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曾倩，平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 负责人：郭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雅，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江，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硕，浙江望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方瑜，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庆，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峡江县峡江商城C栋49号店面。 法定代表人：郭有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本永，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阜南县春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城关南阳大道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文英。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长江、徐方瑜、刘小庆、峡江县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物流公司）、郭本永、安徽省阜南县春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吉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人保吉安公司只承担交强险117500元，超出部分不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长江、徐方瑜、刘小庆、现代物流公司、郭本永、春蕾公司、人保阜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按农标计算。郭长江其所需扶养的三位近亲属均是农村户籍，且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可以抚养人需适用城标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残疾辅助器具金额过高，不符合普通、经济适用性的要求，过分加重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事故造成郭长江右下肢截肢，该部位适用的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一般市场价格在3万左右，而郭长江配置的价格为65000元，价格远远超过市场价格。人保吉安公司对其配置高价位的假肢表示理解，但是该赔偿责任不应转嫁到侵权人。对此，请求二审法院能向有资质的机构询价，合理公正的确定相关费用。且假肢装配的更换次数应按照其第一次装配假肢的时间计算。三、因无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营运证，超出交强险部分，人保吉安公司不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车辆从事营运工作，应办理营运证。相关人员从事营运工作也应当办理道路从业资格证。徐方瑜在驾驶车辆时，没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也没有道路运输证。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24条做了免责情形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应当视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使用标的车情形进行免责约定。且在投保时，人保吉安公司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等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投保人即现代物流公司也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定。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法院应当支持免责条款有效。因此，人保吉安公司认为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刘小庆和现代物流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不承担。综上，为维护人保吉安公司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依法做出公正判决。 人保阜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阜阳公司承担108000元（不服金额178852.14元）；2、上诉费由郭长江、徐方瑜、刘小庆、现代物流公司、郭本永、春蕾公司、人保吉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郭本永不具有合法从业资格证，人保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不承担保险责任。1、郭本永不能提供合法的从业资格证。春蕾公司驾驶员郭本永无合法的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审理中，春蕾公司及郭本永未参与庭审，其未提供合法的从业资格证。2、人保阜阳公司依法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依据保险合同之《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用黑体加粗字体作醒目提示。而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含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予以确认。以上足以证明保险人依法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约束力。因此春蕾公司的驾驶人不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驾驶营业性机动车，依据合同的约定，人保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事故经认定郭长江承担主要责任，徐方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本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郭长江应当承担70%的责任，郭本永承担责任不应超过15%。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人保吉安公司、人保阜阳公司对对方的上诉均无异议。 郭长江辩称：人保吉安公司、人保阜阳公司认为郭本永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且驾驶员是否取得资格证，不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和风险。从业资格证属于管理范畴，和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分别承担郭长江损失的20%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计算，也无不当。 刘小庆辩称：人保吉安公司、人保阜阳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无论本案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均不是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的理由。从业资格证是交通管理部门对驾驶人员的行政资格要求，是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要求范围。驾驶人员有无从业资格证，不是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保险条款也没有明确约定驾驶人员必须要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也对此没有明确告知，故免责条款不能生效。 郭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诉讼标的为654332元。郭长江损失为1275831元。请求判令人保吉安公司、人保阜阳公司分别在交强险120000元内向郭长江承担赔偿责任，郭长江主张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支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徐方瑜、刘小庆、现代物流公司应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07166元，对此赔偿责任人保吉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郭长江承担赔偿责任，郭本永、春蕾公司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07166元，对此赔偿责任人保阜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郭长江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人保吉安公司、人保阜阳公司、郭长江、徐方瑜、刘小庆、现代物流公司、郭本永、春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人保吉安公司、人保阜阳公司、徐方瑜、刘小庆、现代物流公司、郭本永、春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23时43分许，郭长江驾驶鲁Ｎ×××××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Ｇ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63Ｋｍ＋600ｍ处，与徐方瑜驾驶的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追尾相撞，致使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头与前方郭本永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尾相撞，造成郭长江及鲁Ｎ×××××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乘员栾福晖两人受伤，三辆机动车及鲁Ｎ×××××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运载的货物（猪）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经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郭长江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徐方瑜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达30%（实载：35670千克，核载：33500千克，超载率：6.47%），郭本永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达30%（实载：33450千克，核载：30000千克，超载率：11.50%），确定郭长江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确定徐方瑜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确定郭本永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确定栾福晖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郭长江前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共计住院35天。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郭长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请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6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长江因2018年7月12日交通事故致左髌骨骨折，左胫腓骨下端多发骨折，右股骨下段骨折，右下肢损伤等，经右下肢截肢手术等治疗，目前遗留右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已构成七级伤残；建议所需的误工期限以受伤之日至本中心定残前一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个月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3个月左右为宜。郭长江与岳金香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二子郭洪涛、郭洪湛。王秀芝系郭长江之母，共生育三个子女。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为现代物流公司，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吉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及挂靠单位为春蕾公司，在人保阜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徐方瑜系刘小庆雇佣，发生事故时徐方瑜正在从事雇佣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由于他人过错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理应获赔偿。本起事故中，郭长江负事故主要责任，徐方瑜及郭本永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郭长江的各项损失应由徐方瑜和郭本永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郭长江自身负事故主要责任，自行承担60%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徐方瑜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刘小庆承担，现代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春蕾公司系郭本永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及车辆被挂靠人，对郭本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郭长江方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郭长江为辅助治疗支出的皮肤创面辅料及其他费用属于合理费用，结合有效票据，一审法院确定为127065.36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6461元）；2、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A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郭长江主张4445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B被抚养人生活费：郭长江母亲王秀芝（1949年9月8日出生）、长子郭洪涛（2004年7月22日出生）、次子郭洪湛（2012年9月18日出生）符合被抚养人条件，郭长江主张王秀芝50744元、郭洪涛、郭洪湛二人6919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以上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564532元；3、误工费：61881.86（66432元/年÷365天×340天）；4、护理费：33216元（66432元/年÷12月×6月）；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经询价，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54000；9、交通费：根据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8000元；10、住宿费：无依据，不予支持；11、鉴定费：1900元；12、轮椅费用：8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75845.22元，郭长江方的上述损失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31515.36元，由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分别赔偿9500元，因本起事故还有其他伤者，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该医疗费限额分别预留500元，其中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优先支付。郭长江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交通费、鉴定费、轮椅费用合计1044329.86元，由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分别赔偿108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该死亡伤残限额分别预留2000元。郭长江剩余损失940845.22元，由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88169.04元（940845.22元×20%），但徐方瑜和郭本永驾驶的车辆超载，现代物流公司和春蕾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确认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就免责条款等予以详细介绍，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故可绝对免赔10%，故刘小庆承担其中18816.9元（188169.04元×10%），现代物流公司负连带责任；郭本永承担其中18816.9元（188169.04元×10%），春蕾公司负连带责任。人保吉安公司辩称徐方瑜无相关从业资质，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徐方瑜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书，不必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和损失扩大，也不必然加重承保人保险风险，人保吉安公司以此拒赔不能成立。同样，一审法院对人保阜阳公司辩称郭本永无从业资格证等拒赔理由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吉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长江286852.14元；二、人保阜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长江286852.14元；三、刘小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长江18816.9元，现代物流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郭本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长江18816.9元，春蕾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郭长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72元，由郭长江负担144元；由刘小庆负担2514元，现代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郭本永负担2514元，春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的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条款，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故该条款指向内容不明，应当认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主张的保险责任免除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郭长江以非农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正确。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相应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一审法院经过询价确定的标准并无不当。人保阜阳公司认为价格过高，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人保吉安公司和人保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368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38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