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大中，男，汉族，1984年4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1************093。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巧玲，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中伟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2JF7P1B。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伟，男，汉族，1968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畈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13************816。原审第三人：高圣文，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42************974。上诉人贺大中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中伟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公司）、陈志伟、原审第三人高圣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大中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伟公司、陈志伟共同向贺大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3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中伟公司、陈志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贺大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500元、财产保全费1195元，合计2695元，由贺大中负担。贺大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伟公司、陈志伟共同向贺大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3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伟公司、陈志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贺大中与陈志伟、高圣文系中伟公司的隐名股东，三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贺大中、高圣文已投入投资款，投资款的收款收据上均有陈志伟签字和中伟公司盖章并备注“中伟公司投资款”。原审法院对《股东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定，是错误。二、原审法院对《股东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即等同于认定《股东协议书》无效，而《股东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一审庭审中，三方也对此予以确认。《股权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中伟公司及陈志伟也并未提出该协议无效，该协议也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原审法院仅以登记的股东非《股东协议书》的三方，即认定《股东协议书》不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中伟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陈某1系陈志伟的女儿。由于贺大中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公司的工商登记事宜均由陈志伟完成。贺大中也是事后才从陈志伟处得知，由于陈志伟早已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故其无法用自己的名字办理工商登记注册，用其女儿陈某1的名义办理了公司的工商登记。陈某1实为陈志伟在办理工商登记的挂名股东。中伟公司的实际股东为贺大中、陈志伟和高圣文，对此，三方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且贺大中已支付投资款的收据也系中伟公司盖章出具给贺大中，并明确注明系“中伟公司投资款”。原审法院在中伟公司不应诉，也未对陈某1进行传唤查清事实的情形下，即认定《股东协议书》不合法，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四、中伟公司的工商登记上显示的监事系高圣文，也足以说明其与中伟公司有关联。在一审庭审中，陈志伟亦陈述中伟公司的名字来源于贺大中名字的“中”以及陈志伟名字的“伟”。这足以说明中伟公司的股权实为贺大中、陈志伟及高圣文所有。五、三方合作投资经营中伟公司是事实，且贺大中已足额甚至超额支付了投资款。中伟公司实际为陈志伟一人所控制，中伟公司的资产也由陈志伟所支配，至于陈志伟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将股份挂靠在谁的名下，并不影响案涉各方的投资合作，也不影响各方的真实股东身份。贺大中退出合作时，将所持的中伟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志伟，合法有据。六、中伟公司为本案被上诉人之一，原审法院已将应诉资料送达了中伟公司，陈某1作为中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对案涉情况知情却不应诉，则说明了其认可案涉股权并非其实际所有，其仅为挂名股东，公司股东实际为其父亲陈志伟、贺大中和高圣文所有的事实。如对案涉情况不知情，所有应诉材料均由陈志伟持公司公章和法人私章签收，则说明了陈某1认可案涉股权并非其实际所有，其仅为挂名股东，公司股东实际为其父亲陈志伟、贺大中和高圣文所有的事实。七、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原审法院对中伟公司应诉材料及相关文书送达程序的合法性。八、一审庭审中陈志伟和高圣文均认可《股东协议书》和《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陈志伟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其应支付贺大中股权转让款135000元，仅抗辩称按照协议对深圳西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可公司）的货款还未收回，故没有支付给贺大中。九、如原审法院认为《股东协议书》不合法，应审查在《股东协议书》盖章以及在投资款的收款收据上盖章的原因，并要求陈某1进行解释说明。十、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三方非中伟公司的股东，但三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三方均确认，对三方仍具有约束力。贺大中退出合作时，将合作份额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给陈志伟，要求陈志伟按照贺大中实际出资的金额支付转让款，高圣文对此也确认。一审庭审中，陈志伟也同意向贺大中付款，这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至少对贺大中与陈志伟之间也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驳回贺大中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十一、退一步而言，若直接认定《股东协议书》不合法，则贺大中投入的款项，陈志伟作为收款收据的签收人，既然认为股东协议书与中伟公司无关，陈志伟应履行返还义务。且陈志伟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愿意付款。原审法院驳回贺大中全部诉讼请求是不公平的。十二、正因为陈某1仅为挂名股东，三方关于西可公司的部分应收货款分配给贺大中，作为贺大中退股的补偿约定，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各方应按协议约定予以执行。且协议书中明确签订协议时中伟公司不存在亏损，贺大中退出不参与固定资产和其他净资产的分配。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贺大中仅分得西可公司货款中相当于股权转让款价值的135000元。而西可公司的总货款为390000元，扣减135000元，还有255000元的应收货款，中伟公司仍有利润。故各方关于西可公司部分货款归贺大中所有的约定并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该约定合法有效。而且，中伟公司全体股东均同意中伟公司对陈志伟应向贺大中支付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故中伟公司及陈志伟应共同向贺大中支付退出合作的股权转让款135000元。十三，陈志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截止至开庭之日，西可公司已支付了100000元，其中50000元进入了中伟公司的对公账户，另50000元由陈志伟收取，根据协议的约定，中伟公司与陈志伟应向贺大中支付拖欠的款项。陈志伟答辩称：2019年8月25日，陈志伟签订了退股协议，该协议是贺大中拟好让其签订的，西可公司是贺大中的客户，贺大中想借用陈志伟的公司来与西可公司合作。中伟公司及高圣文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贺大中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贺大中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志伟、中伟公司是否需要向贺大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35000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高圣文、贺大中与陈志伟三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该三人持有中伟公司的股权，该股东协议书加盖了中伟公司的公章。2019年1月18日、1月19日、2月21日，贺大中分三笔分别支付了15000元、100000元、20000元（合计135000元），陈志伟在收据上签名确认，中伟公司亦加盖了公章，且收据上亦写明了款项的性质为“中伟公司投资款”，故贺大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有实际向中伟公司出资。其次，根据陈志伟、贺大中、中伟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约定，同意贺大中退出中伟公司经营，并约定：“1、各方均同意贺大中转让全部股份给陈志伟，贺大中退出公司经营，由陈志伟自行经营。陈志伟应向贺大中支付135000元。2、公司运营良好未产生亏损，贺大中同意不参与公司固定资产的分配和其他净资产的分配，但公司对深圳西可实业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390000元，其中的135000元由贺大中享有，该应收货款中伟公司、陈志伟收取后，应用于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如实际收回的货款不足以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或收取后未向贺大中支付的，陈志伟、中伟公司仍应共同另行向贺大中足额支付。”陈志伟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应该支付贺大中股权转让款135000元，但主张按照协议西可公司的货物还未收回，所以没有支付给贺大中，当时口头约定贺大中与陈志伟、中伟公司共同对西可公司的货款开出发票缴交税金，然后拿发票去西可公司收款，但贺大中并没有按照约定出税金。本院认为，陈志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对西可公司货款的税金负担作出过约定，《退股协议书》约定“如实际收回的货款不足以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或收取后未向贺大中支付的，陈志伟、中伟公司仍应共同另行向贺大中足额支付。”故即使西可公司未向中伟公司支付货款，陈志伟仍应按照《退股协议书》向贺大中支付退股金135000元。再次，该《退股协议书》约定用中伟公司的应收货款来支付陈志伟应支付给贺大中的股权转让款，但中伟公司的应收货款属于中伟公司的公司财产，并非陈志伟个人财产，而陈志伟向贺大中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属于陈志伟个人债务，《退股协议书》约定以中伟公司财产来支付股东陈志伟个人债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关于公司享有独立法人财产权的规定不符，也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退股协议书》关于用中伟公司的应收货款或中伟公司的财产来支付陈志伟应支付给贺大中的股权转让款的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陈志伟以中伟公司应收货款并未收回抗辩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陈志伟应向贺大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35000元。承前所述，贺大中要求中伟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退股协议书》并未约定支付退股金的时间，故本院酌定陈志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履行该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大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402号民事判决；二、限陈志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贺大中支付款项135000元；三、驳回贺大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财产保全费1195元，合计2695元，由陈志伟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陈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