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初202号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英国伦敦沃仑街45号（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董事：尼古拉斯·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td.），住所地英国伦敦沃仑街45号（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董事：尼古拉斯·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圆、李治国，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伟松，男，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华，广东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诉被告陈伟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4日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圆、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犯两原告“小猪佩奇”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物品；2.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经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有限公司转让，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下称“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于2014年6月4日对上述“小猪佩奇”美术作品权利予以登记，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两原告以“小猪佩奇”美术作品为原型，共同出品系列动漫片《小猪佩奇》，该动漫片首播后，已于全球180个地区发行。《小猪佩奇》作为誉满全球的动画片，拥有规模庞大的受众，不论是儿童、青少年还是中老年人群体，其口碑极佳，传播极广。动漫片中的各个角色（包括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等）现已经成为全球知名儿童动漫形象，这种成功不仅表现在动画片本身，而且也体现在其“玩具、服装、食品饮料、礼品”等衍生品市场上。两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通过淘宝网网络交易平台开设的网店（店名：阿松玩具。ID:c伟松）擅自在其销售的玩具上大量使用“小猪佩奇”系列作品动漫形象。两原告作为“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及类电影作品《小猪佩奇》动漫片的著作权人，享有“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和类电影作品《小猪佩奇》中动漫形象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和《小猪佩奇》动漫片中的动漫形象用于其销售的“小猪佩奇”儿童玩具上，已侵犯了两原告作为上述作品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法权益。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并支付合理维权费用。被告当庭辩称：1.两原告著作权在国内没有登记，在国内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请求赔偿缺乏依据；2.被告没有侵权的事实和依据，到目前为止，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没有查询到两原告作品登记资料，不能证明能受我国保护；3.“小猪佩奇”经查询著作权人另有其人，非原告；4.我方作品有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在蔡灿宏名下；5.“猪”作为我国十二生肖之一，是我国传统文化，原告对此没有独创的排他标识；6.从造型看，我方产品与涉案作品不相同也不相似，且原告没有提供在国内备案登记的样本；7.原告是职业的索赔者，不是真正的消费者，是为了获取利益，不是为了维护著作权市场。两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经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有限公司转让，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两原告是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爱奇艺《小猪佩奇》视频（联合可信时间戳），证明两原告为《小猪佩奇》动漫片的著作权人。3.“小猪佩奇”百度百科，证明动漫片《小猪佩奇》首播后，已于全球180个地区发行，现已播出6季，动漫片中的各个角色（包括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等）深受全球各地小朋友们以及其家长们的喜爱，荣获国际多个奖项。4.豆瓣网截图，证明动漫片《小猪佩奇》豆瓣评分高达9.2分，评论达5144条，口碑与关注度均位同类作品前列。5.（2018）浙杭钱证内字3082号《公证书》，证明“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和《小猪佩奇》动漫片均在国内外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达年均10亿美元，荣获多项奖项，且深受少儿、中青年、家长的欢迎。6.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证明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和《小猪佩奇》动漫片均在国内外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7.（2018）浙杭之证字第10652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在淘宝交易平台开设网店“阿松玩具”，擅自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两原告享有的“小猪佩奇”系列作品动漫形象。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资料，证明两原告的所谓著作权在国内版权保护中心没有登记和备案，被告没有侵权。2.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资料，证明“小猪佩奇”的美术作品在国内的著作权人不是两原告，被告没有侵犯两原告的著作权。3.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资料、作品登记证书及式样，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是有合法登记和备案并受保护的，被告没有侵犯两原告的著作权。经质证，本院对当事人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两原告证据1、7为原件或有原件校对，证据2的电子证据已通过时间戳验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均无原件校验，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证据3中的《作品登记证书》有原件校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就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于2014年6月4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下称国家版权局）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经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转让，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了上述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的著作财产权，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两原告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是《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中的“小猪佩奇”动漫形象（下称涉案作品）。从附图可见，涉案作品为一只粉红色小猪的卡通图像：头部和鼻子像一个吹风筒，两只半椭圆形的耳朵长在额头上，脸部有一对白底黑瞳的小眼睛和一个微笑状的简笔嘴巴，没有脖子，头部下连着一件红色的弧形衣服，手和脚为简笔画造型，双手各有三根手指，衣服下摆连着一条卷曲的尾巴，脚掌为黑色的椭圆图块。（见附图）点击爱奇艺（××）上的动画片《小猪佩奇》第6季第1集，片尾显示该动画片的著作权人为两原告。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9月11日在卖家“c伟松”开设的淘宝店铺“阿松玩具”上购买了“抖音同款会说话的小猪佩琪奇玩具儿童生日礼物网红会唱歌学舌毛驴”玩具一件，支付32.9元（网页显示累计评论10547条、交易成功6557单，库存94575件），并于同月14日对上述网购产品进行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对上述网购和拆包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10652号《公证书》。经拆封可知，上述公证购买产品名为“会说话的小猪”（下称被控侵权产品），系一只会唱歌的粉红色小猪玩偶：头部和鼻子像一个吹风筒，两只半椭圆形的耳朵长在额头上，脸部有一对白底黑瞳的小眼睛和一个微笑状的简笔嘴巴，脸颊上各有一个圆形的红晕；没有脖子，头部下连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双手各有三根手指，脚掌为圆盘状，脚掌底部为黑色。（见附图）被告承认销售了上述被控侵权产品，但认为其产品获得了授权。被告为此提交了案外人蔡灿宏于2018年1月4日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落款人“蔡灿宏”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授权书》，其上写明授权同意被告销售上述登记的作品玩具。上述登记的作品附图为一只小猪玩具，造型与被控侵权产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所主张的涉案作品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二、如受保护，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两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三、如果侵权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两原告所主张的涉案作品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两原告系英国公司，本案为发生在我国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和第五十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两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两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结合动画片《小猪佩奇》显示的著作权人信息，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对两原告的著作权人身份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家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我国和两原告的所属国英国都是《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下称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按照该公约的国民待遇原则，享受伯尔尼公约保护的作品，著作权人在起源国以外的该成员国中享受该国法律给予其国民的权利。两原告在本案中请求对涉案作品给予美术作品的保护，美术作品属于伯尔尼公约第二条第1款明文列举的作品类型。因此，两原告主张的权利能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前提是其享有的作品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下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作品为“小猪佩奇”的卡通形象，通过拟人化设计特别是其头部和鼻子的标志性“吹风筒”式设计，使其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其形象满足了由线条、色彩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的要求，两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两原告还请求就《小猪佩奇》动漫片中的“小猪佩奇”动漫形象予以作品保护。由于本院已认定两原告就涉案作品可获得美术作品保护，该类保护足以涵盖对其动漫形象的保护，因此本院对两原告的上述保护请求不再处理。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两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两原告主张被告在网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其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将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进行比对，两者均为小猪的卡通形象，且在小猪整体造型、五官、衣服、手部及颜色上均高度近似，特别是被控侵权产品也采用了涉案作品最具显著性的“吹风筒”式设计，这种设计上的高度近似性已排除了创作雷同的巧合，构成了挪用。被告在网上展示和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被告主张其销售行为获得了案外人蔡灿宏的授权，但被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在涉案作品登记日期之后，不构成在先作品，且基于被告在网上销售时使用了“小猪佩琪奇玩具”为被控侵权产品命名，可以确定被告主观上亦将被控侵权产品视为涉案作品所指向的卡通形象，被告关于不侵权的抗辩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两原告无法举证被告存在生产行为，本院对两原告关于被告存在侵犯其作品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如前所述，被告在网上展示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已侵犯两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两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销毁侵权产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两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产品的售价、销量、侵权造型对产品整体价值的贡献度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33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伟松应立即停止销售及在网上展示侵犯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和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共同享有的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的“小猪佩奇”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被告陈伟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和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33000元；三、驳回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和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陈伟松负担。两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被告陈伟松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建龙审判员  林 玫审判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郑佳娜书记员陈思妮涉案作品被控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