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天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25548F。 法定代表人：周鸿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凡，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历财，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原审被告：林彩娇，女，1978年8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 原审被告：何光铜，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上诉人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历财、原审被告林彩娇、何光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5月20日，本院传唤当事人询问，上诉人今朝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凡、被上诉人周历财、原审被告何光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彩娇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今朝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历财对今朝建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周历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今朝建安公司与周历财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今朝建安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实际施工人仅能向发包人及与其直接存在合同关系的主体主张权利，实际施工人不能越过合同相对方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即前手承包人主张工程款。《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2018年6月13日实施）第31条亦规定，实际施工人仅能向发包人及与其直接存在合同关系的主体主张权利，实际施工人不能越过合同相对方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广西今朝房地产开发有限开公司（以下简称今朝房开公司）并未向今朝建安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今朝建安公司对周历财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层层转包或违法分包，总承包方今朝建安公司已付清下一手即林彩娇工程款项时，无需再承担付款责任。今朝房开公司并未向今朝建安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今朝建安公司对周历财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今朝建安公司与周历财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今朝建安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周历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何光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周历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朝建安公司、林彩娇、何光铜支付周历财工程款人民币171709元及利息10800元，合计182509元（利息从2016年12月16日开始以17170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止，现暂计至2020年1月）；2、判令今朝建安公司、林彩娇、何光铜退回周历财工程履约金60000元及利息7200元，合计67200元（利息从2017年1月16日开始以6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止，现暂计至2020年1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云国际小区二期工程的业主为今朝房开公司，承建方为今朝建安公司。2016年4月15日，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林彩娇及其合伙人黄亚保施工管理，之后黄亚保退出与林彩娇的合伙。在施工过程中，林彩娇聘请何光铜管理工地事务。2016年10月15日，何光铜代林彩娇与周历财签订了《混凝土分项工程劳务包公协议书》约定由周历财承建21#楼正负零以上约100000平方米的工程，包工不包料；承包单价：正负0.00以下的混凝土5元/平方米，防水层10元/平方米（包括找平费用），砖台模160元每立方米，承台地梁抹灰10元/平方米，筏板混凝土、独立基础地梁层台18元/立方米；正负0.00以上的主体商品泵送混凝土包括层面、柱、梁、板、楼梯、阳台、雨雹、构造柱、窗台板、空调板等构件的混凝土综合单价按投影面积14元/平方米；施工现场产生的时工以现场施工员签字为准，按普工180元/天、技工250元/天计算。并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周历财要交付6万元给甲方（今朝建工公司白云国际小区二期项目部）作为合同履行金，待21#楼框架封顶或至2017年1月15日无条件、无利息退回给乙方（周历财）。当日，何光铜代林彩娇签署收条“今收到周历财交来人民币（转账）陆万元整，此款为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工协议履约金，指定打入林彩娇建行账户”同时再次约定此款必须在2017年元月15日前退回周历财。2019年6月12日，林彩娇对上述合同及收条均签字予以确认。2016年12月15日，梁枝妥作为项目经理对白云·国际住宅小区21#楼砼工班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为171709.4元，林彩娇在计算单上予以签字确认。至今周历财未收到履约保证金、工程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今朝建安公司、林彩娇、何光铜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周历财的诉讼主张有无法律依据，今朝建安公司、林彩娇、何光铜应否向周历财承担工程款、利息、退还履约保证金等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今朝建安公司作为白云国际小区二期工程的总承包方，与林彩娇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实际是将工程转包给林彩娇进行施工，林彩娇并非今朝建安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资质，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之间的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而林彩娇又将工程的混凝土等部分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周历财承包，双方签订的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由于周历财已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并与梁枝妥进行了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林彩娇也对价款结算单进行签字确认，故林彩娇应向周历财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今朝建安公司应与林彩娇对周历财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2月15日，梁枝妥作为项目经理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林彩娇也予以签字确认。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因于2016年12月15日已对该工程量进行结算，故对于周历财主张从2016年12月16日起以17170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何光铜作为林彩娇聘请的人员，不应对周历财的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 对于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问题，收条中写明6万元保证金已转至林彩娇个人的银行账户，并约定该款必须在2017年1月15日前退回给周历财。何光铜代林彩娇与周历财签署收条，林彩娇也在收条上签字予以确认，视为对何光铜代理行为的追认。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今朝建安公司对该笔保证金的收取并不知情。周历财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林彩娇收取的保证金用于购买工程材料，故收取保证金系林彩娇的个人行为，不能追及公司。对于周历财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约定，林彩娇应当将保证金于2017年1月15日返还给周历财，但至今未予返还，存在资金占用的故意，应当承担2017年1月16日至今的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何光铜作为林彩娇聘请的人员，不应对周历财的保证金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林彩娇应向周历财支付工程款171709元及利息，今朝建安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林彩娇应向周历财返还合同履约金6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林彩娇支付周历财工程款171709元及利息（利息以17170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林彩娇返还周历财合同履约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周历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其中1870元由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林彩娇共同负担，653元由林彩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今朝建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2月15日，梁枝妥作为项目经理对白云·国际住宅小区21#楼砼工班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为171709.4元”事实有异议，主张梁枝妥仅作为见证人签字，不是作为结算人签字。关于今朝建安公司的异议，本院认为，今朝建安公司在二审询问中，认可梁枝妥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周历财、林彩娇有理由相信梁枝妥是代表今朝建安公司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梁枝妥作为项目经理对白云·国际住宅小区21#楼砼工班工程量进行结算无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关于今朝建安公司应否对林彩娇支付周历财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黄亚保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可认定今朝建安公司将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21＃楼建设工程转包给林彩娇施工，由于林彩娇、黄亚保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黄亚保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无效，林彩娇、黄亚保是实际施工人。黄亚保于2016年8月4日退出与林彩娇对涉案工程的合伙施工后，林彩娇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016年10月15日，何光铜代林彩娇与周历财签订了《混凝土分项工程劳务包公协议书》约定由周历财承建涉案混凝土工程，因周历财不具备施工资质，该《混凝土分项工程劳务包公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016年12月15日，梁枝妥作为项目经理对白云·国际住宅小区21#楼砼工班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为171709.4元，林彩娇在计算单上予以签字确认，故林彩娇应向周历财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因今朝建安公司与林彩娇对凭祥市白云国际小区二期21＃楼工程款尚未结算，今朝建安公司是否尚欠林彩娇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故今朝建筑公司对林彩娇尚欠周历财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今朝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4元（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