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习水县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镇银龙村。法定代表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品，习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仕江，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品，习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勇，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品，习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临丰村。投资人：卢宁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茂杰，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财，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红一路3号。负责人：刘颖，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林，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言，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新路阳光科创中心一期A座1001。法定代表人：石连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畅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省习水县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以下简称永兴养殖场）、习水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习水县交通局）、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五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劳务施工，不存在更改和不按设计图施工的情形，不存在过错。2.涉案两处施工与设计图不一致是因在施工过程中根据现场实际需要，经业主、监理、中建四局通过设计变更的方式将施工现场更改为现在的施工状况，上诉人严格按图施工和按变更后的要求施工，不存在自行变更图纸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永兴养殖场辩称，1.上诉人就案涉工程路段未按施工图纸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答辩人在一审举出案涉施工图纸里面要求案涉路段的边沟建设规格标准为宽40厘米，高40厘米，盖板边沟规格为宽60厘米，高40厘米，但我们从现场测量得出上诉人施工管道直径仅为19厘米，是案涉工程路段的排水设施形成了瓶颈状态，根本无法满足基本的排水需求，是导致永兴生态养殖场被雨水毁损的根本原因。对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按图施工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诉称案涉养殖场设计不规范、质量有缺陷，诉称事实不客观，没有证据佐证，不应当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依法判决。习水县交通局辩称，案涉工程是经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后，由答辩人依法发包给中建四局并聘请有资质的监理公司进行监理，答辩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中建四局五公司辩称，答辩人与习水县交通局属于施工总承包关系，不参与设计，只按习水县交通局的图纸进行施工。答辩人系合法分包，合同约定因施工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由其自行承担。答辩人与永兴养殖场的损失无因果关系，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永兴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和劳务公司、习水县交通局、中建四局五公司、冯仕江、李绍勇赔偿损失247602.84元，并按工程设计，将边沟排水设施由管道恢复为盖板式边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卢宁波投资成立永兴养殖场，并在马临街道临丰村十三组（小地名屋基头）丰坳公路下面约五米处建设养牛场和附属设施。2016年4月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习水县境内农村公路该扩建工程，其中马临街道至丰坳公路改扩建硬化工程交由其下属的中建四局五公司实施。中建四局五公司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人和劳务公司，双方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按照施工设计图纸施工，并约定因施工方原因（包括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和安全措施不到位）造成的任何安全事故，均由施工方自行处理并承担责任和费用，中建四局五公司将习水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施工图纸提供给人和劳务公司，在施工设计图中普通为40㎝×40㎝，交叉路口处边沟为40㎝×60㎝盖板边沟，人和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冯仕江和李绍勇，二人在组织施工时，将位于永兴养殖场上方的一处交叉路口边沟用直径19㎝排水管代替。2017年6月10日，马临街道区域普降大雨，雨水排放不畅，从公路交叉路口处漫过路面，顺山势而下将永兴养殖场修建的尚未投入使用的部分圈舍和附属设施冲毁，事后永兴养殖场自行恢复受损设施。2018年6月21日，马临街道区域再次遭遇大雨侵袭，雨水再次从公路交叉路口处漫过路面，将永兴养殖场已投入使用的部分圈舍和设施冲毁，事后永兴养殖场向所在临丰村委和马临街道办事处反映，经村委和街道办事处调解，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永兴养殖场支付鉴定费24000元，委托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永兴养殖场养牛圈舍及附属设施修复价值评估为247602.8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永兴养殖场圈舍和附属设施被雨水冲毁，在此过程中人和劳务公司、习水县交通局、中建四局五公司、冯仕江、李绍勇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争议焦点。习水县交通局通过招投标将工程发包给中建四局五公司实施，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习水县交通局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建四局五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人和劳务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就安全施工明确约定由人和劳务公司负责，中建四局五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行为，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人和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资质的冯仕江和李绍勇，二人在组织施工时，未按施工图纸要求，将永兴养殖场上方公路的一处交叉路口边沟用直径19㎝排水管代替，造成排水不畅，导致雨水漫过公路顺山势而下损坏永兴养殖场圈舍和附属设施，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和劳务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兴养殖场圈舍和设施建设在公路下方，在抵抗自然风险方面自身存在缺陷，尤其是在2017年6月10日被雨水毁损过一次后，应采取积极措施，提高抵御自然风险能力，但因其疏忽懈怠，在2018年6月21日大雨时未采取相应措施，致使再次遭受损失，该结果发生有永兴养殖场自身原因，且在2019年9月9日马临街道区域遭遇比2017年6月10日和2018年6月21日更大规模降雨，都未能对永兴养殖场设施造成影响，其损失也不能完全归责于工程建设原因，综合本案实际，按照损害发生的原因力，确定由冯仕江、李绍勇承担50%的赔偿责任，永兴养殖场自行承担50%。永兴养殖场损失确认为评估费24000元和修复价值247602.84元。永兴养殖场于庭审中增加要求人和劳务公司、习水县交通局、中建四局五公司、冯仕江、李绍勇按工程设计，将边沟排水设施恢复为盖板式边沟的诉请，该诉请与习水县交通局的施工设计图纸相符，中建四局五公司已将该图纸提供给人和劳务公司，人和劳务公司应按图纸施工，消除隐患，对该诉请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限冯仕江、李绍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赔偿款135801.42元。贵州省习水县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限贵州省习水县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冯仕江、李绍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照《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大桥至丰坳撤并建制村硬化路施工图设计》要求，将位于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上方公路的交叉路口边沟恢复为40㎝×60㎝盖板边沟。三、驳回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的其余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冯仕江、李绍勇负担1257元，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负担125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提交以下证据：《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大桥至丰坳撤并建制村硬化路施工图设计》（节选）、《工程变更报告》（编号026），证明涉案的两处施工与图纸不一致是因为经业主、监理、总承包方对设计作出了变更，上诉人系按照变更后的要求进行施工，不存在不按图施工的情形。中建四局五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并认为：1.《工程变更报告》经业主现场代表和监理签字确认，其系按图施工，不参与设计；2.对《施工图设计》关联性不认可，该设计图上无公司签字，与公司无关。习水县交通局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并认为：1.《工程变更报告》中的工程联系单载明我方认可的案涉工程中K9+744处只是增加12米的波纹管，并非认可改变设计施工；2.根据公路建设项目变更程序管理办法，案涉工程不是变更设计施工。永兴养殖场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当认为不能到达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永兴生态养殖场提交2020年5月16日拍摄的部分设施被冲毁的现场照片，证明判决上诉人将管道改为盖板边沟具有必要性。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习水县交通局、中建四局五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提交的《工程变更报告》封面载明：“工程名称：交叉路口增设波纹管；变更等级：一般变更；变更类型：新增”，所附《工程联系单》载明：“致业主、驻监办：联系内容：我单位实施的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大桥至丰坳撤并建制村硬化路工程，在K10+326、K9+744……都存在交叉路口，设计图无说明交叉路口的处理方式，导致我司工作量增加，经监理、业主、审计等单位现场核查后确定：同意在交叉路口增设波纹管，砼包封厚0.2m，KO+420、KO+455……产生工程量以现场实际量为准。”中建四局五公司项目经理部作为致函方，在承包人处签字盖章，习水县交通局现场负责人袁灿签署“情况属实”意见。2.对于永兴养殖场受损原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因铺设的波纹管直径只有19厘米导致行洪不畅致圈舍和附属设施被雨水冲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擅自变更工程设计行为，应否对永兴养殖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如何对案涉排水沟进行改造。关于责任问题。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二审提交的《工程变更报告》（编号026）足以证明，铺设案涉波纹管系由承包人中建四局五公司报经发包人习水县交通局批准同意后实施的新增工程，不存在实际施工人擅自变更工程设计进行施工的情况，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中建四局五公司、习水县交通局共同决定铺设波纹管，应对由此导致行洪不畅致使永兴养殖场圈舍和附属设施被雨水冲毁的损害后果承担消除危险、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135801.42元，由中建四局五公司、习水县交通局各自承担67900.71元为宜。关于排水沟改造问题。事实证明铺设案涉波纹管无益于安全行洪，应予拆除。但拆除后应否恢复为盖板边沟，从《工程变更报告》载明内容看，一是发包方与承包方均认可“设计图无说明交叉路口的处理方式”；二是恢复为盖板边沟会否影响交叉路口的行车功能，是否就能实现安全行洪目的，尚需专业机构评估论证。据此，本院对永兴养殖场诉请恢复盖板式边沟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该诉讼请求所蕴含的消除危险、排除妨害的内在要求本院予以支持。为妥善解决本案纠纷，本院对案涉排水沟（即边沟）提出如下改造要求：由习水县交通局委托专业设计单位按照交通道路国家或行业标准对案涉交叉路口的排水沟或排水系统进行设计，并由中建四局五公司对排水沟现状组织施工改造，以满足防洪、泄洪、排水的合理需要，消除对永兴养殖场存在的行洪安全隐患。综上所述，人和劳务公司、冯仕江、李绍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二、限习水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赔偿67900.71元；三、限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赔偿67900.71元；四、限贵州省习水县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冯仕江、李绍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上方公路交叉路口边沟内的排水管拆除；五、限习水县交通运输局、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四十日内，按照本院提出的改造要求，完成对位于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上方公路交叉路口边沟的整改；六、驳回贵州省习水县永兴生态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永兴养殖场负担1257元，由习水县交通局、中建四局五公司各自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习水县交通局、中建四局五公司各自负担25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