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霞云，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淮安市淮安区，现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山，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涵文，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程，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甜，女，198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霞云、景程、钱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扬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郭霞云、景程、钱甜承担。事实和理由：郭霞云经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但根据五台山鉴定时的状态，未发现郭霞云有智能活动的明显异常，我司认为其伤情不能构成九级伤残。郭霞云提供的收入证明无证明人签字和联系方式，无到岗时间和工作岗位，无事故发生后是否发放工资的说明。郭霞云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打印至2018年12月31日，也无证明出具公司的汇入工资项目。郭霞云应当提供事故发生后至少8个月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收入减少的损失。郭霞云伤情不足以构成劳动能力丧失，不应当支持扶养费。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我司的上诉请求。郭霞云答辩称：一、郭霞云的伤情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人保扬州公司没有提出反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郭霞云在一审为证明误工损失，向法院提交了收入证明、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无工资收入。三、郭霞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省法院对人损赔偿标准进行城乡统一试点工作，但郭霞云仍坚持一审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人保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景程、钱甜均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郭霞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景程、钱甜、人保扬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27427.08元（医疗费153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3700元、误工费53743.84元、残疾赔偿金283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031.60元、鉴定费4613元、交通费600元、财物损失850元）；2.由景程、钱甜、人保扬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24日23时20分许，景程驾驶苏Ｋ×××××小型汽车，在扬州市广陵区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郭霞云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景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霞云不承担事故责任。2.景程驾驶苏Ｋ×××××小型汽车登记在钱甜名下，在人保扬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次日（2018年12月25日），郭霞云被送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同日行脑血肿清除术+颅骨成形术，于2019年1月10日出院。郭霞云累计住院17天，本次主张医药费1538.64元。4.2019年9月24日，该院委托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5.2019年11月15日，该院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霞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霞云受伤后建议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6.郭霞云在庭审过程中陈述，事故发生前其系苏州众鑫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员工，工资通过个人账户发放，月工资为4548.30元。7.赵思远于2006年5月25日在扬州妇幼保健院出生，系郭霞云的儿子，其生父赵强已于2009年5月22日死亡。8.在前期医疗费诉讼案件中，人保扬州公司已赔付郭霞云医疗费21355元、赔付景程垫付医疗费1464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应当受法律保护。景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郭霞云受伤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扬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扬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景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郭霞云提出的具体赔偿数额，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确定。1.医疗费1538.64元，有票据等为证，予以认定；2.郭霞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3600元，景程、钱甜、保险公司当庭予以认可，结合鉴定报告，该院依法对该两项损失予以认定；3.根据郭霞云伤情，结合鉴定意见，护理费认定为6510元（80元/天*17天+50元/天*103天）；4.根据郭霞云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和郭霞云误工实际情况，误工费认定为34707.04元（4338.38元/月*8个月）；5.郭霞云主要收入来源非农业，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98240元（47200元/年*20年*0.21）；6.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结合鉴定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0500元；7.鉴定费4613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8.郭霞云定残时其子赵思远未成年，且赵思远生父赵强已死亡，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30935.1元（29462元×5×0.21）；9.交通费该院酌定500元；10.财物损失酌定400元。上述损失合计292053.7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人保扬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霞云损失110400元；二、被告人保扬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霞云损失181653.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8元，减半为1269元，由原告郭霞云负担269元，被告景程负担1000元（原告郭霞云已预付，被告景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郭霞云）。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郭霞云于一审庭审闭庭后提交的其于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1日之间发生交易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据进行了补充质证。郭霞云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在2019年前银行流水账单反映有工资收入，2019年1月后近一年时间无工资收入，证明有误工损失存在。人保扬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确认上面的转账系工资收入，与本案无关联性。景程、钱甜同意人保扬州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郭霞云的伤情是否构成九级伤残；2.郭霞云伤后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3.郭霞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郭霞云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郭霞云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经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并附注：“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6年4月18日）标准，被鉴定人符合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的条款”。此后，又经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上述鉴定的基础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霞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经审核，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人保扬州公司虽然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对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是在对郭霞云进行体检后作出，能够反映鉴定时郭霞云伤情的客观状况，目前人保扬州公司未有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本院对人保扬州公司上诉提出郭霞云的伤情不构成九级伤残的意见不予支持。二、郭霞云伤后存在误工费损失。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至评残前治疗和恢复的一段时间内，通常会给受害人造成一定误工损失。现郭霞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苏州众鑫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上述误工收入证明证据形式是存在瑕疵，但能与银行交易清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郭霞云在事故发生前有工资收入，事故发生后未有工资收入，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人保扬州公司上诉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故本院对人保扬州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三、郭霞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等。现郭霞云的伤情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依据上述规定，应当根据扶养人郭霞云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其未成年的儿子赵思远被扶养人生活费至18周岁，即29462元×5×0.21＝30935.1元。人保扬州公司上诉称郭霞云的伤情不足以构成劳动能力丧失，不应当支持其扶养费。明显与上述规定及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期间江苏省已施行《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不再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残疾赔偿金。同时规定按照新标准计算出残疾赔偿金后，将当事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不在残疾赔偿金以外另加。按照统一后的计算方式及标准计算郭霞云的残疾赔偿金为（21948元+5386元）×1.78×20年×0.21＝204348.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35.1元从上述残疾赔偿金中列支。对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予以调整，调整至郭霞云一审诉讼请求的数额，即1200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268727.66元。据此，人保扬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400元，合计110400元。人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还需赔偿郭霞云（268727.66元-110400元）＝158327.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郭霞云损失158327.66元；三、驳回郭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桂祥审判员  刘念昌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红斌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