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跃进路2号B座十层。 法定代表人：林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忠，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火车站西七排三号。 法定代表人：申运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铎良，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强，男，出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太原市小店区。 原审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三给街33号欧亚锦绣卖场一号馆一层楼1-113号。 法定代表人：苏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卫华，男，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原审第三人：苏春生，男，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卫华，男，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上诉人佛山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安二建”）、马建强及原审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苏春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鹰牌陶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判令二被上诉人（武安二建、马建强）向上诉人清偿欠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2220000元（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2日利息为2760000元，扣减已付的540000元利息，尚欠2220000元利息），合计4220000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苏春生与被上诉人武安二建、马建强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但又单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叙述，而认定借贷关系的债权债务数额不能确定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太佛山鹰牌陶瓷公司的请求（具体内容详见判决书第12页“本院经审查”的内容及第14页“本院认为”的内容），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完全错误的。1、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欠第三人人民币200万元借款，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举证义务。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提交的《借据》（日期为2010年11月17日）、抬头为“今借到”借据（日期为2011年8月）、《借条》及《收条》（日期同为2013年11月23日、（还款承诺书）（日期为2015年3月19日）、《还款计划》（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等证据，相互形成紧密的证据链证明了被上诉人借第三人的本金时200万元的事实。2、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一审开庭质证是确认了其在《借据》、《借条》、《收条》、《还款承诺书》明明白白记载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的债权债务数额不能确定是完全错误的认定。3、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反驳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被上诉人武安二建、马建强在一审中，反驳辩称，其所欠第三人的款项不是借款，是钢材款，款项的组成是本金加上违约金，如被上诉人辩称：“武安二建太原建安分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曾经多次向聚生源公司购进钢材，欠付部分钢材款；截止2013年1月23日，聚生源公司追要钢材时，计入了欠付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书写了本案的借条，形成了欠款200万元借款的虚假事实......”（详见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反驳主张其所欠的款项是钢材款、款项的组成是本金加上违约金等有关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叙述作为依据，而认定借贷关系的债权债务数额不能确定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认定。4、即已被上诉人主张所欠的款项是钢材款的事实成立，那么一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23日签的《借条》及《收条》也是双方债权债务重新确定，即使将违约金转化为本金重新计算本金（转化后本金为200万元）与利息。因此，即使所欠的款项是钢材款，被上诉人从2013年11月23日开始也应按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向第三人承担归还款项的责任。5、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无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是借贷关系还是欠钢材款的关系，上诉人的代位权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的债权债务数额不能确定，是完全错误的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予以审理。另补充，武安二建与马建强多次向第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据以及还款计划，还款承诺书、马建强作为成年人，也是商人，同时是武安二建太原建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出具借条、借据以及还款计划，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武安二建辩称，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因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的成立及合法性。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债务人向次债务人支付借款的凭证，不能证实双方真实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本案中需要查明聚生源公司向武安二建太原建安分公司支付200万元借款的付款凭证，才能证明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成立的合法性，否则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基本条件。主债务与次债务之间的债务数额不明确，被答辩人主张利息数额明显违反相关规定。在被答辩人提交的《借条》、《贷款承诺书》、《贷款计划书》中均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是被答辩人却诉请高达22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答辩人代主债务人提起仅利息就高达220万元的本案诉讼，明确属于债务数额不明确的情形，且主张的高额利息明显违法，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基本条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武安二建太原建安分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曾经多次向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购进钢材，欠付了部分钢材款，截止2013年1月23日聚生源公司追要钢材款时，计入了欠付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书写了本案的借条，形成了欠付200万元借款的虚假事实。正因为已经计入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所以借条中没有表述借款利息的约定。因此，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根本没有支付借款的付款凭证，无法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对答辩人提起诉讼，所以才与被答辩人串通，提起本案诉讼，意图以代位权诉讼解决第三人满足民间借贷诉讼举证条件的缺陷，掩盖钢材买卖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在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的基本条件的。 马建强未答辩。 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苏春生述称，一审法院以武安二建和马建强与第三人债权数额不能确定为由，驳回佛山鹰牌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认为该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公报证明次债务人数额是否确定不影响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不一定经过仲裁或者诉讼；武安二建拒不举证应该由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认定，代位权应当是人民法院在诉讼解决的问题，不能因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的关系未确定而驳回债权人起诉。 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安二建、马建强向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清偿欠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220000（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利息为2760000元，扣减已付的人民币54万元利息，尚欠利息2220000元），合计人民币422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武安二建、马建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017年，佛山鹰牌陶瓷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鹰牌陶瓷专卖经销协议。由第三人代理专卖鹰牌陶瓷。2017年7月14日，佛山鹰牌陶瓷公司给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询证函上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欠佛山鹰牌陶瓷公司4997375.87元。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2017年12月31日，佛山鹰牌陶瓷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作为乙方，第三人苏春生（保证人）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书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欠佛山鹰牌陶瓷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甲方尚有加盟金人民币捌万元未退还给乙方。确认书对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的还款进度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苏春生对该款项愿意以家庭共同财产用于担保佛山鹰牌陶瓷公司的全部债权。2018年5月30日，苏春生给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出具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2018年8月9日，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苏春生三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最终确认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对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的债权为伍佰万元，协议书对还款计划、违约责任、担保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4日，三方作为申请人在广东省佛山市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10年11月17日，武安二建太原建安分公司、马建强出具借条向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借款人民币五十万元，后又书写借到苏春生七十万元的借条。2013年1月23日，武安二建太原建安分公司、马建强向苏春生分别出具借到贰佰万元的借条和收到贰佰万元的收条，并于2015年3月19日给苏春生出具还款承诺书、于2016年6月13日给苏春生出具还款计划书。庭审中，马建强承认尚欠苏春生款项，但不认可欠款200万元，其叙述200万元的欠条是多次借款再加利息所形成，已经偿还了一部分，包括给苏春生装修过店面。佛山鹰牌陶瓷公司认为第三人苏春生对武市二建、马建强享有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的合法到期债权。但苏春生至今未以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武安二建、马建强主张债权，也未向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清偿债权，苏春生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已损害了佛山鹰牌陶瓷公司的债权利益，故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认为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和苏春生怠于行使对马建强的到期债权，债权固定为200万元。但经依法审理，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马建强给苏春生出具的借款条有多份，马建强承认向苏春生借款，但借款的金额不是200万元，称其200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多份借款的累积并加利息所形成，且马建强称后来又向苏春生偿还部分欠款，对偿还欠款的具体数额也不能确定，还给苏春生装修过门面抵顶欠款，现欠款不足200万元，也即马建强和苏春生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不能确定，佛山鹰牌陶瓷公司称马建强和苏春生之间的债权固定为200万元，因苏春生怠于行使，应由佛山鹰牌陶瓷公司代位行使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诉求缺乏足够的证据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佛山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60元，由佛山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马建强、武安二建享有债权人代位权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前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与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之间是因《鹰牌陶瓷专卖经销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在该份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授信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购货款500万元，而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两份书证证明，截止当年年底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欠付货款500万元。所谓授信购货款，应当是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同意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欠付货款的最高额为500万元。因此，在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解除《鹰牌陶瓷专卖经销协议》的情况下，就按照《债权债务确认书》、《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上所表明的500万元确认主债权，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上述债权的合法性存疑;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借条（两份）、收条等借款证据，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书、证明等证据来看，2010年8月17日的借据表明的出借人是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而2011年8月17日、2013年1月23日借条上表明的出借人是苏春生，出借主体不一致；同时，2015年3月19日的《还款承诺书》借款人是武安二建太原建安分公司，担保人是马建强；而2016年6月13日的《还款计划书》显示的借款人是马建强，借款债务人不一致，且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及第三人均主张，第三人与武安二建、马建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虽然马建强、武安二建太原分公司出具了借据、收条、还款承诺书等，但是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及第三人太原聚生源物资公司、苏春生没有提交履行出借该款项的证据，且作为具体行为人的马建强庭审中陈述，与太原聚生源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在2010年之前，发生过钢材款欠付纠纷，双方之间没有发生过借款关系，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并未完全否认钢材款欠付发生纠纷的事实，佛山鹰牌陶瓷公司对于案涉债权是否履行、如何履行未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于案涉债权真实性存在争议；第三，根据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17日借据显示，约定的利息为日息5％，折算年利率达1800％，不能受到法律保护。且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19日的《货款承诺书》显示，“截止2015年3月19日已还利息54万元，剩余利息156.293万元。”，即从2013年1月23日起算，至2015年3月19日止的利息计算数额为210.293万元，年利率超过50％。上述证据显示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的计算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其代位诉讼的具体数额本院无法确定。故上诉人佛山鹰牌陶瓷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所主张的债权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0元，由佛山石湾鹰牌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梅录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