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鑫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266号西海岸壹号420号。 法定代表人：许衍楷，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丰秋，山东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东海，男，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敏，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家幸，男，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汇鑫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东海，原审被告许家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鑫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朱东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汇鑫鹏公司也未实际收到朱东海缴纳的费用65000元。1、汇鑫鹏公司不具有商务部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不能直接办理出国劳务业务，但法律并未禁止汇鑫鹏公司对上述业务提供牵线搭桥的居间服务。对外贸易法第十条仅规定：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的单位，应具备相应的资质。但并未禁止为对外劳务合作单位或人员提供居间服务，这种服务来源于信息不对称的需求。对外劳务是专营，但不是所有为专营提供服务的合同都是非法。一审法院仅以汇鑫鹏公司的牵线搭桥就武断认定双方居间合同“合法掩饰非法”为由违反对外贸易法。协议明确告知朱东海：汇鑫鹏公司不具有对外劳务中介资格，不是对外劳务的直接办理单位，明确告知双方合同义务以及不收取任何对外劳务中介费用等。汇鑫鹏公司的居间服务费用来源于朱东海与案外第三人签订合同后，第三人对汇鑫鹏公司的业务返成。2、每个行业都存在商业惯例，垫付款项在出国劳务业务中很正常并形成惯例，因为出国劳务者的签证等手续必须依赖劳务公司办理，业务办理成功后劳务公司并不担心朱东海等是否会全额支付中介费用。故汇鑫鹏公司在本案朱东海的居间劳务中，预先给朱东海出具收到条，并垫付了部分费用，判决书在认定收到条时以汇鑫鹏公司陈述及证据“与常理不符”，认定汇鑫鹏公司收到朱东海65000元。但未查清是转账支付还是现金支付以及支付凭证。 朱东海提交书面代理意见辩称，一、汇鑫鹏公司自身无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质，又向没有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质的企业委托，通过与朱东海签订《劳务中介服务合同》收取费用，并安排朱东海与同样没有对外劳务合同经营资质的案外人程安蓉建公司签订《劳务中介服务合同》，其实质就是以合法形式绕过国家相关部门监管，从事对外劳务合作业务，其与朱东海签订的《劳务中介服务合同》应为无效。一审对此认定与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二、朱东海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汇鑫鹏公司在收到条上签印，在未提交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朱东海已实际支付。汇鑫鹏公司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不能有效反驳收条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此费用支付的认定与事实相符，应予以采纳。 许家幸未陈述意见。 朱东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鑫鹏公司、许家幸返还朱东海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汇鑫鹏公司、许家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汇鑫鹏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经工商登记依法注册成立，登记经营范围：为劳动者介绍用人单位，房地产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庆典礼仪服务、会展服务等等。汇鑫鹏公司未依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不能自行办理出国劳务的人力资源服务。许家幸系汇鑫鹏公司的股东之一。 2018年8月19日，汇鑫鹏公司（甲方），朱东海（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劳务中介服务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为：1、甲方向乙方提供介绍出国劳务的居间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介绍或推荐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的公司。2、乙方委托甲方向第三方(指从事出国劳务服务的公司)转交相关资料或代办有关手续。3、甲方依据乙方的特长提供居间服务，乙方的特长为司机。 合同签订当日，汇鑫鹏公司向朱东海出具《告知书》一份，内容为：“尊敬的委托人：一、汇鑫鹏公司具有国家工商颁发营业执照许可，从事为劳动者介绍用人单位，(不含劳务派遣)房地产咨询，经济咨询、庆典礼仪服务，会展中介服务，居间服务等，是合法的综合服务企业。二、汇鑫鹏公司不具有国家商务部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不能自行办理出国劳务的人力资源服务，不对外办理任何形式的出国劳务项目，不收取任何费用，仅可从事相应中介服务，交由具有国家商务部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的公司或第三方(指其他了解或从事出国劳务服务的公司)办理出国劳务的人力资源服务。以及协助客户办理相关手续等。”朱东海在该《告知书》的右下方签名、捺印。 许家幸作为汇鑫鹏公司股东向朱东海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朱东海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欠青岛汇鑫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伍仟元正。如因个人原因不能出国，费用不退。收款人：许家幸2018.8月19日”，并且加盖汇鑫鹏公司财务专用章。 汇鑫鹏公司另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9日的《劳务中介服务合同》，载明的甲方为程安蓉建公司、乙方为朱东海，约定的委托事项为：1、甲方向乙方提供介绍出国劳务的居间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介绍或推荐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的公司。2、乙方委托甲方向第三方(指从事出国劳务服务的公司)转交相关资料或代办有关手续。3、甲方依据乙方的特长提供居间服务，乙方的特长为司机。朱东海、许家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官方网站发布的《关于公布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名单的说明》显示，程安蓉建公司并不在该企业名录内。 法庭审理中，汇鑫鹏公司、许家幸主张：按照公司业务惯例向朱东海提前出具业务收费的收到条，但该款项朱东海并未实际支付；汇鑫鹏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通过《告知书》提示过朱东海，汇鑫鹏公司将业务交由商务部资质公司或者第三方办理出国劳务，第三方包括了解或从事出国劳务的公司，汇鑫鹏公司、许家幸均完整履行了劳务中介服务合同；许家幸系汇鑫鹏公司的员工，负责人力资源介绍业务；朱东海办理出国劳务所需要的签证，以及需要向汇鑫鹏公司支付的居间费用，汇鑫鹏公司将总包费用交付给第三方后，业务结束后由第三方对汇鑫鹏公司进行返成，每一个出国劳务人员的返成金额大约10000元左右；朱东海与汇鑫鹏公司作为被害人向隐珠派出所报案，加害人为俞辉、程安蓉建公司，公安机关已受理；朱东海通过信用卡消费的方式支付汇鑫鹏公司相关费用20000元，这笔钱已转交给俞辉，其余45000元未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许家幸作为汇鑫鹏公司股东向朱东海出具金额为65000元的收到条并且加盖财务专用章，当事人对该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汇鑫鹏公司、许家幸辩称按照公司业务惯例向朱东海提前出具业务收费的收到条，该款项朱东海并未实际支付，该项抗辩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与汇鑫鹏公司、许家幸所述“汇鑫鹏公司将总包费用交付给第三方之后，业务结束后由第三方对汇鑫鹏公司进行返成”互相矛盾，故依法认定朱东海向汇鑫鹏公司支付65000元费用的事实。《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的企业须经商务部许可，依据本办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并在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后，方可开展对外劳务合作经营活动。”申请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的企业必须具备严格的条件，不同于普通的中介企业，汇鑫鹏公司在未依法取得上述资格证书又没有具备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质企业的委托情况下，通过与朱东海签订《劳务中介服务合同》收取相关费用，且安排朱东海与同样没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质的程安蓉建公司签订《劳务中介服务合同》，其实质系以合法形式绕过国家相关部门监管，从事对外劳务合作业务，故汇鑫鹏公司与朱东海签订的《劳务中介服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汇鑫鹏公司应当返还朱东海支付的65000元。许家幸出具收到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对汇鑫鹏公司发生效力，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朱东海无权要求许家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此外，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受法律保护，且朱东海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汇鑫鹏公司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朱东海无权诉求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汇鑫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东海支付的65000元；二、驳回朱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青岛汇鑫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汇鑫鹏公司与朱东海之间服务合同关系成立。虽然汇鑫鹏公司不具备办理出国劳务人员服务的经营资质，但合同本身约定的居间服务就是向朱东海介绍具有上述资质的服务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居间服务合同合法有效。 朱东海提交的《告知书》落款处注明《收条》，证明许家幸代汇鑫鹏公司收取65000元。许家幸辩称只是提前出具收条，实际并未收取款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也未证明行业惯例如此，且与一审辩称已经转款给案外人的陈述不符。另外65000元不属于大额交易，实际生活中朱东海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无不当。故本院认定朱东海已经付款65000元。关于居间义务的履行《告知书》第二条载明，汇鑫鹏公司仅可从事相应中介服务，居间义务是将朱东海交由具有国家商务部颁发的《经营资格证书》的公司或者第三方办理出国劳务的人力资源服务。但是汇鑫鹏公司介绍给朱东海的程安蓉建公司，并不具备上述经营资质，故该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朱东海请求赔偿损失、返还已付款65000元，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汇鑫鹏公司关于本案应为居间合同，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青岛汇鑫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李德军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