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再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姜丽娟，女，195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张瑞贤，女，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英、姜作霖，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晓云，女，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原审被告：张学峰（系姜丽娟之夫），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赤峰市。原审被告：刘炜（刘晓云女儿），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姜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云、张瑞贤、原审被告张学峰、刘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宁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内0429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晓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内04民监2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宁城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宁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内0429民再3号民事判决，姜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丽娟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刘鹏金生前所借张瑞贤161万元的债务义务；2、此借款应由借款使用人刘鹏金偿还，刘鹏金因交通事故死亡，应由其家庭财产共有人和保险单法定继承人刘鹏金之妻刘晓云偿还。事实和理由：刘晓云系刘鹏金之妻。刘鹏金生前分五次向张瑞贤借款合计161万元，其中三张借据合计81万元，均在刘鹏金为张瑞贤出具的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但未花借款人和出借人一分钱。另外80万元是刘鹏金向张瑞贤儿、女各借40万元，刘鹏金为其出具借据时私自在借据上签上了姜丽娟的名字，实属无效。另外80万元是上诉人带领被上诉人等六人到刘晓云家索要钱时，在张瑞贤的请求下，因上诉人不懂法，让上诉人作为证明人，才又在这两枚借据的“年月日”下方签字的。应当是谁借款、谁使用、谁偿还。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偿还刘鹏金所借张瑞贤161万元借款的责任。张瑞贤答辩服判。刘晓云、刘炜、张学峰未答辩。张瑞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晓云、姜丽娟、张学峰偿还借款161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承担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刘鹏金、姜丽娟分三次向张瑞贤借款81万元，并向张瑞贤出具借据一枚，约定借款月息2分，期限一年。2016年5月13日，刘鹏金分别向胡颖、胡晓东各借款40万元，胡颖、胡晓东通过其父胡廷祥账户将借款打入刘鹏金账户，刘鹏金为张瑞贤出具借据一枚，并在借款人处写上“姜丽娟”名字，约定借款利息月息2分，期限一年。刘鹏金去世后，姜丽娟在该借据的“年月日”的后面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刘鹏金（已故）向原告借款属实，被告刘晓云系刘鹏金之妻，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刘晓云与刘鹏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刘晓云辩解此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庭审时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故被告刘晓云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被告刘炜系刘鹏金之女，属于继承人，但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对此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姜丽娟关于其签字是在刘鹏金借据的日期下方签字，是见证人，应不予承认其法律效力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被告姜丽娟的行为应属于并存的债的加入，对此借款亦应承担偿还义务。被告张学峰与姜丽娟系夫妻关系，但借款汇入刘鹏金名下，且被告姜丽娟属于并存的债的加入，应由其本人承担偿还义务，被告张学峰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刘鹏金虽向胡颖、胡晓东各借款40万元，但胡颖、胡晓东已将债权转让给其母亲张瑞贤，本案被告姜丽娟亦知晓，故原告张瑞贤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晓云、姜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瑞贤借款161万元。并从借款之日按月息2分给付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止；（二）驳回原告张瑞贤的其它诉讼请求。刘晓云再审请求：依法撤销（2016）内0429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晓云在继承刘鹏金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被申请人张瑞贤借款的责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涉案借款借据的签订、借款的给付情况。2016年2月26日，刘鹏金、姜丽娟分三笔向张瑞贤借款81万元，并向张瑞贤出具23万元、25万元、33万元借据各一枚，约定借款月息2分，期限一年。2016年5月13日，刘鹏金分别向胡颖、胡晓东各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2分，期限一年，胡颖、胡晓东通过其父胡廷祥账户将借款打入刘鹏金账户，刘鹏金为胡颖、胡晓东各出具40万元借据一枚，并在借款人处签写“姜丽娟”三字署名，刘鹏金去世后，被申请人姜丽娟在该借据的“年月日”落款后面签写本人名字。2016年5月13日借款发生后，胡颖、胡晓东将本人债权转让给其母亲张瑞贤，姜丽娟亦知晓该情况。（二）刘鹏金生前购买商业保险及受益人的情况。刘鹏金生前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包括：1、2016年8月15日，刘鹏金在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合众爱出行两全保险，缴纳保险费2200元，保险金额10万元。生存受益人为刘鹏金，身故受益人为刘晓云。2、2016年8月16日，刘鹏金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百万任我行保险，缴纳保险费2984元，保险金额10万元，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刘鹏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刘晓云。3、2016年8月20日，刘鹏金投保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的泰康全能保A款两全保险，缴纳保险费5800元，保险金额10万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刘晓云。4、2016年8月20日，刘鹏金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缴纳保险费5400元。5、2016年8月23日，刘鹏金在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太平百万驾年华B款两全保险和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B款意外伤害保险，合计缴纳保险费2000元，保险金额合计20万元。6、2016年8月23日，刘鹏金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险，缴纳保险费2413元，保险金额10万元，受益人为刘晓云。（三）再审申请人刘晓云与刘鹏金之间银行卡资金流动及家庭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证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刘鹏金向刘晓云转账34万余元，刘晓云向刘鹏金转账171万余元。刘鹏金生前职业系教师，每月工资6000多元，刘晓云系矿务局退休职工，每月工资2000多元。刘鹏金与刘晓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相互大额转账数额远高于其家庭收入，庭审过程中刘晓云不能说明其转给刘鹏金大额款项的具体来源。（四）原审判决生效后，姜丽娟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驳回姜丽娟的再审申请，姜丽娟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检察监督，赤峰市人民察院不支持姜丽娟的检察监督申请。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姜丽娟提出再审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姜丽娟不承担偿还责任。因姜丽娟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民诉法关于申请再审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涉案民间借贷事实客观、真实。涉案借款有借款借据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事实客观、真实；（二）刘鹏金与刘晓云对涉案借款具有举债合意，所负债务用于原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家庭生活。1、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刘鹏金向刘晓云银行账户转账34万余元，刘晓云向刘鹏金银行账户转账171万余元。刘鹏金生前职业为教师，工资每月6000余元，刘晓云系矿务局退休职工，工资每月2000余元，刘鹏金与刘晓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互大额转账数额远高于其正常家庭收入，庭审过程中刘晓云不能说明其转账给刘鹏金大额款项的来源，应当认定刘晓云与刘鹏金共同支配民间借贷借款资金，具有共同举债的行为和合意；2、刘鹏金生前购买多份商业保险，部分保险中刘晓云被指定为保险金的身故受益人，证明刘鹏金与刘晓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共享投资收益。在存在巨额负债的情况下，刘鹏金生前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多份商业保险，保险金额巨大，由于刘鹏金与刘晓云夫妻共同财产混同并共同支配相关借款资金，故以刘鹏金名义实施的民间借贷及购买商业保险等相关商业活动，应当认定为刘晓云与刘鹏金二人原家庭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刘鹏金去世后，刘晓云作为相关商业保险的受益人或继承人，继享刘鹏金商业投资产生的财产利益，印证刘鹏金将相关商业投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3、刘晓云在庭审中称“有时候我的卡也在刘鹏金手中，他有时候也用”，加之二人的银行卡在涉案借款债务产生期间存在大额款项相互流动的情况，证明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包括对外举债所得的财产并未独立使用，二人对此均知晓并认可；（三）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债务发生在刘晓云与刘鹏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刘晓云与刘鹏金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的归属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刘鹏金向张瑞贤借款时明确表明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而不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原审判决作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公布施行之前，故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依据当时有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刘晓云承担偿还责任，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同时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刘鹏金与张瑞贤恶意串通损害刘晓云利益等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不违反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确系刘鹏金的个人债务，再审过程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反而证明刘晓云、刘鹏金共同支配相关借款资金，对相关借款的产生具有举债合意，相关借款资金及投资收益亦用于原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家庭生活，故刘鹏金去世后，原审判决刘晓云与共同借款人姜丽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刘晓云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2016）内0429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丽娟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两份，欲证明张瑞贤与刘鹏金直接进行的交易，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张瑞贤质证认为，2013年2月20日转存到刘鹏金卡的20万元，是谁转存的看不出来。2014年12月12日转账凭证不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2013年2月20日转存20万元，因不能证明转存人是谁，本院不予采信。对2014年12月12日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刘鹏金（已故）向张瑞贤借款有借款借据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事实客观、真实。刘晓云系刘鹏金之妻，该笔借款发生在刘晓云与刘鹏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刘晓云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原审被告刘炜系刘鹏金之女，属于继承人，但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对此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关于借款使用人是刘鹏金，应当是谁借款、谁使用、谁偿还。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仍在刘鹏金出具的三枚总额81万元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在刘鹏金出具的两枚总额80万元借据的借款日期下方签字，该签字行为属于并存的债的加入，一审判决姜丽娟对161万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姜丽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姜丽娟承担。（未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 江审判员 高海霞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孙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