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2860号、3038号（2020）粤0115民初2860号案原告：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姚青，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法务。（2020）粤0115民初3038号案原告：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王争艳，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人事主管。（2020）粤0115民初2860号、3038号案共同被告：明新文，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李达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海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中内饰公司）、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中装饰公司）诉明新文劳动合同纠纷两案，本院分别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吉中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青，吉中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争艳，明新文的委托代理人李达标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吉中内饰公司与吉中装饰公司对涉案仲裁裁决书中记载的当事人无争议事项部分十四项内容予以确认。当庭确认：吉中装饰公司为涉案通知发文中所称的总公司，吉中内饰公司是吉中装饰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且在涉案通知发文中所称的南沙公司；两公司当时的营业地址一致，存在混合管理的情况；吉中装饰公司的物控经理级别高于吉中内饰公司物控经理级别且吉中内饰公司物流部经理、物流经理、物控经理均是指同一岗位；吉中内饰公司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5%为员工缴纳住房公积金用人单位承担部分。明新文于2013年12月6日入职吉中装饰公司，双方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2013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由吉中装饰公司为明新文参缴社会保险。双方在2016年2、3月份期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因调动至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由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从2016年3月1日开始解除与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吉中装饰公司确认没有向明新文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离职证明。2016年3月1日，吉中内饰公司与明新文签订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岗位为总经理助理。吉中内饰公司与吉中装饰公司称在签订明新文任总经理助理的劳动合同时，有单独另外发文任命，但未向本院提交该材料。2016年11月18日，吉中装饰公司发布《关于总公司和南沙公司人事任命的通知》，内容为“总公司、各分公司：为适应吉中企业经营管理需要，经总公司办公会讨论决定，现做出以下人事任命：任命总公司物控部经理罗某为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兼顾新项目（火焰复合、海棉发泡、小件灌泡等）开发拓展，配合付发其副总经理工作，不再担任总公司物控部经理一职。任命南沙公司总经理助理明新文为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物控部经理，不再担任南沙公司总经理助理一职”。吉中内饰公司与吉中装饰公司当庭表示：本次人事任命不涉及职务级别的变动，属于平级调动，工资没有调整；案外人罗某是与明新文差不多时间与吉中内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是从吉中装饰公司过来的；本次任命前罗某劳动合同虽然是与吉中内饰公司签订，但其组织机构在吉中装饰公司，因此本次任命是通过吉中装饰公司内部发文的方式进行任命；在相关通知中以总公司代表吉中装饰公司，以南沙公司代表吉中内饰公司，进行内部统一发文的方式从2012年前后就已经开始。2019年3月1日，吉中内饰公司与明新文再次签订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岗位为物控经理，2016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由吉中内饰公司为明新文参缴社会保险。吉中内饰公司当庭确认该“物控经理”是指吉中装饰公司的物控经理而非吉中内饰公司的物控经理（物流部经理、物流经理），吉中装饰公司予以确认。2019年9月11日，吉中装饰公司发布《关于明新文的人事调动通知》，内容为“各公司、各相关部门：为适应吉中企业经营管理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做出以下人事调动：原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物控中心经理明新文调至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担任物流部经理，全面负责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仓储管理工作。以上调动自2019年9月16日开始执行，特此通知”。吉中内饰公司当庭表示“因为明新文在其担任吉中装饰公司物控经理时未完成履行工作职责，导致公司损失，因此将其调回吉中内饰公司任物控经理”。吉中内饰公司与吉中装饰公司同时确认本次调动由吉中装饰公司发文，降低了明新文的职务等级与工资待遇（每月减少6500元）。同时确认针对两公司主张明新文造成损失的情况没有通过内部发文作出处罚，只是进行了调岗降薪。两公司未在本案中向法庭举证明新文造成公司损失的情况，表示吉中装饰公司已就此案提起诉讼仍在审理当中。2019年10月8日，明新文通过电子邮件向吉中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1发送《关于吉中企业（2019）029号人事调动的个人意见》，内容为“尊敬的罗总：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对本人工作岗位进行了调动。截至今日，公司未与本人就岗位调动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和确认，也未就劳动合同相关内容进行变更。”此后，明新文通过电子邮件向吉中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1以及冯某发送《关于社保公积金缴纳事宜》的邮件，要求公司为其补缴社保和公积金。2019年12月12日，明新文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冯某经理邮寄发送《律师函》，明确表示以“鉴于贵司已经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变相解除与我方当事人劳动合同的通知，属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雇”为由，主张吉中内饰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吉中内饰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前向明新文支付经济赔偿金、加班工资、拖欠工资以及未足额缴纳的社保和公积金费用。明新文当庭确认在向吉中内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的理由是“吉中内饰公司2019年9月11日的发文变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其他理由”。明新文在庭审时提出“吉中内饰公司未按法律要求为明新文购买社会保险，明新文有权提起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金”，但确认在申请仲裁时未提出以该理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0日，明新文作为申请人，以吉中内饰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吉中装饰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二、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5000元；三、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工资共计21500元；四、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共计42455.37元；五、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造成申请人多缴纳税费22812元；六、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1月多缴交住房公积金共计10965元；七、裁决第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请求的连带支付责任。该委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1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工资差额10965元。二、第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三、第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第一项与第二项裁决的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吉中内饰公司、吉中装饰公司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明新文当庭确认对仲裁结果没有提起诉讼，放弃本案中仲裁裁决结果外的其他未被支持的仲裁请求。吉中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判决吉中内饰公司无须支付明新文工资差额10965元；二、判决吉中内饰公司无须支付明新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吉中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决吉中装饰公司无须承担第一项与第二项裁决的连带支付责任。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但本案情况特殊，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不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关联企业的情形，故本案的焦点在于明新文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是否成立、是否存在工资差额以及吉中装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明新文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吉中内饰公司与明新文均确认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解除形式为明新文向吉中内饰公司发送《律师函》，解除理由为“违法调岗、没有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吉中内饰公司、吉中装饰公司均为合法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经营主体资格。吉中内饰公司实际上是吉中装饰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当庭确认了有关两公司存在人事管理混同以及长期以来通过吉中装饰公司以“总公司、各分公司”的名义发布内部通知的形式共同进行人事任命与管理的情况。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应当符合以下情形：（一）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二）调整后的岗位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三）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四）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以上条件需同时满足。2019年9月11日，明新文与吉中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吉中装饰公司以总公司的身份发布《关于明新文的人事调动通知》，对明新文实施降岗降薪，理由仅是“为适应吉中企业经营管理需要”，对于其主张的明新文造成公司损失的原因只字未提。两公司也均表示对于明新文造成公司损失的情况没有做出过任何书面处理。吉中内饰公司作为此期间明新文的用人单位，确认了上述吉中装饰公司的通知效力及于吉中内饰公司，对明新文实际实施了降岗降薪的行为。该行为具有明显的惩罚性与针对性，尤其是吉中内饰公司在没有做出任何书面处理或者说明的情况下，对明新文采取了大幅降薪的处罚措施。无论明新文是否存在造成公司损失的情况，该处罚措施缺乏法定的程序要件，没有通过内部文件的形式对明新文的行为进行定性与处罚，也没有给予其陈述或者抗辩的权利。因此，对于明新文的降岗降薪因没有程序依据而不具有合法性，该行为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此外，吉中内饰公司与吉中装饰公司作为关联企业，明确表示知晓明新文在两个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从吉中装饰公司与明新文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以及两公司的关系和当庭陈述可以看出，明新文与吉中装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属于其本人原因，而是接受公司安排所致。吉中内饰公司在与明新文首次签订劳动合同时，作为吉中装饰公司的关联企业，明确知晓吉中装饰公司未向明新文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向明新文要求提供其与吉中装饰公司是否存在相关约定的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明新文的实际工作年限应当从第一次与吉中装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2013年12月6日起计算。明新文与吉中内饰公司、吉中装饰公司均确认仲裁时有关工资标准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吉中内饰公司应当向明新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90000元（15000元/月×6个月）。其次，关于是否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吉中内饰公司当庭确认是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为员工缴纳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有关“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的规定，吉中内饰公司没有按照上述标准为明新文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导致明新文在其诉求的2018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每月工资收入减少645元。故吉中内饰公司应当向明新文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10965元（645元/月×17个月）。最后，关于吉中装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吉中内饰公司与吉中装饰公司当庭确认两公司在同一地点经营，且明确表示两公司存在人事管理混同以及从2012年开始就采用吉中装饰公司以总公司的名义对两公司共同发布人事管理任命通知的情况，以及本案中吉中装饰公司自行提供的有关人事任命通知的证据材料来看，本案中对明新文进行降岗降薪的通知是由吉中装饰公司统一发布，明新文的岗位调动与劳动合同的签订均是按照吉中装饰公司的指示进行。且吉中装饰公司在2016年11月18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通过内部调动的形式对明新文进行实际用工，在明新文就职两公司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实际在吉中内饰公司的工作时间不足一年。据此，本院确信两公司在经营管理上存在混同，吉中装饰公司应当对吉中内饰公司应向明新文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20）粤0115民初2860号案原告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明新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90000元；二、（2020）粤0115民初2860号案原告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明新文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965元；三、（2020）粤0115民初3038号案原告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2020）粤0115民初2860号案原告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应向被告明新文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2020）粤0115民初2860号案原告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2020）粤0115民初3038号案原告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粤0115民初2860号案案件受理费10元，（2020）粤0115民初3038号案案件受理费10元，分别由广州吉中汽车内饰系统有限公司、广州市吉中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各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羿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迪雯书记员蔡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