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腾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段家滩1416号。法定代表人：陈耀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山,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梅，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腾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9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远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海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劳务费支付期限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王海山在一审中未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王海山提交的结算单确定劳务费及利息的起算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王海山关于利息的主张不应被支持。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未向腾远劳务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王海山辩称，一审判决腾远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860682.3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海山劳务队承包的贴砖工程于2016年8月30日如期完工，经腾远劳务公司签字确认后，拖欠劳务费860682.32元至今未付。腾远劳务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王海山劳务队承包的是简单劳务作业，获取的是劳务报酬，并非工程分包，不需要资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腾远劳务公司支付拖欠工程劳务费860682.32元及利息10901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腾远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腾远劳务公司与王海山劳务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王海山劳务队承包兰州新华印刷厂1#、2#住宅楼及地下车库贴砖工程,劳务承包范围按施工图纸和招标方施工组织设计及施工方案要求进行室内贴砖工程施工（包括厨房卫生间墙砖地砖、公共部分过道地砖、电梯前室墙砖地砖、公共部分过道及楼梯间踢脚线等内容），合同总金额为1685240.4元，工期为60天，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劳务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约定,人工费按实际发生量每月结算,项目部按当月结算人工费的80%支付工资;预留的20%人工费在竣工交验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根据腾远劳务公司于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陆续出具的人工费结算单显示,总价款实际发生金额为1610682.32元，庭审中王海山自认腾远劳务公司已向其支付劳务费750000元，剩余860682.3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王海山、腾远劳务公司经协商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了王海山施工的范围、合同价款及付款期限。合同签订后王海山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腾远劳务公司在支付部分劳务款后，对剩余劳务款至今不予支付，已构成违约。一审庭审中王海山向本庭提供了人工费结算单，证明本案所涉劳务费实际产生数额为1610682.32元，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腾远劳务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王海山自认腾远劳务公司已支付750000元，因腾远劳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抗辩权利，故对王海山自认的数额予以认定。关于王海山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人工费按实际发生量每月结算,项目部按当月结算人工费的80%支付工资;预留的20%人工费在竣工交验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由于腾远劳务公司未能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王海山支付劳务费，已构成违约，王海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王海山要求腾远劳务公司支付利息109019.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腾远劳务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依法送达诉讼材料后，未在确定的开庭时间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对本案事实及王海山提交的证据行使抗辩的权利，其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被告甘肃腾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海山劳务费860682.32元及利息109019.7元。案件受理费674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甘肃腾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腾远劳务公司提交与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腾远劳务公司从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本案工程，王海山借用腾远劳务公司资质及两份分包合同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实。王海山质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据日期显示系后期补签，两份合同均约定了付款时间，腾远劳务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经审查，虽然该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后，但双方对该合同签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合同系腾远劳务公司、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备真实性要件，对该合同依法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腾远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本案工程分包给腾远劳务公司，后腾远劳务公司再次将本案劳务工程分包给王海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腾远劳务公司与王海山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对劳务费及利息的认定有无法律依据。本案中，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的名称及内容，该合同的性质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劳务合同或腾远劳务公司主张的挂靠合同，故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其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其中，关于违法分包行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本案中，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本案工程分包给腾远劳务公司，腾远劳务公司再次分包给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王海山劳务队完成施工，属违法分包行为，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关于欠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诉争劳务施工已经交付，无法返还。经结算，双方均认可欠付劳务费860682.32元，故王海山关于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诉请的劳务费利息，应以双方间的合同有效为前提，一审判决腾远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利息，无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腾远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9138号民事判决；二、甘肃腾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海山劳务费860682.32元；三、驳回王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9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海山负担749元，甘肃腾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8元，由王海山负担1000元，甘肃腾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