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晖程，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永刚，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明，威海环翠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杭州，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友，山东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晖程、丛永刚因与被上诉人刘杭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晖程、丛永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杭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丛永刚与徐晖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进行了产权登记，徐晖程已经取得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一审法院不能以刘杭州实际居住案涉房屋就否认丛永刚与徐晖程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2.一审期间，双方提供的录音中显示，丛永刚的家属曾向刘杭州明确表示过不再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刘杭州，刘杭州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丛永刚与刘杭州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合法解除是错误的。3.丛永刚与徐晖程虽然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及支付方式不相同，但是为了少缴税款并顺利办理过户，符合人之常情。4.一审法院因徐晖程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便认定未实际交付购房款，属于认定错误。徐晖程是丛永刚的妻侄子，与丛永刚一家一直关系密切，因徐晖程与妻子关系不好，为防止妻子查账所以采取了现金方式交付房款。丛永刚的银行卡明细可以体现收到款项的记录，且刘杭州无任何证据证实丛永刚的存款记录不真实。5.丛永刚要求刘杭州额外支付7万元是基于刘杭州未按时付清购房款的事实，且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对此亦做出了约定，因此，丛永刚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具有合法依据。刘杭州接到丛永刚要求其支付购房尾款以便于双方办理过户手续的通知后，八个月时间内不支付购房尾款及违约金，丛永刚有权对房屋另行处分。刘杭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刘杭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丛永刚与徐晖程之间于2020年1月12日签订的关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小区27号楼602室（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不动产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刘杭州与丛永刚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杭州以44万元的价格购买丛永刚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厦子）的房屋；刘杭州于2014年4月22日前支付丛永刚房款3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凤林房地产通知办理房产证及过户改名之日起交款4万元；丛永刚于2014年10月30日前将房屋及附属物正式交付给刘杭州使用；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当日，刘杭州向丛永刚转账支付房款30万元，丛永刚将房屋交付刘杭州使用至今。2014年9月29日，刘杭州向丛永刚支付房款10万元。2019年9月6日，刘杭州向丛永刚支付房款1万元。2020年1月13日，丛永刚与徐晖程就案涉房产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徐晖程取得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备案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2日，约定丛永刚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徐晖程，交易价格为35万元，钱款已实际交付。丛永刚与徐晖程均陈述该合同是为了办证而签订的，并非实际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庭审中，丛永刚与徐晖程均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徐晖程以55万元的价格购买丛永刚的涉案房屋；基于丛永刚女儿买房时借徐晖程20万元，偿还了一部分尚欠16万元，此次徐晖程付款5万元，2020年5月1日之前支付15万元，2020年10月1日支付剩余19万元，同时自房屋过户至付款完毕，徐晖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丛永刚支付利息；若拖延付款，乙方按月息二分支付给甲方利息；双方签订合同且徐晖程付5万元后即该办理过户手续；丛永刚承诺承担办理房产过户的所有费用，另外在解决完与刘杭州一事后马上向徐晖程交付房屋钥匙。法院释明徐晖程应提交向丛万慧出借20万元以及向丛永刚支付5万元购房款的转账凭证，徐晖程陈述均系现金交付。徐晖程自述买房前未到现场对房屋进行过查看。另查，丛永刚系徐晖程的姑父。再查，2020年1月9日、10日期间，刘杭州与丛永刚、丛永刚之妻徐洁关于尾款的支付、购房款加价7万等事宜进行过多次沟通，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本案中，丛永刚已于2014年4月22日与刘杭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产出卖给刘杭州，已收取大部分购房款并将房屋交付刘杭州居住使用，该合同并未合法解除。2020年1月12日，丛永刚又与徐晖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同一房产出卖给徐晖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第一，丛永刚与徐晖程自述2020年1月12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而签订；第二，丛永刚与徐晖程先后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均不相同；第三，徐晖程未能提交购房款的支付凭证，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徐晖程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第四，刘杭州已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六年之久，徐晖程自述未现场查看过房屋，但自丛永刚与徐晖程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合同条款可以看出，徐晖程对于刘杭州已购买、使用案涉房屋一事知晓，不能认定徐晖程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善意购买人；第五，从2020年1月9日、10日刘杭州与丛永刚夫妻的通话记录来看，丛永刚夫妻提出购房款增加7万元的要求，刘杭州未同意，两天后丛永刚即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了徐晖程。综合以上五点，结合丛永刚与徐晖程之间的亲属关系，应当认定丛永刚与徐晖程2020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刘杭州的利益，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刘杭州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确认丛永刚与徐晖程于2020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徐晖程、丛永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晖程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丛永刚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徐晖程购房款10万元整”，拟证明徐晖程实际履行了与丛永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证据二、徐庆安（徐晖程父亲）的邮政储蓄卡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徐庆安自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4月20日陆续取款22.8万元，徐晖程主张上述款项全部给了徐晖程，拟证实徐晖程出借给丛万惠2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及购买涉案房屋部分房款的来源。刘杭州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收条是真实的，也无法证实徐晖程已经支付购房款，且该收条的出具时间为一审诉讼之后，付款的数额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数额不相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属于一审过程中可以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该份证据系徐庆安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其取款的目的。丛永刚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徐晖程履行了与丛永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且丛永刚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体现自2020年5月19日到5月27日期间有多次存现共计10万元整；证据二属于新证据，丛永刚知晓丛万惠因买房向徐晖程借款的事实，该证据能够证实丛永刚同意徐晖程以其向丛万惠的借款抵顶徐晖程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丛永刚提交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实徐晖程已向其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刘杭州对该交易明细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显示为多次存款，且在5月27日还有存款记录，而徐晖程提交的收条时间为5月26日，该时间差异与常理不符；其次，该证据的付款情况发生在一审诉讼之后，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最后，丛永刚与徐晖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2020年5月1日前支付15万元，2020年10月1日支付剩余19万元，而该收条的10万元与这两次付款数额均不相符，支付时间也不相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徐晖程提交的证据一系丛永刚手写的收条，并无相应的交付款项的证据，且收条载明的时间在一审诉讼之后，不能证实双方在房屋过户之前实际交付了购房款。证据二系徐庆安的银行卡流水单，仅能显示其支取款项情况，不能证实取款后的款项用途。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丛永刚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存入款项情况，不能证实其款项来源以及性质。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丛永刚2014年即与刘杭州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刘杭州居住使用，现刘杭州已经交付绝大部分购房款，在尚欠3万元尾款支付过程中，丛永刚夫妻要求刘杭州支付7万元，否则即将房屋另卖他人，双方产生争议。即使刘杭州拖延付款应承担相应责任，丛永刚亦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而非以一房二卖的行为实现权利救济，其另行出卖房屋明显具有恶意。丛永刚系徐晖程姑父，双方均居住于凤林生活区，且双方均称关系密切、往来频繁，徐晖程对涉案房产已经由丛永刚出卖并由他人居住六年之久的事实理应知情；同时，徐晖程居住于凤林小区84号楼，涉案房产为凤林小区27号楼，在购买居住用房这种重要资产时其称购买前没有实地查看过房产明显有悖常理，且双方合同条款也约定“解决完与刘杭州一事后马上向徐晖程交付房屋钥匙”等，故徐晖程对房屋现状完全知晓，其购买房屋难以认定具有善意。从付款情况看，徐晖程及丛永刚无证据证实其实际足额支付购房款，故一审综合上述因素，认定徐晖程与丛永刚存在恶意串通，与本案事实以及证据相符，本院亦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徐晖程、丛永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晖程、丛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