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94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来，山东天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峰，山东九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凯，山东九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2020)鲁050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户籍登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能够认定孙某与孙德洪、杨福爱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成立。二、王某所举遗嘱无效。王某持有的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其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王某、见证人对遗嘱人有诱导行为，该视频资料不具有证明力。 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原判。一、孙某与孙德洪收养关系不成立。自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后，民政部门的登记行为是收养关系成立与否的法定前提。户籍登记不能证明孙某与孙德洪、杨福爱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二、孙德洪于2019年3月15日订立的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目前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遗嘱形式，应属于自书遗嘱。孙某声称孙德洪订立遗嘱时受到胁迫，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由孙某继承位于东营市东营区的房屋，并判令王某协助孙某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为孙德洪和杨福爱夫妇抱养的弃婴，1998年3月3日登记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孙某与户主关系：女，何时何地迁来本址：1995年12月22日补报往年出生。孙德洪、杨福爱与孙某未办理收养手续。 孙德洪和杨福爱在1998年由胜利石油管理局按政策分得涉案房屋东营市东营区，于1999年交纳购房款，涉案房屋于2003年9月16日登记在孙德洪和杨福爱名下，为孙德洪和杨福爱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福爱于2004年10月19日因病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去世，高玉芳系杨福爱的母亲。孙德洪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再婚后两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双方未生育子女，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孙德洪、王某名下。 孙德洪于2019年1月18日立下遗嘱，位于东营市东营区的房屋同意由女儿孙某继承。 2019年3月15日，孙德洪立下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孙德洪，男，1955年8月7号出生，油田职工，配偶王某家属，现住胜中社区清苑小区34号楼1单元102室（建筑面积51.6平方米）身份证号：经本人充分考虑，现立遗嘱如下：一、本人百年之后将位于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淄博路283号胜中社区清苑小区34号楼1单元102室（建筑面积51.6平方米）由妻子王某继承。二、上述房屋继承后与孙德洪的女儿无关，女儿也不能向继承人主张任何权利。三、遗嘱由妻子王某保存。立遗嘱人：孙德洪，继承人：王某。立遗嘱时间：2019年3月15日，立遗嘱地点：胜中社区清苑小区34号楼1单元102室，见证人：王淑贤王言玲。立遗嘱人、继承人、见证人处为手写签名及捺印。 孙德洪于2019年5月15日录音录像，并由王言玲、王淑贤作为见证人见证，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由王某继承。 孙德洪于2019年5月31日因病去世。 孙某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涉案房屋价值15万元，王某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涉案房屋1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依法立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遗嘱人以遗嘱方式处分了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无效。涉案房屋系孙德洪、杨福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杨福爱去世后，未留有遗嘱,涉案房屋的1/2作为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子女、父母,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孙某为孙德洪和杨福爱抱养的弃婴，虽然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其与户主关系是女儿,但因其未在相关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孙某与杨福爱、孙德洪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成立，故孙某不能依照法定继承继承涉案房屋。杨福爱的遗产应由孙德洪、高玉芳继承，孙德洪生前可继承1/4涉案房屋、高玉芳可继承1/4涉案房屋。庭审过程中，高玉芳将其按照法定继承获得的遗产份额赠与孙某，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孙德洪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内所占3/4份额系其个人遗产。根据法律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孙德洪立有两份遗嘱，从时间上看，2019年3月15日的遗嘱晚于2019年1月18日的遗嘱，从内容上看，2019年3月15日的遗嘱虽然内容为打印文本,但是继承人、被继承人、两名见证人签名处均为手写签名且摁有手印，且王某提供的录音材料中，有两名见证人见证，能够与遗嘱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此份遗嘱系孙德洪的真实意思表示，孙某称此份遗嘱系孙德洪受到威胁、诱导订立，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德洪的遗嘱将涉案房产全部由王某继承，其中处分前妻杨福爱财产份额的部分无效，故根据有效遗嘱内容，结合杨福爱遗产法定继承情况，孙德洪所享有的3/4涉案房屋应由王某继承。根据孙某、王某提供的涉案房屋价值，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涉案房屋归王某所有，王某支付孙某4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东营市东营区房屋归王某所有;二、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某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孙某负担1237.5元，王某负担412.5元。 二审中，孙某提交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计划生育办公室、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西城社会化服务协调中心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孙某与孙德洪、杨福爱为收养关系。针对孙某提交的证据，王某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孙某与孙德洪、杨福爱之间形成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所确认的收养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孙某提交的该两份证明客观真实，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王某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一、孙某与孙德洪、杨福爱之间形成的收养关系是否为合法收养关系；二、一审法院以2019年3月15日的遗嘱作为依据处理涉案房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证人高玉芳一审中出庭作证，其证言证实孙某系孙德洪、杨福爱抱养的弃婴。根据孙某提交的证据，孙德洪、杨福爱抱养孙某的事实发生于1994年或1995年，因此，该行为应适用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的，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1992年4月1日民政部颁布的《中国公民办理收养登记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收养登记机关经审查，对证件齐全有效、符合《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条件的，准予登记，发给《收养证》。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本案中，孙德洪、杨福爱收养孙某未向民政部门登记，其收养关系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对孙某与孙德洪、杨福爱之间的收养关系不予认定具有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孙德洪于2019年3月15日立下的遗嘱，虽然内容为打印形成，但是，遗嘱上有遗嘱人、两名见证人的手写签名，并且有王某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与之相印证。新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现虽未施行，但是，其有关继承的立法精神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2019年3月15日的遗嘱应认定系孙德洪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孙某虽述称王某持有的遗嘱系孙德洪在受到威胁、诱导下所订立，但是，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孙德洪立有两份遗嘱，且内容相抵触，王某持有的遗嘱形成时间晚于孙某持有的遗嘱，一审法院以王某持有的遗嘱处理涉案房屋正确。 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