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凤,女,汉族,生于1965年7月5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军，男，汉族，生于1984年12月2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林，女，汉族，生于1993年3月6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绍辉，北京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贤华，男，汉族，生于1963年2月25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某镇人民政府，地址：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村10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4768890645D。法定代表人：黄河梅，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英，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地址：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54320367549P。法定代表人：邹晓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武，男，汉族，生于1965年5月9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小芳，女，汉族，生于1991年8月26日，住重庆市开州区，系李先武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英，女，汉族，生于1972年10月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什华，男，汉族，生于1971年4月17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彭贤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李先武、李先英、彭什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六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三上诉人因胡启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795992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一、原判判定镇政府和村委会和李先武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镇政府和村委会是本次劳务的出资方，与胡启洪存在雇佣关系且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先武作为房屋权利人，系接受劳务方，李先英和彭什华作为李先武的亲属选任工人的行为应当视作李先武的选任行为，李先武应当与李先英和彭什华共同承担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其二、原审法院判决胡启洪承担2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不公。其三、本案中，六被上诉人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贤华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对彭贤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案涉劳务的牵头人和组织者，与胡启洪之间未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彭贤华与胡启洪及谭显礼等人平时就组织在一起，各成员均对外承接劳务，所得劳务费平均分配，雇主当场结算费用，具体联系人不抽取任何费用；本案所涉劳务是由上诉人彭贤华与李先六、李先英、彭什华接洽并具体联系，上诉人及时将劳务信息告知其他成员，大家决定于2018年4月6日前去李先武家开工，各成员根据整修内容按惯例自行分头干活，上诉人对各成员的分工并不负责安排，身份平等，上诉人不是胡启洪及其他成员的雇主。2、上诉人对胡启洪的死亡并无过错；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重庆市开州区某镇人民政府辩称，在人居环境整治过程中，政府和村委会的义务就是核实谁可以纳入人居环境整治的对象及在农户自行整治完毕后核发补助资金，至于农户怎么样去整治，对房屋整治面的大小都是由农户自行决定及负责。我们政府只是补助农户部分资金，而非上诉人说的劳务资金。上诉人认为政府存在选任过失的理由不当，政府和村委会在农村整治房屋的过程中，根本无权选任及无需选任，从本案的事实表明，政府和村委会更没有选任，因此，上诉人认为政府和村委会有选任过失的责任显然错误。政府和村委会在整个过程中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政府和村委会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对政府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同重庆市开州区某镇人民政府的意见一致。李先武辩称，李先武无力承担责任，是村委会出的资金，是政府和村委会的责任，李先武没有责任。彭什华辩称，与李先武存在亲戚关系就要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我只是个传话的，没有责任。李先英辩称，通过电话联系，村里说有3000元钱，整修一下李先武的房屋，我只是将这个情况告知了彭什华。彭贤华辩称，彭贤华不是召集人，其得知整治房屋的消息后，就以电话的方式告知其他工友，劳务报酬按工时平均计算，彭贤华不多收费用；胡启洪到李先武家干活，不是彭贤华安排，与彭贤华没有形成雇佣关系，不应当对彭贤华的死亡承担雇主责任。彭贤华对胡启洪不作工作上的具体安排和指示，参与干活的人员都是根据各自的特长选择自己的工作内容，相互提醒注意安全，彭贤华只是提供劳务信息，请求驳回李绍凤等人对彭贤华的上诉请求。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辩称，本案是政府和村委会出面安排人员和资金，进行了房屋维修。本案针对李绍凤方的所有被上诉人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启洪出事是不可预见的意外，并非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政府、村委会、李先武共同赔偿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因胡启洪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63567.5元；李先英、彭贤华、彭什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李先英、彭贤华、彭什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响应国家扶贫政策,镇政府组织对辖区内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排查工作,由各村委员会制定实施方案,由农户自行申请,经审查符合整治条件的纳入整治对象,具体整治工作由农户自行负责，在整治验收后依据具体情况予以一定的资金补助。2018年3月底，李先武的母亲刘召玉（音）向镇政府驻某村干部反映其子李先武身患疾病，且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恳请能将其纳入整治对象享受国家补助政策。后经村委会实地查看房屋状况、走访邻居了解情况后开会讨论,决定同意将李先武纳入整治对象中。村委会在2018年3月30日填报的《某镇某村纳入人居环境整治人员花名册》显示某村4社李先武，房屋结构为砖混，改造方式为修缮加固，预估资金需求为3000元。之后，村委会与李先武电话联系告知其相关政策让其进行房屋修整。因当时李先武未在家，其母亲又住在李先武家里，其弟弟李先六及妹妹、妹夫即李先英、彭什华三人商量找人来修。2018年4月4日，彭什华先找了周大春，周大春到现场看了房子后说没有时间便联系彭贤华来看。李先六带彭贤华看了房屋楼上状况，之后几人商量需要修整屋后飞檐、拆除屋后挡风墙，还要捡瓦、更换瓴子等,价格3000元可以做完。2018年4月6日上午，彭贤华喊了谭显礼、彭宏国、廖桂学、朱占成和胡启洪5人来做活路。事故发生时，胡启洪与朱占成、谭显礼在二楼屋檐边捡瓦，雨棚突然垮塌，致使胡启洪摔落至房后阳沟而受伤。胡启洪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4月13日12时许救治无效死亡；期间花费医疗费71266元。事故发生后，彭贤华等人便没有再对房屋进行修整。现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依法赔偿因胡启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另查明，胡启洪现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李绍凤、胡成军、胡亚林三人。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启洪在本次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是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因胡启洪死亡造成的损失大小。针对第一个焦点：首先，彭贤华去李先武家首先查看了工作量并谈好价格，然后又联系其他工人去做活路，其应是本次劳务的牵头人和组织者，胡启洪正是由彭贤华联系去做活路，胡启洪与彭贤华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彭贤华作为雇主，对雇员从事雇用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对其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镇政府、村委会并不直接参与房屋的具体整修工作，有人居环境整治项目的相关会议记录以及谢应华、刘泽富等房屋整治对象的调查笔录予以佐证，该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予以确认。镇政府、村委会与房屋整治业主及具体施工人员没有雇佣、承包或合同等法律关系，下拨的资金也为补助资金，其性质通俗来讲是国家无偿免费下拨的帮扶资金，并不能理解为本次劳务的出资方。不能对该无偿提供资金的被告镇政府、村委会苛以更多、更严格的要求，其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情理相违背。彭贤华也承认镇政府、村委会未曾与其联系李先武家的房屋修缮事宜。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胡启洪受村委会雇请，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以镇政府、村委会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本案中由于房屋的权利人李先武未在家，其母亲在家，联系该房屋整修事宜时李先武的妹妹李先英及妹夫彭什华均积极参与，更重要的是彭什华联系了整修房屋的组织者并最终确定组织者为彭贤华，因而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故李先英、彭什华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李先武作为房屋的权利人，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在家，且该房屋是简单的补漏加固，并非修建房屋主体结构，无需尽发包人或雇主对承包人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的责任，故对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要求李先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对李先武家房屋包括二楼外墙进行修补、加固存在较高的危险性。胡启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中应当注意方式、方法，并防范风险或安全事故，但是，胡启洪在二楼屋檐边捡瓦时，由于方法不得当和疏忽大意，使自身受到伤害，说明在工作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和安全义务，因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过错。鉴于上述分析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由彭贤华承担70%的责任，李先英、彭什华承担10%的责任，余下20%的责任由胡启洪自行负担为宜。针对第二个焦点：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因胡启洪死亡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72946元，有住院费用小项统计及发票予以佐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胡启洪受伤后实际住院7天后死亡，故支持350元（50元/天×7天）。3、护理费：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100元/天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故支持700元（100元/天×7天）。4、误工费：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2228.26元（54221元/年×15天÷365天/年），但胡启洪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也未举证证明胡启洪有固定收入来源及收入情况，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死者胡启洪系城镇居民户口，故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643860元（32193元/年×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丧葬费：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按照73272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确认丧葬费为36636元。7、精神抚慰金：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100000元，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胡启洪自身过错程度，酌情支持40000元。8、交通费：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主张1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95992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彭贤华应承担557194元，李先英、彭什华应承担79599元，其余159199元由胡启洪自行负担。综上，判决：一、彭贤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绍凤、胡成军、胡亚林因胡启洪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557194元；二、李先英、彭什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绍凤、胡成军、胡亚林因胡启洪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79599元；三、驳回李绍凤、胡成军、胡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上诉称镇政府和村委会是本次劳务的出资方，与胡启洪存在雇佣关系且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该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农村人居环境整治过程中，具体整治工作系由农户自行负责，镇政府及村委会只是依据具体情况给予一定的资金补助。镇政府及村委会对符合整治条件的村民的资金补助不能等同于劳务出资。上诉人称镇政府和村委会与胡启洪存在雇佣关系且存在选任过失，但上诉人未提供镇政府、村委会雇佣胡启洪维修李先武家房屋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镇政府及村委会参与了本案的具体的事务，故上诉人称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镇政府和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称镇政府及村委会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从法律关系上讲，选任过失只存在于承揽法律关系之中，规范的是定作人在承揽关系中存在选任过失的，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雇佣关系，如果雇佣关系成立，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而非因选任过失而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从案件事实上讲，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镇政府及村委会是发包方且存在选任行为，当然也不存在所谓选任过失，且本案房屋维修，并不需要维修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因此，无论从法律关系上讲还是从案件事实上讲，上诉人称镇政府及村委会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李先武应与李先英、彭什华共同承担选任过失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先英、彭什华在二审中抗辩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后，二人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原审法院判决胡启洪承担20%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胡启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有一定危险的房屋维修过程中，应当对施工中的安全予以高度注意，但胡启洪疏于防范，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因共同危险行为而承担连带责任，是在加害人不明的情况下，采取法定的因果关系推定方式，由各参与危险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并不属于共同危险行为，缺乏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因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彭贤华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先武方与彭贤华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彭贤华与李先英、彭什华等商定，以总价3000元将案涉房屋的维修交给彭贤华，其他参与维修的人员并未与李先武方发生联系。彭贤华称是李先武方委托其代为找人进行维修，李先武方是实际雇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彭贤华在一审中认可，3000元维修费中还包括水泥款，称双方协商时要求由彭什华把水泥买回来，结账时在3000元维修费中扣除。由此可知，双方之间具有明显的承揽特征。如果彭贤华与李先武方是雇佣关系，由受雇人承担维修所需的水泥的费用明显不合常理。同时，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李先武方对从事案涉维修的人员进行了安排、管理或指挥。彭贤华在二审中也认可，在整修李先武家房屋时，现场没有人具体安排工作。此外，彭贤华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参与维修人员与镇政府、村委会或李先武存在相关劳务结算的合意。因此，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认定彭贤华及其参与维修的人员系李先武方雇请，亦不能认定是镇政府和村委会雇请。彭贤华称参与维修人员均是为李先武方提供劳务、大家平均分配劳务费、所有人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彭贤华与李先武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同时，一审认定彭贤华作为承揽人，召集和安排胡启洪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修，符合客观实际，其认定并无不当。胡启洪在彭贤华承包的业务中从事劳务且不幸身亡，彭贤华作为承揽人，对其雇请人员受到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彭贤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及彭贤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9.96元，由彭贤华负担4080元，由李绍凤、胡亚林、胡成军负担437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波审判员刘康审判员 盛  建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