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信达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南桥外200米处。经营者：张勇弼，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兴，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兰英，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白族，居民，家住弥勒市江边林业局营林科，现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莲，女，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家住弥勒市江边林业局营林科，现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朝兰，女，1941年6月25日出生，彝族，居民，家住弥勒市江边林业局营林科3号，现住弥勒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航，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弥勒支公司，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吉山南路111号。负责人：钱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刚，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弥勒市信达汽车修理厂因与被上诉人朱兰英、李晓莲、叶朝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弥勒支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弥勒市信达汽车修理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诉称2014年9月上诉人为其更换了安全气囊，但更换安全气囊至今已有4年多的时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次未打开的安全气囊就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更换的安全气囊。二、即便本次事故中未打开的安全气囊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更换的安全气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更换的安全气囊已超过质量保质期，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汽车和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整车修理或总成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0000公里或者100日；二级维护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5000公里或者30日；一级维护、小修及专项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000公里或者10日。”第四款规定：“质量保证期中行驶里程和日期指标，以先达到者为准。”第五款规定：“机动车维修质量保质期，从维修竣工出厂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车辆于2014年9月在上诉人修理厂维修，交通事故发生时（2019年1月20日）车辆的行驶里程和日期早已超过上述规定，故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亲人本次交通事故系单方肇事，安全气囊是否打开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换句话讲发生交通事故是个人驾驶的原因所致，与安全气囊是否打开没有任何关系。若被上诉人亲人注意驾车安全，本次意外就不会发生。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应对安全气囊没有打开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众所周知安全气囊是否打开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可能形成直接因果关系。四、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更换的安全气囊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亲人意外死亡系因交通事故发生的意外，被上诉人勉强的归责于安全气囊没有打开是其亲人意外死亡的原因，其应对安全气囊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实安全气囊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众所周知，并不是所有的碰撞都会导致安全气囊打开。安全气囊打开需具备碰撞角度、碰撞的力度等因素才会打开。此外本案中并不能排除安全气囊没有打开系车辆本身存在的感应系统等存在障碍所致，不能以安全气囊没有打开就推定安全气囊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实安全气囊存在质量缺陷问题的情况下认定安全气囊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为公平处理本案，上诉人申请对云Ｇ×××××号长安牌Ｃ535小型轿车主驾安全气囊未能打开的原因及安全气囊未能打开与李明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并追加安全气囊生产商作为本案当事人。朱兰英、李晓莲、叶朝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法律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已经在一审时向法院举证了在信达修理厂维修的事实证据，提交了从2014年9月至事发当时期间内车辆的所有保养记录，可以证实安全气囊是上诉人维修、更换的安全气囊。关于是否过质保期，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对其更换的车辆零件质保期进行举证。上诉人认为安全气囊不是导致交通事故的原因，但是安全气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起到重要的保护作用。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产品质量责任进行举证，无论从照片的哪个角度看，都可以看出主驾驶损毁比副驾驶更严重，没有人坐的副驾驶的安全气囊弹出，但主驾驶的安全气囊并没有弹出。在一审中法官多次提出双方是否申请鉴定，但是上诉人都没有提出要求鉴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我方不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弥勒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朱兰英、李晓莲、叶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因产品质量缺陷导致本案被害人死亡后果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700364元（其中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6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锦福（已于1968年去世）、原告叶朝兰系李明的父、母亲，共同生育了包括李明在内的5个子女，李明（1964年1月9日出生）和原告朱兰英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原告李晓莲。李明于2013年8月30日取得“Ｂ2Ｅ”类机动车驾驶证，于2014年1月17日购买长安牌ＳＣ7164Ａ的云Ｇ×××××号小型轿车一辆。2014年8月3日，李明驾驶的云Ｇ×××××号小型轿车与李凯驾驶的云ＧＣ0653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被告信达修理厂对李明驾驶的云Ｇ×××××号小型轿车进行施救。2014年8月9日，李明的云Ｇ×××××号小型轿车经被告中保弥勒支公司在被告信达修理厂的定损点定损，确定金额为7687元。期间，被告信达修理厂对李明的云Ｇ×××××号小型轿车进行修理，维修项目包含驾驶员安全气囊、副驾驶安全气囊、气囊线束、气囊电脑、侧气囊传感等。2014年9月1日，由弥勒市东欣汽车修理厂开具发票载明云Ｇ×××××号车修理费7687元、施救费700元。同日，被告信达修理厂经营者张勇弼向被告中保弥勒支公司提出申请，被告中保弥勒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李明的云Ｇ×××××号车的修理费至被告信达修理厂经营者张勇弼的农行账户。2014年至2018年，李明多次对云Ｇ×××××号小型轿车进行保养，但均未涉及对安全气囊的维修和保养。2019年1月20日，李明驾驶云Ｇ×××××号小型轿车沿秀河线由弥勒方向驶往开远方向，14时25分行驶至秀河线Ｋ1234＋250米处时，车辆驶出路面，与道路东侧路外的石块发生碰撞后继续向前行驶，车头又与道路东侧的行道树发生碰撞，造成李明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相关部门检验，李明的血样检材中未检测出乙醇，肇事车辆转向系、制动系功能有效，车速无法计算，李明符合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胸部损伤死亡。2019年3月1日，弥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弥公交认字［2019］第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驾驶云Ｇ×××××号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使车辆驶出路面与道路左侧路外的石块及行道树发生碰撞，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后315消协工作人员组织三原告和被告信达修理厂协商未果。现三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决。一审诉讼中，被告信达修理厂认可李明的云Ｇ×××××号车在2014年8月3日与李凯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对李明的云Ｇ×××××号车进行了修理。一审法院认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财产遭受损害，产品的销售者（实施使产品流通的行为的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三原告主张李明驾驶的云Ｇ×××××号车于2019年1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主驾驶安全气囊是被告信达修理厂于2014年9月更换，被告信达修理厂是产品的销售者，被告信达修理厂辩解可能存在弥勒市东欣修理厂修理的情况，根据被告中保弥勒支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3日李明和李凯发生交通事故的材料，是被告信达修理厂经营者张勇弼向被告中保弥勒支公司提出申请并实际收到了修车款，诉讼中被告信达修理厂也认可于2014年修理了李明的云Ｇ×××××号车；被告信达修理厂辩解可能存在2014年之后安全气囊更换、维修情况，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应由被告信达修理厂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确认被告信达修理厂系李明驾驶的云Ｇ×××××号车主驾驶安全气囊的销售者。三原告主张李明驾驶的云Ｇ×××××号车于2019年1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主驾驶安全气囊未弹开，存在质量缺陷，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驾驶员安全气囊和副驾驶安全气囊在车辆受到碰撞后未能同时爆开弹出，仅副驾驶安全气囊爆开弹出，而驾驶员安全气囊未爆开弹出，李明的云Ｇ×××××号车存在驾驶员安全气囊受到一定程度的碰撞未能爆开的缺陷，涉案车辆存在的缺陷与造成李明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现被告信达修理厂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自身不存在过错，也不要求对于云Ｇ×××××号车于2019年1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主驾驶安全气囊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以及该缺陷与李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应认定被告信达修理厂安装在云Ｇ×××××号车的主驾驶安全气囊存在质量缺陷，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能发挥补充保证作用，与李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李明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未安全驾驶，驶入对向车道，存在过错，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酌情认定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中保弥勒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中保弥勒支公司是安全气囊的生产者、销售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中保弥勒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三原告因李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信达修理厂赔偿20%，剩余80%本应由李明自行承担，现李明已故，故应由三原告自行承担。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7844元符合法律规定，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支持；主张死亡赔偿金619920元，根据李明的户口性质，予以支持；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2600元计算错误，根据原告叶朝兰系城镇居民、年龄情况，以及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560元，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19560元（19560元/年×5年÷5人），以上合计687324元，由被告信达修理厂赔偿20%即137464.80元，剩余80%即549859.20元，由三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弥勒市信达汽车修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兰英、李晓莲、叶朝兰因李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37464.80元。二、驳回原告朱兰英、李晓莲、叶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4元，由原告朱兰英、李晓莲、叶朝兰负担8684元，由被告弥勒市信达汽车修理厂负担212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1、信达修理厂修理结算单一张，结算单上备注了更换安全气囊总成，安全气囊总成按生产厂家规定保用一年，欲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安全气囊超过了质量保用期；2、长安汽车维修保养手册一本，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保养手册进行维护保养，超过了一年保质期，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她们没有这份结算单，结算单上没有日期，也没有被上诉方签字，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2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方一直是按照保养手册到长安4S店进行维护，保修期和产品质量存在缺陷是两个概念，本案针对的是产品质量有缺陷。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又无其他有力的证据相印证其欲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财产遭受损害，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系李明驾驶的云Ｇ×××××号车主驾驶安全气囊的销售者，该车在2019年1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主驾驶安全气囊未弹开，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销售的安全气囊质量合格的相应证据，故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未安全驾驶，驶入对向车道，存在过错，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民事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对云Ｇ×××××号车主驾安全气囊未能打开的原因及安全气囊未能打开与李明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多次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均表示不申请鉴定，现在二审中又提出鉴定申请，因被上诉人不同意鉴定，且上诉人的申请亦超过举证期限，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追加安全气囊生产商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被侵权人选择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可对产品的生产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弥勒市信达汽车修理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4元，由上诉人弥勒市信达汽车修理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