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兴业，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珍生，男，1949年1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与李兴业系亲戚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扶绥县南方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山圩镇山圩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742064062D。 法定代表人：农万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文芳，男，汉族，1974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礼伟，广东祥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志刚，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李兴业因与被上诉人扶绥县南方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木业公司）、石文芳及一审第三人王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兴业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南方木业公司尚欠李兴业货款为174240元错误。2018年8月29日南方木业公司委托王志刚与李兴业对账，王志刚从公司财务账册中抽取近年偿还李兴业的资金转账记录并单方制作《应付账款明细表》和《对账单》后给李兴业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李兴业与南方木业公司共同对账后制作《对账单》错误。李兴业在核对时即手写注明对2015年1月26日转款10万元提出异议，以待公司核实纠正。过后据公司财物人员透露，该笔10万元是转款给了案外人孙某，并没有转账给李兴业。因南方木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2015年1月26日向李兴业转账支付了该笔10万元货款，故南方木业公司尚欠李兴业木材款为274240元。二、南方木业公司与石文芳的财产混同，石文芳应对所欠李兴业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三、2018年8月29日双方对账后南方木业公司至今未支付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和逾期付款，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南方木业公司、石文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8月19日双方对账后李兴业在《对账单》上签字捺指印，确认南方木业公司尚欠其货款174240元。过后，李兴业自行在落款下方添加“注：应付账款明细表中的一笔转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5年1月26日这笔本人未收到，实际欠款是贰拾柒万肆仟贰佰肆拾元（274240元）”，并以王志刚认可其添加内容并在手写的“274240元”处捺有指印确认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指纹鉴定，鉴定结果该指纹不是王志刚的指纹，故一审法院对李兴业自行在《对账单》添加的内容不予采信正确。二、石文芳仅有一次受公司委托从个人账户向李兴业转账支付货款，且为股东向公司投入资金，而不是从公司账户转出资金，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其不应对南方木业公司所欠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三、2018年8月19日双方对账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李兴业也未诉请请求利息损失，故李兴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王志刚没有向本院作出任何陈述。 李兴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方木业公司、石文芳支付给李兴业货款274240元，并支付自逾期支付货款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暂时计算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8227.2元，两项合计28246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业从2014年10月起出售木材给南方木业公司。2018年8月29日，南方木业公司委托王志刚与李兴业进行对账，双方就南方木业公司从2015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的应付货款、实付货款、未付货款制作了《应付账款明细表》，李兴业、王志刚均在《应付账款明细表》上签字并捺印。对账后，李兴业在《对账单》签字并捺印，确认南方木业公司截止到2018年8月29日尚欠李兴业木头款174240元，并约定此前所有单据作废，以此对账单为准。李兴业收到《对账单》后，自行在落款时间下方写上“注：应付账款明细表中的一笔转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5年1月26日这笔本人未收到，实际欠款是贰拾柒万肆仟贰佰肆拾元”，同时，该手写内容中的“（￥274240元）”盖有手印。《对账单》内落款处下方手写部分中“274240.00元”处红色指印捺印不是王志刚所捺印。南方木业公司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今未支付李兴业任何货款。本案鉴定费2100元，李兴业已垫付。 另查明，石文芳是南方木业公司的股东。2015年3月23日，石文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李兴业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南方木业公司拖欠李兴业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李兴业向南方木业公司出售木材，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兴业认为根据《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的记载，其未收到《应付账款明细表》中所列的2015年1月26日的10万元货款，并且南方木业公司并没有证据表明其在2015年1月26日付款10万元给李兴业，因此南方木业公司尚欠李兴业货款274240元，南方木业公司、石文芳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南方木业公司目前尚欠李兴业的货款只有174240.94元。李兴业与南方木业公司对账后，双方均在《对账单》上签字或盖章，确认南方木业公司截止到2018年8月29日尚欠李兴业木头款17424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兴业收到《对账单》后，自行在落款时间下方写上“注：应付账款明细表中的一笔转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5年1月26日这笔本人未收到，实际欠款是贰拾柒万肆仟贰佰肆拾元（￥274240元）”，并主张该手写内容中的“（￥274240元）”上的捺印是王志刚的，经鉴定，《对账单》内落款处下方手写部分中“274240.00元”处红色指印捺印不是王志刚所捺印。因此，一审法院对《对账单》落款时间下方李兴业手写的“注：应付账款明细表中的一笔转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5年1月26日这笔本人未收到，实际欠款是贰拾柒万肆仟贰佰肆拾元（￥274240元）”内容不予采信。李兴业主张南方木业公司尚欠其货款27424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由此产生的鉴定费2100元，由李兴业自行承担。《对账单》上写明南方木业公司截止到2018年8月29日尚欠李兴业木头款174240元，南方木业公司、石文芳均自认为南方木业公司目前尚欠李兴业的货款是174240.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南方木业公司尚欠李兴业的货款是174240.94元。南方木业公司与李兴业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现李兴业主张南方木业公司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李兴业主张石文芳与南方木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要求石文芳共同支付南方木业公司在本案中尚欠李兴业的货款，石文芳、南方木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兴业提交的证据中，只能证明石文芳于2015年3月23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李兴业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南方木业公司拖欠李兴业的货款，但没有证据证明石文芳存在随意无偿调拨南方木业公司的资金或者财产，或者用南方木业公司的资金偿还个人债务，不做财务记载等情况，仅凭石文芳于2015年3月23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李兴业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南方木业公司拖欠李兴业的货款，不足以认定石文芳与南方木业公司存在财产或者财务混同，即李兴业没有证据证实石文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李兴业主张由石文芳共同支付南方木业公司在本案中尚欠李兴业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扶绥县南方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兴业货款174240.94元；二、驳回李兴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9元，由李兴业负担1010元，由扶绥县南方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75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李兴业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遗漏查明2015年1月26日南方木业公司没有向其支付10万元货款。《应付账款明细表》中记载2015年1月26日南方木业公司向李兴业支付10万元货款有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李兴业所提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述。 本院认为，一、关于欠付货款数额问题。结合：1、2018年8月29日，双方在涉案《应付账款明细表》及《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欠款数额为174240元。李兴业自行在《对账单》下方添加“2015年1月26日的货款没有收到，实际欠款为274240元”的内容，南方木业公司不予认可，李兴业则主张在李兴业添加文字处捺的指印为南方木业公司委托人王志刚的指印，并申请指纹鉴定，鉴定结果该指纹不是王志刚的指纹，不能证明其主张；2、李兴业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案外人李福南于2015年1月16日和2015年2月15日分别向李兴业转账支付10万元和50万元，南方木业公司主张为李福南代其公司向李兴业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李福南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李福南认可上述两笔款项为其代南方木业公司支付的货款。李兴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向南方木业公司供应木材，南方木业公司再分给李福南，其与李福南没有任何关系；二审询问中又陈述李福南向其购买木材，李福南向其转账部分是代南方木业支付货款部分是李福南个人向李兴业支付的货款。李兴业所作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诉讼诚信原则；3、2018年8月29日，李兴业在涉案《应付账款明细表》中对南方木业公司所列明的已向李兴业支付的每笔货款，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2015年1月26日的10万元货款都进行了核对并签字确认，并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欠款为174240元。对账单系买卖双方确认交易及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李兴业作为经营者，本应具有相关从业经验，其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以及法律后果应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双方诉讼前的对账结果应当是双方对交易期间货款的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账情况，认定南方木业公司尚欠李兴业174240元正确。李兴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对其提出2015年1月26日没有收到南方木业公司10万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石文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兴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石文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的“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第十四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等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石文芳无须对南方木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李兴业要求石文芳与南方木业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双方木材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于价款如何支付和结算无约定，李兴业陆续供应木材，南方木业公司陆续付款，虽在2018年8月29日出具对账单，但对款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约定，故李兴业要求支付相应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兴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7元，由上诉人李兴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王治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