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和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扬中市西来桥镇幸福南路67号。 法定代表人：曹冰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圣，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曙光路122号世贸大厦六、七楼。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陈超，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朱家尖和润集团总部大厦。 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华和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和热电）为与被上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集团）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和热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关于支付租金的判项，驳回华融公司违约金及名义货价共计534636.07元的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2、3项。事实与理由:华和热电对于一审判决有关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华和热电支付租金以及和润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之判决予以认可，但认为一审判决华和热电承担违约金、名义货价共计534636.07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华融公司对于违约金、名义货价之请求，应当建立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款之约定，“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也可以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租赁物，并要求乙方赔偿”。要求支付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还是要求赔偿，应当由华融公司选择择一适用。设立违约金、名义货价的目的均在于赔偿损失，而华融公司在没有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同时要求华和热电承担租金与赔偿，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二、名义货价也属于违约金，同时主张两项违约金属重复赔偿。“名义货价”约定于《融资租赁合同》的专用条款第八条，根据合同表述，该款项是以确保华和热电履行合同为目的而设立，名义货价其实际性质即为违约金。三、即使人民法院判决华和热电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赔偿责任过高，应当酌情下调。违约金的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名义货价与华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并计算后远超出24%的年利率，明显过重，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支持华和热电的上诉请求。 华融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和热电混淆名义货价概念，华融公司主张名义货价符合合同约定。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之约定，若华和热电出现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时，华融公司可以要求立即支付全部到期、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华融公司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同时华融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合理范围内，不存在违约金金额过高之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润集团未参与二审诉讼，也未发表书面意见。 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和热电支付华融公司租金41381968.54元、名义货价400000元、违约金134636.07元（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另行计算）；2.华和热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和润集团对华和热电应支付的上述所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确认在华和热电、和润集团清偿华融租赁（17）回字第170252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前，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华融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和热电为向华融公司融资租赁，拟将已建成的2*75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12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生产线用于融资租赁，经资产评估公司评估，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31日，评估价值为104617200元。2017年11月24日，华融公司与华和热电签订《回租物品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华和热电因发展生产进行技改和周转资金(具体用途见融资租赁合同)的需要，愿将已购进原价为104617200元物品(详见回租转让物品明细表，以下称“回租物品”)，根据购入年限和完好情况，经双方商定以8000万元价款转让给华融公司；2.华和热电保证所转让的回租物品，并无向第三人作过抵押或存在其它权属纠纷；3.华融公司首次支付回租物品转让价款之时，回租物品所有权转移至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再以原物出租给华和热电使用，另行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双方不再办理回租物品交付手续。在租赁期问，华融公司有权检查回租物品的使用和完好情况，华和热电应提供一切方便，予以配合；4.回租物品出现属于原卖方责任的质量问题时，由华和热电向原卖方自理索赔事宜，其对外索赔的费用和结果，均由华和热电自负。华融公司对回租物品的质量瑕疵不承担责任；5.有关本协议的一切争议，本协议各方应根据国家有关法律和本协议有关条款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提请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6.本协议为华融租赁(17)回字第170252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融资租赁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7.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书一式三份，除华融公司和华和热电各执一份为凭外，由华和热电送主管部门一份备查。该份协议附表为《回租转让物品明细表》，载明回租物品为“2*75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12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生产线”。同时，华融公司（出租人、甲方）、华和热电（承租人、乙方）和和润集团（保证人、丙方）三方签订编号为华融租赁(17)回字第170252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并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租赁物为在乙方所在地的2*75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12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生产线，回租物品转让总价款（即租赁本金）8000万元，租赁期限约36个月，月租息率6.175‰；租赁物在甲方支付回租物品转让款前，所有权属于乙方，自甲方首次支付回租物品转让款之时起转移至甲方，在乙方清偿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前，全部租赁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甲方。由于本合同的融资租赁方式为回租，甲乙双方不再办理租赁物的实物交付手续，甲方首次支付回租物品转让价款，即视为甲乙双方之间完成两次租赁物的交付，且乙方已经接受租赁物并验收完毕；甲方支付回租物品转让价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风险金320万元，该款项可以由甲方支付回租物品转让价款时扣除；除首期租金外各期租金金额相同，从第二期租金开始各期租金支付时间间隔相等，初始月租息率6.175‰，如遇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则本合同月租息率进行调整，从次月起调整；名义货价40万元，如乙方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则名义货价优惠至1元；租赁物的处理在乙方付清租金等款项(包括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保险费等)后，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由乙方按专用条款中所列名义货价留购，名义货价和最后一期租金同时支付；乙方若延迟支付租金、服务费用和风险金等款项，应自延迟之日起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延迟支付租金，则其后乙方付给甲方的款项，甲方可以先扣收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再按租金到期的先后顺序依次扣收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乙方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也可以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租赁物，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1)任何一期租金拖欠达10日以上或发生累计二次以上(含二次)租金延付；…丙方愿意为乙方依本合同与甲方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丙方保证担保的期间至本合同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本合同附件：《回租物品转让协议》、《回租转让物品明细表》、《租金支付计划表》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份合同的附表三即《租金支付计划表》载明租期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租金总额为89763937.08元，其中设备本金8000万元，利息总额9763937.08元，租金支付日期从2018年2月10日起每三个月10日支付一次租金，每次租金支付数额为7480328.09元。华和热点同时出具给华融公司《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一份，委托华融公司在支付租赁物价款时直接扣除风险金320万元，将剩余租赁物转让款7680万元支付至华和热电的银行账户。2017年11月29日，华融公司将7680万元汇给华和热电。华和热电按照《租金支付计划表》支付了第1期至第六期租金，第七期租金仅支付30万元，合计已付租金45181968.54元，之后租金未再支付。华融公司经催讨无果，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属于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合同，有明确、真实的租赁物，售后回租合同中也不存在租赁物低值高买的情形，且租赁物不属于有明确权属登记机关的标的物，无须办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故双方当事人对于租赁物所有权的转移及交付之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案涉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华融公司，本案交易具备融资租赁环节必备的“融资”和“融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售后回租交易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华融公司和华和热电、和润集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华和热电、和润集团辩称案涉交易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因华和热电未依约足额向华融公司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华融公司要求华和热电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违约金并冲抵风险金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华和热电已付租金45181968.54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则扣除风险金后华和热电理应承担剩余到期、未到期租金共计41381968.54元。华融公司主张在未清偿案涉合同债务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华融公司，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故该院亦予以支持。和润集团自愿在《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为华和热电的上述合同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其应当就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华和热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41381968.54元、违约金134636.07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从2019年9月17日起，违约金按所欠租金金额和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支付至上述租金付清之日止）、名义货价400000元；二、和润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华和热电有限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在江苏华和热电有限公司、和润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完毕上述债务前，编号为华融租赁(17)回字第170252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即2*75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12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生产线的所有权归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3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6383元，由江苏华和热电有限公司负担。和润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华和热电、华融公司、和润集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华和热电未能按约按期支付租金，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融公司是否有权向华和热电主张违约金及名义货价，以及名义货价的法律性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第1款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内容，第3款约定当华和热电出现违约情形时华融公司有权要求华和热电“立即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故华融公司有权要求华和热电支付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及违约金。《融资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在乙方（华和热电）付清租金等款项（包括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保险费等）后，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由乙方按专用条款中所列名义货价留购，名义货价和最后一期租金同时支付。据此华融公司向华和热电主张名义货价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华和热电主张名义货价实为违约金条款之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和热电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6元，由江苏华和热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