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13#2号云南海归创业园7楼711-12号。法定代表人：李良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添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乌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冲村老年活动中心内。法定代表人：王家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锐明，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添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被上诉人添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锐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民法总则》具体实施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按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三年。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是为了获得被上诉人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在经过双方协商之后，进行支付的建房保证金，支付该款项的目的，一是为了显示实力，二是为了促成该项目的签约，毕竟该项目也是被上诉人方需要以集资方式进行建设的，因此，才有了建房保证金支付一事。（2）在支付完毕之后，上诉人一直期待能与被上诉人方有一个良好的合作签约，但被上诉人一直迟迟拖延，先是说自己无法做主，因为是集资建房的缘故，后又称需要将其拿到集体会议上进行讨论之后方可签约，故此，上诉人一直在苦苦等待，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已与第三人签订了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原审法院从上诉人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错误。（3）上诉人是在2016年年底才发觉不对劲，多次找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家明进行协商，当时王家明回复说这家公司有些问题，可能会退出，到时候会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故此，又拖延了一段时间，从2018年开始，上诉人才正式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家明协商退款一事，但均被王家明以没钱、再等等为由进行搪塞。无奈之下才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上诉人在支付建房保证金时，上诉人并不知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况且在后续的协商过程中，也不断被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搪塞、拖延，当最终进行协商赔偿时，早已到了2018年，况且一直以来协商的结果，也没有确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即从2016年年底计算三年，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添驰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添驰公司收到的是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保证金，并非上诉人大磊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磊公司系关联公司，兰某是受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向我方支付建房保证金，我方与大磊公司并未签订施工合同，故我方不应当收取大磊公司的保证金；相反我方与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才能收取保证金，根据交易习惯，没有哪家公司交了保证金多年不来退的情况。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1，000，050元建房保证金；2、判令被告支付截至2019年5月23日的资金占用费174，008.7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5月21日，汇款人兰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云南添弛投资有限公司汇款1000000元，手续费50元。2015年6月9日的收据载明：兹收到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房保证金1000000元。在收据上加盖“云南添弛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2015年6月，兰某出具一份《付款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5月21日汇款人兰某，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5汇款给收款方为云南添弛投资有限公司100万元，本人支付手续费50元，合计1000050元正，该款项是受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支付的，款项的所有权为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由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主张于2015年5月21日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并认为被告且拒绝与原告签订合同，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以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其诉讼请求适用诉讼时效的以上规定，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满2年即诉讼时效期限届满时间为2017年5月21日，原告无证据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一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67元，由原告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大磊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添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一、会议签到表及2017年7月23日的《会议纪要》；二、停工通知书两份以及李传兵向云南省政府信访办官网的信访截屏。欲证明：1、李某作为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安排大磊公司向我方支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添驰公司按照李某的要求将1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了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质证，上诉人大磊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两组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鉴于兰某系本案诉争款项的直接转款人以及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本案建设工程由大磊公司股东李某负责协商洽谈。故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通知兰某及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兰某的证人证言：我是大磊公司在职员工，在公司担任财务兼会计，2015年5月21日我受大磊公司委托向添驰公司对公账户转款100元是事实，当时是大磊公司老板李某让我转的款，该笔款项的权利人系大磊公司。当时只是听说有一个意向性的项目要做，但是具体项目是什么我不清楚，之所以用我个人账户，是因为涉及税费问题，我不知道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干什么的，诉争款项100万元也不是受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支付。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我是大磊公司持股60%的股东，2015年的时候我还是大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建房保证金也是我让公司财务兰某打给添驰公司的。之所以要打这100万元保证金，是因为当时大磊公司与添驰公司洽谈大板桥西冲村新农村建设项目的事情，添驰公司作为发包方，大磊公司作为承包人，我们提前谈好了双方合作条件，添驰公司要求先支付他们100万元建房保证金。后来大磊公司考虑自己在别的地方还有项目要做，我们项目太多做不过来就没有与添驰公司合作了，再后来我们双方洽谈的大板桥西冲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就由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公司来做。大磊公司与添驰公司谈的项目是我代表大磊公司与添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明谈的。云南联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添驰公司就大板桥西冲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也是我代表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家明谈的。因为云南大磊房地产公司与添驰公司最终没有合作成功，所以双方并未签订合同；最后就大板桥西冲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云南联翔房地产公司与添驰公司签订了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就是添驰公司提交的签订于2015年10月26日的《统建房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的“西冲新农村建设”就是最初大磊公司与添驰公司商谈的合作项目。因为大磊公司与添驰公司项目没有做成，所以每年都在要求添驰公司返还我方已经支付的建房保证金100万元，催要中没有以书面函件的方式，都是我打电话给添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明索要，添驰公司一直以公司没钱为由不予返还，才导致大磊公司起诉本案。添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部分证据材料显示我是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是因为工程是我谈下来的所以这样写，但是法律上我并非该公司的董事长。至于添驰公司2015年12月5日以及2018年2月9日分两次支付给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0万元，这笔钱是添驰公司支付给工人的劳务费，对应两份收据载明“退回西冲新村建设保证金”的内容，是添驰公司为了避税需要这样填写的，因为当时临近春节，税局也开不出发票来，只有这样写才能通过财务审核。对于大磊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我没有指示添驰公司支付给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没有委托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过这100万元。经质证，上诉人大磊公司对兰某的证言三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添驰公司对兰某证言的真实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坚持认为兰某系受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付款。上诉人大磊公司对李某的证言三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李某的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添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已经李某核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人兰某的证言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人李某当庭陈述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对其陈述内容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上述证据（含证人证言）能否证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在下文予以评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添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大磊公司100万元建房保证金及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信赖利益的损失，因此承担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法律后果。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大磊公司基于2015年5月21日因“西冲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合作支付被上诉人添驰公司100万元建房保证金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上诉人大磊公司股东李某的陈述足以证实，双方协商好的合作项目因大磊公司施工项目过多做不过来，进而项目由案外人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并且李某代表案外人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西冲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与被上诉人商谈合作事宜，随后案外人与添驰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统建房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据此，“西冲村新农村建设”项目系因上诉人大磊公司自己原因导致无法与被上诉人添驰公司合作，被上诉人添驰公司在与上诉人大磊公司就项目合作协商过程中并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上诉人大磊公司信赖利益遭受损害的行为，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其次，本案中,上诉人大磊公司先支付给被上诉人添驰公司100万元建房保证金之后，双方事后并未就合作项目签订相关合同，也未实际就商谈的建设工程项目进行合作,故添驰公司事后再行持有100万元建房保证金已无合法理由，添驰公司持有100万元属不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添驰公司主张其受李某委托已将保证金全额予以退还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遭受侵害之日起起算。本案中，上诉人大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添驰公司协商“西冲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合作，后该项目双方无法进行，李某随即代表案外人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前述相同的建设项目与被上诉人添驰公司协商，云南联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添驰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统建房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大磊公司自2015年10月26日起就应当知道其与添驰公司的项目合作客观上已无法进行，其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5年10月26日起二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上诉人大磊公司的请求权尚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5年10月26日起计算三年，即至2018年12月2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本案上诉人大磊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起诉本案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无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上诉人大磊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年底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7元，由上诉人云南大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磊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