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5民特1号申请人：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开远市灵泉东路59号。法定代表人：黄卫红，系驾校总教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颖，系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睿，系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刘京坤，男，汉族，1982年8月30日生，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维，系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籍，系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申请人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以下简称“红河州驾校”）与被申请人刘京坤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申请人收到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开劳人仲案[2020]03号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交撤销仲裁裁决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红河州驾校申请，依法撤销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开劳人仲案（2020）03号裁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京坤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开劳人仲案（2020）03号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下列劳动争议，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争议；（二）因执行国家的劳动标准在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方面发生的争议。”从该条法律规定来看，适用终局裁决的情形必须是标准明确的仲裁案件，在本案中虽然涉及四十七条规定的社会保险争议，但除此之外裁决书所裁决的内容还包含了“1.被申请人继续履行《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教练车辆安全生产经营协议书》，并继续按照每月领驾驶证学员的人数每人3300元的标准向申请人支付绩效奖金；2.由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绩效奖金5600元；5、《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教练车辆安全生产经营协议书》第十一条无效”。针对上述三项裁决内容，仲裁庭开庭时，双方争议较大，不属于标准明确的仲裁案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不属于一裁终局的案件，不能适用终局裁决。刘京坤辩称，1.原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属于终局裁决的劳动争议是：“（一）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争议；（二）因执行国家的劳动标准在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方面发生的争议。”首先，开远市2019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500元，涉案仲裁裁决的第二项裁决“由红河州驾校支付拖欠绩效奖金5600元”显然未超过开远市最低工资标准12个月金额（1500×12=18000元）；其次，涉案仲裁裁决的第三项裁决（养老保险损失）、第四项裁决（医疗保险损失）均属于仲裁法四十七条规定的第二种终局裁决情况；最后，涉案裁决的第五项裁决“《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教练车辆安全生产协议书》第十一条无效。”该协议十一条的内容是：“教练员福利：国家法定节假日发放的费用同办公室工作人员，由学校支付。五险一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住房公积金）由学校代办，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见，该条是对社会保险方面的约定，红河州驾校通过该条规避了自己应当承担的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部分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该条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四十七条第二项内容。2.撤销涉案裁决书，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开远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的开劳人仲案（2020）03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决，虽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终局裁决的范围，但是仲裁院的仲裁结果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仲裁裁决的第一项是劳动报酬方面的劳动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内容，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将此项一并处理，最高效率地维护了劳动者的权益。3.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它应当撤销的情形，本案案情简单，红河州驾校拖欠劳动报酬，违法不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意在恶意利用法律程序拖延时间，增加劳动者的维权压力，迫使劳动者牺牲自己的合法权益向其妥协。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7日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开劳人仲案[2020]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红河州驾校继续履行《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教练车辆安全生产协议书》，并继续按照每月领驾驶证学员的人数每人3300元的标准向刘京坤支付绩效奖金；2.由红河州驾校支付拖欠的绩效奖金5600元；3.由红河州驾校赔偿养老保险损失13103.44元；4.由红河州驾校赔偿医疗保险损失19688.7元；5.《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教练车辆安全生产协议书》第十一条无效。以上2、3、4项金额合计为：38392.1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决为终局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劳动者不服本裁决，可以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裁决符合该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曰内向云南省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劳动者期满不起诉，用人单位期满未申请撤销裁决的，本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自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方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在本裁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查明：红河州驾校是一家从事驾驶员培训的企业，刘京坤2014年5月经人介绍进入红河州驾校处工作，双方签订了《聘用教练员协议》，约定工资由基本工资、伙食费、电话费、住宿费、过路费组成，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5月至2019年6月红河州驾校未为刘京坤缴纳社会保险，刘京坤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缴纳了2014年5月至2019年12月医疗保险，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养老保险。刘京坤的上班时间不固定，工资与所带学员领取驾驶证的数量有关。2018年11月1曰，红河州驾校与刘京坤签订了《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刘京坤一次性交纳红河州驾校教练车车辆使用费之后，车辆保险费、油料费、维修费、教练员工资、个人所得税由刘京坤承担，五险一金由红河州驾校代办，所产生的费用由刘京坤承担。红河州驾校依据刘京坤当月培训学员领取驾驶证的人数支付绩效奖金，标准为：3300元/人，月底结算。《经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教练员福利：五险一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住房公积金）由学校代办，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2019年11月至12月刘京坤所带学员中有7人领取驾驶证，其中11月5人，12月2人，刘京坤未按约定发放绩效奖金，两个月少发绩效奖金5600元。红河州驾校先后于2019年7月、2020年1月为以单位名义为刘京坤办理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参保手续，所产生的单位和个人应承担的保险费用全部由刘京坤承担。另查明，与刘京坤同样情况与红河州驾校签订《经营协议书》的另外13名教练员，均与红河州驾校签订了劳动合同。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认为：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即：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刘京坤与红河州驾校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刘京坤自进入红河州驾校后，在工作中接受红河州驾校的管理，遵守红河州驾校关于教练员管理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以红河州驾校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红河州驾校根据刘京坤所带学员领取驾驶证的人数向刘京坤支付工资报酬，工资报酬浮动、不固定，但不能因此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三是刘京坤从事机动车教练员的工作属于红河州驾校的主营业务范围。另外，庭上查实，红河州驾校教练员除刘京坤外均签订有《劳动合同》，其中有14人在2018年与红河州驾校签订了《经营协议书》。《经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了刘京坤属于红河州驾校的在职职工。签订与未签订《经营协议书》教练员的区别在于签订协议的教练员出资购买教练车，教练车的管理使用不同于未签协议的教练员，绩效奖金高于未签订协议的教练员，但所有教练员均受红河州驾校规章制度约束。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经过平等协商签订《经营协议书》，建立了新的合作经营关系，但劳动关系与内部合作经营关系并不互相排斥，不能因为合作经营关系的存在而否认刘京坤与红河州驾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刘京坤自2014年5月起至今，与红河州驾校之间是劳动关系。二、《经营协议书》是在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签订的，除受民法调整外，同时应当受到劳动法律法规的约束和调整。根据《劳动法》第七十条、《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按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经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免除了红河州驾校为刘京坤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经营协议书》第十一条应当确认无效。《经营协议书》中双方对绩效奖金的约定，红河州驾校应诚信履行，不应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的情况下，变更支付约定。因此，红河州驾校应按每月领取驾驶证学员的人数每人3300元的标准向刘京坤支付绩效奖金，支付2019年11月、12月两月拖欠的绩效奖金5600元。三、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谈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六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通过其他渠道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后，以用人单位未承担法定缴纳社会保险费义务导致自己损失为由，要求用人单位按照法定缴费标准向自己支付费用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红河州驾校未依法为刘京坤缴纳社会保险，刘京坤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缴纳了2014年5月至2019年12月医疗保险，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养老保险。2019年7月、2020年1月红河州驾校虽为刘京坤办理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参保手续，但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的保险费用仍由刘京坤承担，红河州驾校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给刘京坤造成了损失。因此，本院对刘京坤请求红河州驾校支付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损失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损失的计算标准是用人单位按照法定缴费标准应该为刘京坤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本院认为，法定缴费标准即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根据劳动者每月工资数额以及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单位缴费比例，通过测算而确定的具体金额。本案中，刘京坤请求的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损失未超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测算的单位法定缴费金额，故对其2014年5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医疗保险损失19688.7元，2017年1月起至2019年8月止养老保险损失13103.44元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2016年《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劳动争议仲裁终局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四项规定：“不适用终局裁决的情形：1、申请人为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2、对劳动关系存疑的争议”。本案中，刘京坤于2014年5月到红河州驾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京坤上班时间不固定，工作形式和内容是学校有学员培训即到校培训人员，并根据所带学员领取驾驶证的数量获得相应的报酬。2018年11月1日刘京坤与红河州驾校签订《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教练车辆安全生产协议书》约定如下：“一、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是一家国有企业，合作经营的教练员均属学校在职职工，与学校签订了劳动合同，无论与学校的合作经营方式如何改变，其学校在职职工的身份不变。二、甲方（红河州驾校）将云Ｇ×××××学教练车交由乙方（刘京坤）经营。”刘京坤向红河州驾校交付车款后，云Ｇ×××××号教练车也是由其自主管理，双方按该协议履行绩效发放至2019年10月，2019年11月、12月红河州驾校未按协议约定向刘京坤发放绩效，双方发生争议。刘京坤和红河州驾校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双方争议较大，劳动关系存疑，属《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劳动争议仲裁终局工作的通知》规定不适用终局裁决的情形，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作出终局裁决，仲裁机关应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仲裁裁决。故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认定本案是终局裁决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另外，刘京坤和红河州驾校签订的《红河州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学校教练车辆安全生产经营协议书》并非劳动合同，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故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开劳人仲案（2020）03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第五项所涉内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裁决内容已超出劳动争议仲裁的职责范围。综上，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开劳人仲案（2020）03号仲裁裁决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申请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云南省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开劳人仲案（2020）03号仲裁裁决书。申请费400元，由被申请人刘京坤负担。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书起十五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杨仲黎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许莲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