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3797号15-48。法定代表人：陆炜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翔、庞礴，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政府第二办公区503室。法定代表人：邓新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萍，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珐伊公司）、上诉人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湖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7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珐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改判云湖公司支付帆船使用费1,04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赔偿损失1,588,525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法律规定，分期付款合同解除后，卖方可以同时主张标的物使用费、违约金和损害赔偿。云湖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帆船牟利，珐伊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使用费，按照帆船赛事行业一般标准，每条帆船的使用费应为5.2万元。二、根据合同约定，终止协议时回运货物的全部运输费用由云湖公司承担，珐伊公司有权从应退还的货款中扣除违约金和运输费用。珐伊公司提供了取回10条船时垫付的装吊费、运输费、人工费、差旅费的证据，参考此标准，全部20条船取回的费用为34万元。涉案20条船已由云湖公司使用，未退回的10条船已使用超过一年半，折损情况严重。二手帆船售价低，难出售，且涉案帆船是云湖公司定制的产品，珐伊公司综合考虑这些因素，按照已取回的帆船每条20％折价、未取回的每条25％折价计算，有充分依据。珐伊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同时仍可请求对方赔偿损失，不属于重复主张。三、珐伊公司一审起诉时的诉请不涉及已支付款项如何处理，云湖公司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珐伊公司返还已付款属于超范围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云湖公司辩称，不同意珐伊公司的上诉请求。云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违约金按10％计算，云湖公司不需支付辅材款、维修等服务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帆船是用于2018年国际珐伊28R帆船世界锦标赛的，珐伊公司与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政府共同举办该赛事，云湖公司只是执行方，双方之间并非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系争合同约定有所有权保留条款，合同项下的帆船从来没有属于过云湖公司，即使云湖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造成珐伊公司的损失也仅是约定付款时间至取回帆船时间之间的资金占用成本，一审判决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有悖公平原则。二、由于涉案帆船的所有权始终属于珐伊公司，赛事过程发生的费用应由珐伊公司自行承担，珐伊公司提出的差旅费、船舶取回费用、修船费用都是珐伊公司为自己的帆船支出的费用，不是损失。云湖公司在报价单、汇总表签字只是确认有维修，不代表认可承担该笔费用。珐伊公司辩称，不同意云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是因为云湖公司违约而解除，适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维修费用、耗材等是合同的附件，不是赛事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和使用费是互相独立的请求，可以同时主张。珐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编号为M-YNYH-180709号的《销售合同》；2.云湖公司向珐伊公司返还10条FE28R帆船；3.云湖公司向珐伊公司支付辅材款及维修等服务费76,592.16元；4.云湖公司向珐伊公司支付帆船使用费1,040,000元；5.云湖公司向珐伊公司支付违约金1,770,737.04元；6.云湖公司赔偿珐伊公司损失1,588,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珐伊公司（合同甲方，卖方）与云湖公司（合同乙方，买方）签订了编号为M-YNYH-180709《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珐伊公司出售20条水上帆船给云湖公司。合同就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货物总价为5,549,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合同预付款，即554,900元，甲方以收到预付款作为合同生效的依据，款到订货；乙方于2018年8月6日前支付货款2,774,500元，款到5天内发货；乙方于2018年9月6日前支付货款2,219,600元，款到5天内发货。合同就货物所有权约定，货物的全部货款未完全付清前，甲方保留对该批货物的专属所有权。合同就交（提）货时间、地点和方式约定，甲方收到合同预付款后，第一批货（10条FE28R帆船）于2018年8月12日内发货，发货前，乙方须将合同约定款项支付给甲方；第二批货（10条FE28R帆船）于2018年9月12日内发货，发货前，乙方须将合同约定款项支付给甲方；如果乙方有延期支付各时段货款的情况，甲乙双方约定的发货时间也相应延长；提货地点为江苏省启东市滨海工业园区XX路XX号，甲方交货时，乙方提货人员应当点清货物的型号及数量等，如发现货损或货差或品名不符，乙方应在甲方或乙方指定的货物承运人交付货物当天将详细的情况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合同就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非因产品质量原因终止协议，乙方应向甲方偿付退货部分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如甲方需向乙方退还部分货款，则甲方有权从应退还乙方的货款中扣除上述违约金和运输、装卸费用，不足扣除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乙方自提产品未按甲方通知的日期提货的，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有关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规定，按逾期提货部分货款总值计算其应向甲方支付的逾期提货违约金，在超出提货期的七日外，每迟延一日按合同延迟提货部分总价款的0.1%计算应向甲方缴纳的迟延提货货值的违约金。除前述违约金外，乙方需承担甲方实际产生的代为保管、保养的费用。合同就成立及生效的条件约定，本合同经由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自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货款之日起生效。合同正文尾部由珐伊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盖章签字，由云湖公司于2018年8月5日盖章签字。有关系争合同货物的产品名称、型号、产地、单位、数量等信息由合同附件一报价单另作列明。2018年8月20日，珐伊公司向云湖公司发送部分货物，云湖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在器材验收单（1）上签收，器材验收单（1）载明“产品名称FE28R俱乐部运动版，船号1:CN-FEB28D38A818,船号2:CN-FEB28D39A818,船号3:CN-FEB28D45C818,船号4:CN-FEB28D21C818”。2018年9月22日，珐伊公司向云湖公司发送部分货物，云湖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在器材验收单（2）上签收，器材验收单（2）载明“产品名称FE28R俱乐部运动版，船号1:CN-FEB28D71F818,船号2:CN-FEB28D72F818,船号3:CN-FEB28D48G818,船号4:CN-FEB28C89A818”。2018年9月27日，珐伊公司向云湖公司发送部分货物，云湖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在器材验收单（3）上签收，器材验收单（3）载明“产品名称FE28R俱乐部运动版，船号1:CN-FEB28E01I818,船号2:CN-FEB28D49G818,船号3:CN-FEB28D50G818,船号4:CN-FEB28E02I818”。2018年9月29日，珐伊公司向云湖公司发送部分货物，云湖公司于2018年10月2日在器材验收单（4）上签收，器材验收单（4）载明“产品名称FE28R俱乐部运动版，船号1:CN-FEB28D68K717,船号2:CN-FEB28D76I818,船号3:CN-FEB28D77I818,船号4:CN-FEB28D79I818,船号5:CN-FEB28400I818,船号6:CN-FEB28D40A818,船号7:CN-FEB28D75I818,船号4:CN-FEB28D78I818”。2018年7月24日，云湖公司向珐伊公司支付了554,900元，2018年8月20日，云湖公司向珐伊公司支付了600,000元，2018年9月21日，云湖公司向珐伊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系争合同履行期间，珐伊公司通过微信、函件等形式向云湖公司催收剩余货款。之后，珐伊公司又从云湖公司处取回了系争合同项下的10条帆船。庭审中，云湖公司对珐伊公司的“报价单”及“国际珐伊28R级别协会物资-代采购汇总X云湖”两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报价单”载明金额为44,391.45元，“国际珐伊28R级别协会物资-代采购汇总X云湖”载明金额为32,200.71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对于系争合同第六条第1项条款系指因云湖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适用该条违约金条款。另查明，载明要求解除本案系争销售合同的珐伊公司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4月11日送达至云湖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云湖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延期支付货款过半，且经珐伊公司催告后至今仍未支付，珐伊公司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权向云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珐伊公司第二项诉请，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以及赔偿损失。且在本案中，系争合同约定，云湖公司在付清全款前，珐伊公司保留对20条帆船的所有权，故珐伊公司要求取回剩余10条帆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珐伊公司也应当退还云湖公司已付款2,154,900元。关于珐伊公司第五项诉请，其中对于终止协议的违约金，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系争合同第六条第1项系指因非产品质量原因的其他云湖公司原因导致终止协议的，云湖公司应当偿付退货部分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故云湖公司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与约相符，与法不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唯争议之处在于，违约金计算的基数系合同约定的货款全款还系扣除云湖公司的已付款后的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云湖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约定的清算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全部20条帆船均应作退货处理，故此处合同计算的基数应为合同全款即5,549,000元。庭审中，云湖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提出以货款的10%计算为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违约金兼具补偿功能与压力功能，合同缔约方可以约定高于因对方违约所造成己方损失的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式，本案中，双方均应知晓其约定的违约金包含惩罚性质，云湖公司对其违约行为所应承担数额较大之违约金理应具备合理预期；第二，导致系争合同解除的主要过错方在于云湖公司，珐伊公司在已经给出合理期限要求云湖公司尽快履行剩余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云湖公司仍至今未支付，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第三，合同约定违约金的目的之一在于免除守约方有关损失的举证责任，现云湖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却不能举证证明该违约金已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云湖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云湖公司迟延提货的违约金，根据本案系争合同的约定，该违约金系与终止协议的违约金相互独立，故珐伊公司可单独主张。但是，该违约金成立的条件是要在珐伊公司发货后超出提货期七日外才行开始计算，本案20条帆船从珐伊公司发货至云湖公司签收提货间隔均在七日内，故珐伊公司要求云湖公司承担迟延提货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珐伊公司认为，应从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开始计算，珐伊公司迟延发货系因云湖公司迟延付款所致，对此一审法院难以认同，云湖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已被终止协议的违约金条款所评价，如再被因此追究迟延提货的违约金，则有重复评价之嫌，对云湖公司未免苛责过甚。关于珐伊公司第四、六项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船舶的使用费以及其他相关损失皆因云湖公司违约所引起，而系争合同约定的终止协议的违约金即系针对违约一方的违约行为所设计，珐伊公司既已主张了该违约金，在没有举证证明所受损失已超过该违约金的前提下，又主张上述损失费用，属于重复主张损失，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珐伊公司第三项诉请，因云湖公司对珐伊公司的“报价单”及“国际珐伊28R级别协会物资-代采购汇总X云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珐伊公司主张的额外的维修服务以及辅材材料等费用确实实际产生，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与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M-YNYH-180709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二、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编号为M-YNYH-180709的《销售合同》项下10条帆船；三、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64,700元；四、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支付76,592.16元；五、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返还2,154,900元；六、驳回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377.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377.12元，由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负担16,116.42元，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负担10,260.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是《销售合同》，合同条款也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应按照买卖合同有关法律认定双方权利义务。云湖公司逾期未付合同价款一半以上，经催告后仍未履行，珐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云湖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可依据合同第六条第1款之约定，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涵盖珐伊公司哪些损失，云湖公司是否还应赔偿珐伊公司帆船使用费、运费损失和帆船折旧损失，金额如何认定；二、云湖公司是否应支付辅材款、维修等服务费；三、云湖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关于违约金，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非因产品质量原因终止协议，乙方应向甲方偿付退货部分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如甲方需向乙方退还部分货款，则甲方有权从应退还乙方的货款中扣除上述违约金和运输、装卸费用，不足扣除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案中并非云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不应直接适用该条款的约定，但违约金条款实质上是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后续履行过程中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的预估。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云湖公司仅支付了不到一半的货款，且经珐伊公司多次催收，至今未支付余款，珐伊公司因此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全部20条船的买卖合同关系，退货退款，此种解除的后果与前述合同条款中云湖公司违约退货的后果属相同情形，造成珐伊公司的损失的性质和范围也应一致，因此，本案中借鉴该合同条款认定珐伊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后云湖公司应赔偿的违约金，应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争合同既已全部解除，则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30％计算并无不当。珐伊公司认为，其可以同时主张违约金、帆船使用费、运输和折旧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30％的违约金涵盖哪些损失，但从该违约金适用情形来看，应指云湖公司违约退货造成的珐伊公司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退货涉及的卖方损失通常应包括货物本身可能的价值贬损和卖方卖出货物可获得的利润。在退货这种特殊情形中，已交付的货物的正常损耗、使用费应属于同一性质的损失，且合同总金额30％属于较高的违约金标准，珐伊公司在约定该条款时应已充分考虑前述损失，本案中珐伊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超出该违约金金额，因此珐伊公司要求云湖公司在违约金之外再支付帆船使用费、折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云湖公司认为，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远远超出珐伊公司的损失，应调低。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帆船中10条取回前已经实际使用一个月左右，10条已在云湖公司处将近两年时间，对珐伊公司而言确实有较大损失，且双方在合同中对退货情形约定30％的违约金应是充分考虑了退货导致的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本院对云湖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珐伊公司自行取回10条帆船的费用，虽然合同约定云湖公司应承担退货导致的运输、装卸费用，然而珐伊公司取回10条帆船前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也未就运回帆船的费用负担达成协议，此时珐伊公司自行取回帆船，支出的费用应自行承担。至于合同解除后剩余的10条船，应由云湖公司承担返还的运输等费用。珐伊公司在本案中无权主张。二、关于“报价单”、“物资代采购汇总”列明的费用，云湖公司已签字认可。云湖公司认为“报价单”是帆船运输过程中产生磨损后维修使用的耗材和费用，“物资代采购汇总”是用于赛事的费用，均不应由其支付。本院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帆船被云湖公司实际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合同之外的费用，应由云湖公司支付，“物资代采购汇总”注明是“代采购”，且云湖公司人员签字，表明云湖公司认可珐伊公司是代其采购，则应向珐伊公司支付该汇总表中的款项。一审判决云湖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三、关于珐伊公司应返还的已付款，因涉案合同被解除，一审法院为减少讼累，在本案中对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珐伊公司、云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25.87元，由上诉人上海珐伊玻璃钢船艇有限公司负担42,754.24元，上诉人云南云湖水上运动有限公司负担20,47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