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培利，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伟佳（系丛培利之子），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技术开发区林河路与深圳路交叉口北。法定代表人：宋修芬，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培利因与被上诉人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培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丛培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丛培利在日常工作中受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管理，工作内容由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安排，丛培利在工作中的租车费及材料款均是由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支付，丛培利仅是提供劳务，工资亦是计时工资，丛培利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据此应认定丛培利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之间系雇佣关系；2.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是合同关系，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在其工作范围内有独立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工作，报酬系按件计价，一次性给付，所需费用由定作人自己承担。丛培利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未签订承揽合同，丛培利不能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报酬也非一次性支付，双方之间非承揽关系。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系事业单位，只有开具发票才能结算工资，丛培利开具发票的目的亦是为工资结算，且发票的开具标准亦是日工资300元，可进一步证实双方为雇佣关系；3.丛培利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其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该录音未认真核查，同时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6月11日的发票系文登区开发区幼儿园的发票，与本案无关。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辩称，丛培利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丛培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赔偿丛培利医疗费35963.02元、误工费9887.25元、护理费3250.6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伙食补助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66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80元，合计145544.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丛培利为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维修桌椅、暖气、制作玩具车、球架等。2019年6月5日丛培利在用角磨机割PVC管时，因下雨管、角磨机和手握都发滑,导致右手被割伤。丛培利于当日被送往威海市文登区整骨医院，其伤情诊断为：中医诊断：外伤（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右手外伤。2019年6月24日出院，住院19天，花住院费34128.92元、门诊费1827.10元，合计35956.02元。丛培利住院期间由其妻子侯文巧护理，侯文巧系城镇居民。2019年12月5日，丛培利自行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丛培利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二、丛培利外伤后需1人护理1个月（含住院期间），其误工时间为3个月（含住院期间）。丛培利支出鉴定费2080元。为证明自己系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形成雇佣关系，丛培利提供丛培利的姐夫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后勤处蔡主任的电话记录光盘一份，但是从录音的内容看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未承认与丛培利存在雇佣关系；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提交丛培利向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出具的结算发票及维修明细复印件各八份，拟证明丛培利、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之间是按照丛培利的工作成果计算给予报酬，其中2019年6月11日的发票附件中一项人工费是两人一天计600元。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陈述开发票和明细，不是报销，是双方结算的根据；结算报酬不是按月或者在一定的期限内支付多少钱，上述证据足以说明双方是承揽关系。丛培利认可一天300元工资，出租车费证实丛培利在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处工作，需要外出出具发票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给予报销，故能证实丛培利、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双方系雇佣关系；另查，丛培利工作中大多数是使用自己的工具，如焊机，有的时候没有的话也使用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的工具，如锤子和板子等。其陈述“干日工，使用我自己的工具，一天300元，只要有活叫我去干我就去干，没有活就不用我去。当时还约定必须得开明细，买的件和路费都要开明细才能报销”；丛培利在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学校干活时中午免费在食堂吃饭，对此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陈述吃饭是提供给丛培利一个方便，不能说明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法律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务，并由雇佣人提供报酬的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如一方是以提供劳动成果而获取报酬，则可以从雇佣关系中排除；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一般以雇主的劳动工具或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受雇主的指挥管理；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等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本案中，丛培利是根据自己完成的劳动成果（制作和维修）获得收益，主要利用自己的设备完成劳动成果，并根据劳动成果多次结算劳动报酬，不是定期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处获得劳动报酬，即使按日工获得报酬（每天300元）和交通费，也是为完成某项劳动成果而获得等。综上，丛培利主张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丛培利请求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如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丛培利要求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赔偿医疗费35963.02元、误工费9887.25元、护理费3250.6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伙食补助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66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80元，合计145544.8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6元，丛培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丛培利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丛培利的姐夫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校长的通话记录，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校长多次表示丛培利系为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干活，仅有雇佣关系才会为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干活，可以证实丛培利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证据二、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蔡主任与丛培利之子丛伟佳在事故发生后的通话录音，拟证实丛培利系应学校要求开具发票；证据三、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蔡主任与丛培利之子丛伟佳在事故发生后的通话录音，蔡主任在该录音中认可工作所需材料与工作是一体，丛培利系计时工资而非以劳动结果结算工资，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证据四、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蔡主任与丛培利之子丛伟佳在事故发生后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可以证实系蔡主任伪造明细以发工资为由要求丛伟佳签字确认，间接证明丛培利的工作均是受控于学校安排；证据五、丛伟佳向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上交零件明细时与学校工作人员的录音，拟证实工作中所需零件均是由学校报销，零件费用的确定也是受控于学校；证据六、丛伟佳与税务局工作人员的录音，事故发生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蔡主任要求丛培利开具发票，丛伟佳代丛培利开具发票时要求税务部门将名目写为工资，税务部门不同意，丛培利为收到工资才同意发票名目为维修费；证据七、丛伟佳在事故发生后至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交纳发票时与蔡主任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多次提及丛培利日工资300元，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证据八、丛培利与丛伟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实丛培利的工资虽非按月发放，但是亦是定时发放，而非承揽关系中的一次性结清，且丛培利在工作中系在学校就餐，可进一步证实双方系雇佣关系。经质证，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认为证据一至证据七的形成时间均是在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将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同时从证据三的录音中可以看出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支付给丛培利的报酬系维修费，双方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证据八中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通过教育结算中心支付给丛培利的款项名称为设备维修费，可证实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另查，丛培利在二审中提交的丛伟佳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威海市文登区教育会计核算中心在2019年7月9号向丛伟佳账户转账3200元，2019年8月2日转账3500元，转账名称均为开发区小学设备维修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丛培利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从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特点看，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雇主的安排与指挥下提供劳务,雇主一般按劳务时间定期向雇员支付报酬，雇主与受雇人之间存在支配或从属关系，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工具或专业技能按约向定作人交付特定的物化成果即定作物，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按照工作量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期间承揽人的工作不受定作人的管理和支配，具有独立性。本案中，丛培利接受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维修桌椅、暖气、制作玩具车、球架等工作任务，并未形成长期固定的用工关系，维修工作虽然是应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指示和要求开始的，但是丛培利是以自己的设备及技能相对独立来完成维修的工作任务，且从丛培利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看，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均是以设备维修费的名义向丛培利支付报酬，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要件，丛培利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之间系承揽关系。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工作人员在与丛培利一方的通话及谈话录音中均未认可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系按照劳务时间向丛培利支付报酬，丛培利以此主张其与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之间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作为承揽人的丛培利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无权要求文登经济开发区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丛培利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丛培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