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三一产业园三层。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光辉，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碧，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正，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学，男，1963年4月6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因犯集资诈骗罪现在贵州省白云监狱一监区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大敏，女，1961年10月14日出生，白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富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光辉、李定碧、张朝学、谢大敏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富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被上诉人龙光辉、李定碧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正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张朝学在租赁车辆上设定以上诉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并不影响上诉人依法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在《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作为租赁物的涉案车辆应予返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所作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认为张朝学因登记取得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显属错误；二、一审认为，因涉案租赁物抵押给上诉人，上诉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变更为债权，上诉人基于债权法律关系不能主张对涉案租赁物的返还，亦属错误；三、一审对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张朝学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但判决内容却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7）黔05民初2214号民事裁定已经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并无异议，一审也对此确认，然而后续判决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于张朝学，存在前后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龙光辉、李定碧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2.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撤回对被上诉人龙光辉、李定碧权利主张的诉讼请求，对其主张的返还涉案车辆的请求，因涉案车辆并非龙光辉、李定碧保管，故龙光辉、李定碧不承担返还责任。原审原告富康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KFZL2013-2386），并由被告向原告返还租赁物及型号为SY5250GJB搅拌车3台（产品编号为xqshrz2013215）；2.判决被告支付到期未付租金及逾期利息共计727158.96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编号为KFZL2013-2386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人张朝学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出租人（即原告）购买的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卖的型号为SY5250GJB4搅拌车3台（成品编号为：13GJ1031005920、13GJ1031005919、13GJ1031005917），合同签订后，承租人与贵州湘黔三好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XQSGRZ2013215。承租人张朝学于2013年8月15日成功接收型号SY5250GJB4搅拌车3台，并认可其在所有方面均满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要求，另被告谢大敏、龙光辉、李定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及租金支付表约定的金额、时间和支付方式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该合同第七条第七项约定，若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则以当期租金从应支付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逾期利息。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承租人累计两期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经催收后不及时支付的构成违约，出资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件。并由承租人支付到期的租金及利息。出资人追究承租人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由承租人承担。截至2016年8月25日，被告已累计拖欠17期租金，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总额为1368633.00元，截至2018年12月25日被告应付到期租金为1368633.00元，实付租金741000.00元，尚欠未付租金627633.00元及逾期利息99525.96元。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应付所欠租金及逾期利息共计727158.96元。被告的行为严重构成违约，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17日，被告张朝学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康富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对租赁物的采购申请及型号选择，并委托被告自行与案外人贵州湘黔三好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型号为ＳＹ5250ＧＪＢ3Ａ的搅拌车三辆租赁给被告使用，双方约定所购租赁物所有权在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并转移所有权之前属于出租人。租赁合同同时对租赁物的交付、租赁物瑕疵及索赔权转移、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式及租金计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由被告龙光辉、李定碧向原告提供书面保证并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被告张朝学履行的全部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由被告张朝学妻子被告谢大敏出具承诺书，向原告承诺以其个人财产为被告张朝学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张朝学于同年8月15日接受了由其选定并由原告实际付款为其购买的搅拌车三辆，并于此后使用于其经营的商砼公司。2013年11月14日，被告将上述型号的三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搅拌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车牌号分别为贵Ｆ×××××、贵Ｆ×××××和贵Ｆ×××××。2014年4月25日和6月18日，原告又将该三辆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均为原告康富公司。案涉车辆租赁期间，因商砼公司经营不善，被告尚欠原告租金60余万元。2016年11月24日，被告张朝学因犯集资诈骗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决第二项载明：对黔西县公安局冻结的被告人张朝学持有的百里杜鹃金坡商砼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份及登记在张朝学名下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6辆、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1辆，依法予以处置后返还张朝英、张朝书和陈国、龙光辉等57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张朝学继续退赔。被告张朝学因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被告责令退赔一案中，裁定查封了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六辆、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一辆。另查明，原告在本案审理中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被告张朝学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并返还涉案车辆。一审认为：原告富康公司与被告张朝学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委托被告自行与案外人贵州湘黔三好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型号为SY5250GJB3A的搅拌车三辆租赁给被告使用，所购租赁物所有权在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并转移所有权之前属于出租人。案外人贵州湘黔三好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使用，约定被告只有对租赁物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但在实际租赁过程中原告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张朝学的名下，是原告对其租赁物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用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原告将其享有所有权的涉案车辆通过租赁的方式租赁给被告使用，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关系，被告享有使用租赁物的权利和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但交付使用过程中原告将其所有的涉案租赁物登记在被告张朝学的名下，原告基于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向被告张朝学收取租金达到收回成本及收益的目的。原告与被告张朝学双方合同约定对租赁物权属的归属不得对抗物权登记的效力。被告因登记取得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被告张朝学又将涉案租赁物抵押给原告，原告因抵押登记取得对涉案租赁物的抵押权，抵押权属于债权。原告将对租赁物享有的所有权变更为债权，原告基于债权法律关系不能主张对涉案租赁物的返还，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张朝学返还涉案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主张，因被告已经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被告因涉嫌犯罪正在服刑期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原告与被告张朝学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但在本案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对原告基于解除合同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0元，由原告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富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光辉、李定碧一致同意将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7）黔05刑终142号刑事裁定作为二审证据，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朝学犯集资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黔西县公安局冻结的被告人张朝学持有的百里杜鹃金坡商砼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份及登记在张朝学名下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6辆、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1辆，依法予以处置后返还张朝英、张朝书、陈国、龙光辉、陈有时、赵友智、杜国亮、唐银仙、姚琼等57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张朝学继续退赔。上诉人张朝学不服该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人张朝学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富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光辉、李定碧确认前述刑事裁判所涉“重型特殊结构货车6辆、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1辆”包括《融资租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三辆搅拌车，“57人”受害人不包括本案上诉人富康公司，案涉三辆车辆现由百里杜鹃金坡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保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富康公司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及返还租赁物的请求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论述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解除条件，对上诉人富康公司主张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在判决主文未予列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上诉人富康公司要求返还租赁物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理由是，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7）黔05刑终142号刑事裁定】已经认定《融资租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租赁物作为张朝学犯罪所得及赃物在刑事案件中作出“依法予以处置后返还”57名受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张朝学继续退赔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上诉人富康公司虽然不是张朝学集资诈骗案被害人，但案涉财产已被张朝学集资诈骗案刑事判决作出认定并处置，上诉人富康公司不能以民事诉讼方式对案涉财产主张权利。且案涉租赁物已登记在张朝学名下，张朝学因登记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富康公司与张朝学约定对租赁物权属归属不得对抗物权登记的效力。张朝学将租赁物抵押给富康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富康公司因此取得租赁物的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抵押权设定后，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由此，抵押权属于他物权，抵押权人可就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即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时，只能依照担保法规定的方式来实现，而不能直接取得抵押物。因此，富康公司所提要求张朝学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在判决主文部分列明支持富康公司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请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学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KFZL2013-2386）；三、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0元，由原审原告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富康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