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83刑初9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张某1，女，１９７６年１月２０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邹城市。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张作强,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小学肄业,务工，住山东省邹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8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邹城市人民检察院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辩护人万祖军，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一部刑诉〔2020〕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作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洪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1，被告人张作强及其辩护人万祖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27日16时许，在邹城市峄山镇东颜村大队南的树林地内，被告人张作强与其妻子张某1因孩子抚养费问题发生争吵，张作强对张某1腹部连捅数刀，后张某1受伤求饶倒地，张作强准备用尖刀划割张某1喉部时，被其儿子张某2抓住刀身制止。案发后被告人拨打120报警。同日，侦查人员在邹城市人民医院东院区将被告人张作强抓获。经鉴定，张某1的小肠全层破裂并行小肠切除吻合术，属重伤二级；张某2右手指表皮划伤，不构成轻微伤。2020年1月21日张作强的父亲代表张作强赔偿被害人张某1十万元。张某1对张作强的行为表示谅解。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作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作强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作强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没有异议，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提出下列辩护意见：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侵害“数刀”不符合客观事实；２、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符合情节较轻的情形；３、被告人系在被害人辱骂的刺激下产生的情绪强烈波动，属于间接故意，属激情杀人；４、被告人在受害人受伤后拨打了１２０，积极抢救受害人；５、被害人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６、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即使不构成自首，也属坦白；７、被告人属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８、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并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张某1对与被告人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已赔偿其１０万元，其已出具谅解书无异议，表示接受赔偿并出具谅解书是生活所迫，其没有生活来源，还需要抚养孩子。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7日16时许，在邹城市峄山镇东颜村大队南的树林地内，被告人张作强与其妻子张某1因孩子抚养费问题发生争吵，张作强持刀捅伤张某1腹部，后张某1受伤倒地求饶，张作强准备用尖刀划割张某1喉部时，被其儿子张某2抓住刀身制止。案发后被告人拨打120电话。１２０救护车到达案发现场后，被告人张作强与其子张某2乘救护车与张某1一同到邹城市人民医院东院区，为张某1办理住院手续，支付住院费1万元。同日１８时３１分，被害人张某1拨打了１１０报警电话。侦查人员在邹城市人民医院东院区将被告人张作强抓获。经鉴定，张某1的小肠全层破裂并行小肠切除吻合术，属重伤二级；张某2右手指表皮划伤，不构成轻微伤。2020年1月21日张作强的父亲代表张作强赔偿被害人张某1十万元。张某1出具谅解书。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开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明：张某1２００１年与张作强认识，随后结婚。２００８年生育一子张某2。２０１２年左右，二人感情出现问题。张某1三次起诉离婚，因财产和孩子抚养问题未能达成协议。２０１９年１０月２７日下午５点左右，张某1带着张某2找张作强要抚养费。在出门后向东二三十米的时候，看见张作强，见到他，就向他要张某2的抚养费，他一直说不给。张某1越说越生气，就开始骂张作强。二人吵了十几分钟，张作强急了，突然将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向张某1的腹部捅了两刀。后又用右手拿刀放在张某1的脖子上。张某1求饶，张某2用手将张作强手中的刀拨开。张作强怕刀子伤到孩子，就把刀从张某1脖子上拿开。随后，张作强站起来，随手将刀扔到了旁边的草丛里。张某1感觉自己情况比较严重，就要求张作强拨打１２０。大约３０多分钟，１２０的救护车到达将张某1带到邹城市人民医院东院区。到医院后趁张作强办住院手续的时候，张某1拨打１１０电话报警。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父亲张作强和母亲张某1感情不好，已分居七年。２０１９年１０月２７日下午三四点钟，张某1带着张某2找张作强要抚养费。在出门后向东走了十几米的一个交叉路口的时候，遇见其父亲张作强。见面后二人就开始骂架，吵了十几分钟，其父亲拿出一把刀就向其母亲的腹部捅了一刀，然后就拔出来了，其母亲腹部开始流血。其母亲就向其父亲求饶。其母亲倒地后，其父亲将刀放在母亲的脖子上。其看见父亲捅母亲非常害怕。就上前保护母亲，用手抓着父亲的刀，把刀拨开了。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被刀刃划伤了。其父亲张作强站起来，将刀扔到了草丛里。其母亲张某1说打１２０。其父亲当时愣了一会，就拿出手机打了１２０。１２０到后，其和其父亲就跟着母亲一起到了新人民医院。其母亲打了１１０报警。（2）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自２０１２年开始张作强和张某1夫妻关系紧张。２０１９年1０月２７日下午五点多，其从家里出门走到胡同南头路口时，张某4的妻子说“你看西边干什么的”，其就从胡同南头的路口向西走，走了约１０米看到张作强在打电话，给谁打的不知道，说的什么也没听见，儿媳张某1躺在地上，孙子抱着张某1的头在哭。张作强看见张某3后给其摆手，示意其回去。其就转身离开了。（3）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张作强和张某1不和，闹离婚多年。２０１９年１０月２７日下午１６时许，其在浇地过程中遇到张作强、张某1争吵，后发现张某1躺在地上，身上有血。张作强握着一把尖刀。张某2在一边哭喊。后来，其问张作强打１２０了吗？张作强说打了，这就来。其看１２０的车还没到，就到村中接１２０的车。１２０急救车来后，张作强和张某2带着张某1坐急救车去医院了。后来，其又去捡回了被张作强扔掉的尖刀,并曾用手指擦拭刀刃，使用该刀拆药瓶口。（4）证人姜某1证言证明：２０１９年１０月２７日下午，其看到张某1躺在地上，张作强在一边站着，张某2抱着张某1的头一直在哭。其要拉张某1，张作强说不要动张某1，其捅了张某1，张某1受伤了。（５）证人杨某证言证明：２０１９年１０月２７日，其在峄山镇两店集上，向一个男子卖了一把尖刀。（６）证人田某1证言证明：张某1２０１９年１０月２７日下午１８时３０分许到邹城市人民医院救治。其被锐器捅伤腹部，在肚脐下斜向有一长约六七厘米的伤口。3、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三份证明：被害人张某1的小肠全层破裂并行小肠切除吻合术，属重伤二级；张某2右手指表皮划伤，不构成轻微伤；受害人衣服上检出的人血ＤＮＡ，张作强手指擦拭物检出的ＤＮＡ情况，及送检的凶器刀未检出人ＤＮＡ。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邹城市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5、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张作强对作案现场及抛弃凶器现场指认的录音录像。6、接受证据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明：张某4将张作强作案工具（尖刀）交给公安机关。7、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张作强，男，19７３年５月２２日出生，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抓获经过证明：２０１９年１０月２７日２１时，侦查人员在邹城市人民医院东院区将被告人张作强抓获。并将其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３）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单、报警电话录音、办案说明证明：张作强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张某1于201９年1０月2７日1８时３１分拨打110电话报警。在邹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只查找到张某1的报警记录，未查找到张某2及张作强的报警记录。（４）赔偿协议书、收到条、谅解书证明：张作强的父亲代表张作强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张某1十万元，张某1出具谅解书。8、被告人张作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作强和张某1感情不合，２０１３年张某1就起诉离婚，但二人因房子、财产及孩子的抚养费问题一直没达成协议，一直没有离婚。２０１９年１０月２７日，张作强收到张某1弟弟张某5国发的短信说要找张作强说其和张某1离婚和孩子抚养费的问题。因为以前张某5国打过张作强，张作强想防备他，就到峄山镇两店集上买了一把工具尖刀准备回家。其在走到峄山镇东颜村东南丁字路口处，遇到张某1带着张某2。见面后张某1就骂张作强，张作强被骂急了就用左手拿掉刀子的包装片，用右手握住尖刀，刀尖朝前，捅向张某1腹部，其捅了几刀记不清了。张某1因为腹部疼痛慢慢倒下，倒下后张某1又骂张作强，张作强生气将右手的刀尖放到张某1脖子上要抹张某1的脖子。张某2上前拉张作强，还用手抓住尖刀的刀刃拨了一下，将张作强手中的尖刀拨到一边去了。其当时一看儿子这样，也没敢使劲，就顺势将尖刀拿开了。即使这样，张某2的手指也被刀刃划出伤口。张作强站起来，将刀扔到了东北方向的草丛里。张作强站起来后，张某1感觉肚子疼得厉害了，就求饶。张作强也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就用手机拨打了１２０，接通后，张某1自己向接警中心求助的。在等１２０的过程中，张某4及其妻子路过案发地，他们想把张某1扶起来。张作强怕造成二次伤害，没让他们扶。等了大概２０分钟，１２０到后，其带着张某2跟着张某1上了救护车去了邹城市人民医院东院区。其去办了住院手续，交了一万元的住院押金。办完手续，签完字，张某1被推进手术室。大约２０分钟后，峄山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其被抓获。本案另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被害人张某1的弟弟张某5国发给张作强的手机信息截图、被告人张作强拨打１２０电话的通讯记录，及被害人张某1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张作强２０１３年５月２４日书写的保证书、张作强发给张某1的手机信息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作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及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腹部，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后又欲抹被害人脖子，其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系被害人张某1拨打110电话报警，张作强并不知道张某1已报警的事实，直到其被抓获。故，被告人张作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作强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在案发后拨打120电话，积极对被害人施救，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且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害人与被告人已达成赔偿协议，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与查明事实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张作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作案手段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作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25年10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程英华审 判 员  刘绪祥人民陪审员  李怀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