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金太阳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湖边。 法定代表人：陈富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健辉，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春天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康庄路以北、朝阳街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35824125060。 法定代表人：葛庆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舰，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金凯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新华南路989号二层201-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578225839E。 法定代表人：王爱民，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金凯利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新华南路989号一层101-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578248766P。 法定代表人：葛庆达，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庆达，男，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民，男，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庆，男，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舰，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市金太阳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上诉人邢台市春天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俊达公司），被上诉人邢台金凯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邢台市金凯利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剑、鲍健辉，上诉人春天俊达公司及其与被上诉人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春天俊达公司支付金太阳公司律师代理费86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春天俊达公司支付金太阳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律师代理费6万元，一审法院不支持错误。首先，本案《委托代理合同》与生效判决书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一致，而生效判决书已支持金太阳公司的前期代理费诉请，本案不支持，适用法律不当。其次，本案《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的是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代理费，该代理费是为实现违约金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支付。二、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100万元，背离了契约精神和违约金惩罚性属性。法院应尊重契约精神，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违约金具有填补损失和惩罚双重性质，一审只强调填补损失，忽视违约金的惩罚属性，是纵容违约行为。金太阳公司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主张的违约金1000万元。 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共同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担保书仅对股权转让款支付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律师费有约定，并未约定为实现违约金产生的律师费的承担，金太阳公司主张的6万元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春天俊达公司不应当承担6万元的律师费。二、其他答辩意见同春天俊达公司的上诉理由。 春天俊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金太阳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春天俊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金太阳公司指派的财务人员汪静花离职时间为2018年9月底，此时春天俊达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已付清，春天俊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前案（2018）皖10民初60号案件审理期间，2017年8月2日开始春天俊达公司等本案六被告即向法院申请将法院冻结的3000万元作为剩余股权转让款提前支付给金太阳公司。经金太阳公司同意，最终于2017年12月13日将该3000万元划到法院执行账号，至此春天俊达公司履行了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3.前案终审判决后执行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划拨了被告银行存款31837092.73元，至此春天俊达公司应负的股权转让款本息已全部付清。二、即使春天俊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金太阳公司也未因此受到任何损失，其诉求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1.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主要性质为补偿性，金太阳公司违约金主张得到支持的前提是其存在实际损失。2.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案，合同的标的为股权转让行为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金太阳的合同目的是得到股权转让款。 金太阳公司辩称，一、关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春天俊达公司在股权转让款付清之前擅自解除汪静花的职务属违约行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7月20日，汪静花与春天俊达公司当时就办理了交接，7月21日汪静花就回到屯溪，并且还更换了手机号码，8月12日开始在金太阳公司上班，公司有考勤记录。春天俊达公司认为汪静花的离职时间是2018年9月底不能成立。至于2017年12月13日划到法院执行账号的3000万元，在前案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并不全是股权转让款。生效判决认定春天俊达公司股权转让款是没有付清，还需支付676万元股权转让款。按照实际的执行情况，是2018年8月27日才付清，而汪静花的离职时间是2018年7月20日，就是股权转让款付清之前，按照协议约定春天俊达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关于违约金应该支持多少的问题，金太阳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就此进行陈述，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100万元，金太阳公司认为针对于合同整个标的2.4亿元主张1000万元违约金并不属于过高情形，故已对此提出上诉。 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述称，同意春天俊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金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立即连带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2.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立即连带支付律师代理费8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春天俊达公司（甲方）、金太阳公司（乙方）、金凯利房地产公司（丙方、目标公司1）、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丁方、目标公司2）和担保人葛庆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股权变更登记、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2017年1月9日，金太阳公司（甲方）与春天俊达公司（乙方）、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葛庆达、周锋、王爱民、金凯利房地产公司（目标公司1）、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目标公司2）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款未付清之前，甲方指派财务人员汪静花和高级管理人员俞祖放在目标公司1和目标公司2任职。……（1）财务人员汪静花负责管理财务章及目标公司1及目标公司2的所有账户收支管理（双控）；负责管理公司公章（与何相锦共同管理：汪静花管理钥匙，何相锦管理密码。公司办理业务需要盖章必须按流程审批登记，并由汪、何二人共同签字)；……。若目标公司1和目标公司2违反本条款约定致使甲方指派的财务人员和高级管理人员无法行使职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立即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利息按本协议第七条执行），而且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该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所列的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乙方在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本补充协议中所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7年1月9日，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以及葛庆达、余启树、王爱民、孙大庆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春天俊达公司对金太阳公司的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向金太阳公司出具《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鉴于春天俊达公司与金太阳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对于春天俊达公司应支付的0.6亿元股权转让款，上述连带责任保证人承诺：（1）……；（2）连带责任保证人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余启树、王爱民、孙大庆自愿同意对上述0.6亿元转让款、利息、税金、违约损失以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评估费、过户费、律师费等全部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7年7月，因春天俊达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税款，金太阳公司起诉至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皖10民初60号]，经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如下：一、春天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太阳公司股权转让款67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春天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太阳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400万元。三、春天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太阳公司税款17593638.73元。四、春天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太阳公司逾期支付税款违约金200万元。五、春天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太阳公司律师费100万元、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用75000元。六、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对上述一项至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春天俊达公司追偿。判决后，金太阳公司、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太阳公司为上述诉讼一审支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上述判决已经支持），并在债权实现后又支付了7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按实际标的3%，该部分费用因当时未实际发生，法院未予处理），在二审审理时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在本次诉讼中，金太阳公司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万元。 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金凯利房地产公司和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曾书面通知辞退汪静花、俞祖放，但因金太阳公司向其发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通知书》后，实际未按照辞退通知履行，汪静花、俞祖放继续在金凯利房地产公司和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任职。2018年7月20日，金凯利房地产公司将汪静花辞退。2018年9月10日，金太阳公司收到（2017）皖10民初60号案件执行款（含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等共计32990801.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股权转让款未付清之前将汪静花辞退，系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法律特征。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明知合同约定了该辞退汪静花的违约金条款，仍然为之，应当接受相应的惩罚，鉴于金太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金凯利房地产公司辞退汪静花而遭受的损失数额，综合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春天俊达公司已经实际支出的违约金情况，并根据春天俊达公司申请调整违约金的请求，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00万元。针对金太阳公司主张86万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在（2017）皖10民初60号案件中，金天阳公司就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债权实现后按照实际标的的3%向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主张律师代理费损失180万元，因有80万元律师代理费损失在审理过程中未实际发生，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予处理，现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且律师代理费标准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故对金太阳公司主张债权实现后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万元及在案件二审期间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为实现违约金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金太阳公司主张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金太阳公司（甲方）与春天俊达公司（乙方）、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葛庆达、王爱民、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应对春天俊达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所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金太阳公司诉请要求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对春天俊达公司应承担的律师代理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在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春天俊达公司追偿。 综上，对金太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春天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太阳公司律师代理费80万元。二、春天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太阳公司违约金100万元。三、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对春天俊达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春天俊达公司追偿。四、驳回金太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60元，由金太阳公司负担65960元，由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葛庆达、王爱民、孙大庆共同负担21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情况来看，2017年1月9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未付清之前，金太阳公司指派财务人员汪静花和高级管理人员俞祖放在金凯利房地产公司和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任职，若金凯利房地产公司和金凯利市场服务公司违反本条款约定致使金太阳公司指派的财务人员和高级管理人员无法行使职权，金太阳公司有权要求春天俊达公司提前立即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而且春天俊达公司向金太阳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2018年7月20日，金凯利房地产公司将汪静花辞退，2018年9月10日，金太阳公司收到（2017）皖10民初60号案件执行款（含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等共计32990801.91元）。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春天俊达公司、金凯利房地产公司在股权转让款未付清之前将汪静花辞退，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春天俊达公司认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与（2017）皖10民初60号案件系关联案件，（2017）皖10民初60号案件中，法院已判决春天俊达公司承担违约金600万元。本案中，春天俊达公司申请调整违约金，金太阳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金凯利房地产公司辞退汪静花而遭受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春天俊达公司已经实际支出的违约金情况，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00万元，并无不当，金太阳公司与春天俊达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律师代理费用，通过（2017）皖10民初60号案件与本案，法院已支持金太阳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180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约定为实现违约金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对本案律师代理费6万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金太阳公司与春天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0元，由黄山市金太阳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800元，由邢台市春天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武丽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