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男，生于1976年8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男，生于1978年4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广健，渠县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鑫宇，男，生于1990年8月18日，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静，男，生于1966年5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渠县，系贾鑫宇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袁家巷7号。法定代表人：周中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平，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利因与被上诉人贾鑫宇、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建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贾鑫宇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及应扣减被上诉人贾鑫宇工程款为87299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贾鑫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⑴一审认定2018年2月3日贾鑫宇与李利就工程进行结算是错误的，该计价清单仅是贾鑫宇与李利之间的预算，不具有涉案工程结算的功能和法律效力；⑵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不予认定是错误的；⑶一审对上诉人向郑小英支付的2000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⑷一审对上诉人向熊建支付的2600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⑸一审对上诉人向林国栋支付的电梯租金44000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⑹一审对上诉人支付给**明、徐润川的9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⑺一审对上诉人安排工人进行修复的费用140965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程序违法。⑴本案涉案《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相关费用可参照该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⑵本案总承包企业是国丰建司，故上诉人不应是涉案工程劳务费或工程款的支付主体；⑶贾鑫宇至今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该工程至今未验收、交付、结算，下欠的工程款或劳务费应在该工程验收、交付、结算后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予以支付，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是错误的；⑷贾鑫宇缴纳的保证金已经在支付的工程款中退还完毕；⑸假设贾鑫宇与上诉人签订的计价清单预算金额成立、支付主体正确，一审也只能判决支付合同价款的98%，而不是100%；⑹贾鑫宇与国丰建司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字的是肖海，本案的判决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应追加肖海为被告。贾鑫宇辩称，《计价清单》具有涉案工程结算的功能和法律效力，应以此作为基础证据。李利提交的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李利向郑小英转账的2000元、向熊建超付款2600元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在双方形成的《计价清单》中所扣减的“外墙人工款”已经包含了贾鑫宇应分担的电梯费用，故李利支付的电梯租金44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明、徐润川均未与贾鑫宇结算，李利给**明、徐润川付款，未告知贾鑫宇，不经贾鑫宇确认、私自越过贾鑫宇向**明、徐润川付款，贾鑫宇认可李利付给**明的10万元从劳务款中扣除，对支付给徐润川的7万元，贾鑫宇不认可扣减。李利支付给熊辉、刘朝中等人的费用与贾鑫宇无关。保证金20万元并未退还，一审判决其返还正确。贾鑫宇的劳务用工在2018年2月3日前已经结束，李利最迟应在2018年5月3日前向贾鑫宇支付100%的工程款，原审以此判决正确。肖海与李利是利益共同体，肖海在本案中并无独立的诉讼地位，不属于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且原审法院也曾就此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李利明确表示不追加，贾鑫宇也表示放弃追加，因此原审不追加肖海为当事人程序合法。不管李利与国丰建司是何种关系，原审判决李利承担责任，国丰建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李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丰建司辩称，贾鑫宇与国丰建司没有合同关系。李利在本案所涉项目是作为国丰建司的授权代理人或是实际投资人，但国丰建司是将权利给予的李利，并非肖海。李利将权利转移给他人应当取得国丰建司的认可，但国丰建司既没有认可也没有追认。本案所涉工程未完工部分是存在的，鉴定中已对此进行现场勘察，未完工部分的费用应当进行扣减。从合同主体的相对性讲，应当追加肖海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也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贾鑫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下欠的工程款666540元，并退还贾鑫宇保证金200000元，共计86654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贾鑫宇从2018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丰建司的前身是四川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18日,国丰建司就渠县人民政府投资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工程施工九标段授权李利递交投标文件、签订中标合同。2014年6月6日，李利以国丰建司的名义与渠县人民政府投资非经营性房屋建设项目代建管理办公室签订中标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在天星镇滨江社区，资金来源政府拨款，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设计的全部工程内容，合同工期2014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6日。2014年12月28日，李利授权肖海与贾鑫宇签订渠县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九标段（菜场片区安置房1#楼）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并加盖“四川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渠县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第九标段项目部”印章。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渠县天星镇菜场片区；承包范围以四川经纬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为准，从基础承台、地梁开始至本劳务工程结束的所有装饰等17项；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375元/m2包干计算；贾鑫宇向李利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到主体完工后，无息退还；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用工结束后，拨付劳务分包合同价款98%，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2015年10月22日，贾鑫宇向李利支付劳务保证金200000元。合同签订后，贾鑫宇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贾鑫宇与李利协商，贾鑫宇不再承建外墙劳务。2018年2月3日，贾鑫宇与李利就工程进行结算，李利下差贾鑫宇劳务款866540元、保证金200000元，合计1066540元。结算后，李利向贾鑫宇支付20000元，代贾鑫宇支付款项分别为：支付郑小英工资5000元，支付陈小全租金11000元，支付许彦点工费45000元,支付熊建劳务费55000元,支付**明劳务费100000元,支付许建平工程款100000元；共计支付3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2.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是否认定?关于焦点一,李利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由于原告不具备从事劳务作业承包的法定资质,李利以项目部名义与贾鑫宇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述劳务合同中的劳动已物化为建设工程,显然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应当予以折价补偿。虽然各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供相关单位的竣工验收资料,但涉案工程已有部分还建户按要求迁入并居住使用,故李利应当按照结算清单及时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国丰建司的责任问题。国丰建司抗辩其与李利是内部承包关系,李利主张其与国丰建司系挂靠关系。但国丰建司和李利均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法院无法判定双方究竟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但无论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抑或挂靠关系,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亦不影响国丰建司的责任承担。国丰建司作为正规的建筑企业,将建筑资质出借给李利使用,应当对建设工程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利、国丰建司的抗辩意见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贾鑫宇支付工程款530540元及从2018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限被告李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贾鑫宇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贾鑫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4元，由贾鑫宇负担2114元，李利负担11000元。二审中，李利提交的新证据有：熊建的收条两张、贾鑫宇与熊建的结算清单以及从熊建处收回的协议两份，拟证明李利在一审审理结束后又支付民工工资24913元（包括一审中上诉人所陈述的支付给郑小英的2000元）。贾鑫宇、国丰建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就本案主持调解，李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李利和肖海是合伙关系，对肖海与贾鑫宇签订的《劳务合同》表示追认。贾鑫宇认可贾炜系其别名。本院认为，2014年6月6日，李利以国丰建司的名义就渠县政府投资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工程施工九标段项目与渠县政府投资非经营性房屋建设项目代建管理办公室签订中标合同。2014年12月28日，李利就该工程授权肖海与贾鑫宇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李利将该工程的基础承台、地梁开始至本劳务工程结束的所有装饰等17项工程以375元/m2的单价承包给贾鑫宇，之后贾鑫宇向李利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元。2018年2月3日，贾鑫宇与李利签订《劳务计价清单》，清单载明：李利下欠贾鑫宇工程款866540元及保证金20万元。李利上诉称该计价清单并不具有工程结算的效力，仅是李利与贾鑫宇个人之间的预算。国丰建司将本案所涉工程授权李利处理，李利认可自己挂靠国丰建司进行施工。李利将其中的劳务承包给贾鑫宇，在贾鑫宇完成相应劳务后李利与其签订《计价清单》，在该《计价清单》中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总的施工面积计算出工程总价款，再扣减未完工部分的人工款，计算出李利尚下欠贾鑫宇的劳务款及保证金，该《计价清单》具有工程结算的性质，应当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李利认为贾鑫宇所做工程存在未完工部分，故李利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未完工部分的人工费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并要求以此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李利与贾鑫宇在诉讼前就工程款结算已达成协议，其在诉讼中自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李利直接支付**明的工程款12万元，贾鑫宇认可其中的10万元并同意在本案李利的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扣减，本院予以确认。李利支付**明的另2万元及支付徐润川的工程款7万元，贾鑫宇不予认可。在贾鑫宇未与他人结算的情况下，李利未经贾鑫宇确认直接向他人付款，导致双方对是否超付发生争议，责任在李利，故李利要求在应支付贾鑫宇的工程款中将其支付的全部款项扣减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利与贾鑫宇在2018年2月3日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部分还建户已经入住。而李利向熊辉、刘中朝等人支付的修复等费用140965元均发生在此之后，李利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支付系贾鑫宇应做的工程而未完成造成，故其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利称贾鑫宇缴纳的保证金已经在支付的工程款中退还完毕，但并无证据佐证，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利上诉称假设贾鑫宇与上诉人签订的计价清单预算金额成立、支付主体正确，一审也只能判决支付合同价款的98%，而不是100%。李利与贾鑫宇在《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用工结束后，拨付劳务分包合同价款98%，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李利与贾鑫宇在2018年2月3日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且部分还建户已经入住，视为李利对贾鑫宇工程完工的认可。自2018年2月3日结算至今，李利下欠贾鑫宇的工程款并未付清，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清全部款项的期限。故一审判决李利支付全部下欠工程款并无不当。李利在一审中认可自己和肖海是合伙关系，对肖海与贾鑫宇签订的《劳务合同》已表示追认，故对其上诉要求追加肖海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0月8日，许彦（贾鑫宇认可的手下工人）、贾炜（贾鑫宇别名）签署的《施工电梯租用结算明细》已载明尚下欠电梯租金64000元。贾鑫宇对该《结算明细》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辩称因李利方的原因延长了电梯的使用时间，故后续电梯租金应由李利承担一半。但贾鑫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李利向林国栋支付的电梯租金44000元也并未超过贾鑫宇认可的下欠电梯租金金额，故该笔费用应在贾鑫宇的应收工程款中进行扣减。二审中贾鑫宇认可李利代其支付熊建等工资24913元（包括一审中上诉人所陈述的支付给郑小英的2000元），故亦应在李利的应付款中进行相应扣减。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判仍表述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李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贾鑫宇保证金200000元”；二、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限被告李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贾鑫宇支付工程款530540元及从2018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贾鑫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贾鑫宇支付工程款461627元，从2018年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川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贾鑫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4元，由李利负担11000元，贾鑫宇负担2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必明审判员  程 瑜审判员  胡光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