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芬，女，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路，系王艳芬丈夫，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国税局西侧商厅10-11号。法定代表人：谭明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文（系赤峰市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树然（系谭明坤之子），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赤峰市。原审被告：刘晓全，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其他自然情况不详。原审被告：王晓军，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其他自然情况不详。原审被告：吴艳国，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其他自然情况不详。原审被告：王景峰，男，1974年8月2日出生，其他自然情况不详。上诉人王艳芬与被上诉人赤峰市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天公司）、原审被告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右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润天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内04民监138号民事裁定，指令巴林右旗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内0423民再8号民事判决。王艳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3民再8号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偿还381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义务，2010年10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供应入户门、单元对讲门、车库门合同，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上诉人所出售的入户门、单元对讲门、车库门均用于被上诉人开发的赤峰市××旗二期工程上。作为合同相对人其应当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再审判决以原审被告刘晓全、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持有被上诉人的公章虚假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3日，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借给原审被告使用过资质，且赤峰市巴林右旗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工程在巴林右旗住房城乡建设局备案开发方也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被上诉人。二、再审判决程序违法。再审判决中认定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为开发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私刻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证明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实际开发者或者是建筑者，不应承担给付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程序性规定。根据《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二款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裁决，而是及时移交到公安机关，并同时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签订民事合同主体，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所出售的商品也实际用于润天公司开发的工程上，即使是怀凤义出具承诺书承诺经济纠纷由其处理，也只是怀凤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不能约束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退一步讲，被上诉人自2011年10月18日就知晓怀凤义以其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且于2012年给付上诉人货款30多万元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并未就此向合同相对人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给付货款义务。润天公司辩称：赵文文不清楚谭明坤是否借资质给刘晓全，润天公司没有给刘晓全使用资质。王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天公司、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五被告给付门款381400元，并承担从2012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日期的利息。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2011年10月18日怀凤义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怀凤义与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合伙开发赤峰市巴林右旗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的过程中，未经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私自刻制该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刘晓全于2011年10月10日派他人到赤峰方圆寄卖行用私刻的公章办理借款业务，被该公司发现，该公司在巴林右旗公安局报案，公安局已经将私刻公章作为证物扣押。在事实面前几位合伙人作出承诺：1、在开发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期间所缴纳的各种税费由几位合伙人负责；2、在开发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期间，与购房人发生的一切经济业务事宜由合伙人负责，包括为全部购房人办理房屋产权证。由于开发工程工期拖延与购房人所产生的矛盾纠纷和售后各项事宜由合伙人解决处理。购房人发生的索赔事件引发的经济、法律责任及其他相应的后果，由合伙人负责；3、在开发过程中与社会各界承包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业务及内外往来由几位合伙人解决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4、在开发期间，由于合伙人私刻公章的行为给鑫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公司的社会效益及经济效益的损失由几位合伙人赔偿。根据该《承诺书》，法院告知润天公司对于2010年10月3日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与王艳芬形成的《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上的真伪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定第72号《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上印章检材与赤峰市松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信息的公章样本进行比对，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承诺书》与《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确定为有效证据，证明怀凤义在开发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期间私刻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是假冒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发生经济往来的行为，那么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在与王艳芬签订《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时加盖在该合同上的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系伪造。没有证据证明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的开发者或者是该工程的建筑者，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与王艳芬签订《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根本不知情，所以对王艳芬承揽安装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工程的款项与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关，原审认定被告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王艳芬签订的《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的事实错误，产生由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王艳芬门款的民事责任的结果，适用法律错误。从原审原告王艳芬提供的刘晓全、吴艳国、王景峰、王晓军出具的两份《证明》和一份《欠条》可以认定王艳芬承揽安装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经过结算，价款为人民币381400元，原审认定安装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产生的价款为人民币381400元正确。另查明，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已经更名为赤峰市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又查明，怀凤义已经于2019年2月13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确定王艳芬安装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防火门、大厅门所产生的款项应由谁承担是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与王艳芬签订《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则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即现在的赤峰市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所欠王艳芬安装门款的民事责任。案涉《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形成的时间发生在怀凤义冒用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住宅楼工程期间，由于怀凤义已经死亡，即使追加怀凤义，也无法查明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从王艳芬处购置的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等是用于怀凤义开发的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住宅楼工程，即不能确定应由怀凤义予以偿还案涉款项，且怀凤义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无须追加怀凤义为当事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既然是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与王艳芬签订《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就应当作为共同义务主体偿还所欠王艳芬的款项。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承担偿还责任后，其有证据证明从王艳芬处赊购的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等确用于怀凤义等合伙开发的达尔罕小区三期及艺林小区二期住宅楼工程，可向怀凤义等合伙人予以追偿。刘晓全未提供其是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的证据，对其抗辩称是鑫源公司的职工，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外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未提供其是赤峰市宏基集团嘉盛建筑有限公司的员工的证据，对其称是该建筑公司的职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建筑公司承担的说法，不予采信。对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称从王艳芬处购买的门质量不合格应予以更换和维修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案涉《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实际上是承揽安装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防火门、大厅门的工程，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利息，王艳芬主张利息，可从其主张之日（2012年8月6日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王晓军为王艳芬出具的欠据中约定了利息，但该欠据无吴艳国、王景峰、刘晓全的签字，该约定对他人不具有拘束力，也不能产生改变案涉《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主要内容的法律效力。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使用私刻、伪造的公章冒用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王艳芬签订合同，骗取王艳芬财物，或可存在合同诈骗的行为，但涉及民刑交叉问题，因同一法律事实分别产生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的，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法律有特别规定的除外。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右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二、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偿还所欠王艳芬的3814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2年8月6日起诉日以本金3814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欠款为止）。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对上述款项相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被申请人王艳芬要求申请人赤峰市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门款3814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审理阶段，合议庭去巴林右旗住××乡三期的建筑工程文件，艺林小区二期的建筑工程文件以及艺林小区二期的竣工验收资料。王艳芬认为文件上的章都是真的，籍凤廷是谭明坤的委托人，有谭明坤的授权委托书，后来被谭明坤在广告上开除了。其卖门的时候，吴艳军和王艳芬说过，吴艳军是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人。被申请人则认为整个章已经鉴定了，都是假的，因为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有私刻公章的行为，籍凤廷是什么人并不清楚。这些文件上，关于谭明坤的签字，都不是本人所签，盖的章也不是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润天公司是否应支付给王艳芬货款。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作为甲方（购货方）与乙方（供货方）王艳芬签订了《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在此合同中尾部盖有“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章。一审法院再审时对此章进行了鉴定，其鉴定结论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从合同的内容来看，除了盖的章是赤峰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其余内容并未涉及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与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有授权，上诉人在开庭中陈述，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均是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但其并未提交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是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的依据，且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认可与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之间存在授权。上诉人认为，在巴林右旗住房城乡建设局备案的开发方为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被上诉人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此本院认为依据代理理论，王艳芬与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签订合同时，应有依据相信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与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代理权或者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等人曾经代表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过民事行为，在本院审理阶段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亦出庭否认在巴林右旗住房城乡建设局备案的公章为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亦否认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等人为本公司的职工。在怀凤义出具的承诺书中也说明了未经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私自刻制公司公章。所以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与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或者有其合理理由相信盖章之人有代表权和代理权的事实，所以上诉人认为《供应入户门单元电子对讲门车库门合同》对赤峰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效，缺乏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购货款支付的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王晓军出具的欠条，在欠条中也说明了购货款的数额以及购货款由怀凤义承担。怀凤义亦出具了承诺书在承诺书中也承诺由几位合伙人解决承包过程中所发生的经济业务以及内外往来，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刘晓全、王晓军、吴艳国、王景峰承担给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11元由王晓军、王景峰、吴艳国、刘晓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21元，由王艳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海霞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乌 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