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多华,男，195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女,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系牛多华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军，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民，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黄坝乡大集村村民委员会（原杨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黄坝乡大集村。 负责人：管玉平，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牛多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昌军、颍上县黄坝乡大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集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0）颍民一初字第0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多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昌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杨昌军与大集村委会于2001年4 月15日签订的建房协议，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不是合同相对人，故该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大集村委会建房占用了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3.4亩耕地，未给任何补偿，其已向大集村委会支付了18500元，不应再支付杨昌军建房款；3.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4.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案件中止近十年。 杨昌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牛多华违法侵占其建设的房屋长达十年，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大集村委会未予答辩。 杨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牛多华支付房款348480元，大集村委会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牛多华支付348480元占用期间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0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牛多华、大集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1年4月15日，大集村委会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以村委会的名义代理各农户将其村“小康示范村”工程各农户房屋包工包料发包给杨昌军承建，并签订了《建房协议书》。《建房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为：甲方（颍上县黄坝乡杨井村民委员会）将其村位于小店粮站东丁字路周围规划的“小康示范村”工程发包给乙方（颍上县三优集建筑队：杨昌军）承建；各农户住房，有平房（一层二间为一套）、楼房（二层两间为一套），具体户名和户数以甲方提供的名单为准；房屋每平方330元，平房每套19500元，楼房每套35000元；由甲方协助乙方督促各户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其中基础工程起来付5000元，一层起来再付5000元，二楼起来付10000元，交付使用的当日再付5000元，余下房款在交付使用后10天内全部付清；工程竣工后由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为乙方出具验收合格手续，未出具验收证明的房屋，农户不得擅自或强行入住，否则视为验收（质量）合格；甲方的农户因不按约定给付工程款（房款）导致房屋延期交付或因不交房款及其他原因而强行入住的，乙方有权收回房屋或按房屋随行就市的价格收取房款。牛多华系大集村委会代理的上述建房农户之一，分别于2001年5月11日、5月29日向大集村委会交付了建房办证款3500元、建房款15000元，合计18500元。杨昌军承认收到该18500元款项。协议签订后，杨昌军按照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案涉三套房屋竣工后，未经验收合格，亦未经杨昌军同意，牛多华于2009年1月底擅自占有至今。后双方因工程款问题，杨昌军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如下： 一、牛多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建房农户作为委托人，大集村委会作为村民的受托人与杨昌军签订了《建房协议书》。该《建房协议书》明确约定为各农户住房，具体户名和户数以大集村委会提供的名单为准，大集村委会协助杨昌军督促各户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据此，在签订协议时，杨昌军知道受托人大集村委会在本村“小康示范村”建设过程中只起到牵头督促作用，真正的建房人为各农户。牛多华作为建房户之一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大集村委会和杨昌军的情况下，该建房合同直接约束杨昌军和牛多华。牛多华支付了部分建房款、配套费，并实际占有了三套房屋，按照法律和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还应支付其余建房款。 二、本案建房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原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中明确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本案涉及规模建设，总体投资及建设规模较大，远远超过30万元投资额及3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与乡村农民自建低层（二层及以下）住宅具有明显的区别，应当适用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有关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大集村委会代表建房农户将案涉“小康示范村”工程包工包料发包给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杨昌军承建，所签订的建房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杨昌军辩称其仅是为农民代建低层住宅无需资质，其将工程整体化整为零，而将案涉“小康示范村”工程解释为各个农户代建低层住宅，理由不能成立。 三、杨昌军主张的工程款348480元及逾期占用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案涉三套楼房竣工后，未经验收合格，亦未经杨昌军同意，牛多华擅自占用至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视为该房屋质量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昌军根据合同约定的“按照房屋随行就市的价格收取房款”，以1000元每平方米主张建房款，鉴于该约定不具体明确且系具有惩罚性的违约条款，在本案建房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杨昌军以该具有惩罚性的违约条款约定主张工程款，不予支持。全面分析本案情况，综合考虑有关问题，应当参照本案建房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一般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扣除牛多华已付款项18500元，牛多华还应支付杨昌军工程款86500元（35000元/套×3套-185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建房协议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没有约定，鉴于牛多华占有案涉三套房屋至今，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牛多华自认于2009年1月30日入住案涉房屋，按照建房协议约定，其余房款在交付使用后10天内全部付清，但杨昌军主张利息从2010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止，该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杨昌军要求大集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牛多华以自己书写的维修清单主张房屋质量问题及维修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牛多华主张被告侵占土地补偿费用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牛多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昌军工程款865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昌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0元，杨昌军负担3772元，牛多华负担275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牛多华申请牛多祥、汤万乐、庄如林、汤家得、汤家喜等五名证人出庭，证明这些村民没有参加村民会议，没有委托大集村委会与杨昌军签订房屋建设协议。经审查，大集村委会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委托杨昌军承建“小康示范村”工程，包括牛多华的父亲牛传球在内的众多有地户及建房户出席了会议。部分村民没有出席村民会议，没有参与统一建房，不能否认大集村委会以村委会名义代理各农户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杨昌军承建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牛多华向杨昌军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 针对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大集村委会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在该村建设小康示范村工程，后代理各农户以村委会名义与杨昌军签订建房协议，将该工程发包给杨昌军承建。大集村委会在其中只起到协调、督促作用，该协议内容直接约束杨昌军及各建房户。牛多华辩称其对村委会与杨昌军签订协议的事情不知情，但村民会议记录显示其父亲牛传球出席了村民会议，牛多华家也实际纳入“小康示范村”统一规划中，牛多华缴纳了部分建房款及办证款、配套费并实际占有了三套房屋，故其辩称对涉案工程不知情不合常理。虽然杨昌军无相关施工资质，与大集村委会签订的建房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其余农户均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建房款，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判令牛多华向杨昌军支付剩余建房款项及利息并不不当。牛多华辩称大集村委会占有了其3.4亩耕地没有给予任何补偿，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牛多华如认为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可另案主张。 针对争议焦点二，经审查，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虽存在一些程序上的瑕疵，但并未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上的影 响，故牛多华认为本案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牛多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由上诉人牛多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董 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