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圆圆，女，汉族，1985年10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殿卫，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成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忠福，男，1955年7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松，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德明，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现正在辽宁省鞍山南。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颜巧，女，汉族，1979年3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系李德明的妻子。上诉人贾圆圆与被上诉人郝忠福、原审第三人李德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8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贾圆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殿卫、薛成东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圆圆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2018）辽72执283号执行案件所涉贾圆圆养殖海域的海底养殖物海参归贾圆圆所有，并允许贾圆圆在5月至6月或11月至12月进行捕捞，由郝忠福承担诉讼费；第一次庭审后，贾圆圆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郝忠福赔偿其损失，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并由郝忠福承担诉讼费；后贾圆圆再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请求确认其对（2018）辽72执283号执行案件所涉贾圆圆养殖海域海底养殖物海参享有捕捞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3日，贾圆圆前夫吴春生与李德明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春生租赁李德明在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建设的部分海参圈30亩，每亩每年租金2333元，租期自2017年3月31日至2027年5月20日共计十年，租金总额共计70万元。涉案海域于2017年3月31日已交付吴春生占有使用。贾圆圆与吴春生于2017年8月18日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吴春生租赁的涉案海域在离婚后由贾圆圆继续租赁。因李德明已在该海域经营多年，吴春生合理判断李德明对海域享有使用权，并不知晓郝忠福与李德明之间就涉案海域存在纠纷。郝忠福与李德明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大连海事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内容为由李德明限期对其侵占的郝忠福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海域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判决并未对海底养殖物的所有权进行确认。因李德明未按期履行上述判决，郝忠福向大连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连海事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以（2018）辽72执283号立案执行，于2018年10月9日执行结案，将涉案海域交付给郝忠福。涉案海域的海底养殖物由贾圆圆投入养殖，贾圆圆对海底养殖物享有所有权。大连海事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涉案海域交付给郝忠福，现涉案海域由郝忠福占有。郝忠福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海域进行了投入和养殖，依据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应由贾圆圆获得养殖物的收益，故贾圆圆对涉案海域的海底养殖物海参享有捕捞权。郝忠福原审辩称，1.贾圆圆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是针对执行程序产生的纠纷，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贾圆圆在执行程序结束后提出执行异议，已被两级法院驳回，贾圆圆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2.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李德明非法侵占涉案海域，吴春生与李德明签订协议进行养殖也属于非法侵占海域，贾圆圆对涉案养殖物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3.2018年9月，涉案海域经大连海事法院执行给郝忠福后，郝忠福已投入大量海参苗进行养殖，贾圆圆无法证明哪些养殖物归其所有；4.郝忠福系涉案事件的真正受害者，即使贾圆圆有损失，也应向李德明主张权利。李德明原审述称，大连海事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布关于迁离养殖设施、养殖物公告时，其未及时知晓该公告内容。李德明于2018年10月8日向大连海事法院提出异议，要求两个月的捕捞时间。贾圆圆在实际捕捞海参时，遭到了郝忠福的阻止。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23日，李德明与贾圆圆前夫吴春生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春生租赁李德明在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投资建设的海参圈中的30亩，每亩价格2333元，租期自交圈之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至2027年5月20日，租金合计70万元。协议签订后，李德明向吴春生交付了租赁海域。2017年8月18日，贾圆圆与吴春生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离婚后，涉案租赁海域由贾圆圆继续租赁。贾圆圆在涉案海域进行了海参养殖。郝忠福与李德明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其侵占的郝忠福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海域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李德明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提及的海域包括涉案海域。李德明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申请执行人郝忠福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以案号（2018）辽72执283号立案执行，于2018年9月11日依法向被执行人李德明送达了执行通知并责令其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李德明未按原审法院执行通知要求履行义务。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强制将涉案海域交付郝忠福使用，并于同日进行公告，令经李德明擅自允许进行海产养殖的业户自公告发出之日起十日内将相关设施、设备、养殖物品全部迁离。在原审法院公告期内，贾圆圆知晓上述公告的内容，但未对养殖物进行撤离。2018年10月9日，原审法院执行结案。2018年10月29日，贾圆圆以原审法院强制将涉案海域交付郝忠福使用，导致其无法取回养殖物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原审法院中止上述公告的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辽72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以贾圆圆提出异议已超过执行异议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贾圆圆的异议申请。贾圆圆对该裁定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辽执复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贾圆圆的复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及第一百二十三条“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的规定，用益物权中的捕捞权是非所有人对他人所有的内水、滩涂、海域享有的捕捞水生动物或者植物的权利。而本案贾圆圆主张的捕捞权，是基于涉案养殖物由其投入养殖，并由其取回的权利，故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贾圆圆主张本案系用益物权纠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以及贾圆圆对涉案养殖物是否可以捕捞。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贾圆圆在李德明与郝忠福的执行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贾圆圆认为其异议内容在执行程序中未得到解决，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首次就涉案争议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对郝忠福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贾圆圆对涉案养殖物是否可以捕捞，贾圆圆从无权处分人李德明处取得涉案海域，依据（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执行文书，贾圆圆与李德明均负有返还海域、恢复原状的义务。贾圆圆怠于履行上述法律义务，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将其养殖物撤离，贾圆圆对其未能及时取回养殖物存在过错。由于海参生长的特性及受外部环境的影响，涉案养殖海参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数量、形态上会持续发生改变，贾圆圆起诉时主张取回的海参已不是原审法院公告要求其撤离养殖物时的海参。贾圆圆在原审法院要求其撤离养殖物后，已不具有合法养殖的权利，故贾圆圆对其后的海参生长利益不享有权利。贾圆圆关于捕捞养殖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与认定本案事实无关的其他证据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规定，判决：驳回贾圆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贾圆圆负担。宣判后，贾圆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贾圆圆投苗等事实未能深入查证，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2.贾圆圆作为善意相对人，基于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以及对案涉海参圈进行投入的事实，已经取得了使用案涉海参圈从事海参养殖和捕捞的权利，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十三条所规定的内容明显是一致的，与一审法院认定“用益物权中的捕捞权是非所有人对他人所有的内水、滩涂、海域享有的捕捞水生动物或者植物的权利”的内容也明显是一致的，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了协议的真实性以及贾圆圆在案涉海参圈从事养殖的事实后，却错误的认定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前后矛盾，存在明显的案由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3.（2018)辽72执283号执行案件给予的腾退时间较短，且未从根本上考虑腾退的实际问题，导致贾圆圆权利受损，一审法院认定贾圆圆对未能取回养殖物存在过错，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不能因第三人的过错而让贾圆圆为其过错承担责任，这对贾圆圆是不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釆信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贾圆圆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郝忠福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德明二审未发表意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贾圆圆诉请要求捕捞郝忠福海域内海参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审未支持贾圆圆返还原物诉请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该规定，所有人对其合法所有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贾圆圆要求法院确认其对（2018）辽72执283号执行案件所涉贾圆圆养殖海域海底养殖物海参享有捕捞权，其实质诉求为捕捞其在案涉海域海底养殖的海参，属于要求郝忠福返还其养殖的海参，故原判认定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符合贾圆圆的实质诉求，并无不当。因贾圆圆主张捕捞的海参为原审法院（2018）辽72执283号执行案件所涉海参，而原审法院（2018）辽72执283号执行案件系对原审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故原审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事项为原审法院（2018）辽72执283号执行案件的依据。因原审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案已经查明：“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海洋与渔业局于2013年8月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大长海罚[2013]003号），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本案李德明于2012年4月16日开始，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与瓦房店市谢屯镇泉眼村前海交界处海域，因违法占用海域进行围海的行为……，本机关决定对你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并处罚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的行政处罚。2013年8月6日，李德明向相关部门缴纳了罚款125万元。但李德明未能终止围海建圈，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2018年1月决定再次立案，并进行了调查。中国海监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大队制作的郝忠福、张义、两村分界线及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位置关系图载明，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处罚海域与郝忠福底播养殖海域存在明显交叉；海洋与渔业局制作的《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拟处罚意见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没收违法所得，并处叁佰贰拾万肆仟陆佰元整。”故贾圆圆主张的海参圈及圈内的海参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2018年1月决定恢复海域原状、没收违法所得对应的海参圈及海参，原审法院执行案涉海域时无法处分，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亦无权认定行政机关没收海参的权属及民事权利，原审法院未支持贾圆圆返还案涉海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贾圆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贾圆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