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素娟，女，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明，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新，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庆仁，男，194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刚，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素娟、上诉人纪庆仁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素娟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未支持栾素娟主张的57万元部分判决，并改判支持栾素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庆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栾素娟主张的签证中57万元费用未支持明显与事实不符。1、纪庆仁签字确认的2015年12月14日工程追加项目签证中第(5)项确认“厂房外面树木的拆除及场地平整合计570000元”。2、纪庆仁签字确认的2016年7月9日签证中第(4)项确认“全部树木清除重新规划。栽花按实结算570000元。”上述两项签证均系对施工园区绿化重新规划和重新栽种绿化树木的描述，签证中的“栽花”系对绿化的通俗描述而己，实际上是对园区栽种绿化树木的描述。一审法院机械地根据现场没有“栽花”而认定栾素娟没有签证中绿化施工明显不妥。3、经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到涉案施工园区内现场勘验，经清点确认栾素娟己实际栽种绿化用松柏共计172棵，但实际施工时栽种300多棵，现场因为已经经过改造，只剩余了172棵。这也足以证明栾素娟提交签证中栽种绿化树木的事实，二审应该予以支持。 纪庆仁答辩称：栾素娟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栾素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2016年7月9日签证单中的“栽花”施工项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完全正确。栾素娟在庭审中承认其提交的2016年7月9日签证单中的“栽花570000元”等字样系其自行后添加的，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也未提交栽花的证据，且经现场勘验也没有发现栽种的花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栾素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纪庆仁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纪庆仁承担52000元的还款责任，驳回栾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栾素娟承担。事实与理由：栾素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案涉施工项目，且结算金额显系其擅自后期添加，一审法院以纪庆仁已签字确认案涉项目结算金额为由认定栾素娟已将案涉项目施工完毕、纪庆仁应按栾素娟后期添加的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栾素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案涉施工项目。1.一审法院认定载明“（1）办公楼所有地面、房间、垃圾及玻璃。”的2015年12月14日未签字施工单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显属错误。首先，栾素娟庭审中承认该施工单项目内容为栾素娟自行书写，且纪庆仁没有对该施工单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其次，对比2016年7月9日两张施工单，纪庆仁在同样具有连续编号的两张施工单上分别签字，而纪庆仁却并未在所谓的2015年12月14日第一张施工单签字，有悖常理。再次，该施工单中的第二项5.7万元和第六项49万元与2016年7月9日施工单中的第三项5.7万元和第一项49万元的维修项目是重复的，如果纪庆仁见过该施工单且同意按此数额结算，纪庆仁不可能在两份含有重复结算项目的施工单中签字确认。因此，栾素娟提交的2015年12月14日未签字的施工单系其伪造，一审法院认定该施工单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于法无据。2.栾素娟对款项支付的方式陈述相互矛盾，且多为虚假证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首先，栾素娟在原一审（2018鲁0211民初2093号）庭审中称以现金交付及承兑汇票方式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在法官释明后又在庭后回复意见中称因青岛筑之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使用栾素娟的商砼，欠栾素娟商砼款，因此双方采用顶账结算，栾素娟对款项支付的方式陈述相互矛盾，不应采信。其次，栾素娟提交的全部施工单位支付凭证均为收款收据，存在多处虚假证据，且没有任何一笔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完全不符合常理。经查询，栾素娟提交的证据三辅料（合计101190.58元）系列证据中的诸多收款单位名称根本不存在，如收据中的“黄岛区徐戈庄建华商店”、“宏伟五金综合店”和“青岛鑫鼎源五金建材总汇”等。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仍将该等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据以支持栾素娟的无理诉求，显属错误。3.纪庆仁和栾素娟在长江路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不能证明栾素娟已经将案涉项目施工完毕。首先，纪庆仁在该派出所于2016年3月29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第二页最后自然段中部）称“厂房维修好了，我也挺满意的”，该处的“厂房维修好了”显然指的是双方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厂房维修合同》中的维修内容。因为从该自然段中“我们慢慢熟悉起来，后来。在2015年11月9日的时候，栾素娟给了我一份建设工程的预算表”的陈述中，可以看出纪庆仁所称的维修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9日前，而此时本案所涉的施工单还均未签订，况且如纪庆仁所称的厂房维修包括2015年11月9日之后的案涉项目，在2015年11月9日追加项目工程款尚未结算、支付的情况下，纪庆仁不可能在2016年3月29日询问笔录（第十二页）中称“之前维修厂房的钱已经结算完了”。其次，栾素娟在该派出所于2016年5月11日所做的询问笔录称“于是又给我打了10万元。我收到钱后，这次就开始安排工人开始给旧厂房进行维修。除了阳光瓦没有进行更换。都已维修完毕”，由此可以看出，栾素娟在2016年5月11日的询问笔录中所称的“都已维修完毕”仅指2015年10月19日《厂房维修合同》中的维修项目。因此，一审法院以纪庆仁已在询问笔录中承认维修完毕为由，认定栾素娟将案涉项目全部施工完毕没有事实依据。二、栾素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案涉施工项目结算金额与纪庆仁达成一致，纪庆仁在施工单上签字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仅是同意栾素娟进行施工，然后据实结算。一审法院以纪庆仁已签字确认为由认定案涉工程项目结算数额于法无据。1.2016年7月9日的两份施工单、2015年12月14日施工单及载明“（1）办公楼所有地面、房间、垃圾及玻璃。”的施工单中的结算数额均系栾素娟后期擅自添加，纪庆仁对该结算数额毫不知情，也从未认可过项目已经结算。首先，栾素娟在庭审中已经承认上述四份施工单中结算数额部分均系其后期添加；其次，2015年11月9日和2016年7月18日两份施工单中均仅有项目名称，没有注明结算金额。将注明结算金额的四份施工单与2015年11月9日施工单对比可以看出，日期在前的2015年11月9日施工单尚未结算，而日期在后的2015年12月14日施工单和2016年7月9日的两份施工单却均已结算，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2016年7月9日两份施工单中均明确注明“按实结算”，如果纪庆仁签字时施工单已经注明了结算金额，则根本没有再注明“按实结算”的必要。全部6份施工单的实际情况均如2015年11月9日的施工单一致，纪庆仁同意栾素娟维修，施工完毕后按工程量据实结算；最后，从2015年12月14日施工单“合计：39万元。”字迹、载明“（1）办公楼所有地面、房间、垃圾及玻璃。”内容的施工单第（4）项厂房外墙涂料结算金额“陆百元整”字迹、2016年7月9日的两份施工单中“栽花。”、“结算额一次性包死”字迹等均明显可以看出字迹重复、后期添加的迹象，尤其是2016年7月9日施工单中北门换大门费用为“合计52万元，大写伍拾贰万元”，大小写均为52万元，如纪庆仁签字时已有花费数额，纪庆仁不可能不对如此高的花费提出异议。三、现场勘验表明案涉项目尚未施工完毕，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栾素娟应举证证明其维修项目和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无视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按照栾素娟后期添加的结算数额径行认定纪庆仁应支付的工程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栾素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在其进入园区维修之日的工程状况和退出园区之日的工程状况，无法确认其实际施工的维修项目和工程量。作为工程维修项目，在不能确定维修前工程状况和退出园区之日的工程状况的情况下，仅凭施工项目名称和现状根本无法确认维修的项目和工程量，且纪庆仁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园区已租赁给案外人李长征使用，李长征在租赁后自行对园区进行了大规模改造和维修。因此，现有工程状况已远非栾素娟退出园区之日的情形，不能视为栾素娟退出园区之日的工程状况，无法证明栾素娟的实际维修项目和工程量。2.从勘验现场至少可以看出部分案涉项目尚未施工完毕：首先，2015年12月14日施工单中的配电室更换尚未完成。根据规定，园区配电室更换须报请电力管理部门批准，而栾素娟未提交该批准文件，且现有配电室铭牌载明设备生产日期为2006年即园区建成的年份，说明该配电室从园区建成之日起从未更换，至今仍在使用。其次，从园区办公楼一楼走廊的玻璃门上的标识仍为园区上一手承租人马斯奇奥公司可以看出走廊的玻璃门尚未更换。结合栾素娟主张的高达57万元的栽花种树费用，栾素娟维修项目均已全部施工完毕的主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栾素娟在本次诉讼中存在多次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前后陈述不一致、重复计算维修项目、伪造、变造证据的情形，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施工完毕，亦不足以证明其花费数额，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栾素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在法官主持下对案涉工程施工情况进行了现场实地勘验，勘验结果证实栾素娟一审中提交的由纪庆仁签字的四张签证单上的工程除无栽花外，其他项目均有人进行了施工。二、一审中，栾素娟除提交了由纪庆仁签字的签证单外，还提交了栾素娟将案涉分项工程交由他人施工的合同、购买材料的合同、付款凭证及施工期间大量辅材收款收据等佐证，并且施工期间的厂区全部电费也是由其交纳。虽然部分签证单有在纪庆仁签字后书写内容，但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证明力，辅助以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由栾素娟实际施工的事实。三、案涉维修项目完工后纪庆仁将厂内新建厂房工程交由栾素娟施工，但纪庆仁后期以价格过高为由不再让栾素娟施工，为索要已付工程款，纪庆仁在2016年3月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栾素娟有诈骗他钱款的犯罪行为，公安机关也通知栾素娟到派出所接受了调查，经公安机关调查后认为不构成犯罪。2016年6月，纪庆仁在报案无果后又向法院起诉了栾素娟要求返还已付工程款。至此，纪庆仁已不信任栾素娟，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破裂，已无合作基础，因此纪庆仁不可能再交给栾素娟工程施工。但纪庆仁却称2016年7月9日和2016年7月18日两份纪庆仁签字的签证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是纪庆仁想要交给栾素娟施工的工程明细。2016年7月份是纪庆仁报案后四个月，纪庆仁起诉栾素娟其他案件正在审理中，却又签署施工单，将案涉工程交由栾素娟施工的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四、纪庆仁称案涉工程系案外人李长征租赁厂房后由其施工，并提交了2017年3月9日李长征和逄蕾签订的工程协议和逄蕾出具的300万元收到条各一份。但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案涉工程由栾素娟施工完毕一年多的时间，并且协议中施工内容并不包含本案诉争的施工内容，与本案无关；收到条也仅是简单手写收到300万元，无任何付款转账凭证。纪庆仁根本没有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由他人施工完成。综上，纪庆仁上诉无任何事实和理由，应依法驳回。 栾素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纪庆仁支付栾素娟工程费用3715783元及利息（以3715783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8年1月25日利息为273085.96元）；2.判令纪庆仁返还栾素娟代垫费用42073.9元及利息（以42073.9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8年1月25日利息为3147.65元）；3.判令纪庆仁支付栾素娟集装箱占用损失936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纪庆仁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15年10月19日，甲方纪庆仁与乙方栾素娟签订《厂房维修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施工维修，具体内容为：1.所有墙面、屋面堵漏；2.所有落水管的通透顺畅；3.所有大门的修缮及门轨道的维修更换；4.厂房北面上口收边的更换；5、厂房北墙红字的拆除及对应墙面的修复；6、屋面生锈处的漆面修复；7.所有雨棚斜拉更换及修复；8.厂房东山北雨棚的更换；9.厂房内配电室的喷漆维护。该厂房维修合同，纪庆仁已向栾素娟支付工程款145000元，栾素娟认可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2.栾素娟提交2015年11月9日有纪庆仁签字的签证一份，该签证载明：应甲方纪庆仁要求林君工业园维修追加如下项目：1.原有办公楼内外墙面刷油漆及原有厂房更换新大门5个；2.原有厂房一米二墙面内外粉刷油漆；3.原有配电室屋顶更换新屋面；配电室物间外墙面粉刷油漆；4.门卫室内外墙面刷油漆及屋面防水；5.配电室和储物间外墙面粉刷油漆；6.原有厂房消防管道维修，及雨水管道的维修；7.原有办公楼水、电、暖的维修重设。具体价格按实际结算。甲方确认处有纪庆仁签字。2019年11月29日，栾素娟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称：保留该签证的诉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数额，将另案主张权利。 3.栾素娟提交2015年12月14日有纪庆仁签字的工程追加项目签证一份，该签证载明：（1）办公楼所有地面、房间垃圾及玻璃合计45000元；（2）厂房外面平房拆除及垃圾清运合计57000元；（3）办公楼大门更换合计25000元；(4)厂房外墙涂料合计885685元；（5）厂房外面树木的拆除及场地平整合计570000元；（6）屋面瓦局部更换及喷漆合计490000元；（7）原厂房路面清理及办公楼内墙油漆刷白漆合计740000元（实际为740310元）；（8）配电室更换合计390000（实际为390528元）；一审法院经计算上述合计款为2633523元。栾素娟同时提交其与青岛筑之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众百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青岛乐居美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青岛博宏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青岛红建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粉刷工程施工合同、场地平整施工合同、内墙粉刷工程施工合同、阳光瓦订货合同、油漆购销合同、临时箱变工程销售合同、电动门合同及银行承兑汇票和支付款收据，用以证明其费用支出情况。在栾素娟提交的这些合同中载明的施工地点均为：黄岛区富源工业园内十字路园北侧青岛赛轮轮胎有限公司南侧林君工业园内。 4.栾素娟提交2016年7月9日有纪庆仁签字的签证一份，该签证载明：（1）屋面铁板更换按照实际情况计算为：合计490000元；（2）厂房两边路面整平重新打砼东西两边和南北两边，重新整平打路面合计23800元；（3）厂房东边小房拆除、整平打路面合计57000元；（4）全部树木清除重新规划。栽花按实结算570000元；（5）南门大门开门大高门按实际结算合计190000元；（6）北门换门点，质量好的电动门合计52000元（结算材料显示的520000元系书写错误），南空场找电缆合计10000元。以上项目按实结算，结算额一次性包死。一审法院经计算上述合计款为：1392800元。栾素娟自认该组证据中的第三项57000元和第一项490000元与证据2015年12月14日结算单中第六项、第二项是重复的，在总的价款中应扣除第一项490000元、第三项57000元，因此合计款实际应为845800元（1392800元-490000元-57000元）。栾素娟同时提交其与青岛红建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及支付收据、工人工资表，用以证明其费用支出情况。纪庆仁认可栾素娟对北大门进行了更换并认可换门支出为52000元，但不认可栾素娟维修了其他项目。 上述证据中的“栽花按实结算570000元”、“以上项目按实结算，结算额一次性包死”，明显系后添加的字迹。一审法院询问栾素娟所栽花的来源，栾素娟称系从胶州的苗圃进的，并表示在庭后五日内提交从胶州苗圃进花的证据，逾期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栾素娟直至一审判决确定之日未提交证据。 5.栾素娟提交2016年7月18日有纪庆仁签字的签证一份，该签证载明：（1）原厂房的所有下水通过换内径约1米水泥管；（2）原厂房平面地面自身下水、施工，自身下水四周设1米水泥管；（3）北雨蓬檐口压条一道更换；（4）拉杆打磨喷漆；（5）原厂房平台下水通畅，下0.5米水泥管；（6）大门加地轨，所有大门加轮子。该签证中未载明结算数额，栾素娟称结算额应为236430元。纪庆仁则称以上项目栾素娟均未施工。2019年11月29日，栾素娟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称：保留该签证的诉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数额，将另案主张权利。 6.纪庆仁认可四张签证上自己的签名属实。一审法院询问纪庆仁既然不认可栾素娟施工了四张签证上的工程，为何还要在上面签字，纪庆仁称这不是签证，而是施工合同。 7.栾素娟在该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纪庆仁表示无异议。栾素娟提交垫付工人工资收款收据复印件、电费收据复印件、煤款收据复印件，欲证明为纪庆仁垫付款42073.9元。纪庆仁对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栾素娟称证据原件在另一案卷宗中，但栾素娟未申请调取。栾素娟对诉讼请求第三项要求判决纪庆仁支付集装箱占用损失9360元，未提交证据佐证。 8.一审庭审中，栾素娟、纪庆仁确认涉案工程地点位于黄岛区富源工业园内十字路园北侧青岛赛轮轮胎有限公司南侧林君工业园内。纪庆仁称其已经将林君工业园出租给了案外人李长征使用。根据栾素娟的申请，一审法院组织栾素娟、纪庆仁于2019年11月26日下午到黄岛区富源工业园内十字路园北侧青岛赛轮轮胎有限公司南侧林君工业园内（抚力河路168号）进行了实地勘验。进入林君工业园现场后，栾素娟熟练而准确的指出了自己所干的工程。经一审现场勘验，栾素娟提交的四张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除了无栽花外，其他工程项目均有人进行了施工。栾素娟未提交工程完工时间的证据。 9.纪庆仁提交李长征与逄蕾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工程协议、2018年1月6日逄蕾给李长征出具的收到十字路园部分工程款3000000元的收到条，以证明涉案厂房南大门系由李长征委托逄蕾施工完成，栾素娟无权主张南大门的工程款。纪庆仁又称栾素娟提交的四张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系由李长征自行施工的，但纪庆仁未提交证据佐证。纪庆仁提交照片35张（2018年5月份拍摄），欲证明栾素娟无权主张除了更换北大门以外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纪庆仁还提交（2018）鲁02民再13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栾素娟系为了抵消该案的应返还款而提起的该案诉讼。 10.2016年3月29日，纪庆仁向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路派出所报案称该案栾素娟骗了他4300000元。纪庆仁在报案中承认栾素娟为其维修了屋顶和地面，栾素娟带着人进行了维修，都维修好了，我也挺满意。 一审法院认为，纪庆仁已经将2015年10月19日与栾素娟所签订的《厂房维修合同》的工程款145000元支付给了栾素娟，栾素娟也自认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对该合同所涉及维修工程款，一审法院不再作评判。该案的焦点问题是：1.栾素娟是否全部施工完成了四张签证上载明的工程及纪庆仁应否支付栾素娟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2.纪庆仁应否支付栾素娟垫付款及集装箱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栾素娟、纪庆仁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判： 关于栾素娟是否全部施工完成了四张签证上载明的工程及纪庆仁应否支付栾素娟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纪庆仁对2016年7月9日签证上第6项栾素娟所干的工程即北大门进行了更换，也认可其支出为52000元，其在向公安机关的报案中也承认栾素娟为其维修了屋顶和地面……都维修好了……。经现场勘验，四张签证上载明的工程除了没有栽花外，其他工程确实进行了施工，栾素娟提交的与青岛筑之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众百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青岛乐居美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青岛博宏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青岛红建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粉刷工程施工合同、场地平整施工合同、内墙粉刷工程施工合同、阳光瓦订货合同、油漆购销合同、临时箱变工程销售合同、电动门合同等合同，载明的施工地点均为黄岛区富源工业园内十字路园北侧青岛赛轮轮胎有限公司南侧林君工业园内，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确认纪庆仁给栾素娟签字的四张单据系签证，四张签证上载明的工程（除了没有栽花外），全部系由栾素娟施工完成的。纪庆仁应支付栾素娟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栾素娟提交的2016年7月9日的签证中“栽花570000元”，系后添加的，且经勘验现场也没有栽花，栾素娟在自己承诺的时间内也未提交栽花的证据，故栾素娟向纪庆仁主张该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2016年7月9日的签证中“以上项目按实结算，结算额一次性包死”系添加的，但该添加字迹不涉及工程款具体数额，故不影响其他款项的支付。栾素娟自愿申请保留2015年11月9日、2016年7月18日两份签证的诉权，将另案主张权利，故该两份签证上载明的工程款项，栾素娟应另案主张权利。综上，纪庆仁应支付给栾素娟的工程款为：2015年12月14日签证中载明的2633523元，2016年7月9日签证中载明的275800元（845800元-570000元）。栾素娟诉求利息，因未约定款项给付时间且栾素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完工的具体时间，故栾素娟起诉之日视为其主张权利之日，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款之日止，其中自起诉之日至2019年8月19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款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纪庆仁提交的李长征与逄蕾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不能证明栾素娟在2016年7月份没有施工南大门，其提交的35张照片也不能证明栾素娟没有施工其他工程。纪庆仁称栾素娟提交的四张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系由李长征自行施工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纪庆仁提交的（2018）鲁02民再134号民事判决书，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不予评判。 关于纪庆仁应否支付栾素娟垫付款及集装箱占用损失的问题。栾素娟未提交为纪庆仁垫付款及纪庆仁占用集装箱而产生损失的证据，且栾素娟的主张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栾素娟的该项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栾素娟可提供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纪庆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栾素娟2015年12月14日签证中的工程款2633523元及利息（以本金263352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纪庆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栾素娟2016年7月9日签证中的工程款275800元及利息（以本金275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栾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48元，由栾素娟承担9148元，由纪庆仁承担30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纪庆仁将涉案厂房、办公楼及院内相关项目的维修工程发包给栾素娟施工，双方之间因此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栾素娟个人并无法定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纪庆仁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栾素娟施工，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关于“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因栾素娟依约完成施工义务并交付维修工作成果后，纪庆仁作为发包人未对栾素娟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以对外出租的方式将该工程成果投入使用，应视为栾素娟施工的涉案维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栾素娟有权请求纪庆仁参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栾素娟就其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四份工程签证所载明的工程项目是否已全部完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栾素娟已完成对相关工程项目的施工，其理由如下： 首先，从签证的真实性及其效力看，栾素娟提交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9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7月9日以及2016年7月18日的四份工程签证，均经纪庆仁签名确认，其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虽然栾素娟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9日的工程签证中于纪庆仁签名后自行添加的“栽花按实结算570000元”、“以上项目按实结算，结算额一次性包死”的内容，因事前未经纪庆仁同意，事后也未经其追认，对纪庆仁不发生效力，但该添加内容不影响该份签证其他部分的效力，该签证其他部分及另外三份签证仍然对纪庆仁具有约束力，纪庆仁应据此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纪庆仁上诉称其未在2015年12月14日的工程签证单中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其主张2015年12月14日的工程签证单系栾素娟伪造，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从当事人举证情况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看，1、栾素娟为证明其实际施工完成了2015年12月14日、2016年7月9日两份签证中涉及的工程项目，分别提交了其将分项工程委托他人施工的合同、购买原材料的合同、付款凭证、购买辅材的收款收据以及支付工人工资的工资表等证据材料。纪庆仁对栾素娟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上述证据虽有异议，但其为此提交的案外人李长征（纪庆仁所称的涉案房屋承租人）与案外人逄蕾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工程协议、2018年1月6日逄蕾给李长征出具的300万元工程款的收到条以及照片35张（2018年5月份拍摄）等证据，因系在栾素娟交付涉案工程成果之后形成，故不能推翻栾素娟所主张的事实证据，依法应由纪庆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纪庆仁于2016年3月29日在当地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栾素娟为其维修的屋顶和地面都维修好了。而且，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发现，涉案的四张签证上载明的工程项目除了没有“栽花”外，其他工程项目确实进行了施工。因此，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栾素娟所提交2016年7月9日的签证中“栽花570000元”属于事后添加、在勘验现场未发现栽花、栾素娟在承诺的时间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栽花的事实，对栾素娟主张的栽花工程款57万元不予支持，并根据栾素娟自愿申请保留2015年11月9日、2016年7月18日两份签证的诉权的事实，判决纪庆仁支付给栾素娟2015年12月14日签证中载明的工程款2633523元、2016年7月9日签证中载明的工程款275800元（845800元-栽花款570000元），以及该两笔工程款自栾素娟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逾期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栾素娟上诉称纪庆仁应支付2016年7月9日签证中的栽花、植树工程款57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栽花或者植树义务，本院不予采纳。纪庆仁上诉称栾素娟除完成涉案厂区北大门更换（价值52000元）外对其他项目并未施工，既无有效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栾素娟与纪庆仁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9元，由上诉人栾素娟负担9500元，上诉人纪庆仁负担296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