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2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665号西环商贸中心12幢商109、商109上、501-518。 负责人：张志强，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大霁，女，199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慧，女，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财保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大霁、杨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内承担373512.04元（不服金额4810元）；二、上诉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关于施救费与车辆维修费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第六页第十行“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施救费、维修费，因双方2019年5月27日签订《全损车辆定损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之前此车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和交通肇事、各种违法、违章等一切问题由乙方承担，并在车辆转籍过户前处理完毕’，而原告提交的施救费发票、维修费发票均在2019年5月15日”，按照《全损车辆定损协议》的约定，施救费和车辆维修费应当由被上诉人高大霁承担，而不应当由我司承担。因此，判决我司承担施救费以及车辆维修费明显不符合事实依据。其次，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的数额过高，经我司前往伤者工作单位妇幼保健院调查核实，伤者自事故发生后，绩效工资是部分扣发，而不是全部扣发，基本工资照常发放，按照“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显示，被上诉人高大霁二月份科室绩效和四月份绩效是正常发放，一审法院按照扣发的绩效工资作为高大霁的误工损失，不符合实际依据。二、诉讼费用是由于该项交通事故纠纷产生的间接费用且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该项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大霁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施救费、维修费属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全损车辆定损协议，仅针对车辆本身的所有权发生的债权债务，不包括本案的施救费和维修费。二、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扣发的绩效工资，应当作为高大霁的误工损失，上诉人应当予以赔付。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慧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高大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069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119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9068元、残疾赔偿金233872.4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施救费800元、车辆修理费800元、评估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03462.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4日7时10分，被告杨慧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258省道由六安往张店方向行驶至10ＫＭ＋700Ｍ处，与迎面胡齐正驾驶的皖Ｎ×××××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杨慧、胡齐正及皖Ｎ×××××号小型轿车乘员胡灵依和高大霁四人受伤，两车损坏及皖Ｎ×××××号小型轿车内物品损坏。本起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杨慧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齐正、胡灵依、高大霁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高大霁被送往六安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医院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伴腹盆积液；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4.右侧尺骨及桡骨远端骨折；5.右膝外伤；6.颈部外伤；7.多处损伤。高大霁共住院治疗22天，共支付医疗费70692.04元，其中住院医疗费66407.99元，门诊医疗费4284.05元。 2019年5月14日，经原告高大霁委托，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皖西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高大霁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八级伤残；左侧第3、4、5、6、7、8肋骨骨折，达6肋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十级伤残；肝脏撕裂行肝脏修补术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十级伤残；右桡骨下段、右尺骨远端骨折，遗留右腕关节丧失功能29.0%，达25%以上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十级伤残；右胫骨平台骨折伴后交叉韧带损伤，遗留右膝关节丧失功能26.7%，达25%以上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十级伤残。2、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右尺桡骨骨折内固定在位，骨折愈合后需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元）。原告高大霁支出司法鉴定费19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4日，原告高大霁与胡齐正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在六安市区。2013年9月4日起至今，原告高大霁在六安市金安区妇幼保健院从事护理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20日高大霁因生育休产假，后正常工作至发生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5月27日，被告太平洋财保合肥支公司与原告高大霁签订《全损车辆事故定损协议》，约定高大霁驾驶的皖Ｎ×××××号小型轿车一次性定损金额为150000元，已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车损限额内赔偿了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了877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杨慧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杨慧，以杨慧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杨慧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高大霁受伤，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杨慧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高大霁无责任的认定，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杨慧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依法对原告损失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已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超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责替代赔偿。原告高大霁的伤残等级评定、“三期”评定及二次手术费用，因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院采信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以30元/天计算住院22天，营养费以30元/天计算90天（鉴定确定营养期），护理费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以123.48元/天计算90天（鉴定确定护理期）。关于原告高大霁的误工损失，原告提交的六安市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误工证明”、“个人收入证明”显示高大霁月平均工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为8100元；六安市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工资表”显示高大霁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8178元；“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显示高大霁在产假期满至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工资+绩效）均高于8178元，该院综合上述三组证据确定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8100元，其中基本工资为3252.66元（原告按月正常领取），扣发的绩效工资应作为高大霁的误工损失，按161.58元/天［（8100元-3252.66元）÷30天］计算180天（鉴定确定误工期）。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将来必然会发生的必要损失，该院为了及时化解纠纷、减少诉累，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施救费、维修费，因双方2019年5月27日签订《全损车辆事故定损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之前此车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和交通肇事、各种违法、违章等一切问题由乙方承担，并在车辆转籍过户前处理完毕”，原告提交的施救费发票、维修费发票均是2019年5月15日，符合协议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据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高大霁所受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现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高大霁因事故受伤并构成多处伤残，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其在事故中无责任，该院酌定为18000元。经计算，原告高大霁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70692.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后续治疗费10000元；5、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6、误工费29084.40元（161.58元/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233872.4元（34393元／年×20年×34%）；8、交通费酌定为600元；9、施救费800元；10、维修费8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8000元。以上合计378322.04元。该款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施救费9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从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58322.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高大霁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92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高大霁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大霁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施救费、维修费等损失258322.04元；上述第一、二、三项款合计378322.04元，于本判决生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0元，减半收取计368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5580元，由原告高大霁负担350元，被告杨慧负担523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施救费、车辆维修费；二、一审法院对高大霁的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施救费和车辆维修费理赔责任，理由是上诉人与高大霁签订的《全损车辆事故定损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署之前此车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和交通肇事、各种违法、违章等一切问题由乙方（即高大霁）承担”，案涉施救费、车辆维修费发生在该协议签订之前，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然高大霁认为该条款的约定不包括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施救费和维修费。对此，本院认为，因案涉《全损车辆事故定损协议》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该条款的理解，依法应做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双方争议的施救费、车辆维修费是案涉交通事故引起必要的、合理的损失，上诉人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理赔。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高大霁提供的工资银行转账流水及单位工资表，能够证实高大霁的月平均工资、基本工资数额及扣发绩效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扣发的绩效工资及鉴定的误工期作为高大霁的误工损失计算依据，据此做出关于误工费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陈佳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