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异110号 案外人：黄竟忠，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申请执行人：以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世邦欧郡8栋1单元1404号。 法定代表人：李秀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日阳、吴建军，国浩律师（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河北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319号润江总部国际1号楼2单元负一层至三层。 法定代表人：井力敏，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井力敏，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执行人：南秀茹，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以上三被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赵国强，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在本院执行以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岭医药公司）与河北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华安公司）、井力敏、南秀茹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黄竟忠对本院查封河北华安公司持有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黄竟忠称，请求裁定解除黄竟忠被河北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代持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占芜湖康卫全部股权的2.196%）的查封。事实和理由： 黄竟忠与河北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原河北华安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约定本人出资9997400元（大写：玖佰玖拾玖万柒仟肆佰元整）认购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59万股股权，并委托河北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代位持股。近日本人获悉，河北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因与以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新增资本认购诉讼，其持有的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去全部被查封，其中包括其代黄竟忠持有的股份。黄竟忠与河北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的时间远早于其与以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时间，现股权查封已严重损害黄竟忠利益，望贵院能够认定上述事实，解除黄竟忠被代持部分股权的查封状态。 另补充：根据持股协议第六条，虽然井力敏已经在2014年成为芜湖康卫的大股东，修约时间一直到股权上市之前，现在公司还没有上市，所以我股权代持是一直有效的。 申请执行人以岭医药公司答辩称，首先案外人提供的广州银行的业务委托书和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结算义务申请书，仅能说明案外人填写了汇款单，是否实际汇入，应当提供银行流水的记录予以证实。另外在代持协议中第六条明确说明当华安公司持股达到第一大股东时，双方协商修改该协议。根据企业信用系统查询，早在2014年乙方已经成为康卫公司的第一股东。双方是否对本协议已经进行修改，该合同是否还有效力，无法确定。2、工商登记的权利人为华安公司，案外人提供的委托持股协议，该协议属于其与华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物权关系，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以及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案外人不能以委托持股协议对协议以外的申请执行人产生对抗效力，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3、案外人即使属于隐名股东，其也并不当然取得股份的所有权，享有股东地位，案外人须经过合同请求而取得保护，其依据为公司法解释的第二十四条，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依据为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分别为石家庄市中院（2017）冀01民初177号以及河北高院作出的（2018）冀民终87号，案外人的利益依赖于合同，明显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应当更加受到法律的保护。案外人应当以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违反相关协议向华安生物主张索赔。4、在权责和利益分配上，申请执行人也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申请执行人对名义股东的财产判断，只能通过外部信息获取，不能苛责答辩人对代持关系也知晓，属于申请执行人无法预见的风险。同时案外人作为实际出资人，其在显名为股东之前，案外人的心理预期和期待的利益，仅仅是合同法上的权益，即本案委托持股协议中约定的条款，“投资收益”即为明证，最后从风险与利益的一致性考虑出发，实际出资人选择隐名有其商业利益的考虑，既然通过了代持关系获得了这种利益，也必然应当承担由此代持关系所出现的不利益。 三被执行人答辩称，委托持股协议甲乙双方为黄竟忠和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真实有效，而且双方已经依照该协议实际履行，黄竟忠向华安公司实际支付了款项9997400元，因此股权代持人为华安公司，并非井力敏、南秀茹自然人，持股协议与井力敏、南秀茹无关联性，不应由二人承担责任，持股协议签订之日早于查封之日，应将黄竟忠享有的股权予以解封。 案外人黄竟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黄竟忠与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证明委托持股协议是真实有效的； 证据2、2010年3月17日，广州银行业务委托书（汇款凭证）； 证据3、2020年3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 证明我将协议约定的投资款汇到了华安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一笔是200万元，一笔是7997400元，正好是我投资的9997400元，银行出具了盖章的申请单，是不可撤回的，用途是投资款，与委托持股协议是完全吻合的。 申请执行人以岭医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判定，该协议双方是否已经修订，申请执行人无法查证。对证据2该证据中明确注明做附件，该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向银行办理了委托，其应当将与该单据相关的附件，如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实该款项的实际发生。对证据3也仅能表示其在银行办理了委托业务，不能证明实际到账。对证据2、3明确注明系投资款，与委托持股协议中的投资收益即案外人的心理预期为投资相互吻合，其目的是为了获得收益，而非股东身份。 根据华安公司的陈述，即使案外人属于隐名股东，其工商登记的权利人为华安生物，案外人的代持关系属于与华安生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的请求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不应当予以支持，《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华安公司的当庭陈述，案外人与华安公司签署委托代持协议是双方的内部关系，与申请执行人无关。申请执行人依法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不能产生对申请执行人的抗辩效力。 三位被执行人质证称，对案外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是真实的，华安公司已经实际收到了款项。补充：关于协议中的第六条，当时约定的协商修约是自实际达到第一大股东，并得以稳定之日，此为修约的开始日，终止日为芜湖康卫公司上市前，因此在此期间双方可以协商修约，但在华安公司成为第一大股东时，公司地位并不稳定，所以修约的开始日根本就没有开始，因此双方没有实际进行过修约。华安公司在芜湖康卫公司的地位现在并不稳定，芜湖康卫公司经营一直下滑，所以还没有进行过修约。华安公司代黄竟忠持股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自治管理行为，以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华安公司股东之一，华安公司的代持行为也同样可以对以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产生约束力和执行力，因此司法不宜强行干预公司内部的自治管理，所以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对本案不便使用。 本院查明，原告以岭医药公司与被告井力敏、南秀茹、河北华安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2017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7）冀0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井力敏、南秀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以岭医药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8日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被告河北华安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井力敏、南秀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对本院判决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终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为：井力敏、南秀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以岭医药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9日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另查明，诉讼过程中原告以岭医药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7）冀01民初177号民事裁定书。依据该保全裁定，本院向芜湖市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2017）冀01执保26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冻结被告河北华安公司所持有的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9.4937%股权（出资额为5835.01万元）。冻结期间未经本院许可，不得为其办理转让、质押、过户等有关手续。二、冻结期限两年，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 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诉讼中冻结河北华安公司所持有的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9.4937%股权（出资额为5835.01万元）即将到期，需要续行冻结。2019年2月27日本院作出（2018）冀01执454号之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以下事项：一、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河北华安公司持有的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9.4937%（出资额为5835.01万元）股权。二、冻结期限三年，自2019年3月13日至2022年3月12日。 还查明，2010年3月15日案外人黄竟忠与河北华安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黄竟忠向乙方河北华安公司注资9997400元（玖佰玖拾玖万柒仟肆佰元整），以单位认购价格3.86元/股，认购康卫公司股份总额259万股，占康卫公司总股本数比例2.196%。2．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代为认购重庆康卫公司的股本，认购总额为人民币9997400元（玖佰玖拾玖万柒仟肆佰元整）（简称“代持股份”）。该股份以乙方的名义持有，并由乙方代为行使除股本分红收益权意外公司法及康卫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2010年3月17日，案外人黄竟忠分别通过广州银行向河北华安公司汇款200万元整，有广州银行业务委托书予以证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河北华安公司转账7997400元整，有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本案中，案外人黄竟忠主张本院冻结河北华安公司名下持有的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9.4937%（出资额为5835.01万元）股权，其中2.196%的股权为案外人黄竟忠所有，被执行人河北华安公司仅为股权代持人，且案外人黄竟忠与河北华安公司已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并支付对价；但该案涉2.196%的股份以河北华安公司名义持有，股权登记在被执行人河北华安公司名下。河北华安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生效判决判令河北华安公司对井力敏、南秀茹支付投资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在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时，查封被执行人河北华安公司名下持有的芜湖康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9.4937%（出资额为5835.01万元）股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案外人的异议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黄竟忠的异议请求。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高福兴 审判员  王珊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贾胜杰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