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兰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四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某因与被上诉人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取得房屋的时间是2007年12月12日，此期间，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一直在此供暖，却称直到2018年8月才得知房屋所有权人，整整11年，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完全具备得知房屋所有权人的能力，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在11年未能行使权力，一审仅凭借其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来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2018年，根据证据规则，该证人与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一审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设置应当知道之日的意义所在，“应当知道”是一种法律推定，是指按照一般人的普遍认知能力可以推断出行为人应当知道某种状态。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没有提供有效中断诉讼时效的证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2017年-2018年之间的取暖费。其次，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了逾期支付取暖费的利息，本案并非是借款关系，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没有就滞纳金做过任何约定，我国也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可以主张违约金，因此一审支持违约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蓝天热力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一直无法查询到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的租户也不配合告知，直到2018年才查询到房屋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贾某，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滞纳金的支付，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天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取暖费85365元及滞纳金168744元，合计254109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伦县诺尔镇上都社区永春别墅小区101室房屋所有权人为贾某，设计用途为居住，建筑面积为163.38平方米。自200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给位于××县集中供热，被告贾某购买的××县系原告集中供热范围内。2007年10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12个供热年度的供热费未交纳。 2005年至2008年度三个采暖季供热价格为居民生活采暖每平方米4.5元；2008年至2014年度六个采暖季供热价格居民生活采暖每平方米5.9元；2014年至2018年度四个采暖季供热价格居民生活采暖每平方米5.5元。 被告贾某共欠原告采暖费76716元，分别为：2007年10月15日至2008年4月30日欠4779元（163.38㎡×4.5元×6.5个月）；2008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欠40486元（163.38㎡×5.9元×7个月×6年）；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欠31451元（163.38㎡×5.5元×7个月×5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蓝天热力公司在2007年至2018年为被告居住的××县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故贾某作为房屋的业主与蓝天热力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蓝天热力公司履行了供热义务，贾某使用了原告为其供用的热力，其应及时、足额交纳供热费。因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产权证上记载涉诉房屋设计用途为居住，故一审法院按居民生活采暖的价格计算被告应向原告交纳的采暖费为76716元。被告抗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则称，根据王宝林的证言，原告是在2018年8、9月份才得知贾瑞经为涉诉房屋的产权人，自此之前一直不知道。因在庭审中被告认可购买涉诉房屋后并未到蓝天热力公司办理过用户变更，且一直在外居住生活，对房屋使用情况也不了解。根据原告所陈述情况及王宝林的证言，能够印证原告一直不知道涉诉房屋的产权人为贾某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原告知道被告为交纳涉诉房屋采暖费义务人的时间应为2018年8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告按期供热，被告应按时交纳采暖费，因被告未按照采暖期支付相应的采暖费用，拖延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滞纳金其性质是被告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按被告当年采暖期尚欠的采暖费金额分段计算利息，2007年至2008年尚欠采暖费4779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08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3154元（4779元×6％×11年）；2008年至2009年尚欠采暖费6748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09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4049元（6748元×6％×10年）；2009年至2010年尚欠采暖费6748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0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3644元（6748元×6％×9年）；2010年至2011年尚欠采暖费6748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1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3239元（6748元×6％×8年）；2011年至2012年尚欠采暖费6748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2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2834元（6748元×6％×7年）；2012年至2013年尚欠采暖费6748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3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2429元（6748元×6％×6年）；2013年至2014年尚欠6748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4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2024元（6748元×6％×5年）；2014年至2015年采暖费6290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5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1510元（6290元×6％×4年）；2015年至2016年采暖费6290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6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1132元（6290元×6％×3年）；2016年至2017年采暖费6290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7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755元（6290元×6％×2年）；2017年至2018年采暖费6290元，利息应从当年取暖期结束即2018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6％计算为377元（6290元×6％×1年），以上利息合计2514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采暖费76716元；二、被告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25147元；三、驳回原告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6元，减半收取2683元，原告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5元，由被告贾某负担10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贾某提交了多伦县人民法院（2018）内253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证明多伦法院在其他同类案件中居民住宅按照4元每平米的供热费进行判决，而本案中按照5.5元每平米计算热费错误，未将政府补贴的1.5元扣除。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认可该份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欠付的供暖费数额问题；三、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是2007年上诉人贾某未缴纳供热费时，到一审起诉时，时间长达11年之久怠于行使权力，因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一审申请的证人是其公司员工，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也是在2018年期间寻找过上诉人贾某，之前并未寻找，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主张的2007年-2016年8月5日的供热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从被上诉人蓝天热力公司一审起诉的时间2019年8月6日的前三年即到2016年8月6日之间的供热费未超过诉讼时效可以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欠付的供暖费数额问题，根据多伦县发展和改革局多发改价字（2014）187号文件关于转发《关于调整多伦县多伦诺尔镇集中供热价格的批复》的通知中：（一）居民住宅供热价格由现行5.9元/平方米·月调整为5.5元/平方米·月（含当地政府补贴1.5元/平方米·月），居民住宅供热价格实际执行4.00元/平方米·月。一审未将政府补贴扣除，按照5.5元/平方米·月计算热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贾某欠付热费2016年-2018年度供热费，163.38㎡×4元×7个月×2年=9149.28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三十三条“热用户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和供用热合同约定及时交纳热费。热用户逾期三十日未交纳热费，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纳的，供热单位可以对其暂缓供热、限制供热或者停止供热，但不得损害其他热用户的用热权益”的规定，该条赋予了供暖单位在热用户未按期交纳热费时，可以采取的措施，其中并不包括收取滞纳金和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滞纳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贾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供热费9149.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减半收取2683元，贾某负担50元，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0元，贾某负担50元，多伦县蓝天热力有限责任公司2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涛 审判员 锡林塔娜 审判员 王 志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