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皮藤江，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忆，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敏，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凌，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云凯，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上诉人皮藤江因与被上诉人胡振敏、姜云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皮藤江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103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理清本案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红谷滩新区绿茵路红谷世纪花园C区17栋1单元202室不是皮藤江与姜云凯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以下简称202室房屋），该套房屋为皮藤江与姜云凯之子姜启越所有，上诉人皮藤江为其代管人。首先，案涉202室房屋一直登记在上诉人皮藤江名下，系上诉人皮藤江与被上诉人姜云凯于婚内按揭购买。2015年4月3日二人登记离婚，并在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中共同约定将202室房屋赠与给儿子姜启越所有，待儿子姜启越参加工作经济独立后进行过户。二人在办理离婚时，姜启越只有11岁，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也不就有还贷的能力和管理房屋的能力，无法办理过户。所以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皮藤江和被上诉人姜云凯已将案涉202室房屋赠与给了姜启越所有，已经不属于皮藤江与姜云凯的共同财产，并且上诉人皮藤江已经作为该套房屋的权利管理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2室房屋仍然属于皮藤江与姜云凯的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需要提醒法院注意的是，上诉人皮藤江与被上诉人姜云凯对案涉202室房屋所做出的共同赠与系附属在二人解除婚姻关系基础上的。皮藤江与姜云凯于2015年离婚后，儿子姜启越一直由上诉人皮藤江独自抚养，被上诉人姜云凯从未支付过任何抚养费，该套房屋也一直由上诉人皮藤江抚养儿子姜启越学习生活居住所用，同时也是被上诉人姜云凯赠与给儿子的唯一财产。一审法院忽视了该套房屋附属的身份关系属性，直接否定离婚协议约定的效力，没有考虑到离婚协议已经备案生效及上诉人皮藤江与姜云凯已经离婚无法变更、无法撤销的事实。（二）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202室房屋已经或者应视为已经办理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僵硬运用物权公示原则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85条赠与合同为诺成合同规定以及民通意见规定的“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于赠与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经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因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又结合上诉人皮藤江与被上诉人姜云凯之间《离婚协议》的约定，案涉202室房屋在姜启越参加工作经济独立之前，该套房屋的代管人均为上诉人皮藤江。首先，由于皮藤江与被上诉人姜云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套房屋的权利人一直在皮藤江名下，所有不需要再行办理过户登记。皮藤江可直接行使代管人权利，所以202室房屋已经或者应视为已经办理了过户登记；其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皮藤江与被上诉人姜云凯离婚后。皮藤江携其子姜启越一直占用使用该房屋，房屋证也一直由皮藤江保管，所以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姜云凯的赠与有效，一审法院直接套用物权公示原则系法律适用错误。（三）案涉湾里区红湾大道66号保利半山国际花园梅香湾畔C区2#写字楼808室（以下简称808室房屋）系上诉人皮漆江以个人财产独自购买的婚后财产，不属于与被上诉人姜云凯之间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808室系皮藤江个人购买，且系皮藤江个人于双方离婚后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另皮藤江与姜云凯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房屋归各自所有，亦即前述登记在皮藤江名下的房屋均归皮藤江所有，所以该套房屋在二人解除婚姻关系时已经明确了权利人为皮藤江个人所有。综合上述，诉争两套房屋都具有身份关系属性，都附属在上诉人皮藤江与被上诉人姜云凯解除婚姻的基础上，并且基于公序良俗及抚育幼儿的基本道义，上诉人皮藤江及其独自抚养的幼儿姜启越对诉争两套的房屋的权利都优先于被上诉人胡振敏的普通债权，在此之前，上诉人皮藤江也因被上诉人姜云凯的个人债务纷纷涉诉，精疲力尽，若法院依然执行案涉房屋，也会导致上诉人皮藤江与儿子姜启越没有生活保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胡振敏辩称，（一）关于202室房屋，该房屋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该房屋是上诉人与姜云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该房屋的登记人为上诉人个人，但是按法律规定姜云凯在该房屋当中有一半的份额，虽然上诉人与姜云凯在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屋由两人共同给双方的小孩，但至今该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变更手续，按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其孩子并没有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拍卖该房屋的一半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提出的异议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808室房屋，该房屋是上诉人与姜云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并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付清了该房款，虽然产权证下发时间是在两人协议离婚后，但是姜云凯在湾里房屋中仍然享有一半的份额，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该房屋的查封和日后的拍卖，并对于一半的拍卖款项的执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异议人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对执行过程中的异议依法不能成立，希望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姜云凯未作答辩。 皮藤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红谷滩新区绿茵路红谷世纪花园C区17栋1单元202室以及湾里区1红湾大道66号保利半山国际花园檀香湾畔C区2#写字楼808室两处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上述两处房屋归皮藤江个人所有；3．诉讼费由胡振敏、姜云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振敏诉姜云凯、皮藤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胡振敏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查封了皮藤江名下所有位于红谷滩新区的房屋。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103民初9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姜云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振敏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皮藤江对姜云凯上述债务在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范围内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姜云凯负担27164元，由皮藤江负担2300元。判决生效后，因姜云凯、皮藤江未按期履行，胡振敏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9）赣0103执4086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赣0103执40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皮藤江名下两处案涉房屋。2019年8月27日，皮藤江履行了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其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0月11日皮藤江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认为两处案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赣0103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皮藤江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皮藤江与姜云凯于2002年1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内共同居住的位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儿子姜启越所有，待其参加工作经济独立后进行过户，过户前由女方代管。该房屋系于2004年11月4日购买，产权证填发日期为2006年6月30日，至今登记在皮藤江名下，未发生变更；皮藤江名下的位于湾里区房屋系于2013年3月购买，皮藤江自诉于当年份次付清了所有购房款，产权证上显示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因此，受赠房屋依法应当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否则受赠房屋的产权不发生转移。坐落于本市红谷滩新区的房屋产权虽登记在皮藤江个人名下，但该套房屋产权系在原告与被告姜云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系皮藤江与姜云凯共同所有；两人离婚协议中虽约定位于红谷世纪花园的房屋归儿子姜启越所有，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诉争房屋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姜启越未取得诉争房屋的全部产权，且皮藤江按离婚协议约定仅为姜启越财产代管人，其对诉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位于湾里区的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时间虽在皮藤江与姜云凯两人离婚之后，但购买及付款时间均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为皮藤江与姜云凯共同所有。综上，上述两套房屋仍属皮藤江与姜云凯共有，姜云凯对上述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故一审法院查封、执行上述两套房屋，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在拍卖时，共有人皮藤江享有优先购买权。现皮藤江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皮藤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0元，由皮藤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2室房屋、808室房屋是否为皮藤江个人所有，皮藤江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 关于202室房屋。皮藤江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停止对涉案两处房屋的执行、解除查封，并确认该两处房屋归其个人所有，但又提出202室房屋为其子姜启越所有。不动产物权变更的合同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物权登记是两种不同的法律事实，即使合同生效，物权变动是否生效应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认定，物权变动必须以登记为必要条件，而不能以合同生效认定发生物权的变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使皮藤江与姜云凯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202室房屋归姜启越所有，但202室房屋未经登记为姜启越所有，不发生变动效力，故不能认定姜启越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202室房屋是皮藤江与姜云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的财产，归皮藤江与姜云凯共同所有，故不能确认为皮藤江个人所有，皮藤江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 关于808室房屋。皮藤江主张808室房屋系其个人购买，于离婚后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且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房屋归各自所有，该套房屋在解除婚姻关系时已经明确了权利人为皮藤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涉案808室房屋系皮藤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付款购买，应以付款购买的时间确定该房屋所得的时间，而不能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确定该房屋的所得时间，故应认定808室房屋是皮藤江与姜云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归皮藤江与姜云凯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皮藤江与姜云凯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房屋归各自所有，因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故皮藤江针对债权人提出808室房屋为其个人所有财产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皮藤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0元，由皮藤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胡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