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申4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开发，男，1964年11月14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家福（曾用名李讲朵），男，1966年2月19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苗黑（又名曹苗黑），男，1960年4月7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昂惹（曾用名曹任保），男，1953年6月9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成贵，男，1964年5月7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永富（曾用名李讲任），男，1950年3月5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玲，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林祥，男，1969年9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屏边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涛，男，1970年10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屏边县。一审被告：李定文，男，1966年12月16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再审申请人李开发、李家福、李苗黑、曹昂惹、李成贵、李永富因与被申请人胡林祥、余涛及一审被告李定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红河中院）作出的（2017）云25民终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开发、李家福、李苗黑、曹昂惹、李成贵、李永富请求依法再审，纠正原判错误；撤销元阳县人民法院（2016）云2528民初434号判决和红河中院（2017）云25民终1144号判决；赔偿已被开采的林木损失，诉讼费和司法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活立木出售协议》并非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签订。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证明，手印均不属申请人亲自所捺，申请人也未作授权。除李定文外，其余村民均是文盲，也听不懂汉语，更谈不上与二被申请人协商签订合同。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的不动产的，合同无效，故李开发与杨兴签订协议处分林木的行为无效，亦与本案无关，更谈不上杨兴退出后由二被申请人人购买林木之说。第三，李开发从未收取过二被申请人的林木款，而李成贵、李苗黑没有收取林木款，其亲属也未参与分割林木款，李家福的父亲也是李定文利诱后才冒充儿子领款，以上均不能认定法律意义上的“追认”。再者，林农联合体承包人的近亲属签字或领款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不对申请人产生代理的法律效力。协议上签字的人不能代表七户的利益，就算领款、签字也不能确定协议的合法性。且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在《活立木出售协议》上签字，双方未达成合意，该协议并未成立。（二）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活立木出售协议》未成立。双方当事人之前从未见过，申请人更未收取过林木款，协议也不是申请人所为，也谈不上追认。在申请人知悉后，已明确拒绝配合办理采伐指标。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六条错误；另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前提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而本案争议的协议系伪造。原审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云南省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相关条款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活立木出售协议》有效错误。原审在协议是否无效或继续履行的问题上，曲解了法律的本意，排斥了效力固有的时间性，错误认为实施法律法规禁止在先的民事行为也合法有效。（三）本案被申请人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支持被申请人的主张。被申请人在2005年11月2日已明确知道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条件已不具备，诉讼时效应从当天起算。即便按照伪造的《活立木出售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被申请人也应在2010年12月30日前提起诉讼。而本案被申请人起诉时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对时效的认定和适用均有违法律本意。被申请人胡林祥、余涛答辩称：（一）本案《活立木出售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审从客观上认定了李定兴的权利追认，确认了李定文在协议上按手印的行为效力及于李定兴。同时，协议中的当事人在代理人加按手印的情况下，以收取林木价款的行为追认了协议行为的效力。协议签订的第二天，即2005年6月4日，申请人曹苗黑（又名李苗黑）、曹任保（又名曹昂惹）、李成贵、李开发、李讲朵（又名李家富)、李讲任（又名李永福）六人出具《收条》一份，证明已收到林木款40万元，其中10万元被李开发拿走，余30万元由6户各拿5万元。一、二审判决已确认了上述事实。2020年1月20日，“林农收款人李忠学、李家福、李开发、李苗黑、李成金、曹昂惹、李家明、李成贵、李定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余涛购林款9万元整。其余欠7户林农款19000元，由胡林祥付9万元，王开荣付10万元。”同日，申请人李成贵、李家明（李家福的胞弟）、李定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老曹寨7户联合体销售杉木款胡林祥9万元”，打入李定文账号，李定文代收。三人在收条上签字按手印。2020年4月13日，李家福、李成金（申请人李永福侄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开荣代余涛、胡林祥交来出售凤凰窝杉木树款180000元。”李家福、李成金在收条上签字按手印。上述事实表明，申请人以收取林木销售款的方式对协议效力予以追认。申请人认为不构成追认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正是由于申请人以收取对价款的形式有效追认了签订的协议，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出售林木的义务，该《活立木出售协议》有效。一、二审判决认定有效并无不当。（二）申请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申诉理由，依法不应支持。在协议双方签订《活立木出售协议》时，支付了合同对价款，但因本案林木和林地被纳入省级自然保护区，致使双方不能实际履行合同。2014年6月10日，省政府下文将涉案林“凤凰窝”一带调整出自然保护区。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10日起算，客观准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活立木出售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活立木出售协议》的效力问题。一、二审查明事实表明，虽然签订《活立木出售协议》和领取出售林木款的七户农户代表，与1990年8月与元阳县林业局签订《国有荒山承包造林合同》的七户农户代表并非完全一致，但均代表了七户共同生产生活的林户处理家庭财产事宜。在协议中载明的甲方李开发及曹任保（即曹昂惹）系承包荒山的户代表，也是林木所有权人，并代表本户分别收取了林木款10万元，其行为具有同意出售杉木的意思表示；协议中的李定文系荒山承包户代表李定兴的同胞兄弟，共同参与杉木种植与管理，也是林木所有权人之一，其对林木亦具有相应的处分权，且李定兴在诉讼中出具了《权利追认书》，对李定文出售杉木的行为予以追认；协议中的李永富系荒山承包户代表李永胜的同胞兄弟，共同参与杉木种植与管理，也是林木所有权人之一，其对林木亦具有相应的处分权，并由李永胜之子李折绕代表本户按协议约定领取了10万元的杉木款；李成贵、李苗黑、李家福明知其成年近亲属以其名义在《活立木出售协议》上捺印，并按协议约定分别收取本户10万元的杉木款，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参与林木款的分配，其行为应视为对其近亲属以本人名义签订《活立木出售协议》的追认。李开发等七户在签订《活立木出售协议》并分别领取10万元杉木款后，以“老曹寨村委会村民联合体”的名义申请采伐指标，老曹寨村委会、逢春岭乡林业站、逢春岭乡政府均在采伐指标申请书上盖章确认。后因涉案林木被划入自然保护区禁止砍伐，李开发等七户还以“联合造林农户”的名义向相关部门递交《关于要求将我们的杉木林地划出保护区的意见》等材料，从李开发等七户的上述行为可知，各承包户应当知悉协议内容，且已按协议约定积极履行过相关义务。因此，双方签订的《活立木出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及第三人合法权益，该协议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李开发等人一方面称协议无效，另一方面又称协议未成立，或称协议系伪造等，其申请再审的理由相互矛盾，其所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足以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采伐时间为五年半，即2005年6月3日至2010年12月30日，若受国家木材政策、指标影响，时间顺延，直至砍伐完为止。胡林祥、余涛未能按约定在采伐期限内采伐林木，系受国家林木保护政策的影响，并非双方行为所致。2014年6月10日，云南省人民政府对元阳县观音山自然保护区范围调整作出批复后，涉案林地“凤凰窝”一带被调出自然保护区范围，后胡林祥、余涛要求李开发等七人履行协助办理采伐指标遭拒绝，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申请人胡林祥、余涛可以行使权利的时间，即2014年6月10日起算，胡林祥、余涛于2014年12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需要指出的是，在本院审查本案时，协议约定的尾款人民币28万元和判决由胡林祥、余涛补偿申请人的人民币77万元，已经由胡林祥、余涛全部支付完毕。协议上约定采伐的林木已依法办理了采伐许可证进行了采伐。双方当事人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均按照《活立木出售协议》享受了权利，履行了义务。为维护好已经稳定的法律关系和社会关系，本案也不应再审。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开发、李家福、李苗黑、曹昂惹、李成贵、李永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的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开发、李家福、李苗黑、曹昂惹、李成贵、李永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光喜审判员  薛 丽审判员  郭雅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