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8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回波村民小组。负责人：李春付，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勇，云南乾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文，男，彝族，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天宏，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司法局威远司法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回波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回波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昌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13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回波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李昌文排除妨碍，将侵占的29.3亩林地地上附着物全部清除（双碑坟梁子2.4亩，双碑坟梁子箐26.9）；由李昌文承担上诉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回波村民小组是适格主体。根据《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李昌文耕种的29.3亩林地属于回波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林地范围，李昌文擅自耕种的行为侵犯了回波村民小组集体林地所有权。2、回波村民小组现有50户，已经于2020年1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规定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同意以小组名义对李昌文提起诉讼。3、本案诉讼标的具体明确。回波村民小组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权属证书，证明本案所涉林地属回波村民小组所有及坐落，李昌文耕占林地就在该地块上，面积经景谷县威远镇林业服务中心测量后得出了耕占的林地面积，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具体的。二审期间，李昌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回波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妨碍，将李昌文侵占的29.3亩林地地上附着物全部清除（双碑坟梁子箐26.9，双碑坟梁子2.4亩）；2、由李昌文承担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李昌文系回波村民小组组员。回波村民小组持有景谷县人民政府1982年6月30日制发的第60号山林证。地点：石灰窑。面积4553亩。四至：东至石灰箐，西至威远江，南至龙塘箐至席草塘梁子，北至回垅大箐。经林业部门测量，林权图面积为3468.8亩，与证本面积相差1084.2亩。根据集体林山证第60号里记载的四至界线和当地群众实地指认，所勾绘测算面积为3663.8亩，与山证记载面积相差1084.2亩，与林权图勾绘面积相差195亩。从1998年开始，回波村民小组与凤山乡平寨村热水塘社代管的国有林因权属不清开始发生纠纷，2007年5月17日，景谷县人民政府作出景政林复［2007］236号《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威远镇河东村委会回波村民小组集体林与国有林林权纠纷调处意见的批复》，同意将争执面积195亩调处为回波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008年9月7日，回波村民小组取得了景政林政字（2008）第0406010001号林权证。因李昌文等人在回波村民小组持证的土地上种植作物，回波村民小组向威远镇林业服务中心和农业服务中心举报李昌文等人的行为违法并要求处理，威远镇林业服务中心和农业服务中心派人现场调查后形成了《威远镇河东村回波村集体宗地内经营情况说明》、《威远镇河东村回波村组集体宗地内承包耕地经营情况说明》，该两份情况说明对李昌文等人在集体林内的林权情况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作出了相应的说明。2019年8月8日回波村民小组召开有多名村民参加的村民小组会议并形成通告一份，通告主要内容为：一、双碑坟梁子1998年后耕占的面积不超过10亩的可以继续进行耕种，超过10亩（不含10亩）的应退还村民小组，或按每亩80元/年与村民小组签订租赁合同；二、双碑坟梁子箐耕占部分面积退还集体50%，由村民自己耕种50%；三、以上决议于2019年8月20日前执行。因履行上述通告内容产生纠纷，回波村民小组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如何认定，通过何种程序成为适格诉讼当事人即成为案件的核心问题。因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属于程序性问题，在涉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时，人民法院应当全案审查案件是否符合起诉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起诉应当同时符合上述四个条件，人民法院才应当受理。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回波村民小组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理由为：首先，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依照法律规定能够成为民事诉讼主体，在诉讼中既可以作为原告，也可以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现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所谓民主议定程序就是村民小组在决定村小组重大事项时，必须要召开村民大会形成会议决定，并经村民大会通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召开村民会议，根据需要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本案回波村民小组在起诉前确实召开过相应的村民会议决定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李昌文等人，但从提交的证据看，无法确定该村民会议的程序是否合法，形成结果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民小组决议通过的要求。故回波村民小组依照相应法律规定，作为本案原告有法律依据，但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回波村民小组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了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回波村民小组未完成其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证明责任。其次，起诉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所谓诉讼请求，是指原告向被告提出的、并要求人民法院予以审理和裁判的实体主张。诉讼请求是构成民事诉讼的核心要素之一，原告不仅要提出诉讼请求，而且要尽量做到具体、明确。所谓有“事实、理由”，是指能够支撑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回波村民小组的诉请为将李昌文侵占的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全部清除，该请求看似已经明确，但具体到本案的实际情况该诉请是不具体、不明确的。一是涉案土地只有集体林权证一个权属证书，李昌文未持有相应的权属证书，仅是按照李昌文的想法自行使用，李昌文使用的土地面积不确定，四至界线不确定；二是涉案双碑坟梁子和双碑坟梁子箐面积达到数百亩，但该数百亩林地并非仅有李昌文一人在使用而是有数十人在使用，即使确定了李昌文使用面积，该面积具体在何处仍无法确定，故本案的诉讼请求是不具体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回波村民小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退还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回波村民小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九条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亦作了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而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本案中，虽2019年8月8日回波村民小组召开了有多名村民参加的村民小组会议，但该小组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会议已符合民主议定的法定程序，无法确定该村民会议的程序是否合法及形成结果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民小组决议通过的要求。同时，现回波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只有集体林权证一个权属证书，涉案数百亩林地并非仅有李昌文一人在使用而是有数十人在使用，即使确定了李昌文使用面积，该面积具体在何处仍无法确定，故李昌文等村民使用的土地面积不明确，四至界线不清晰，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回波村民小组的起诉，符合法律的规定。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亦规定，国务院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分别依照国务院规定的职责负责全国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的指导。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分别依照各自职责，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本案中，回波村民小组起诉李昌文等村民排除妨害，实际处理的是农村集体土地的管理使用问题，该农村集体土地的管理使用问题属于村民小组内部管理事务，回波村民小组及所涉村民委员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充分发挥村集体自治权，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对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管理模式，如涉及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的，应在乡（镇）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的指导下做好土地承包及经营管理工作。综上，回波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陆彬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