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6553号 原告：李旭，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炜衡（成都）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婕，北京炜衡（成都）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尧江，男，汉族，1975年10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四川容乐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燕，女，汉族，1979年4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师俊，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旭与被告李尧江、沈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9日、3月20日、4月23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2020年4月2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被告李尧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被告沈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尧江向李旭返还出资款及借款本金共10676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为准；2．李尧江向李旭支付违约金5382元，违约金计算至付清出资款及借款本息之日为准；3．李尧江承担李旭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90000元（计算至起诉前，最终按实际全部发生的费用确定）；4．沈燕对前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李尧江和沈燕于2017年8月30日与李旭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确认李尧江应向李旭返还出资款60万元及借款50万元，返还的方式为分期支付。沈燕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还款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字。在该协议书签订后，李尧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偿还，随即李旭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要求其一次性偿还剩余的所有款项及利息，但截至现在，李尧江仍未偿还李旭的出资款及借款，沈燕也没有履行其保证责任。 李尧江辩称，一、李旭与李尧江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1．关于李旭主张的60万元出资款的问题。李尧江与李旭的妻子吴谷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吴谷全面负责财务工作。为开发手机游戏“混沌六欲天”项目，李尧江、吴谷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李旭作为吴谷的丈夫代替吴谷在协议上签字，之所以会以个人的名义签协议是因为成都妙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生科技）尚未成立。依据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条第三款，李旭应分三次向李尧江支付投资款，逾期支付超过一个月的，李尧江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且已支付的投资款无须返和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李尧江仅在2013年1月17日收到李旭支付的第一笔款20万元，之后李旭就再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过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投资款，该游戏也因李旭没有支付后续费用而停止开发。李尧江也在当时按约定单方解除了上述协议。李旭根本就没有向李尧江支付过60万，李尧江根本就不存在需要履行返还投资款60万元的义务。2．关于借款的问题。吴谷作为妙生科技的财务负责人，通常的运作是妙生科技的实际控制人李尧江将钱支付给吴谷，吴谷以公司名义向李尧江的母亲张万珍（公司名义总经理）出具借款收据，然后吴谷再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李尧江与李旭并不认识，也没有业务上的往来，因此李尧江不可能向其以现金方式借款。李旭所称的房屋贷款35万元借给李尧江，其实是妙生科技的借款，只是借款按照吴谷的要求汇入了李尧江的私人账户，后来李尧江又按照吴谷的要求于2015年6月将35万元贷款归还。2016年5月18日，由吴谷亲手书写的收据也能证明妙生科技已归还了该笔借款的事实。另外，因妙生科技经营需要，李尧江与吴谷相互间存在很多款项往来，李尧江汇给吴谷的款项远远超过了吴谷汇入妙生科技的款项。二、关于李旭所主张的还款协议的问题，李尧江认为签订的还款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李尧江与沈燕、吴谷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三人于2016年7月合作开展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宗族文化遗产保护专项基金项目。沈燕是该基金项目的负责人。项目进行过程当中，吴谷用该项目基金项目操作存在瑕疵向沈燕索要钱财，沈燕受胁迫后向李尧江寻求帮助。李尧江在沈燕再三恳求下被迫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之所以以李尧江为还款人，沈燕是连带担保人，是因为吴谷考虑到只有以与李尧江合作过的项目，和发生过的款项往来为由，才能在表面上让协议看起来是具有合法性的。因此李旭在明知李尧江和沈燕不是自己债务人的情况下，但为达到勒索钱财的目的，而采取胁迫的手段取得了合法的形式，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故请求依法驳回李旭的全部诉讼请求。 沈燕辩称，一、第一笔出资款60万，实际上是一种投资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应当按投资纠纷进行处理，进行审理。然后依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李旭方并没有实际将相应的投资款项支付到李尧江的账户，双方恶意串通，导致沈燕签字。二、第二笔款50万元，实际转款只转了35万元，并没有转50万元，而且35万元按照李尧江的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已经予以全部返还，而且还出具了收据。因此沈燕认为不论是按照投资纠纷，还是按照民间借贷，担保人都没有担保的责任和义务，是基于被债权人欺诈和双方的恶意串通所导致，在上面签字，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李旭提及的律师费明显偏高，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利息，应当予以不支持或者减少。三、依据担保法的第三十条规定，沈燕是受到了欺诈、恶意串通后的诉讼，特别是李尧江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李旭方所有的投资责任，从2019年1月23日吴谷和王万珍的清算报告可以看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所以李旭所谓的出资款60万元，是一种虚假的诉讼。 李旭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还款协议书》，拟证明：李旭与李尧江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了还款协议，确定李尧江应向李旭返还60万元的出资款，及50万元的借款，以及借款产生的利息。李尧江应分别于2018年7月3日前返还35万元，2019年8月30日前返还35万元，2020年8月30日前返还40万元。如果李尧江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的进行支付，李旭有权要求其在催告的当日立即偿还和支付所有的剩余欠款和利息。如果逾期，则按1‰每日的标准承担违约金．并且李旭有权要求有李尧江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沈燕作为连带的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为欠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2．微信截图、李旭结婚证。拟证明：吴谷系李旭妻子，李尧江未支付第一笔欠款35万元，吴谷代表李旭向李尧江进行催告。 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凭证及发票。拟证明：李尧江拒绝还款。李旭为实现其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90000元。 4．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及贷款凭证、李旭借资给妙生科技收据（2015年5月29日，加盖公司账务印章、出纳吴谷、经手人李旭签字）、中信银行交易明细，张万珍借资给妙生科技收据（2016年5月18日，出纳吴谷、经手人张万珍签字，该份证据来源于李尧江提交证据）、兴业银行明细、李旭借资给妙生科技收据（2016年7月4日，加盖公司账务印章、出纳吴谷、经手人李旭签字）。拟证明：①2015年3月26日，李旭向中信银行贷款35万元。2015年5月29日，中信银行将35万元贷款付至李尧江中信银行尾号为4736号的账户。当天，妙生科技向李旭出具35万元的收据。②2016年5月18日，沈燕从其招行尾号为0731的账户向李旭尾号为3574的中信银行账户转款35万元，代妙生科技还款给李旭，由李旭还中信银行贷款本息351264.38元。当天，妙生科技向张万珍出具351264.38元的收据。此时，公司由沈燕代为偿还李旭35万元借款，变成了公司欠沈燕35万元，但公司收据没有出具给沈燕，却出具给了张万珍。③2017年7月3日，沈燕招行0731的账户向吴谷兴业银行8352的账户转款35万元，用于偿还吴谷到期的贷款35万元。第二天即2017年7月4日，吴谷马上从兴业银行贷款35万元，并转回给沈燕招行0731的账户。同日，妙生科技向李旭再次出具35万元的收据。该借款由吴谷从兴业银行贷款借给妙生科技，用于偿还妙生科技欠沈燕的35万元。还了沈燕35万元后，变成了公司欠吴谷35万元。 5．妙生科技出具给吴谷的收据（2015年2月9日，加盖公司账务印章、出纳吴谷、无经手人签字）、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及附件、欠薪核对表（2017年8月22日，有员工吴谷签名、加盖公司印章）。拟证明：①因吴谷长期为公司垫款，妙生科技在2015年2月9日作借款确认，金额为10万元。②吴谷为妙生科技长期零星垫款，在离职时交接确认垫款为15万元。加上上述35万元借款共计欠50万元借款。还款协议的签订是吴谷放弃对公司欠薪主张的前提下签署。 6．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及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业务单、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收条三张。拟证明：李旭分三次将60万元的出资款支付给了李尧江，李尧江均出具收条。其中：①2013年1月17日，李旭的建行尾号为1642账户向吴谷建行尾号为1622的账户转款20万元，同日，吴谷从该账号向李尧江中行尾号为5627号的账户转款20万元，李尧江向李旭出具20万元收条。②2013年4月1日，吴谷中行尾号为5784号账户向李尧江中行3835号账户转款10万元，吴谷开立招行尾号为1521的账户，并向其中存款10余万元为李旭的项目投资款（该1521账户是根据李尧江指示开立用于妙生科技资金往来的账户，由妙生科技和吴谷共同使用），是依李尧江的指示存入该账户。然后，李尧江又向李旭出具20万元收条。③2013年3月31日至4月1日，吴谷从自己及李旭的建行取款，将其中的5万元给李尧江，剩余款项支付公司费用；2013年4月25日，吴谷建行尾号为1622号的账户向吴谷招行尾号为1521的账户转款15万元；2013年4月26日，李尧江向李旭第三次出具20万元收条。 7．《延期还款说明及承诺书》。拟证明：李尧江和沈燕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偿还第一笔35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分别于2018年7月2日和2018年12月25日，向李旭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 8．吴谷证言：（1）李尧江想做“混沌六欲天”项目但资金不足，吴谷与李旭商量后同意出资60万元。期间李旭成立了妙生科技，吴谷为股东之一，李旭称该项目将由妙生科技完成，告诉吴谷做出纳可以监管资金。但妙生科技注册资本仅10万元，大批程序人员每个月的工资非常高，为避税要求吴谷设立内账。吴谷在2013年4月1日开立了招商银行尾号1521账号的个人账户。妙生科技大部分不能在公开账户上体现的资金全部在此账户流动，包括工资、房租、服务器托管费、员工奖金等。离职时，所有账目、金额、凭证全部交清，合法离职。吴谷在担任出纳期间因为公司资金困难，多次为公司垫款，垫款金额远远超过15万元，离职结算时就只结算了15万元，李尧江签署还款协议，同时吴谷还放弃了自己在智慧公司和妙生科技从2012年下半年到2015年下半年的所有工资。（2）“混沌六欲天”项目所有权在智慧数码，持有人是李尧江，该项目在吴谷就职期间一直没有执行，这种情况下吴谷要求离职，并要求李尧江偿还投资款和垫付资金。（3）借款35万给妙生科技是当时李尧江提出又没钱了，要求以吴谷的名义贷款，这笔贷款通过易贷网向中信银行提出，而且是用李旭的名义，因为抵押房产在李旭名下。（4）2015年5月14日，李尧江通过吴谷以妙生科技名义向朋友杨虹私人借款20万。杨虹把这笔钱转入吴谷建设银行账户，吴谷又转到招商银行内账账户上，这笔钱收到当天吴谷为李尧江信用卡还了125491.7元，并且在5月20日支付了公司4月份的工资，报销了部分员工费用，支付了4月份、5月份的运营费用，以及补发了3月份部分员工工资。35万贷款发放后把这笔钱马上还给杨虹，同时收回由公司出具的借条。5月29日，贷款35万元到李尧江账上后他还了杨虹约定的利息及本金。李尧江私用了部分钱，经对账后把剩下的钱转入招商银行账户交给吴谷。李尧江将2万元转到李旭账户用于支付贷款手续费，易贷网出具了收条，支付贷款房屋评估费以及贷款利息。（5）中信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按银行规定必须还本，同时发现兴业银行贷款利率更低，沈燕提出兴业银行贷款利率更低建议在兴业银行贷款，所以用吴谷的名义向兴业银行贷款35万元。沈燕说她愿意临时抽出35万元出来周转过账，转入李旭账户。兴业银行的贷款出来就马上还给她了。所以沈燕转了35万元转到李旭账户完成中信银行还贷。在2016年7月兴业银行35万元贷款批下来后立刻全款还给沈燕。妙生公司再次出具一张借条给李旭以证明收到李旭的35万元。实际上只有一笔35万。因为沈燕与妙生科技没有任何关系，妙生科技有多个股东，账目包括内账是向股东公开，沈燕垫资后李尧江要求以他母亲的名义还给张万珍，这样其他股东在看账时就会认为是正常的。2017年7月3日沈燕从招行又转款35万，性质与第一次一样，沈燕拿钱出来过账，贷款后又把钱还给了沈燕。（6）在2015年2月9日之前，吴谷陆续为公司垫付了5万余元现金，而2月9日临近春节，公司需要在10号发放员工1月份工资以及奖金、服务器托管费和公司团年等费用以及给相关部门和客户的拜年费用，预计垫款5万余元。总金额将超过10万，所以吴谷向李尧江要求应该给一个手续，公司又给吴谷出具了10万元的借款收据。零散费用吴谷继续垫资，一直到2015年底，陆续垫款超过5万元，在2015年底之后李尧江认识了新的投资人以后，公司（百家堂和博约科技）资金由新投资人支付，吴谷不再需要垫款。2016年至2017年间，李尧江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少量给了吴谷一些资金用于支付兴业银行的贷款利息。（7）按合同约定李旭在2013年4月1日只需支付20万，但李尧江在3月31日告诉吴谷4月1日要用5万元现金，让吴谷准备，吴谷说一起转账，李尧江说没时间去银行取，而且5万元以上要预约。所以我在ATM机上取现，一张卡只能取现2万，吴谷用自己和李旭的卡取款，两张卡有明显双方转账行为，到4月1日吴谷继续取款，总共大约取款58000元左右，交了5万元现金给李尧江，李尧江说这笔钱在第三笔资金到账时一起打收条。（8）离职后从未与李尧江或沈燕见面，期间李尧江给吴谷通过一次电话。电话中李尧江再三保证会向吴谷还钱。所谓的股东清算吴谷不清楚，有人冒充吴谷签字，吴谷已经向工商行政机关进行投诉，吴谷也未收到所谓清算款。（9）吴谷在智慧数码和妙生科技担任运营总监同时兼任行政，还做出纳工作。最初李尧江自己保管公章，之后将公章、财务章交给吴谷保管，离职前向公司交接了上述印章。（10）投资款25万元放在了银行1521的账户，吴谷招商银行理财款也放在私账账户，借的钱也放在该账户上。但出纳有账，会计做账，账是清的。（11）签署还款协议，不是吴谷要求的沈燕做担保人，吴谷当时是建议用李尧江名下房产做担保，他说找沈燕做担保人。 9．杨虹证言：杨虹与吴谷是小学同校、初中同班同学，关系较好。吴谷公司办贷款还没办下来，吴谷的公司（老板是李尧江）通过吴谷向杨虹借钱，一共是20万元（老公转了19万元，杨虹自己有1万元），约定了利息并称随时可以还钱。借了没多久就还了本金20万元及利息900元，具体是哪张卡转账杨虹不清楚。李尧江开公司前杨虹就认识李尧江，李尧江之前做设计的，李尧江与吴谷曾在广告公司上班。杨虹听说吴谷和李尧江开了几家公司。借钱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只知道是吴谷代李尧江公司借钱。吴谷是公司财务，她让我转到哪个账户就转哪个账户。借钱时没有委托书，但出了一份借钱的收据，上面有公司盖章。2015年6月份杨虹记账写有“借吴谷公司19＋1利息900已归还转民生银行”。 10．吴谷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账户尾号1521及7451）。拟证明吴谷招商银行尾号5121及7451账户为李尧江及妙生公司支出金额达283万元，李尧江向该账户转账120万。且招商银行尾号1521和7451银行卡系同一账户。 1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吴谷账户尾号5071及1622号）、收据（2015年5月14日，杨虹20万借款）、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吴谷账户尾号1521及7451号，杨虹20万借款使用）。拟证明：杨虹及其丈夫于2015年3月、5月共计向吴谷建行1622账户转款20万元，吴谷借款后将这20万元转至其供公司使用的招商银行尾号1521及7451号账户用于为李尧江还信用卡、发工资、交服务器运维服务费等。详细情况见《杨虹20万借款说明》。李尧江中信银行尾号9316账户向杨虹民生银行尾号5767账户转款20.09万元，是还杨虹的该20万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并非是偿还欠李旭的35万元借款。 12．农商银行个人汇款凭证、农商银行账户信息。拟证明：2014年1月15日，吴谷农商银行尾号8998账户向李尧**夏银行尾号3994转款50万。在本案所涉50万借款之外，吴谷还另行借给李尧江50万。 13．吴谷与李尧江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2017年8月，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李尧江将还款协议书的合同条款让其律师作了充分地审查和修订，并提出将还款协议书和吴谷的离职文件一起签。（2）2018年7月和12月，李尧江请求延期还款，并向吴谷出具延期还款说明及承诺书。（3）2019年6月19日，因李尧江仍不按约定还款，吴谷要求李尧江立即还钱。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胁迫李尧江的情况。 李尧江为反驳李旭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妙生科技工商信息、户籍信息。拟证明：本案纠纷实际上是妙生科技、李尧江与吴谷之间合作引发的纠纷。妙生科技的监事是吴谷，股东张万珍是李尧江母亲，张万珍代李尧江持股。 2．《项目合作协议》。拟证明：项目合作协议的甲方李旭是代吴谷签字，乙方是李尧江，成立妙生科技。《项目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2013年的1月14日，妙生科技是在2013的3月份成立。李尧江作为实际控制人也是大股东，其签字代表妙生科技，实际上这个钱并不是说李尧江拿走了，而是用于妙生科技的项目。协议明确写明甲方李旭出资60万元，2013年1月18日前到位20万元，2013年3月1日是到位20万元，2013年5月1日到位20万元。若拖欠资金超过一个月的，乙方有权要求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乙方有权不退还甲方的已付资金及资金利息，本协议自动终止。 3．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李旭只在2013年的1月17日实际付了20万元的项目投资款，剩余的40万元再也没有支付。所以李尧江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依法解除了合同。 4．中信银行客户回单、2016年5月18日的收据。拟证明：2015年6月2日李尧江取得现金5万元给吴谷，同时以转账给李旭2万元。2015年6月4日，李旭按照吴谷的要求转了200900元给其朋友杨虹，同时李尧江又转了79100.5元给吴谷。加起来就是一个35万的贷款，李尧江已经将这35万的贷款已经归还完毕，并且吴谷出具收据，上面写得很清楚，用于偿还了银行贷款及利息。妙生科技的名义股东是张万珍，吴谷写的收据是写的收到张万珍借支给妙生科技的351260.38元。 5．基金会登记证书、网站相关报道。拟证明：在2016年7月份，李尧江和沈燕成立中国文物基金会宗族文化遗产保护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负责人是沈燕，吴谷负责具体财务执行。由于基金会存在违规操作，吴谷以此胁迫李尧江、沈燕签订了还款协议。 6．吴谷尾号7451卡上的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李尧江一直以为尾号7451才是用于公司经营的私卡；吴谷支付到1521账户卡上的25万元不应认定为李旭支付给李尧江的投资款。 7．李尧江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对李旭提供的为妙生科技支出费用与李尧江支付给吴谷的金额进行梳理，2013年至2015，秒生科技2013年结余199883.1元，2014年结余334946.12元，到2015年底结余有13002.81元。妙生科技不可能需要吴谷长期垫款。 8．杨自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机票凭证、李尧江的征信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收据。拟证明：李尧江开发过混沌六欲天；李尧江的征信没有问题，不会因为征信问题向吴谷借钱；还款协议签订后，吴谷与李尧江见过面；吴谷就是妙生科技的财务负责人，不仅是出纳工作，吴谷作为内账的负责人，做账很混乱。 沈燕为反驳李旭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妙生科技工商档案。拟证明：妙生科技的注册资金只有10万元。在本案起诉之前即2019年的1月23日，吴谷、张万珍对妙生科技清算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当时吴谷还分配了3.33元。张万珍分配了56.5元，妙生科技注销后提起本案诉讼，是李旭和李尧江恶意串通，让担保人承担责任。本案实际上就是一个投资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而投资纠纷已经因为清算而消除，而民间借贷纠纷的被告应当是妙生科技，清算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清算掉了，所以不存在投资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李旭提起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 2．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李尧江的房子在李旭起诉前一个月，就将其房子抵押给了其舅舅柯方其。本案就查封了沈燕的房屋。 3．沈燕招商银行41×××31账户明细（2016年5月18日明细、2017年7月3日至4日明细）。拟证明：第一笔款李旭说转款给沈燕再由沈燕转款给李尧江不属实，该笔款系沈燕借款给李旭，由李旭偿还给沈燕。第二笔款也是由沈燕借款给李旭以用于“过桥”贷款并次日归还，与本案及秒生科技没有任何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的1月14日，李旭（甲方）与李尧江（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合作开发由李尧江团队设计研发的自有手机游戏“混沌六欲天”，甲方出资60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甲方出资于2013年1月18日前到位20万元，2013年3月1日是到位20万元，2013年5月1日到位20万元。若拖欠资金超过一个月的，乙方有权要求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乙方有权不退还甲方的已付资金及资金利息，本协议自动终止。 2013年1月17日，李旭通过建行尾号为1642账户向吴谷建行尾号为1622的账户转款20万元，同日，吴谷从该账号向李尧江中行尾号为5627号的账户转款20万，李尧江向李旭出具20万元收条。2013年4月1日，吴谷中行尾号为5784号账户向李尧江中行3835号账户转款10万元，吴谷向其招行尾号为1521的账户存款10余万元（该1521账户是以吴谷名义开立的妙生科技银行账户），李尧江又向李旭出具20万元收条。2013年3月31日至4月1日，吴谷从自己及李旭的建行取款，将其中的5万元现金交付给李尧江；2013年4月25日，吴谷建行尾号为1622号的账户向吴谷招行尾号为1521的账户转款15万元；2013年4月26日，李尧江向李旭第三次出具20万收条。 2015年3月26日，因李尧江经营公司需要，吴谷根据李尧江的要求通过李旭向中信银行贷款35万元。2015年5月29日，中信银行将35万元贷款付至李尧江中信银行尾号为4736号的账户。当天，妙生科技向李旭出具35万元的收据。2016年5月18日，为偿还上述贷款。沈燕为妙生科技垫款35万元支付给李旭，由李旭将此款偿还中信银行贷款本息351264.38元。当天，妙生科技为平账以借资张万珍的名义出具351264.38元的收据。2016年7月4日，妙生科技又以吴谷的名义从业银行贷款35万元，吴谷收到该款后，立即转给了沈燕35万元偿还了此前沈燕的垫付款。2017年7月3日，沈燕招行0731的账户向吴谷兴业银行8352的账户转款35万元，其再次垫资35万元由吴谷偿还即将到期的35万元贷款。第二天即2017年7月4日，吴谷又马上从兴业银行贷款35万元，并转回给沈燕招行0731的账户偿还了垫资款。同日，妙生科技向李旭再次出具35万元的收据。 另查明，妙生科技于2013年3月4日设立，设立时股东有张万珍（出资8.5万元）、吴谷（出资0.5万元）、兰丁（出资0.5万元）、刘鸿飞（出资0.5万元）。张万珍系李尧江母亲代李尧江持股，吴谷系李旭妻子。吴谷公司出纳，吴谷于2013年4月1日以自己名义开立招商银行尾号为1521的银行账户，收取妙生科技资金，还进行工资发放及房租、服务器托管费的缴纳，该账户同时也为吴谷个人的投资理财账户，在妙生科技资金不足时存在吴谷垫资支付公司相关费用。2019年1月，妙生科技注销。 2015年5月14日，李尧江通过吴谷以妙生科技名义向吴谷朋友杨虹借款20万元。杨虹把这笔钱转入吴谷建设银行账户，吴谷又转到招商银行内账账户上，这笔钱收到当天吴谷为李尧江信用卡还了125491.7元，并且在5月20日支付了公司4月份的工资，报销了部分员工费用，支付了4月份、5月份的运营费用，以及补发了3月份部分员工工资。2015年5月29日李旭帮忙贷款的35万元到账，2015年6月4日，李尧江向杨虹转账200900元偿还了杨虹的借款。 2017年8月，吴谷与李尧江协商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8月24日，吴谷一直催李尧江尽快达成协议，李尧江说不要太急，吴谷称“我的钱被你捏着，你说时间对谁有利”。同时李尧江还向吴谷发送了“还款协议书（李旭20170825）”，吴谷看完协议称“两条：第一、兴业银行贷款利息这几个字没有任何依据，我们只提利息，还到35万元不再收取，跟银行没关系；第二，谈好的，每个月至少4000元，为什么会不见了？”。李尧江则称“第一条是我律师主张的，所以我会坚持；第二条那晚沈总提的方案，你也可以再确认下。”“那天约定每年有一个总的额度，三年完成。之前方案是每月几千，最后三年全部完成。是两个不同方案。而且那晚站在的角度也是想每年多给点，但也要保证我的生活，如果我生活没法保证，拿钱就是空话了。至于第一个问题我要问了律师答复你。”“我还有其他消费。那是两个问题。这个钱我答应给你，是表示和解诚意，大家都体谅下。”“第一个问题律师主张的依据是，协议上每个数据都有合法来源，律师问这个利息来源，我就说是房子抵押的利息，律师就主张要写清楚这笔钱的来源。第二个问题是我最后能承担的底线了。两个方案：一个就是每月给本金，第三年全部完成；另一个就是每年给一个固定费用，分三年完成，就是现在协议上的这个方案。”之后，经过多次协商，双方最终达成协议。2017年8月30日，李尧江（甲方）与李旭（乙方）及保证人沈燕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载明：一、各方确认，甲方与乙方曾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乙方已向甲方缴付60万元出资，但项目至今未启动且甲方已决定不再实施，因此甲方应退还乙方该出资；二、各方确认，以甲方实际控制的妙生科技之经营，乙方借款50万元给妙生科技，其中15万元为现金借款，其中35万元为乙方兴业银行金沙支行房屋贷款，现甲方替妙生科技向乙方偿还该借款；三、甲方应向乙方偿还的前述出资款和借款合计110万元。甲方应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10日前向乙方偿还本金加兴业银行金沙支行35万元房屋贷款利息共4000元，其中2200元为贷款固定利息，余1800元为本金。待甲方不再支付35万元贷款利息时，每月向乙方偿还的4000元均为本金还款。同时约定除35万元贷款外，其余欠款不计息，并保证在2018年7月3日前共偿还欠款本金35万元，2019年8月30日前共偿还欠款本金35万元，2020年8月30日前共偿还欠款本金40万元。甲方偿还欠款本金达35万元后，不再支付贷款利息。如果甲方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的偿还欠款及利息，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催告的当日立即偿还和支付所有的剩余欠款和利息。如果逾期，则按1‰每日的标准承担违约金，甲方还应承担乙方因追究其承担违约责任而花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查询费、鉴定费、差旅费等）。沈燕为连带的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欠款的本金、约定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 《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李尧江未按约定足额还款。李尧江、沈燕分别于2018年7月2日和2018年12月25日向李旭出具《延期还款说明及承诺书》。2018年12月25日的《延期还款说明及承诺书》载明：1．第一笔欠款的还款时间延至2019年3月30日，承诺届时准时归还，不再延期。且此笔还款的延期，并不会影响原约定的其余两笔还款的期限；2．延期还款期间，按原《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三条，继续按月支付利息和本金共计4000元（利息2200元，本金1800元），直至第一笔欠款还清为止。本《延期还款说明及承诺书》作为原《还款协议书》的补充文件，同具法律效力。但之后，李尧江、沈燕仍未按约定履行。2019年6月19日，吴谷向李尧江称催告，因李尧江多次违反约定，要求李尧江按约定立即偿还全部剩余欠款本息。 还查明，李尧江已向李旭支付了18个月的欠款及利息，每月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旭主张的出资款及借款是否真实；二、《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沈燕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出资款及借款是否真实问题。李尧江、沈燕均在审理中辩称，李旭仅出资了30万元，其余30万元未出资；借款仅借了35万元，且已归还，其余15万元借款不真实。本院认为，一、吴谷作为妙生科技出纳，根据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尧江的指示，以吴谷名义开立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妙生科技资金，还进行工资发放及房租、服务器托管费的缴纳等，在妙生科技资金不足时存在吴谷垫资支付公司相关费用。二、李旭除向李尧江转账支付30万元投资款外，通过李旭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一一比对，其还向吴谷开立公司账户中缴纳了25万元投资款，并且也提供了取款凭证印证其在此期间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李尧江5万元。三、李尧江收取款项后，分别向李旭出具了三张收条。李尧江辩称因相信吴谷当时未对账户查询而出具了收条。但事隔四年后，双方进行债权债务清算时，李尧江仍然认可了60万元的投资款。四、李旭提供了银行明细证明吴谷曾以公司名义向杨虹借款20万元。虽然李尧江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杨虹转款200900元，但其辩称是偿还吴谷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贷款35万元时间是2015年5月29日，而李尧江向杨虹转款200900元时间为2015年6月4日，即刚从银行贷款事隔几天马上又偿还给吴谷，明显不合常理，且在2017年8月双方在协商处理债权债务时，李尧江对吴谷代为贷款的事实从未发生争议，并写入了还款协议予以认可。五、通过李旭提供的吴谷开立的公司账户反映，吴谷确实存在为妙生科技垫资的情形，且双方进行债权债务清算时，李尧江明确承认。李旭的还款主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并能一一印证，因此能够确定其出资60万元及借款50万元真实存在，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沈燕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在审理中，本院为查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要求李尧江、李旭提供双方的聊天记录，但李尧江拒不提供。李旭提供的李尧江与吴谷之间的聊天记录反映，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书》，是李尧江与吴谷经过几天充分协商、充分斟酌后达成的协议，不存在李尧江辩称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协议，也不存在沈燕辩称的李尧江与李旭双方恶意串通及签订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应当认定李旭、李尧江、沈燕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沈燕应当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对李尧江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案涉投资款60万元虽为公司投资产生的纠纷，但双方当事人已经清算，故不能再以原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李尧江共计欠款110万元，已付18个月，每月4000元，即已付至2019年3月10日，支付本金32400元（18月×1800元），余1067600元本金和2019年3月10日之后35万元的贷款的利息未支付。李旭在本案中除主张35万元贷款利息每月支付2200元外，还主张了每日1‰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李尧江按合同约定还款则35万贷款每月支付利息2200元，其他款项不支付利息。如违反合同约定，从催告之日，每逾期一日，则按1‰每日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还应承担李旭因追究其违约责任而花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查询费、鉴定费、差旅费等）。故根据合同约定，至2019年6月19日催告日，李尧江仍应按约定每个月支付35万元贷款利息2200元，应付利息总计7260元（3个月零9天的利息）。2019年6月20日起，按约定除应承担35万元贷款利息外，还应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但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总和已超过年利率24%，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按年利率24%计算，不再另行支持律师费及之后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尧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旭偿还出资款及借款1067600元； 二、被告李尧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旭支付利息7260元； 三、被告李尧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旭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6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上述第一项出资款及借款为止； 四、被告沈燕对被告李尧江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告沈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尧江追偿； 六、驳回原告李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46元，由被告李尧江、沈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宗华 人民陪审员  吴琪玲 人民陪审员  陈远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