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初爱芳，女，1969年1月21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系付胜岗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海峰，男，1992年9月6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系付胜岗、初爱芳之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守玉，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住所地平度市大泽山镇河崖刘家村东。 经营者张志娟，女，1960年1月20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平度北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付胜岗，男，1968年5月18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 上诉人初爱芳、上诉人付海峰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原审被告付胜岗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初爱芳、上诉人付海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守玉，被上诉人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胜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初爱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业经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书和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案，该判决已生效。在该诉讼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要求共同偿还债务，但被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即上诉人不需要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上诉人无需举证。一审法院无视这既有的事实作出与已生效法律文书明显相悖的判决，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适用错误，《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作为“家庭经营”指的是家庭成员的经营，此处的家庭成员并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所有成员，而是家庭中参与了个体工商户经营的成员，在此不但要区分家庭成员中谁参与了经营，并且以该经营作为自己的主要生活来源，还要区分家庭成员中的哪个人或哪些人，谁没有参与经营，没有参与经营的家庭成员明显不应对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初爱芳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更没有以该石材厂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民法总则第56条的规定。 上诉人付海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纯属推测，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一个确定的事实是，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的债务产生于2013年至2016年间，上诉人提交的暂住证充分证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7日间，上诉人居住在北京，工作地点是在易开源石材。上诉人出生于1992年9月6日，在2014年时已22周岁，早已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工作生活都完全独立于家庭并无不当。也就是说在原债务产生期间，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其主要生活来源是在易开源石材劳动收入所得。对此事实鉴于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那么如果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不但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参与了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还应举证证明上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是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得。但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交一点证据，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武断的认为上诉人的暂住证不能证明其不参与石材厂经营管理，不能证明其经济独立于家庭，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平度市大泽山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认定上诉人参与石材厂的经营明显错误。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的债务产生于2013年至2016年间，但上诉人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证件是于2018年2月5日，所服务的工作单位是青岛市鑫丰源石材有限公司，上诉人办理该证件的时间明显是在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的债务之后。因此该证件明显不足以证明在原债务产生期间，上诉人参与了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更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是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得。3.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之一就是“百善孝为先”。上诉人作为一名成年子女，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收入，在此情况下，因父亲经营不善所欠的债务，上诉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借给其父亲10000元，帮助其度过难关，支付部分欠款，这是需要提倡的行为，以上诉人借给父亲10000元的行为作为上诉人参与了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明显是错误的。以此理解的话，对于父母所欠的债务，作为成年子女都应袖手旁观，抛弃任何亲情，否则就应对父母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这明显违背了立法的初衷，又违背了法律所提倡，也不利于社会正气的弘扬。二、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的适用错误。《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所谓“家庭经营”指的是家庭成员的经营，此处的家庭成员并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所有成员，而是家庭中参与了个体工商户经营的成员。在此不但要区分家庭成员中谁参与了经营，并且以该经营作为自己的主要生活来源，还要区分家庭成员中的哪个人或哪些人谁没有参与经营，没有参与经营的家庭成员明显不应对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产生时，其没有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更没有以该石材厂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民法总则》第56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告针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应针对上诉人参与了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并且上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来自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经营收入承担举证义务。但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此举证，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仅凭自己的猜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应偿还被上诉人加工费468643元及利息。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在收到二审判决书后，即于2019年5月9日注销。2019年9月18日，注销后的“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4月1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民申1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再审申请。省高院审查认为：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是否欠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货款以及欠款数额，原一审和二审都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阐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共同经营的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于2019年5月9日注销，系上诉人为逃避债务、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 被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财产权，依法对上诉人提起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对原告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所欠债务为上诉人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共同债务。上诉人共同经营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期间，上诉人初爱芳和上诉人付海峰曾就该石材厂以自己的名义向债权人（被上诉人）付款。即上诉人作为共同家庭成员，参与经营管理，财产并未独立。上诉人以个人银行账户对外支付个体工商户所欠款项，足以证明该个体工商户的财产与上诉人的家庭财产并没有明确区分，处于混同状态。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三上诉人对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付海峰与上诉人付胜岗、初爱芳均是同一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石材厂，并以石材厂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上诉人付海峰一审中，主张其在北京暂住，未提供工作单位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家庭，其抗辩未参与该石材厂的经营，缺乏证据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虽同为加工合同纠纷，前案是给付之诉，诉讼主体和标的均不同。上诉人的抗辩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欠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加工费468643元及利息为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共同债务；2、全部诉讼费由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胜岗、初爱芳系夫妻关系，付海峰系付胜岗、初爱芳之子，三人户籍地均为平度市。 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付胜岗。该石材厂于2019年5月9日注销。 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认定，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欠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加工费468643元及利息（以46864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生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该两份判决认定：一、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付胜岗、初爱芳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付胜岗系该石材厂的经营者；二、2014年11月26日，付海峰向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给付该石材厂所欠货款10000元。三、初爱芳参与该石材厂的管理、经营，初爱芳存在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给付该石材厂所欠货款的行为。 经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申请，一审法院向平度市大泽山镇人民政府调取关于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在平度市大泽山镇企业发展服务中心有关企业安全生产、环保、应急安全等内容的证据，平度市大泽山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付海峰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证。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主张，在镇政府调取的付海峰在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担任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证件，说明付海峰参与该石材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主张，该证件无法证明付海峰与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有关联，无法证明付海峰参与石材厂经营管理。 庭审中，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主张，付胜岗系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业主，其愿意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初爱芳系该石材厂的雇员，并非经营者。付海峰没有参与该石材厂的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主张确认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对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所欠债务为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共同债务。 根据《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付胜岗、初爱芳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付胜岗为经营者。该石材厂于2019年5月9日注销后，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石材厂所欠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债务，应当由付胜岗、初爱芳等以家庭财产对外承担个体工商户的债务。 付海峰曾就石材厂的债务以自己的名义向债权人（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付款。另，根据平度市大泽山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被告付海峰曾作为该石材厂的安全生产管理员参与经营。付海峰与其父母，即付胜岗、初爱芳作为共同家庭成员，财产并未独立。且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以个人银行账户对外支付原个体工商户所欠款项，足以证明该个体工商户的财产与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家庭财产并没有明确的区分，处于混同状态。因此，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要求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对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付海峰以安全生产管理员并非以该企业名义取得进行抗辩，并主张其在北京暂住的事实，但不能否定其参与该企业经营的客观事实，且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应予以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注销后，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要求确认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以家庭财产对该石材厂注销前的债务予以共同承担责任，本案系确认之诉，前案系给付之诉，诉讼标的、诉讼主体均不同，不属于民事诉所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对于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对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所欠债务为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共同债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注销后，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理应对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确认之诉，前案系给付之诉，诉讼标的、诉讼主体均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本院予以认同。初爱芳、付海峰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应承担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注销后的民事责任。对于付海峰以其系安全生产管理员、其在北京暂住，并未参与经营管理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初爱芳、上诉人付海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初爱芳、上诉人付海峰分别预交的上诉费100元，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