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移海，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青，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建朋，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香梅，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市佳鑫有色金属选炼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荷乡王桥村朱过组。法定代表人：赵建朋，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平，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艳，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移海因与上诉人赵建朋、高香梅、岳阳市佳鑫有色金属选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移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青，上诉人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移海上诉请求：改判增加给付上诉人188万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仅对地产进行评估，未对房产进行评估，不符合案涉协议的约定；2、原审评估的土地面积与被上诉人实际拥有的土地面积不符，原审仅评估了已办产权证的8781平方米土地，还有约6000平方米土地未评估；3、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1月8日，原审判决认定的评估时间是2019年1月，评估时仅计算了7.9年的剩余土地使用年期，不符合客观事实。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对评估结果是没有异议的；2、因房产不具备评估条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表示同意不对房地产进行评估；3、对登记在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并无不妥，未办证是因为权属不明，无法评估；4、评估时间基准没有问题，且在2011年土地的单价并没有评估时高；5、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撤销赠股协议；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凭空创造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认定案涉协议实为双方对奖励数额的计算方式进行的约定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赠与合同关系；2、若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赠与实为奖励，奖励属于工资的范畴，被上诉人应当遵循先仲裁后诉讼的司法救济程序；3、被上诉人有教唆或指使他人实施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支付房产及地产10%的股份。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撤销对被上诉人的赠与。万移海辩称，1、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2、被答辩人的撤销权已消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万移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兑现赠股协议中所确定的房、地产价值的10%支付给万移海；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赠股协议；2、由万移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建朋是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公司95%的股份，高香梅系赵建朋的妻子，占佳鑫公司5%的股份。2010年6月28日，佳鑫公司任命万移海为该公司总经理。2011年1月8日，甲方（佳鑫公司、法人赵建朋、股东高香梅）与乙方万移海签订了一份赠股协议。协议约定：因2003年至今，乙方万移海为甲方赵建朋在岳阳开办的企业和企业经营及建设中做出了重大贡献，为感谢乙方，甲方自愿将现拥有的佳鑫公司房产和地产的10%股份赠与乙方；乙方自愿接受上述赠与；乙方按10%股份享受甲方房产及地产的股东权利，乙方在得到股份赠与后，应为公司事务尽职尽责；因公司涉及招商引资，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股权赠与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乙方股东及股东权益；如公司转让或国家征收，乙方及直系亲属只能享受公司房产及地产10%的股份；甲方与张某合作佳鑫钢构厂的所有新建房产属原甲方公司所有，乙方所得赠与股份不作为甲方与张某投资公司的股份；乙方要求退股时间限定为5年后，如果公司在5年与张某合作经营不善，造成的亏损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工人工资以及劳保福利在甲方公司按国家权威部门评估的房地产金额中扣除，剩余部分的10%作为乙方的退股金额；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公司盖章生效，三方各执一份。协议上佳鑫公司盖了章，赵建朋、高香梅、万移海均签了名。2018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依万移海的申请委托湖南明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佳鑫公司的土地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4月11日，湖南明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湘）明达（2019）（估）字第002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佳鑫公司的土地面积为8781平方米，每平方135元，总地价11854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结果均无异议。佳鑫公司称土地上的现有房屋除一栋三层楼的办公楼属于佳鑫公司与张某合作前的房产外，其余房屋均属于与张某合作期间新建的房屋。万移海称土地上的现有房屋均属于佳鑫公司与张某合作前的房产。另查明，佳鑫公司土地上的现有房屋均没有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证人张某出庭证明其与赵建朋合作后在2011年下半年建了两栋钢结构的厂房。万移海提供了一组钢结构厂房的照片，显示拍摄时间为2011年4月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赵建朋在赠股协议上的签名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争议的焦点二为赠股协议的性质？关于焦点一，虽然赵建朋在协议中的甲方一栏为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赠股协议的内容中有甲方赵建朋的表述，还有三方签字、公司盖章生效的表述，因此赵建朋在赠股协议上的签名既是个人行为，也代表公司。关于焦点二，从赠股协议的内容来看，并不是将公司股份赠与给万移海，而是约定协议签订五年后按照公司房屋土地价值的10%奖励万移海，因此该赠股协议明为赠与，实为双方对奖励数额的计算方式进行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应按照该约定履行。协议约定赵建朋与张某合作期间新建的房产不在协议约定的范围之内，佳鑫公司土地上现有的房屋均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房屋建造的时间，房屋的价值也未进行评估，无法认定佳鑫公司在赵建朋与张某合作之前的房屋价值，对万移海要求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按佳鑫公司房屋价值的10%兑现协议的诉求，不予支持。佳鑫公司的土地经评估现值1185400元，万移海要求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按照该价值的10%支付现金118540元，予以支持。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反诉要求撤销该赠股协议，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的该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移海支付现金118540元；二、驳回万移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期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万移海承担20130元，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承担2670元；反诉费11400元，由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承担；鉴定费13983元，由万移海承担6991.50元，由佳鑫公司、赵建朋、高香梅承担699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协议能否撤销以及数额如何确定。关于案涉协议能否撤销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协议中关于“因2003年至今，乙方万移海对甲方赵建朋在岳阳开办的企业和企业经营及建设中做出了重大贡献，为感谢乙方，甲方自愿将现拥有的佳鑫公司房产和地产的10%股份赠与乙方”以及“因公司涉及招商引资，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股权赠与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乙方股东及股东权益”的约定，原审判决将案涉协议的性质认定为双方对奖励数额的计算方式进行的约定并无不当，且双方明确约定了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万移海的权益。另外，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并非劳动争议，不存在应当劳动仲裁前置的情形，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也未能提供足以证明万移海存在损害佳鑫公司利益的行为的证据，故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湖南明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书》，佳鑫公司的8781平方米土地的总地价为1185400元。由于佳鑫公司的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部分土地也未办理相关权证，在原审中未对该部分财产的价值进行评估，但重新委托评估存在能否确定该部分财产的价值以及高昂的评估费用的承担等问题，而该部分财产的价值确实存在，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佳鑫公司的房、地产情况进行了现场查勘，且经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财产的价值为500000元。故佳鑫公司的房、地产总价值为1685400元。万移海要求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按照案涉协议中所确定的房、地产价值的10%支付现金，合同约定条件已成就，故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应当支付万移海168540元。综上所述，万移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赵建朋、高香梅、佳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二、由赵建朋、高香梅、岳阳市佳鑫有色金属选炼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移海168540元；三、驳回万移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费11400元，鉴定费13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0元，以上合计72573元，由万移海负担48004.5元，赵建朋、高香梅、岳阳市佳鑫有色金属选炼有限公司负担2456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冯媛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思平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