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太素，女，汉族，1951年11月10日生，住上海市南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绍琴，女，汉族，1974年1月30日生，住上海市南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绍峰，男，汉族，1976年4月30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斌，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怡欣养老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01305118878C，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站前路222号。法定代表人:张成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男，汉族，1964年4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重庆市万州区怡欣养老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怡欣养老院（以下简称怡欣养老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绍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斌、被上诉人怡欣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怡欣养老院赔偿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824356.27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易德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上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上海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2、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50000元；3、导致易德章死亡的原因在于怡欣养老院不听医生建议及时将易德章送往医院进行CT检查，怡欣养老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怡欣养老院辩称，易德章摔倒受伤后，怡欣养老院及时将其送重庆万州正和医院（以下简称正和医院）治疗，后来又送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怡欣养老院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魏太素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怡欣养老院赔偿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因易德章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42423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314001元（重庆市城镇标准34889元/年×9年），2、丧葬费40882元（81764元/年÷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90000元(实际花费的医药损失)，4、住院护理费2400元（2人×10天×1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天×60元/天），6、住院交通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三人三天)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妻子魏太素)241540元（24154元/年×10年）】。诉讼过程中，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24978元（按上海市标准69442元/年×9年），丧葬费61644元（按上海市标准10274元/月×6个月）；增加易绍峰、易绍琴处理事故的交通费6724元。2、由怡欣养老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怡欣养老院（甲方、养老机构）、易德章（乙方、休养人）、魏太华（丙方、送养人）签订了《养老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根据乙方的年龄身体状况和自理能力、服务类别及提供的服务项目确定收费标准，乙方选住甲方2楼218户型（双人间），承担床位设施费（以每张床为单位计算）650元/月、服务费350元/月，就餐费300元/月，其他全护理1200元/元，共计2500元/月。《养老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约定，乙方因自身因素出现的突发事件，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并采取呼叫120急救车等应急措施，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附件1《护理分级及服务项目表》载明，1、自理养员，护理服务范围：打扫卫生，换洗床单、被罩、外套，打开水，定期测体温、血压、脉博，组织活动。2、半护理养员，护理服务范围除自理养员的服务范围外，包括：打饭，洗餐具，清洗毛巾、脸盘、牙具，叠被褥，整理床上用品，理发、剃胡须、剪指甲，协助日常生活，帮助洗头、洗脚、服药、协助大小便。3、全护理养员，护理服务范围除前述服务范围外，包括：喂水喂饭、换洗尿布、洗内衣裤、协助大小便、帮助穿脱衣服、协助洗澡。附件2《入住告知书》载明：休养人入住本机构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各个脏器组织及各项生理功能逐渐减退，对疾病的易感性增强。常会引发各种疾病。同时，老年疾病具有突发性、多变性、不典型性等特点。......入住期间，休养老人因身体原因，出现疾病变化、突发疾病或意外事故等，敬请家属及时转院诊治并积极处理相关事宜。第5条载明，入住期间，当休养老人出现病情变化以及发生突发病、意外事故时，院方将立即通知家属、家属应及时赶到，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在特别紧急的情况下，本机构将求助120救护中心送往医院救治，家属接到通知后应及时赶往医院负责办理医疗或住院手续并承担费用，本机构不派人员护理。附件3《入住申请表》入院人子女情况载明：魏太华，并留下三个电话，分别为136XX，180XX、189XX。经查，尾号465为魏太华的电话，尾号066为易绍琴电话，尾号039为易绍峰电话。附件4《健康状况陈述书》既往病史情况载明，老年痴呆。《入住能力评估表》载明，易德章，照护等级：全护理。健康状况差、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卧床不起、沟通能力答非所问、需帮助洗浴、需帮助穿脱、更换衣服，完全不能自己排泄、需帮助服药，视力模糊，需靠近大声讲话。同日，魏太素为休养人、魏太华为送养人与怡欣养老院签订《养老服务协议书》，魏太素选择与易德章同住一个房间，为自理养员。二楼218房间为双人间，内设卫生间。靠卫生间一侧放置一木床，木床对面放置为医护专用床。魏太素被安排在木床就寝，易德章被安排在医护床上就寝。2020年1月17日0时14分许，易德章在218房间靠近木床处摔倒致头部受伤，怡欣养老院护工闻讯后立即与魏太素将易德章送正和医院治疗，经正和医院包扎后，送回居住房间，当时医生建议CT检查未果。同日8时许，怡欣养老院护工与魏太素再次将易德章送到正和医院，诊断为右前额钝器伤，该院进行了清创缝合术、并进行了输液，并建议上级医院CT检查，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当日下午三时左右被再次送回居住房间。2020年1月17时许，怡欣养老院护工发现易德章情况异常，于同日17时35分由怡欣养老院护工组长拨打120，并电话通知易德章之女易绍琴。魏太素随120将易德章送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主诉：摔倒伤后头痛流血1天，意识障碍12小时。既往史:患者平素健康状况较差；近年多次自行摔倒（具体不详），自诉“帕金森”病史，长期口服药（盐酸美金刚、左旋多巴）控制，具体剂量患者本人及家属追忆不清，否认肝炎、结核等传染病史；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慢性疾病；否认外伤史；余系统回顾无特殊。入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脑挫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挫伤；5、肺部感染。经住院治疗10天，易德章病情无明显好转，呼吸衰竭进行加重，于2020年1月27日21：30出现周围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2：39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周围循环衰竭；2、周围性呼吸衰竭；3、重症肺炎；4、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5、创作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局灶性大脑挫裂伤；7、头皮挫伤；8、帕金森病；9、原发性高血压。死亡原因：重症肺炎导致周围性呼吸循环衰竭。共计用去医疗费87534.27元。其中怡欣养老院支付了10000元，其余由原告方支付。易德章，农业家庭户口，1949年1月10日出生，逝世时71周岁，住址上海市南汇区，逝世前每月享有养老金1303元。其妻魏太素，1951年11月10日出生，69周岁，农业家庭户口，每月享有老养老金1166元。经查，上海市统计局公布的2020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3195元/年。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7832元/月。事故发生后，易绍琴、易绍峰回家处理相关事宜的交通费6724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易德章在怡欣养老院跌倒受伤、怡欣养老院是否存在过错。原告陈述易德章在所住218室靠近木床处跌倒受伤，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怡欣养老院均无异议。但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易德章所居住房间的设施、设备存在缺陷、且该缺陷与易德章的跌倒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也未举证证明怡欣养老院护工在其护理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易德章跌倒受伤，因此应当认定怡欣养老院对易德章的跌倒受伤不存在过错，对其受伤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易德章受伤后送医、通知是否存在过错。易德章受伤后，怡欣养老院护工与魏太素即时将其送医院治疗，并于当日8时再次送医院治疗，尽到了即时送医的义务。下午17时许，发现易德章情况异常时，即时呼叫120送医。但是，怡欣养老院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对易德章入院时的身体状况有一个充分的认知，并且明知休养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各个脏器组织及各项生理功能逐渐减退，对疾病的易感性增强，常会引发各种疾病。但在发生跌倒事故后，正和医院曾两次提示送上级医院CT检查，然而疏忽大意，误认为其妻子同在而忽视自己的存在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从事故发生之时到发现易德章情况异常相隔18小时，才通知其女儿易绍琴。严重忽视了老年疾病具有突发性、多变性、不典型性特点，导致送养人及子女不能即时决定如何治疗及何种层级的治疗。发生易德章死亡的后果，怡欣养老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其事故成因及过错程度，由怡欣养老院承担10%，其余部分由原告承担。对于怡欣养老院抗辩其妻子魏太素同住、且全程参与其中，应当通知了其子女或送养人。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并不能免除怡欣养老院应当履行的义务。对于原告因易德章死亡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易德章户籍所在地为上海市，其损害赔偿标准高于受诉法院地。原告可主张按上海市的标准计算赔偿。易德章系农村居民，可按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33195元/年计算。原告主张按上海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9442元/年计算，不符合受诉法院地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确定为298755元（33195元/年×9年）；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魏太素系易德章妻子，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但根据易德章与魏太素的养老金状况来看，魏太素享有与易德章相近的养老金收入，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46992元（7832元/月×6个月）。3、医疗费87534.27元。4、护理费1200元（1人×10天×120元/天）。5、伙食补助费600元（10天×60元/天）。6、交通费7000元（酌定）。7、办理丧葬事宜事故的误工费，原告主张三天，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但主张三人，不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子女二人；其误工费标准，原告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以通常标准100元/天计算，即误工费确定为600元(2人×3天×100元/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42681.27元。由怡欣养老院赔偿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44268.13元，品除怡欣养老院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34268.13元。据此，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区怡欣养老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太素、易绍峰、易绍琴34268.13元。二、驳回魏太素、易绍峰、易绍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2元，减半收取计2056元，由怡欣养老院负担。二审中，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提交了易德章的照片、评估结果告知书打印件、证人书写的证言等证据，拟证明易德章在入住养老院之前身体较好等，怡欣养老院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均不能达到对方提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为重庆市，重庆市的赔偿标准有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之区分，易德章的户籍是上海市农业家庭户口，应当根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因上海市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重庆市的相应标准，故一审法院根据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提出应根据上海市的规定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怡欣养老院两次将易德章送至正和医院治疗后，虽然存在未及时通知送养人以及未尽早将易德章送至上级医院CT检查的过失，但易德章的跌倒不是基于怡欣养老院的设施存在缺陷，怡欣养老院也没有实施加害易德章的行为，且易德章系因周围循环衰竭而死亡，故一审判决怡欣养老院承担次要责任以及不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提出怡欣养老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以及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112元，由魏太素、易绍琴、易绍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康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盛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