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洋，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云，女，194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国伟、马诗铭，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精盾量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李渔路1018号环球商务大厦A座2层。诉讼代表人：金华市精盾量具有限公司清算组（由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陈雄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为城、郭更生，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洋、冯爱云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精盾量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9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洋及其与冯爱云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瞿国伟、马诗铭，被上诉人精盾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吴为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洋、冯爱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精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精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混淆精盾公司的清算财产与吴洋个人财产，吴洋独自经营精盾公司期间与金华市西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的货款是否需要支付应由吴洋自行决定，精盾公司清算组无权向西联公司主张该期间的货款，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吴洋系精盾公司占股50%的股东，精盾公司三位股东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2月1日起该公司由吴洋独立经营，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基于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约定，2016年2月1日之后发生的货款应由吴洋个人自行决定是否支付。西联公司只需付清该时点之前的货款即可。（3）精盾公司在原审诉状中陈述的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精盾公司向西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490058.91元，其中绝大部分是吴洋独立经营期间双方发生的货物交易，精盾公司无权直接向西联公司主张。其在本院庭审中还称：（1）本案被告应为西联公司而非公司股东，因为西联公司注销登记时冯爱云的签名并不真实，其已向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故要求中止审理本案。（2）涉案货款已经结清，即使没有结清，涉案货款属于吴洋个人所有。（3）即使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撤销西联公司注销登记，该公司股东也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精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为精盾公司和西联公司。西联公司尚欠精盾公司货款760459.19元的事实清楚，吴洋方也没有异议，且涉案的货款属于精盾公司的合法债权。（2）精盾公司清算组核查公司银行交易单和财务账册时发现吴洋在2016年2月1日之后独自经营精盾公司时未投入一分钱，所有支出都是精盾公司之前留下来的财产，其在精盾公司依法解散前并不存在自负盈亏的事实，吴洋方主张精盾公司无权请求西联公司支付涉案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3）吴洋滥用精盾公司股东权利，利用西联公司实控人身份，拒不支付西联公司欠精盾公司的涉案货款，且隐瞒上述事实情况下未经清算即注销西联公司，从而占有精盾公司的财产，侵害了精盾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和西联公司股东在办理注销时所作的承诺，判决吴洋和冯爱云对西联公司注销前未支付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合法有据，吴洋方主张涉案货款是不是支付给精盾公司应当由吴洋个人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其不同意中止审理本案，因为吴洋与冯爱云共同委托吴洋妻子办理西联公司注销登记，且西联公司已经注销多年，吴洋二审否认西联公司注销登记，实则拖延时间。精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洋、冯爱云支付货款760459.19元，自起诉日始至实现债权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吴洋、冯爱云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精盾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8日，注册资本为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边疆，股东是吴洋、**和边疆，三人分别持股50%、28%、22%。西联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洋，股东为冯爱云和吴洋。2016年4月26日，甲方吴洋和乙方**、边疆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1）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由甲方暂时独立经营，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期间的厂房租金、水电费、工资、应付款等因甲方独立经营而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2）甲方暂时独立经营期间，当谨慎合理使用精盾公司资产，未经三方同意，不得转移公司1月31日之前的资产。（3）甲方暂时独立经营，不理解为甲方确认受让乙方的股权。甲方独自经营结束后，精盾公司产生的费用仍由三方承担。（4）甲方独立经营时间到2016年5月15日为止（次日三方办理交接手续，甲方不再使用精盾公司的厂房和设备），届时如甲方不接受乙方的股权，则乙方向外转让股权或解散精盾公司。三方共同清算，最终注销公司。如甲方在2016年5月16日后仍使用精盾公司的厂房和设备，应向对方按日支付3000元违约金。（5）截止2016年1月31日，精盾公司的资产、负债、收益由三方按公司章程共同承担、分享。同年1月29日至4月25日间，精盾公司分数批次向西联公司销售产品，共开具26份增值税发票给西联公司，总计价款为2490058.91元；西联公司则在2016年2月3日至5月26日间分多笔向精盾公司支付货款，总计货款为1729599.72元；截止本案诉讼，西联公司尚欠精盾公司货款760459.19元。2017年12月20日，吴洋和冯爱云决定解散西联公司，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当日，二人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并承诺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后西联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注销登记。2019年2月11日，该院作出（2019）浙07强清1号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边疆、**对精盾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了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同年8月23日，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精盾公司清算组的委托，对精盾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损益情况及截止2016年1月31日的资产负债权益情况、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的损益情况及截止2017年11月14日的资产负债权益情况进行审计，并制作了金辰会审（2019）130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1）截止2016年1月31日，精盾公司对西联公司的应收账款为95.273092万元。（2）截止2016年1月31日，精盾公司资产总额220.92万元，负债95.20万元，所有者权益125.72万元；2014年成立至2016年1月期间收入1209.325555万元，成本费用及税金1143.604965万元，利润65.72059万元；审计予以确认。（3）无2017年11月14日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资料数据，提供至2016年4月开票资料反映收入132.909487万元，2016年成本费用137.427054万元，利润-4.517567万元。（4）精盾公司2016年2月之后由股东吴洋独立承包经营，产品销售收入来源关联方西联公司（关联关系：受同一股东吴洋控制），提供财务凭证资料不完整，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作为对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的基础，不对2016年2月后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精盾公司在解散后，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指定清算组对精盾公司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精盾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期间有权清理公司财产、清理债权债务、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并有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根据精盾公司的支付货款诉请，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故该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1.关于精盾公司是否有权就诉争货款向西联公司请求返还的问题。本案中，精盾公司起诉要求西联公司支付2016年1月29日-2016年4月25日期间拖欠精盾公司760459.19元货款；而吴洋则辩称，就2016年1月31日前西联公司拖欠的货款，西联公司已付清，自2月1日起，因精盾公司由吴洋独自经营，精盾公司与西联公司货物交易产生的货款归吴洋个人所有，该时间点之后的货款不属于精盾公司的清算财产，精盾公司无权主张。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能混同，虽精盾公司三名股东曾协议约定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同年5月15日止精盾公司由吴洋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并自负盈亏，但该约定仅是股东内部对公司经营责任、经营风险和收益的约定，并不改变精盾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和独立的财产权。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不论是否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事实股东还是高级管理人员，均应尊重公司独立的合法权益，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亦不得侵占公司财产。吴洋在独立经营精盾公司时，同时也兼任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吴洋虽有权代表精盾公司在正常的经营活动范围内作出决策，但不得损害精盾公司利益，涉案货款属于精盾公司对西联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吴洋单方放弃精盾公司对西联公司的债权，属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精盾公司的财产权益，既违反了上述《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因此，精盾公司要求西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60459.19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2.关于西联公司注销后，股东吴洋、冯爱云是否应当对西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西联公司尚欠精盾公司货款760459.19元的事实清楚，西联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然西联公司在未付清精盾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其股东吴洋和冯爱云即向公司注销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简易注销登记，而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全面推进企业简易注销登记改革的指导意见》（工商企注字〔2016〕253号）规定，简易注销登记仅适用于领取营业执照后未开展经营活动、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洋和冯爱云在明知西联公司发生有债权债务的情况下，隐瞒相关事实向公司注销登记机关进行注销登记，根据二人在注销登记时提交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清算工作已全面完成…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责任…”，该承诺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吴洋和冯爱云均应恪守。《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吴洋、冯爱云应当履行注销时所作的承诺义务，对西联公司注销登记前未支付的货款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精盾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洋、冯爱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精盾公司货款760459.19元（以760459.1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精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5元，由吴洋、冯爱云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吴洋和冯爱云提交新证据材料：证据1.收款收据8页（复印件）和证据2.2016年2月1日后的现金账簿11页（复印件），拟共同证明：西联公司以现金方式陆续支付精盾公司760459.2元。证据3.2016年1月31日前现金账簿21页（复印件），拟证明：精盾公司一直存在内外二本账，内账以现金进出为主、外账以账户进出为主。证据4.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8页（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剩余760459.19元货款系吴洋独立经营期间的应收账款。证据5.2016年2月1日后发放523656.1元工资明细9页（复印件），拟证明：西联公司陆续支付给精盾公司760459.2元现金后，精盾公司陆续以现金支付职工523656.1元工资。证据6.2016年1月25日后精盾公司支付的材料款收据、合同及运单运费22页（复印件），拟证明：西联公司陆续支付给精盾公司760459.2元现金后，精盾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材料款及运费。证据7.精盾公司2-3月工资清单2页（复印件），拟证明：精盾公司通过银行账户仅支付过2-3月份部分工资，大部分工资系吴洋以现金方式支付。证据8.（2017）浙07民终49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自《协议书》约定的到期日，精盾公司已停止经营。庭审中，其还举证证据9.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及股东会决议2页（复印件），拟证明：西联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中冯爱云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冯爱云并不同意西联公司注销。证据10.精盾公司会计祝小云给本院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精盾公司存在现金账与银行账。证据11.精盾公司2016年2月1日后银行流水清单3页（复印件），拟证明：吴洋于2016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职工2015年奖金，于2016年3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职工2016年1月工资，于2016年5月9日支付职工2月部分工资，2016年5月18日支付3月份部分工资，2016年2-3月部分工资及4-6月工资均由吴洋现金发放。精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形成于2020年5月7日以后，系虚假，因为该印章因吴洋当时陈述遗失而已于2015年10月15日经《金华日报》公告作废。证据2账簿系一次性形成，不符合现金计账习惯，亦系虚假，精盾公司在2016年5月15日就没有经营场地和职工，居然还发工资、支付材料款给吴洋夫妻成立的公司，明显造假。证据3于2019年4月19日移交给清算组，系一次形成的笔迹。认可证据4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精盾公司应该把货款支付给精盾公司。证据5系虚假，巨额现金支付不符合财务规定。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7与吴洋的待证事实无关。证据8反映精盾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已经停业，此后支付工资不符合常理。此外，其拒绝质证吴洋方当庭提交的证据9-11，认为吴洋当庭提交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精盾公司提交证据材料：证据1.精盾公司银行流水交易单19页（复印件），拟证明：吴洋2016年2月1日后所有的经营费用均在精盾公司银行账户中支付，都属于精盾公司经营行为。证据2，精盾公司部分财务账册票据37页（复印件），拟证明：吴洋2016年2月1日后的工资、福利、餐饮、通讯、业务招待等费用均由精盾公司承担，吴洋没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事实。吴洋方质证认为，精盾公司2016年4-6月份部分工资在精盾公司银行流水中没有记录；精盾公司存在内账与外账，与吴洋是否独立经营没有关系，且认为证据1、2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吴洋方提交的11个证据材料和精盾公司提交的2个证据材料，基本上形成于原审诉讼之前，多数证据已经在原审中提交并经质证，且这些证据材料均与本案二审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故均不认定为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中止审理。（2）西联公司是否仍欠精盾公司货款760459.19元。（3）如果存在涉案货款的拖欠，该货款是否应由吴洋、冯爱云清偿给精盾公司。综合分析如下:1、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吴洋认为西联公司注销登记因股东冯爱云签字虚假而违法，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理应撤销西联公司注销登记，本案应由西联公司作为被告，故要求中止审理。经查，吴洋、冯爱云在原审诉讼中作为被告地位没有异议；吴洋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冯爱云在注销西联公司过程中的签字系虚假；西联公司仅有冯爱云和吴洋母子二股东，西联公司的注销登记系委托吴洋老婆办理；西联公司于2018年2月份注销，距今已二年有余。故本院不准许吴洋、冯爱云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2、西联公司欠精盾公司货款760459.19元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精盾公司销售给西联公司总价款为2490058.91元的26份增值税发票、西联公司支付给精盾公司总货款1729599.72元的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吴洋确认的应收账款确认单、西联公司尚欠精盾公司货款760459.19元收款确认单等证据证实。吴洋在原审中对所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均无异议，仅是主张其有权决定是否收取西联公司欠精盾公司的货款，且认为涉案货款属于其个人所有，与精盾公司无关。吴洋现主张西联公司以现金方式已经支付精盾公司的剩余货款，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其原审中的主张相背，本院不予采信。3、吴洋、冯爱云应承担西联公司拖欠精盾公司的上述货款。西联公司在未付清精盾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即由股东吴洋和冯爱云向公司注销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简易注销登记，其在注销登记时提交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西联公司如有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完结的债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责任。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作为西联公司股东的吴洋、冯爱云应当履行注销时所作的承诺义务。原审判决吴洋、冯爱云对西联公司注销登记前未支付的欠精盾公司货款及其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得当。程序合法。上诉人吴洋、冯爱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5元，由吴洋、冯爱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