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华文国际酒店（原石家庄银河宾馆），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四中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401748829M。 法定代表人：申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怿，河北问论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奥美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6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559081964E。 法定代表人：杨学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华文国际酒店(以下简称华文酒店）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奥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文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怿、被上诉人奥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学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文酒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改判或变更原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租赁合意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外租长包房明细、水电费收取明细、水表查表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三、一审法院通过主观臆断而设立的两个前提，明显将公司财务制度合规性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理想化。补充上诉意见：四、被上诉人不具备成立以前施工的主体资格，不具备起诉资格。五、一审判决确认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但并未查明口头协议内容，无证据证明依照《工程审核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六、两份《工程审核报告书》不具备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奥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施工问题，因为当时都是零散工程、应急的活儿，一些管道漏水等情况过去维修，后来上诉人单位要审计，由我方提供的维修清单给审计单位，审计公司出具工程审核报告书，上面有领导签字，有两任总经理批示，有上诉人公司的盖章。二、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都是零散工程，当时上诉人单位没有让我方用公司，都是以个人名义，后来有审计之后必须要有公司才能认定，去要钱的时候上诉人说必须走审计，工程清单交给审计部门审核后才可从公司支取工程款。 奥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共计311769.36元、赔偿原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02737元（第一笔工程款222131.49元，利息计算自2012年6月至2019年1月，计息78个月。第二笔工程款89637.37元，利息计算自2014年12月至2019年1月，计息48个月）；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2009年原告为石家庄银河宾馆零星项目及管道维修清洗工程进行施工，应付原告工程款282131.49元。2014年原告再次为石家庄银河宾馆施工，应付工程款89637.87元。2、石家庄银河宾馆于2012年8月22日付款2万元、2013年1月6日付款3万元、2013年11月26日付款3万元。3、2017年8月16日，石家庄银河宾馆更名为石家庄华文国际酒店。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付款时间问题。原告提交2012年的5月30日的工程审核报告书及2014年11月20日的工程审核报告书，认为被告应自报告书出具之日付款。被告认为付款时间应为被告签章确认之日。上述两份审核报告中的审核定案单由曹某分别于2012年6月27日及2015年2月16日签字并加盖公章。在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认定付款时间为被告签字确认定案单的日期。2、关于催要工程款的问题。原告提交曹某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华文国际酒店一直拖欠石家庄奥美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两笔共计30余万元，期间杨学飞每年的春节前（阴历自2012年腊月到2017年腊月）都会来我单位要求支付工程款，当时带着杨学飞找到主管领导，因单位有困难，没有全额支付工程款。证人曹某出庭作证，亦证明上述事实，并陈述其不清楚地下室是否由杨学飞承租。原告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及原告每年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被告认为证人曹某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曹某系被告的工作人员，曾任被告工程部经理（2018年3月退休），在审核定案单上签字，原告向被告主管工程的工作人员催要工程款符合常理，故对曹某的证言，予以采信。3、关于是否租赁的问题。被告提交房屋租赁协议及附件，证明被告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租赁协议，由杨学飞租赁地下房屋，工程款抵扣租金。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协议的签订主体是杨学飞个人与原告无关，且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告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两份2014年4月14日的总办会会议记录、外租长包房明细、水电费收取明细、水表查表记录。原告认为被告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原告对房屋租赁协议及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房屋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将负一层商业用房面积400平方米出租给杨学飞，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年租金15万元，租金每季度支付一次，合同签订时杨学飞向被告交纳押金3万元。附件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年租金16万元，房屋租赁押金3万元，以上费用从杨学飞工程中抵扣，房屋押金直接从杨学飞工程款项中扣除，房屋租金按季度从杨学飞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否认上述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除在庭审结束后提交证据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实际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履行应以被告是否交付房屋为准，但被告并未提供诸如交接时应当形成的交接单、水电费核对表等能够证明交付房屋的证据。而被告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会议记录、外租长包房明细、水电费收取明细、水表查表记录均系被告单方制作，无原告工作人员或杨学飞签字，且其中一份会议记录中记载地下租赁杨学飞，营业必须报公关部谢怡静等内容。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曾向公关部报备。被告作为企业，收支两条线是财会制度的基本原则，被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杨学飞租赁费的收入记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用租金抵顶工程款的支出记录。如果存在租金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则在曹某带领杨学飞找主管领导催要工程款时，相关领导应告知曹某租金抵顶工程款事宜。但证人曹某作为被告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称其不知道杨学飞是否租赁的事实，并证明被告一直拖欠原告两笔工程款共计30余万元。综上，对被告主张杨学飞租赁房屋的事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371769.36元，已付8万元，尚欠工程款291769.36元。证人曹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应自其签字确认审核定案单时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故被告应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照付款时间段分别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对被告用租金抵顶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华文国际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奥美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91769.36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28日至2012年8月22日以282131.49元为基数，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1月6日以262131.49为基数，自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11月26日以232131.49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5年2月16日以202131.49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91769.36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奥美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8元，由原告石家庄奥美装饰有限公司418元，被告石家庄华文国际酒店负担7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长安区行政审批局取得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工程自2009年开始，而奥美公司是2010年7月14日成立的，故被上诉人不具备成立以前施工的主体，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因为给上诉人单位干的都是零散工程、应急工程，结算工程款的时候要求提供清单送审，审定单位审定，因此,按照上诉人要求，才成立的公司，经后期领导认可后，在认定书上签字。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和确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奥美公司一审提交2012年5月30日、2014年11月20日两份《工程审核报告书》，审核定案单上有上诉人华文酒店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时间应自上诉人签字确认定案单之日，并以此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工程审核报告书》的真实性，二审主张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以工程审核报告出具的时间计算工程款的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租金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否认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所提交的会议记录、外租长包房明细、水电费收取明细、水表查表记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双方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文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华文国际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