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衡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76号百脑汇科技大厦904室。 法定代表人陈弘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希，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191号劳动力市场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吴新奎，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福财。 委托代理人雷庄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凯杰，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 上诉人厦门衡亚矿业有限公司（下简称衡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杨凯杰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初3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亚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希，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陈福财、雷庄妍，原审第三人杨凯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9月，杨凯杰与衡亚公司签订《员工聘用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两年，从杨凯杰签订该协议之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杨凯杰同意在衡亚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海外投资子公司尼日利亚分公司从事电工岗位工作。从上述协议落款时间看，杨凯杰签署上述协议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 2016年9月25日，杨凯杰从广州出发前往尼日利亚，至衡亚公司所安排地点矿区从事电工工作，工作范围包括室内以及室外（矿井）。2016年10月5日前后，杨凯杰提出更换工作并获得批准，改做监工，工作地点包括室内、室外。 2016年10月23日，杨凯杰向衡亚公司递交辞职申请并获批。同年10月24日，杨凯杰乘机回国并于10月25日抵达广州。2016年10月30日，杨凯杰因病至广东省饶平县人民医院就诊。2016年10月31日，杨凯杰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入院就诊，并于2016年1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恶性××、血小板低下、轻度贫血。2016年11月10日，杨凯杰再次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入院就诊，并于2016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恶性××、重度贫血、感染中毒性××。 2017年2月22日，杨凯杰以其被衡亚公司派往尼日利亚工作期间患××为由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当日予以受理。2017年4月7日，市人社局作出第201702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杨凯杰不服，于2017年5月19日向厦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6月28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府行复〔2017〕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第201702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杨凯杰仍不服，于2017年7月10日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闽0203行初31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杨凯杰的诉讼请求。杨凯杰不服，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闽02行终109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并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市人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决定。 2018年6月6日，市人社局撤销第201702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重新受理该案。衡亚公司向市人社局提交相关材料，包括派往尼日利亚人员花名册（中国人）、驻尼日利亚人员花名册（外国人）、驻尼日利亚员工证明（中国人）、驻尼日利亚员工证明（外国人）、驻尼日利亚附近村庄私人诊所医生证明、公司矿山规章制度。 2018年6月12日，市人社局对衡亚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吴智峰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吴智峰称：杨凯杰于2016年9月23日被招入职，9月25日被派往尼日利亚分公司工作，先是从事电工岗位，随后改为监工；出国前所做身体检查，并未检查××项目；抵达尼日利亚后，与本国及外籍工人一起工作生活，并有实施相关的劳动保护措施。对于杨凯杰所称在当地感染××的事宜，并无证据证明；同期员工亦无发生××的情况。 2018年6月19日，市人社局对杨凯杰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但原告未在该笔录上签字。该笔录记载杨凯杰称：赴非工作期间没有向他人输出血液或者接受他人输入血液；其曾于2016年10月20日因感觉不舒服到当地私人诊所拿药；平常休息时间会与同事去村庄或者矿山抓蟋蟀，回来煮着吃，有时会去村庄买烟。上述笔录杨凯杰拒绝签名。 2018年6月19日，市人社局对衡亚公司原员工陈明理（在职期间担任公司在尼日利亚当地的翻译兼财务、采购、管理）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陈明理称：其有时去村庄买生活用品时看到杨凯杰也在附近闲逛；当地有三家私人诊所，其本人也曾得过××，经治疗后痊愈；黑人员工和中国籍员工都有得过××的经历。公司有向当地购买预防××的药品，每周有对周边环境进行消毒，有分发给员工相关药品；杨凯杰回国前曾与黑人合影，还去他们家玩。2018年8月3日，陈明理又出具更正说明，表示当地只有两家诊所。 2018年8月3日，市人社局作出第201802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杨凯杰及衡亚公司。杨凯杰不服，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闽0203行初27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第201802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市人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 2019年5月7日，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019020209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下简称案涉工伤认定书），确认杨凯杰为工伤，并于2019年5月9日送达衡亚公司，5月20日送达杨凯杰。衡亚公司不服，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诉请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市人社局在案涉工伤认定书中所载明的杨凯杰感染××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凯杰是否是在派往尼日利亚工作期间患上××以及杨凯杰患××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 杨凯杰在前往尼日利亚工作前，有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未发现有检疫疾病、监测××和其他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证明。杨凯杰回国后即出现发病症状并就诊，后被诊断为恶性××。××是经由疟原虫引起的××，具有一定的潜伏期。位于非洲的尼日利亚属于××高传染风险地区。从衡亚公司提供的公司矿山制度文件以及市人社局对陈明理所作笔录等证据可以看出，衡亚公司每周两到三次给案涉矿山区域灭蚊，部分中外籍员工均在当地得过Ｍａｌａｒｉａ（音译马拉利，即××），公司也曾经向当地购买预防××的药品。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说明案涉矿山区域属于蚊虫较多的地带，具有××传播的高风险，衡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知悉相关情况。杨凯杰被衡亚公司指派至该区域工作致使其感染××的风险明显增加。另外，××具有一定的潜伏期，结合杨凯杰在尼日利亚工作时间段以及回国就诊的时间点，杨凯杰主张其系在尼日利亚工作期间患上恶性××，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衡亚公司认为杨凯杰并非在工作期间患上××，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从目前的法律条文及实际情况看，我国职工在境外工作时感染××等××是否能够认定工伤，在调查取证方面存在一定困难。但毋庸置疑的是，职工因公派遣或指派至海外工作时受到伤害，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保护范畴。囿于非洲地区用工的复杂、艰苦以及特定的环境，应当在现有法律框架下，遵循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灵活把握工伤认定标准。本案中，杨凯杰确系在被衡亚公司派遣至尼日利亚工作期间患上××，市人社局对此予确认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 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2019020209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衡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衡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衡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查明杨凯杰所罹患××时间及原因，采用推断方式认定杨凯杰系工作期间患上恶性××，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同时，××与职业事故系不同概念，现并无相关法律法规将××作为职业病或工伤依据的认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杨凯杰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衡亚公司、市人社局对原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杨凯杰对辞职申请、同事证人证言、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时，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杨凯杰受衡亚公司指派，于2016年9月25日前往尼日利亚，至同年10月24日乘机回国，并于10月30日至医院就诊。其前往尼日利亚工作前，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了“未发现有检疫疾病、监测××和其他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的证明，考虑到××具有一定的潜伏期及尼日利亚、案涉矿区属××高传染风险地区等因素，可以认定杨凯杰系在尼日利亚工作期间感染××。衡亚公司认为杨凯杰并非工作期间患上××，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衡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予以认可。市人社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作出案涉工伤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衡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衡亚公司于原审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衡亚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