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杰斌，男，1986年1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大学本科，职工，户籍地为福建省诏安县，现住福建省诏安县。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留置，同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克云，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杰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闽0625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杰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舣、杨旭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沈杰斌及其辩护人沈克云等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的事实： 被告人沈杰斌自2012年12月开始给何德发当驾驶员，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何德发担任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政府县长期间，沈杰斌仍为何德发驾驶员，2016年6月起，何德发转任诏安县委书记，沈杰斌继续担任何德发驾驶员，与何德发结下密切的私人关系。2017年下半年至2019年2月间，沈杰斌利用何德发担任诏安县委书记的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诏安县白洋乡党委书记郭某等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分别帮助不具有建筑工程资质的沈某1、沈某3承揽建设工程，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二人钱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日常开支、偿还借款等。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沈杰斌接受沈某1的请托，答应为沈某1介绍工程项目。沈杰斌打听到诏安县白洋乡卫生院建设用地需要平整土地，便找郭某要求承揽该土方工程。郭某答应帮忙，向负责该工程的诏安县白洋乡党委副书记田某交代，该土方工程由沈杰斌推荐的沈某1承建。2017年12月，沈某1联系福建泰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亨公司），通过该公司的许某1帮助再联系其他6家公司参与该土方工程投标，泰亨公司以1385817元中标，沈某1挂靠泰亨公司承揽该土方工程。在承建期间，沈杰斌帮沈某1与诏安县白洋乡人民政府乡长吕某联系尽快为该工程拨付工程款，并在沈某1先后收到工程款554326.8元、846143.2元后，沈杰斌于2018年2月、2019年2月分别收受沈某1给予的5万元、20万元，合计25万元。 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据有：诏安县投资小规模工程招投标活动实施意见、扶持建筑业发展实施意见，诏安县白洋乡卫生院建设用地土方工程预算审核价、诏安县白洋乡人民政府卫生院建设用地土方工程招标事项情况说明、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招标公告、文件、投标签到手续、评审意见书、中标通知书，泰亨公司等投标公司情况说明，诏安县白洋乡卫生院建设用地土方工程合同、评估报告、验收报告、记账凭证，诏安县白洋乡卫生院土方工程项目会议纪要，沈某1的农信社账户存款明细账，证人沈某1、郭某、田某、吕某、许某1、林某1、林某2、沈某2、许某2、郑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沈杰斌的具体供述等。 二、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沈杰斌接受沈某3的请托，答应为沈某3介绍工程项目。沈杰斌多次联系郭某、吕某，要求承揽诏安县白洋乡的一些工程项目。2018年7月，沈杰斌通过吕某得知诏安县白洋乡要启动村庄污水治理项目，便找郭某要求承揽部分排污工程，郭某答应帮忙，向负责推进诏安县白洋乡白石村排污工程的白洋乡工作人员沈某4交代，该村的排污工程由沈杰斌推荐的沈某3承建。为了推进工程进度，沈某3先行对诏安县白洋乡白石村排污工程组织施工。2018年9月，沈某3组织福建省鑫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昇公司）等4家公司参与该工程投标，后以中标的鑫昇公司名义承揽该工程。承建期间，沈杰斌帮沈某3与吕某联系尽快拨付工程进度款，并在沈某3收到工程进度款288135.6元后，沈杰斌于2018年11月收受沈某3给予的15万元。 被告人沈杰斌于2019年4月22日被留置，在接受组织审查调查期间，沈杰斌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沈某1、沈某3等人送款的犯罪事实；沈杰斌上缴涉案所得款项40万元，并向原审法院预交相关款项2万元。 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据有：商某存款明细账、房产证,诏安县白洋乡白石村排污工程项目预算材料、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招标和投标文件、诏安县白洋乡及白石村的相关情况说明,白石村排污工程施工合同、邀标工作报告、施工、竣工结算材料、工程建设情况,关于排污工程项目相关会议纪要文件,购销合同,鑫昇公司等投标公司情况说明,证人沈某3、郭某、沈某4、商某、林某3、沈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沈杰斌的具体供述等。 此外，原判认定全案事实还有以下综合性证据：相关户籍证明、工作履历、有关证明、劳动合同关系、有关职务任免文件、干部任免表、领导干部分工文件、诏安县监察委员会扣押款物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长泰县监察委员会关于沈杰斌到案等经过说明、案款收据及何德发的证言等。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杰斌与诏安县委原书记何德发关系密切，利用何德发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4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沈杰斌在留置接受组织调查期间，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并能主动退缴赃款，自愿缴交相关部分款项，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沈杰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沈杰斌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万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沈杰斌提出的上诉理由：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及缴交款项2万元，要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二审庭审，检察员当庭表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人沈杰斌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主动退缴赃款，自愿缴交部分款项。二审审理期间，经查沈杰斌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沈杰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事实清楚，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由办案机关依法提取的相关证据：1.2020年3月20日，长泰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沈杰斌提供线索的情况说明，证明沈杰斌反映他人违法问题经查属实；2.2019年5月7日，办案机关对沈杰斌的询问笔录，证明：（1）沈杰斌检举他人向何德发行贿一辆奥迪Q7汽车（价值74.793086万元）；（2）沈杰斌检举他人向何德发行贿60万元；3.2019年4月22日，漳州市龙文区监察委员会对田某某的立案决定书；4.2019年3月26日，福建省监察委员会对何德发的立案决定书；5.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何德发犯受贿罪依法判决的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证实，沈杰斌检举他人的犯罪行为经查属实，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沈杰斌的家属向本院缴交相关款项10万元，有相关缴交款项单据予以佐证。 上诉人沈杰斌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沈杰斌具有立功情节。经查，沈杰斌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沈杰斌具有立功情节的问题，经办案机关依法调查，沈杰斌检举他人的犯罪行为经查属实，应予以认定沈杰斌该行为属一般立功表现。沈杰斌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杰斌与诏安县委原书记何德发关系密切，利用何德发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4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数额巨大。沈杰斌在留置接受组织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并能主动退缴赃款，自愿缴交相关款项2万元，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审理期间，经查沈杰斌具有一般立功表现，沈杰斌的家属向本院缴交相关款项10万元，对沈杰斌可予以减轻处罚。检察机关当庭所提，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适用法律正确及沈杰斌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等的意见，应予以采纳。沈杰斌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刑初2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沈杰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刑初2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沈杰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主刑及并处罚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沈杰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已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永明 审 判 员 杨 健 审 判 员 李赏识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蔡红梅 书 记 员 林潇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离职的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其近亲属以及其他与其关系密切的人，利用该离职的国家工作人员原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实施前款行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条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规定的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适用标准，参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的规定执行。 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之一规定的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的定罪量刑适用标准，参照本解释关于行贿罪的规定执行。 单位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之一的规定以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