=8.50万元。8.5万元就可视为是申请人的投资款，应当由被申请人返还，但是由于在退伙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将当时抵给他的房屋出卖，收取了购房款40.58万元，因此申请人应当返还给被申请人的款项是40.58万元-8.50万元=32.08万元。综上，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李瑜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瑜蓉与李德勇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李德勇立即偿还李瑜蓉退还结算债务32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德勇承担。李德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李瑜蓉向李德勇支付退伙款5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瑜蓉与李德勇合伙修建正安县安场镇小米庄村生态移民新村一期建设工程，挂靠公司为遵义市宏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30日，李瑜蓉（甲方）与李德勇（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载明“经清算，由甲方退还乙方投资款68.5万元，此乙方投资款用‘小米庄生态移民安置工程’未售出的房屋抵偿，单价以1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所抵偿的房屋的政府补贴由甲方享有”，第六条载明“乙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给甲方的预收购房款收据真实有效（收据77份，共计金额347.1万元），最后的收款金额以核定的金额为准”，第七条载明：“该工程的政府补贴由甲方与政府进行结算，由甲方享有，以乙方名义交纳的陆拾万元报名费由甲方享有，对售出房屋的尾款由甲方收取，乙方必须保证所尽事宜无任何期满和虚假行为，若有隐瞒事实、弄虚作假的行为，损害甲方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日，李瑜蓉（甲方）与李德勇（乙方）又签订《协议书》，载明“关于李德勇在‘小米庄生态移民安置工程’的投资款共计83.5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由甲方将‘小米庄生态移民安置工程’4栋6套住房6间铺面抵偿给乙方，对于抵偿房屋及铺面的平方数据实结算，多退少补”。2015年，李瑜蓉向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李德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该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正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李德勇虚报变压器安装费4万元、招投标费36万的行为使李瑜蓉在违背真实意思的前提下与李德勇签订了《协议书》，故该院依法撤销了李瑜蓉与李德勇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李德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李德勇撤回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黔03民终1430号裁定准许李德勇撤回上诉，故（2015）正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李德勇认可《退伙协议书》签订之前，其收取了35万元购房未移交给李瑜蓉，《协议书》签订后，其收取《协议书》载明房屋的出售款40.58万元。同时，李瑜蓉在庭审中认可结算时应补李德勇的金额为83.5万元，但应扣除其虚列的支出。对李德勇提交的《做账笔记》，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证。一审法院认为，李瑜蓉与李德勇系合伙关系，李瑜蓉与李德勇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退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李瑜蓉要求确认该《退伙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5年3月30日，李瑜蓉与李德勇签订《退伙协议书》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该协议中约定李瑜蓉应退还李德勇的投资款68.50万元，现李瑜蓉自认应退还李德勇的投资款为83.50万元。故对退伙时李瑜蓉应退还李德勇的投资款金额认定为83.50万元，但该金额应系建立李德勇与李瑜蓉签订《退还协议书》时已知的真实的债权债务金额前提下。经查明，协议签订时，李德勇尚有收取的35万元售房款未移交给李瑜蓉，同时，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李德勇在合伙结算时，虚报变压器安装费4万元、招投标费36万元，共计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和《退伙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李德勇应保证合伙结算时无隐瞒和虚假行为，因此，李德勇在结算时应移交的35万元和虚列支出40万元，应从应返还的83.5万元中予以扣除，则在《退伙协议书》签订时，李瑜蓉应返还给李德勇的合伙结算款应为8.50万，《退还协议书》签订后，李德勇又出售抵偿房屋取得了40.58万元，扣除李瑜蓉应支付的8.5万元，则李德勇实际多收取的售房款为32.08万元，对该部分款项李德勇应予以返还，因此对李瑜蓉要求李德勇返还退伙债务32.0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对李德勇要求李瑜蓉支付其退伙债务53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瑜蓉与李德勇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退伙协议书》有效；二、由李德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瑜蓉320800元；三、驳回李德勇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115元，减半收取305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50元，共计7607.50元，由李德勇承担7607.50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退还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李瑜蓉与李德勇系合伙关系，李瑜蓉与李德勇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退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李德勇上诉认为15万元未予以结算的问题。虽然双方补充签订的《协议书》已被撤销，但李瑜蓉在一审中对没有凭据的15万元予以认可，其认可在应退还李德勇投资款83.5万元，即《退伙协议书》约定的68.50万元加上李瑜蓉认可的15万元，共计83.50万元。故15万元已进行了计算，李德勇上诉认为未结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双方在结算时，李德勇隐瞒的收入35万元李德勇应否享有该金额一半即17.50万元的问题，以及李德勇虚列的支出40万元李瑜蓉应否承担一半即20万元的问题。因双方在约定应退还李德勇83.50万元时，是建立在李德勇与李瑜蓉签订《退还协议书》时已知的真实的债权债务金额的基础上，并且，双方在退还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给甲方的预收购房款收据真实有效（收据77份，共计金额347.10万元），最后的收款金额以核定的金额为准。根据该条约定，该35万元也应当返还给李瑜蓉。故其上诉认为应享有17.5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该虚列支出，应在李瑜蓉返还给李德勇的投资款中扣除。其上诉认为李瑜蓉应承担2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李瑜蓉主张的返还金额，一审计算为32.08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德勇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上诉人李德勇负担。本院再审中，申请人李德勇提交的证据及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合伙事务的产生发展过程，与本案退伙结算无直接关系，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瑜蓉与李德勇签订《退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签订协议的双方具法律约束力，应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双方从事合伙事务，对外承建房屋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此不予评价。从双方现有举证，不足以推断得出双方在签订退伙协议时，同意将李德勇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作为对合伙事务的投劳，并折算劳务投入的结论。故本院认为应依据双方的书面约定对双方的退伙事务进行结算。李德勇违反《退伙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在合伙结算有隐瞒合伙财产和虚报支出的行为，故应扣减李德勇在结算时虚报的变压器安装费4万元、招投标费36万元，另加上李德勇自认退伙协议签订后尚需移交李瑜蓉的35万元售房款，李德勇尚应支付李瑜蓉320800元。原一、二审判决扣减双方在达成退伙协议书时的虚报和自认款项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德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63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