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10D。负责人：王方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系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3210000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燕，系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121000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英，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1315077。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东，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834372。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545U。负责人：郑湧，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发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1、投保人廖某某进行网络投保时，在保险业务员针对保单内容向投保人廖某某进行说明的同时，其需在手机上操作完善电子投保单的相关内容，包括投保人信息、被保险人信息，投保人生活习惯、身体残障、症状体征、病史、诊疗检查经历等，待其完善《电子投保单》中相关内容后，再通过手机摄像头对投保人进行人脸识别，确认是投保人廖某某本人的情况下，再由廖某某在电子投保单的投保人处及被保险人处签名。待电子保单审核通过后，上诉人将出具纸质的保险合同，并送达给投保人廖某某，且上诉人工作人员在送达纸质的保险合同后，按规定于2019年7月30日针对保单内容对投保人廖某某进行微信回访，投保人接受回访后再次签字确认。但由于电子投保单的填写及微信回访均是在手机上进行操作，因此投保人廖某某根本就无法在签字后捺印。一审判决以《电子投保单》中没有投保人廖某某捺印为由，认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未对投保人廖某某进行有关如实告知情况的询问，《电子投保单》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下方的否栏所打√非廖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上诉人销售人员私自所为，判决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理由过于牵强，且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保险合同来看，本案涉及保险险种为《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期限为20年，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国寿福终身险（至尊版）》。一审中，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了《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该利益条款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根据该利益条款第五条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保险受益人即被上诉人如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须提供被保险人因意外死亡的相关证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保险人廖某某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并不能证明因意外伤害而致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保证金，忽视了保险合同对双方的约束力。3、根据保险利益条款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申请理赔提供的材料无法明确投保人廖某某的死因，同时经该公司工作人员了解，投保人廖某某仅有右眼眼角及右眉骨轻微擦伤，该伤情不足以导致廖某某死亡，因此向被上诉人送达了《理赔告知书》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为明确死亡原因必须进行尸检，且告知如放弃尸检，将无法获得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的证据，从而不能获得保险金，被上诉人在《理赔告知书》中签字明确表示放弃进行尸检明确死因。且一审已查明被保险人廖某某在投保前已经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胃炎、慢性胆囊炎等疾病进行了住院治疗，却依然判决上诉人按意外导致死亡支付保险金，显然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王永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维持。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案涉保险是通过手机操作，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本案中廖某某对如实告知义务不知晓，该条款对其不具有约束力。2、保险条款中关于告知事项打勾部分并不是廖某某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打勾部分系廖某某亲自所为，或者是授权他人所为。而且一审中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出示的病历资料也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在廖某某投保前是明知其患有相关疾病，但其仍未要求投保人到指定的医院进行体检。3、关于廖某某的死亡有相关证人及证言可以证实，廖某某是因在行走过程中意外摔亡，其死亡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致死的情形，即死亡是指突发的，非本意的客观事件直接致死，事件发生后，廖某某亲属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会进行了告知，其并未要求廖某某的亲属进行报案或者尸检，而在事发六天后，保险公司才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尸体，但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冷冻条件的，可以延长至七日。因此，被上诉人不同意尸检，是因为按照中国人的风俗，入土为安，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且根据上述规定，即使同意尸检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已经过了法定可以尸检的期限。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及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向原告王永发支付保险金100000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承担原告律师代理服务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原告王永发之母廖某某因病入住六盘水市大湾医院，入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胃炎、慢性胆囊炎”，于2019年6月26日私自出院，出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胃炎，慢性胆囊炎、心功能II级、心脏多瓣膜病”等等。2019年7月14日廖某某通过电子化投保方式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申请购买国寿如意行两全保险一份，该公司提供给廖某某的《保险合同》附件中的《保险单》载明：保险额100000元、保险费为2401元【其中：国寿如意行两全保险及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的保险金各为100000元（保险期限均为20年）】、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7月19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7月20日、销售人员为王会。《保险合同》附件中的《电子投保单》载明：受益人为王永发（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处均签有廖某某的名字）、销售渠道为个人代理。该电子投保单中的生活习惯、身体残障、症状体征（即是否曾有或被告知以下症状，或因以下症状接受治疗：胸闷、心慌等等）、病史询问（即是否曾经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下列疾病：先天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冠心病等等）、诊疗检查经历（即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等等）、妇女专项、投保记录中的项目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下方均在否栏打√。附件中的《保险合同送达书》载明：保险合同构件有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保险条款、投保单副本、保险合同送达书。该被告在《保险合同送达书》中要求廖某某对合同内容及构件检查无误后，在下方的《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内签名确认，并沿虚线剪下《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交销售人员转送公司存档备查。但该《保险合同送达书》中的《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的投保人签名处及销售人员签名处均未签名，且也未沿虚线剪下，现仍然与《保险合同送达书》为一整体。合同约定的保险费2401元已于2019年7月19日被委托的银行从廖某某账户扣划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指定的账户。2019年9月12日，原告的母亲廖某某与阮银珍在行走经过本村林文昌住房后面摔倒，经六盘水市大湾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殡葬证注明死亡原因系呼吸循环衰竭。2019年9月19日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向原告送达《拒接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认为依据原告提供的资料不能确定廖某某系意外死亡，该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只同意退还原告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王永发之母廖某某在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申请购买国寿福终身险（至尊版）之前已经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胃炎、慢性胆囊炎”等病症进行了住院治疗，但涉案《保险合同》的附件《电子投保单》体现廖某某系2019年7月14日由网上申请购买涉案保险，该投保单中无廖某某捺印，无法确认该《电子投保单》是否系廖某某亲自签名，且该合同另一附件《保险合同送达书》中要求廖某某需对合同内容及构件检查无误并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内签名确认后，沿虚线剪下《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交销售人员转送公司存档备查，可该《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并无廖某某签名，也未返回被告存档，现仍由原告保存，由此说明廖某某对《电子投保单》中的其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内容并不知晓，该被告的相关人员并未对廖某某进行有关如实告知情况的询问。该投保单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现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说明其已对保单内容向廖某某另行进行了说明，故该《电子投保单》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下方的否栏所打√非廖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被告的销售人员私自所为，对廖某某不产生法律效力，合同的其余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虽然涉案《拒接给付保险金通知书》系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作出，但廖某某的合同相对方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下属，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的行为代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涉案合同的赔偿义务应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承担，故对原告王永发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赔付保险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非本案必须产生的费用，且在涉案合同中并无约定该费用的负担，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给原告王永发保险金1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照片两张及微信回访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电子保单中打勾处及签名处均系投保人廖某某本人所为。被上诉人王永发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无原始载体进行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永发及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即使真实，亦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保险系采取电子投保方式购买，该电子投保单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负有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的义务。虽然该电子投保单需要投保人从首页逐项勾选至末页并在投保人处签字后才能最终完成投保事宜，但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在投保人廖某某投保时就投保单上的内容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且结合投保人廖某某的文化程度及电子投保单投保人处签名的字样，使得电子投保单勾选内容及签名是否系投保人廖某某亲自所为存疑。另外，案涉电子投保单显示本次投保的保险合同形式为纸质合同，但《保险合同送达书》并无投保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廖某某送达纸质合同及相应附件时，上诉人履行了格式条款的说明义务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