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946号 原告：华某，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 法定代表人：陈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姬建生，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市源祥盛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某。 被告：广水应山世揄建材经营部。 经营者：胡世揄，该经营部业主。 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告华某（以下简称华新水泥大冶公司）与被告武汉市源祥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源祥盛公司）、广水应山世揄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广水应山经营部）、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新水泥大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姬建生、被告武汉源祥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伟、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水应山经营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新水泥大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30万元款项及利息（以汇票金额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出票人宝塔大古公司在2018年1月3日，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80103145597485，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3日，在2018年1月4日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80104145938302，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4日。以上票据的收票人为宝塔能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票据总金额30万元。2018年1月1日，原告与武汉源祥盛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武汉源祥盛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将上述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原告，原告据此受让并持有此汇票。汇票到期前，原告通过银行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被付款人拒绝。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持票人对各被告享有追索权，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武汉源祥盛公司辩称，一、请求驳回原告对武汉源祥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定日付款或者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持票人向付款人出示汇票，并要求付款人承诺付款的行为。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汇票未按照规定的期限提示承兑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而在本案中并未发现原告所提交的在汇票到期前向票据付款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承兑的证据。因此武汉源祥盛公司不应当作为被告。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起诉。 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辩称，一、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宝塔财务公司系付款人，原告应持有付款人的拒付证明，才能向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主张权利。二、原告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因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财务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宝塔财务公司未拒绝付款，原告诉讼无依据，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且宝塔财务公司也从无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广水应山经营部未到庭，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华新水泥大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二张，证明：原告是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各被告分别为出票人、收票人、承兑人（即付款人）和背书人，均为该汇票的债务人，该汇票背书连续。 证据二、电子票据明细信息二份，证明：原告已经通过银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付款人宝塔财务公司已收到原告的申请。 证据三、针对付款人宝塔财务公司2018年7月10日在网上所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的公证书一份，证明：付款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 证据四、《产品买卖合同》一份，证明：武汉源祥盛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系根据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 证据五、保全费票据一张，证明：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费2020元，该费用应该由被告承担。 被告武汉源祥盛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武汉源祥盛公司不是债务人。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而刚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是有付款计划的。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进行票据追索权应该先行进行提示付款。 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告的内容不能显示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对证据四因原告没有提供发票，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五保全费因原告起诉多起案件，我公司没有收到保全裁定，不确定保全费是哪起案件。 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财务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华新水泥大冶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工作组不是政府的法定机构，无权就公民或企业法人是否构成犯罪作出判断，宝塔财务公司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追索权的行使。如果工作组认为这个公章是合法的，应该出庭接受原告的质证。 被告武汉源祥盛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武汉源祥盛公司、广水应山经营部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原告系案涉票据的持票人。对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1月9日，武汉源祥盛公司向原告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80103145597485，票据金额为2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1月3日，到期日期2018年7月3日。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80104145938302，票据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1月4日，到期日期2018年7月4日。上述两张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宝塔大古公司，收票人为宝塔能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出票当日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该汇票可再转让，汇票依次背书如下：宝塔能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诗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广水应山经营部、武汉源祥盛公司、华新水泥大冶公司。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要求被告支付票据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被告广水应山经营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武汉市源祥盛物资有限公司、广水应山世揄建材经营部、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华某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汇票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37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武汉市源祥盛物资有限公司、广水应山世揄建材经营部、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闫 莉 审 判 员  杜 欣 人民陪审员  马俊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丽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院特别提醒：当事人上诉的，应当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至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视为自动撤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