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九泰机电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亚贸广场B座1568室。法定代表人：毛英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锐，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武，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安而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银都路388号B楼4层。法定代表人：李治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通城金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玉立大道96号。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刘俊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九泰机电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泰机电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安而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而雅公司）、通城金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碟光电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海安而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通城金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安而雅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是等价转让，不是无偿转让。双方在2018年10月1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11月2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应以补充协议为准。原协议不符合实际，签订补充协议是对上诉人权益的保护。原协议是为方便工商过户的临时做法，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符合公平交易原则。二、上诉人取得股权是善意取得。上诉人支付了合理价格，让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维护了社会和企业的稳定，应确认转让有效。三、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合法正当权益应该得到保护。九泰机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九泰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安而雅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将其持有的金碟光电公司（曾用名通城县金碟磨具有限公司）100%的股权（500万元出资额）无偿转让给刘俊的行为；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等费用由安而雅公司、金碟光电公司、刘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泰机电公司与安而雅公司、宝塔研磨公司、黎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九泰机电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7）鄂01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一、安而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泰机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为2272.8607万元，之后从2018年1月1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违约金至偿清之日止）；二、安而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泰机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10万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为1728.3933万元，之后从2018年1月1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违约金至偿清之日止）；三、宝塔研磨公司、黎锦林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九泰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安而雅公司、宝塔研磨公司、黎锦林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鄂民终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城县金碟磨具有限公司系安而雅公司于2007年10月19日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法定代表人黎锦林。2018年10月20日安而雅公司将其所有的通城县金碟磨具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登记在刘俊名下，并变更登记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公司名称为金碟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俊。金碟光电公司、刘俊提交了2018年11月20日安而雅公司作为甲方与刘俊作为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2018年10月19日就金碟光电公司股权转让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简称原协议），因当时为确保公司的连续正常运转，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以利乙方投入大量资金启动激活生产经营活动，原协议转让价格是在未对公司实际资产进行核准确认的情况下，为不影响办理过户手续按原始投资额500万签订协议、办理过户（当时双方已口头确认，待双方对当时公司实有资产进行评估确认后，据实确认股权转让实际结算价格）。据此，补充协议如下：一、原协议确认的500万转让价值与公司的实际资产完全不符，为显失公平，且不符合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双方同意予以撤销。二、经双方核对确认，公司转让前的账面数据：存货96.705163万元；固定资产账面净值38.436151万元；但存货变现实际价格不能达成一致，固定资产乙方也无实际利用价值，双方同意原协议的股权转让价格变更为以甲方自行处理上述库存产品及固定资产其收入作为甲方的股权转让款，归甲方所有（上述财产甲方未处理前由乙方保管）。安而雅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予以认可；九泰机电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应以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从金碟光电公司、刘俊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安而雅公司将其所有的通城县金碟磨具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刘俊，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5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后，安而雅公司、刘俊又通过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变更约定以安而雅公司自行处理金碟光电公司的库存产品及固定资产后的收入作为安而雅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由此可见，刘俊作为股权受让方，其个人实际并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而是以金碟光电公司的财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同时，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在股权转让方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支付的公司财产非公司盈利取得的财产（而非转让方对公司的出资）的情况下，原股东在股权转让中的对价，应全部从新股东处取得，而不能从公司处取得。具体到本案，安而雅公司陈述金碟光电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实际到位资金为200至3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对价的库存产品96.705163万元及固定资产账面净值38.436151万元，显然非公司盈利取得的财产，刘俊以金碟光电公司库存产品及固定资产交由安而雅公司自行处理后的收入作为安而雅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属于非法转移公司资产，构成抽逃出资，损害了金碟光电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综上所述，安而雅公司将其所有的通城县金碟磨具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刘俊，刘俊并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对九泰机电公司造成了损害，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依法应予撤销。至于九泰机电公司主张安而雅公司、金碟光电公司、刘俊承担律师费及差旅费等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上海安而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通城县金碟磨具有限公司（现名通城金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刘俊的行为。二、驳回武汉九泰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上海安而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作为债务人的原审被告安而雅公司如果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上诉人刘俊转让财产即该公司股权，对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九泰机电公司造成损害的，九泰机电公司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转让行为。本案中安而雅公司将其所有的金碟光电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刘俊，刘俊应当向安而雅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刘俊主张支付了相应转让款，但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可以认定安而雅公司系无偿转让股权给刘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刘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子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