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展宏，男，汉族，1968年1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孝斌，男，汉族，1970年8月10日出生，湖南省汝城县人，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昌，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展宏因与被上诉人朱孝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展宏、被上诉人朱孝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展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宋展宏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朱孝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诉讼证据规则，朱孝斌应举证证实宋展宏收到货物及确认货物的单价，但本案证据未能证实宋展宏实际收到货物，且朱孝斌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虽然朱孝斌将货物清单发给宋展宏，但从证据来看，发货前宋展宏会指定收货人，而朱孝斌提交的现有证据并未证实全部的货物都是宋展宏指定收货人，并收到货物的客观事实，宋展宏对朱孝斌发过来的清单并未予以确认，因此，朱孝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宋展宏，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宋展宏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宋展宏补充意见如下：宋展宏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名，希望双方庭后调解，双方确认原始送货单及相关款项，宋展宏同意承担部分款项。朱孝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精辟的说明解释，合情合理，符合双方交易情况和交易事实，证据合法，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宋展宏的上诉请求；二、关于宋展宏提出的对账要求朱孝斌不赞成，因为宋展宏有意赖账，多年来宋展宏不主动提出对账。从去年10月份朱孝斌起诉到一审判决，宋展宏从未提出对账，其还聘请律师狡辩，企图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后宋展宏又提出上诉，从上诉到现在已经半年多时间，到今天开庭前宋展宏从未提出双方对账，如果宋展宏确实有诚意协商，应该在开庭前主动与朱孝斌友好的协商处理，其在当庭提出此要求明显是赖账行为，对朱孝斌显然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展宏的上诉主张。朱孝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宋展宏立即支付货款本金298042元；2.宋展宏自本案受理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展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展宏于2017年多次向朱孝斌赊购磨具产品。宋展宏向朱孝斌订货后，朱孝斌按照宋展宏指定的地点和收货人员通过物流和快递向宋展宏发货。经核对，朱孝斌共按宋展宏要求发货14次，其中，2017年2月20日、3月26日、4月1日订单的送货单、物流单收货人都是代茂林；2017年3月26日订单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为代茂林，物流单收货人为宋展宏，2017年4月21日、4月24日、4月26日、8月2日订单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为宋展宏，物流单收货人为代茂林，2017年5月27日订单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为宋展宏，物流单收货人为宋展鹏，剩余订单的送货单、物流单收货人皆为宋展宏。庭审中，经朱孝斌明确，2017年5月27日物流单收货人“宋展鹏”系笔误，实为宋展宏。2017年4月19日，朱孝斌通过微信聊天向宋展宏发出对账单一份，明确其于2017年2月20日至4月9日共向宋展宏发货314箱弹性磨块，合计货款102504元。2017年5月27日，朱孝斌通过微信聊天向宋展宏发出对账单，明确其于2月20日至5月17日向宋展宏发货共953箱弹性磨块，合计货款312529元，已付67544元，共欠款244985元。2017年8月1日，朱孝斌再次通过微信聊天向宋展宏出示对账单，明确其于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向宋展宏发货合计货款403478元，已收107544元，宋展宏尚欠货款295934元，其中2017年8月的货款仅计付两次空运费，尚未计付货款。宋展宏在收到朱孝斌多次发出的对账单后未作出回应，并继续向朱孝斌订购磨具。2017年8月2日，宋展宏向朱孝斌订购磨具四箱，此后双方不再进行贸易往来。2018年7月14日,朱孝斌再次发对账单给宋展宏,明确共向宋展宏发货合计货款403478元,已收107544元,宋展宏尚欠货款295934元,宋展宏未作出回应。朱孝斌明确宋展宏于2017年3月28日、4月19日、4月26日、5月29日、7月3日共五次（其中有四次是通过黄肖凤支付）支付货款合计107544元，宋展宏亦在庭审中确认其向朱孝斌支付过上述五笔货款。现经朱孝斌多次催收，宋展宏再无归还货款，致朱孝斌催收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宋展宏对收货人为代茂林的送货凭证不予确认，认为该几组证据不能证明系宋展宏收到货物；对部分未注明货物单价的送货凭证只确认收到货物，但对价款不予确认，认为该几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货款金额。以上事实，有朱孝斌提供的身份证、暂住证、收款收据、货运单、专用收据、送货单、速运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有朱孝斌提供的收据、货运单、速运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所证实，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院据此认定朱孝斌、宋展宏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宋展宏是否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对此，该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宋展宏共向朱孝斌清偿过五笔货款，若如宋展宏所述，宋展宏确实未收到部分货物或货物未约定单价，其应当在朱孝斌多次通过微信发出对账单之时，及时与朱孝斌进行核对、沟通，不应当就对账单无提出任何异议的前提下继续订购磨具和支付五次货款，也不向法庭明确双方约定的单价金额，亦未对未收到货或未约定单价却连续进行多次交易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其实际交易行为与其庭审所述前后不一，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这也进一步说明，宋展宏对送货凭证、对账单上所载内容予以认可。朱孝斌作为主张货款的一方提供了相应证据，且提供的证据之间互相联系、互相印证，可形成证据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朱孝斌主张宋展宏支付尚欠货款298042元，其请求理由充分。宋展宏虽持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朱孝斌的主张予以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宋展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宋展宏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朱孝斌的利息主张，因宋展宏未及时还款之行为客观上给朱孝斌带来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付款期限作明确约定，朱孝斌主张宋展宏应自本案受理之日（2019年11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理。综上，朱孝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宋展宏欠朱孝斌货款298042元，宋展宏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天内付清给朱孝斌；二、宋展宏应从2019年11月4日起至付清上述货款时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朱孝斌。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为2885元，由宋展宏负担。该款朱孝斌已预付，应予退回。宋展宏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纳到该院指定账户。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宋展宏上诉意见、朱孝斌答辩意见、双方陈述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所欠货款金额如何认定，宋展宏应否承担所欠货款以及利息的偿还责任。经查证，朱孝斌提供了收据、货运单、速运单、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与宋展宏存在买卖关系，且双方在庭审中亦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口头约定买卖事宜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认定双方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应依约履行。宋展宏上诉主张未实际收到全部货物且对货物单价有异议，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予以否认，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双方是口头约定以电话微信方式沟通赊购磨具产品的事宜，根据朱孝斌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双方微信中多次沟通，朱孝斌亦多次向宋展宏发出货物对账单，双方有充足的平台及时间核对货款金额，但宋展宏微信中收到朱孝斌发出货物对账单未提出任何回应，且继续向朱孝斌订货以及支付五次货款，现宋展宏主张因无约定货物单价而拒绝付款，与实际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双方在2017年8月后终止交易，宋展宏此前对于朱孝斌发出的对账单亦未表示异议，并且根据朱孝斌所提供的货运单、收据等证据，亦可以查证2017年8月前朱孝斌所发出的部分货物系由代茂林作为收货人签收，宋展宏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朱孝斌发出对账单后对代茂林签收该部分货物予以否认或提出任何异议。第三，根据2017年8月2日下午15:48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宋展宏向朱孝斌发出信息“河北石家庄高邑县*******佛山磨具办事处代茂林收，电话×××。最好用顺丰快递。”亦可以证实宋展宏告知朱孝斌货物由代茂林代收。综上，本院认定宋展宏已收到相应货物，但并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朱孝斌作为主张货款的一方提供了相应证据，且提供的证据之间互相联系、互相印证，可形成证据链，认定朱孝斌主张宋展宏支付尚欠货款298042元理由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宋展宏上诉主张并未实际收到全部货物且对货物单价有异议，对代茂林签收该部分货物不予确认，要求双方重新核对货款，理据不充分，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货款利息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宋展宏尚欠货款298042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且双方亦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宋展宏应自本案受理之日（2019年11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展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宋展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