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嘉兴，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云，女，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军，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元发，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漳州市龙文区宏兴钢管脚手架租赁站，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天利仁和1幢13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03MA2XQ9YDXA。 经营者：黄嘉兴，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黄嘉兴、张少云因与被上诉人林元发、原审被告漳州市龙文区宏兴钢管脚手架租赁站（以下简称宏兴租赁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嘉兴、张少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元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元发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林元发一审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而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的应当释明，但原审判决没有释明林元发变更诉讼请求而径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二、林元发原审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黄嘉兴、张少云与林元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元发要求黄嘉兴、张少云偿还货款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林元发一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且已经交付货物，其对此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林元发一审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所述，其自认为诉请的款项系2014年7月31日黄嘉兴、张少云向其购买钢管、管扣所欠的货款，但当日林元发并没有向黄嘉兴、张少云交付任何钢管、管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林元发作为主张买卖合同成立并且已经履行的一方当事人，其负有交付货物的履行义务，应当就已经交付货物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虽然认定林元发的主张缺乏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并没有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黄嘉兴、张少云与林元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林元发要求黄嘉兴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应综合各种因素和事由判断。虽然黄嘉兴、张少云在林元发提供的两张《借据》上签字，但林元发并没有向黄嘉兴、张少云支付过任何款项，根据林元发一审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所述，其认为本案讼争款项系黄嘉兴、张少云向其购买货物的货款，但如前所述，林元发并未提供其向黄嘉兴、张少云交付货物的凭证，更未提供其向黄嘉兴、张少云交付钱款的凭证，显然林元发与黄嘉兴、张少云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实际发生借贷行为。因此，林元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三）张少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少云仅作为“借款人的配偶”在《借条》上签名，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能认定张少云为借款人或者保证人。张少云更没有对该《借条》所载金额予以追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其存在借款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张少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错误。 三、林元发主张的部分金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时林元发认可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合伙关系，黄嘉兴也于庭审质证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四季青钢管租赁服务站的合伙关系，该款项往来是经营合伙事务所发生的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是偿还款项。可见，黄嘉兴的陈述与林元发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因此，黄嘉兴向林元发转账的行为并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林元发主张的款项部分超过诉讼时效，其中，林元发一审提供的标的额为30万元的《借据》记载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林元发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元发提供的标的额为90万元的《借据》记载的4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因本案一审案号为（2019）闽0603民初258号，可见其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在2019年，则该部分诉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以上两笔款项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元发丧失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林元发辩称，黄嘉兴、张少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 一、黄嘉兴尚欠林元发款项120万元系事实，黄嘉兴应依法偿还。（一）原先黄嘉兴与林元发合伙做钢管，2014年双方合伙结束，黄嘉兴向林元发购买价值1240000元的钢管、钢扣，用于扩大宏兴租赁站的租赁经营规模，林元发于当日交付所有钢管、扣件。因黄嘉兴资金周转困难无法立即支付货款，林元发与黄嘉兴又系舅甥关系，林元发基于亲情及扶持外甥经济的考虑，同意将货款直接转为借款，由黄嘉兴出具借据给林元发收执。林元发向法庭提交2张借据，借据明确记载黄嘉兴向林元发购买钢管、钢扣，以及尚欠的货款合计为1200000元，黄嘉兴、张少云在借据上签名确认。以上事实有林元发提供的借据、通话录音予以佐证。（二）黄嘉兴尚欠林元发的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本案基于黄嘉兴向林元发购买钢管、钢扣没钱支付直接转为向林元发借款，黄嘉兴也出具了借条给林元发。本案不管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都不影响尚欠款项的事实，法院经审理后作出最终的认定并不违反程序，程序合法。 二、张少云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少云在借据上签名确认，视为张少云与黄嘉兴对负本案的债务有共同意思表示。故张少云应对黄嘉兴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林元发主张的金额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黄嘉兴、张少云的辩解不能成立。（一）标的额为3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至于借据上记载的“该款在2014年12月31日还清，若无法按时归还，本人自愿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贰分（2%）计算利息并……”这是对黄嘉兴约束的条款，如黄嘉兴不按约定时间归还，就自愿支付利息作为惩罚，并不是款项归还日期。（二）退一步讲，假设2014年12月31日是欠款归还日期，但黄嘉兴主动向林元发偿还欠款，分别于2014年向林元发偿还货款25000元，2015年2月16日偿还货款3万元，2015年8月30日偿还货款2万元，2016年2月6日偿还货款2万元，据此，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6年2月6开始计算，林元发于2018年12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标的额为30万元的借据并没有超过3年诉讼时效。（三）再退一步讲，黄嘉兴起诉前即2018年6月16日、2018年7月31日在与林元发的两次通话中，以及起诉后即2019年1月13日在与林元发的通话中多次表示同意还钱，那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四）标的额为9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上记载是2015年12月31日前还本金4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再还本金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本金、利息。林元发于2018年12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40万元的欠款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退一步讲，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从2017年12月31日起算，林元发于2018年12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40万元的欠款更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 宏兴租赁站未到庭，也未作书面答辩。 林元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宏兴租赁站、黄嘉兴、张少云立即偿还林元发借款本金126万元及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53个月985800元，扣除已支付的95000元为890800元），共计2150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黄嘉兴向林元发出具借据二张，借据分别载明：“兹向林元发暂借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300000元），款于当日收到并直接购买钢管、管扣用于租赁经营。该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若无法按时归还，本人自愿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贰分（2%）计算利息并且林元发有权变卖本人所拥有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钢管、管扣等）……。”“兹向林元发暂借人民币现金玖拾万元（￥900000元），款于当日收到并直接购买钢管、管扣用于租赁经营。月息按壹分叁厘利率（1.3%）计算并在第3个自然月的30日前付3月利息一次。每逾期付息一次，次月起按壹分肆厘利率（1.4%）计算月息，并以此类推。2015年12月31日前还本金4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再还本金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本金、利息。没有按约定的期限、金额归还本金的，林元发有权要求提前收回所有借款或变卖本人所拥有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钢管、管扣等）……。”张少云分别在该二张借据的“借款人配偶（身份证号码：）”处签名。黄嘉兴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2015年8月30日、2016年2月6日向林元发的银行账户汇入25000元、2万元、2万元，合计95000元。诉讼过程中，林元发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宏兴租赁站、黄嘉兴、张少云价值相当于21508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闽0603民初25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宏兴租赁站、黄嘉兴、张少云名下价值相当于2150800元的财产。另查明，黄嘉兴与张少云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元发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但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黄嘉兴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据中签名确认尚欠的借款，另根据林元发提供的二张借据记载，本案讼争的款项系黄嘉兴向林元发借现金用于购买钢管、管扣用于租赁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故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林元发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的本金为126万元，其中的2万元系黄嘉兴于2016年11月5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林元发借款。对于126万元中的120万元有二张借据为据，而其中的6万元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元发仅可要求黄嘉兴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林元发主张黄嘉兴偿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53个月985800元，扣除已支付的95000元为890800元），因双方约定：借款90万元的月息按利率1.3%计算并在第3个自然月的30日前付3月利息一次。每逾期付息一次，次月起按月利率1.4%计算月息，并以此类推；借款30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否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黄嘉兴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2015年8月30日、2016年2月6日还款25000元、2万元、2万元，合计95000元。可认定未按期付息及还款。故利息计算：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利息90万元×1.3%×3+30万元×2%×3=53100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利息90万元×1.4%×3+30万元×2%×3=55800元；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利息90万元×1.5%×3+30万元×2%×3=58500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利息90万元×1.6%×3+30万元×2%×3=612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利息90万元×1.7%×3+30万元×2%×3=63900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利息900000元×1.8%×3+300000元×2%×3=666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4月3日利息900000元×1.9%×3+300000元×2%×3=69300元；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利息120万元×2%×30=72万元。即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51个月利息1148400元，扣除已支付的95000元利息为1053400元。林元发主张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利息为890800元，是当事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张少云在借据的“借款人配偶”处签字，可视为张少云与黄嘉兴有共同意思表示负本案的债务。故林元发可依法要求张少云对黄嘉兴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林元发主张本案所借款项系用于宏兴租赁站的经营，宏兴租赁站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林元发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宏兴租赁站、黄嘉兴、张少云辩解本案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据和借款金额为90万元中的40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黄嘉兴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2015年8月30日、2016年2月6日向林元发还款。故该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黄嘉兴、张少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元发借款120万元及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黄嘉兴、张少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元发利息890800元。三、驳回林元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6元，由林元发负担670元，由黄嘉兴、张少云负担23336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嘉兴、张少云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均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黄嘉兴在2015年2月16日偿还一笔3万元的款项，但一审认定的还款总额95000元是对的。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遗漏的部分，本院予以补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2、黄嘉兴、张少云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3、林元发主张的款项是否存在部分超过诉讼时效；4、原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双方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存在争议时，应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及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综合判定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或基础法律关系的转化。从林元发一审庭审中的“原来我们俩合伙做钢管，我和黄嘉兴两人合伙一个钢管租赁站，后来我回莆田没有做了，钢管就都盘给他了，他没有钱给我，所以转借条”陈述，可见双方对曾经合伙经营过钢管租赁站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本案欠款属于双方合伙结算清楚后，黄嘉兴对应支付给林元发的款项没有异议但无法即时支付的情况下，林元发同意转为黄嘉兴对其的借款并由黄嘉兴出具了借据约定了使用期限、逾期付款利息。因此，案涉借据可以视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属于双方结算后转化成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借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及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 二、关于黄嘉兴、张少云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一）黄嘉兴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黄嘉兴对涉案两张借据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两张借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黄嘉兴虽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上述抗辩不足以否认其欠付林元发款项的事实，况且，双方之间对后续黄嘉兴的还款系支付案涉借据项下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再次，从林元发提供的录音资料记载的内容来看，黄嘉兴陈述“欠条反正签好了，多久时间都跑不掉”、“我外边欠账能收回来，马上还你”及其后面打算用车子和房子折抵欠款的行为来看，可辅证黄嘉兴欠款的事实。因此，两张借据的还款内容为黄嘉兴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嘉兴应按借据的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 （二）张少云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张少云对涉案两张借据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事实应予认定。其次，张少云的身份为黄嘉兴的配偶，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中的“他人”，而且本案张少云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而不是担保责任。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张少云作为黄嘉兴的配偶，其在借据上的签字行为，应视同其对所结欠债务的认可，涉案两张借据上的债务应认定为黄嘉兴、张少云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判决张少云对本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林元发主张的款项是否存在部分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30万元借据中的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首先，按照该借据的约定“该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若无法按时归还，本人自愿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贰分计算利息……”即双方对2014年12月31日前后的还款设定了不支付利息和支付利息两种不同的条件，即使黄嘉兴没有在2014年12月31日还款，林元发的权利仍有相应的本息予以保障。而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期间是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黄嘉兴没有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款并不导致林元发的权利受到损害，并且，因为该借据上约定条件的改变，导致本案的债权总额（不限于本息）、履行期限随之改变，该借据上的款项应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进行处理，即根据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及宽限期的确定起算诉讼时效。因此，林元发于2018年12月25日主张该借据上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即若如黄嘉兴所述该借据上的300000元应于2014年12月31日偿还，但根据原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黄嘉兴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向林元发偿还25000元，2015年2月16日偿还3万元，2015年8月30日偿还2万元，2016年2月6日偿还2万元，上述30万元因黄嘉兴的主动履行致诉讼时效中断，林元发于2018年12月25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林元发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90万元借据中的4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按照该借据的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还本金4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再还本金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本金、利息……”，即双方对该借据上的90万元，约定的是分期履行，按《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该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即2017年12月31日届满之日起计算，林元发于2018年12月25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规定，林元发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原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黄嘉兴、张少云认为，原判决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存在程序违法，但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于一审中的两次开庭审理均对涉案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林元发虽认为本案为买卖关系，但系其理解认知问题，林元发根据结算后转化的借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按照借贷案件审查并结合林元发的诉求作出判决，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综上所述，黄嘉兴、张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未认定借贷关系的形成过程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6元，由黄嘉兴、张少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红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曾晓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