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东八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卫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爱静，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贵，男，194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东八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八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兆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八户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张兆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月息2分是错误的。无论是在1993年2月23日的本金、利息明细表还是在2001年8月22日的《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帐》中均无明确写明月息2%字样，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没有利息。在2003年8月22日的对帐中“原村欠张兆贵款47095.86元”中除去本金19600元，其余为27495.86元，也就是说自1993年2月23日至2003年8月22日的利息为27495.86元，如果按月息2分计算的话，1993年2月23日至2001年8月22日的利息应为40532.80元，所以在2003年结算时双方临时约定的1993年2月23日至2003年8月22日的利息并非是月息2分，应是不足2分，至于张兆贵所述的“47095.86元是扣减相关费用后所得”，仅是张兆贵口头陈述，在什么时间扣减的什么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即使在结算帐中存在利息，也只代表双方对结算时这一时段的利息临时口头协商是多少，并不代表结算之后也有利息。所以2003年8月22日之后的利息双方并无约定，不应再由东八户村委会承担之后的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发生在1993年，但2003年8月22日，东八户村委会对借款予以确认，诉讼时效中断；双方对账出具《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账》，未对还款时间予以约定，张兆贵随时可以主张催要，至今尚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故对东八户村委抗辩张兆贵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借款发生在1993年”，至原告2019年起诉已经过了26年多，已经超过了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2、“但2003年8月22日，东八户村委对借款予以确认，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应从中断之日起计算2年的诉讼时效（因该中断发生在2017年10月份之前），即至2005年8月21日，所以也过了诉讼时效。3、“双方对账出具《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账》，未对还款时间予以约定，张兆贵随时可以主张催要”这一认定错误，虽然双方的对账结算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从对账之日张兆贵应该已经知道自已的权利被侵害了，从张兆贵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至起诉超过两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所以张兆贵并非随时可以主张催要。4、“至今尚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这一认定错误，该借款从借款至今已经26年，已超过了最长的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二十年之后，是一定不会导致时效中断的，20年的诉讼时效不适用于中止、中断、延长，涉案借款诉讼时效已经超过20年，此时会导致诉讼时效终止，而不是中断。真像一审法院这样认定的话，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将无任何意义，因为一旦中断将再过20年，一旦中断将再过20年，时效会生生不息，永无尽头。补充：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写的是原村欠张兆贵款，说明是欠款不是借款。从欠款之日起两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兆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涉及欠款时间较长，一审开庭过程中就欠款的形成过程本金利息计算双方已经充分发表了举证和质证的辩论意见，一审对该事实作出了综合认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经过2003年对帐东八户村委会已经认可自1993年的欠款本金和利息，并且扣除了相关的农村农业税，抵顶利息，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兆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6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截止至2003年8月22日的利息32481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75264元（以19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03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2日，东八户村委会给张兆贵出具《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账》一份，载明：原村欠张兆贵款47095.86元2002年、2003年利息9408元扣张兆申2001年粮款916斤×0.45412元扣张茂卫2001年粮款908斤×0.45408.60元扣张兆孝2001年粮款1067斤×0.45480.15元扣张兆申2002年农税349.53元扣张茂卫2002年农税344.98元扣张兆孝2002年农税357.53元扣张兆贵2002年农税318.07元扣张兆贵土地承包费2年752元支张兆贵现金1000元合计56503.86元（47095.86元＋9408元）－4422.86元（412元＋408.60元＋480.15元＋349.53元＋344.98元＋357.53元＋318.07元＋752元＋1000元）=52081元。东八户村委会在该结算账上盖章确认，时任村会计张润生在经办人处签名。东八户村委会对该结算账上加盖的公章系东八户村委公章无异议，但认为该结算账体现不出借款本金、利息数额和月息2分，而且也算不出该结算账中欠款金额，要求张兆贵对借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和支付对象进一步举证。对上述结算账的来源，张兆贵称1993年2月23日，东八户村委会称因建房需要向张兆贵借款，张兆贵将其所有的9张存单交给了时任村委会计张润，并与时任村委书记张书祯、张润生一起去银行将存款和利息取出，9张存单本金共计18900元、利息742.74元，张司祯和张润生将42.74元给了张兆贵，向张兆贵借款196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张润生给张兆贵出具本金、利息明细表一份。2003年2月22日，张兆贵和东八户村委会对账，其中“原村欠张兆贵款”是以19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1993年2月23日起至2001年8月22日止计算的本息之和，另扣减相关费用后所得；“2002年、2003年利息是按19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即19600元×2%×24，恰好是9408元；下面扣减的相关粮款、农税及土地承包费，正能说明东八户村委从借款本息中扣减款项。张兆贵并提供本金、利息明细表一份，证明东八户村委从张兆贵处借款的事实。东八户村委对该明细表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借条，只是个人记的流水账，没有公章也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看不出借款人及出借人是谁。张兆贵对此解释称明细的记载的日期系每张存单的日期及本金、利息，整个存单均是张润生出具。经审查，上述本金、利息明细表，是书写在信用站（业务员）交账表上，记载有“交账日期198年月日“，不是近期的格式表格，且纸张发暗、陈旧，不是近期形成的。结算账系复写形成的，纸张老旧，不像是近期形成的。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结合张兆贵的解释说明，可以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兆贵提交本金、利息明细表及《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账》为证，并对19600元借款的来源及2003年结算账中的数额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根据张兆贵的解释说明和结算账中双方对款项的扣减情况，一审法院对张兆贵主张借款本金19600元、月息2分予以确认。东八户村委会应予偿还借款本金。根据东八户村委会出具的《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账》，至2003年借款本息共计52081元，故对张兆贵要求东八户村委偿还至2003年8月22日的借款32481元（52081元－32481元）予以支持。张兆贵要求东八户村委支付自2003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75264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借款发生在1993年，但2003年8月22日，东八户村委对借款予以确认，诉讼时效中断；双方对账出具《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账》，未对还款时间予以约定，张兆贵随时可以主张催要，至今尚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故对东八户村委抗辩张兆贵起过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东八户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兆贵借款本金19600元。二、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东八户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兆贵至2003年8月22日的借款利息32481元。三、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东八户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兆贵自2003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752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6元，减半收取1243元，由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东八户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借款是否约定月息2分；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涉案《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帐》中虽然未明确载明月息2分，但并不排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之情形。根据《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帐》载明“2002年2003年利息9408元”等内容，由此可见双方显然存在利息的约定，且刚好与张兆贵关于月息2分的主张相吻合。至于2002年之前的欠款数额47095.86元问题，根据《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帐》载明的扣除其他税费等内容，可见双方之间还存在土地承包费等其他纠纷，该内容亦可印证张兆贵关于该47095.86元数额系借款本息扣除其他费用而得出的主张。综合分析《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帐》及本金、利息计算明细表，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月息2分，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2003年与张兆贵结算帐》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兆贵可随时主张权利。一审认定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八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东八户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