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刑初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上海厚吉时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0593631802，住所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3199弄33号203室，法定代表人单佳轩。诉讼代表人祁倩婷，女，1989年9月15日出生，系被告单位员工。被告人单佳轩，男，1974年2月3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系上海厚吉时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现暂住上海市普陀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萍，江苏漫修（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郭澈，江苏漫修（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厚吉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吉公司）、被告人单佳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娟、检察官助理洪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祁倩婷、被告人单佳轩及其辩护人刘萍、郭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经恢复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为逃避海关监管，牟取非法利润，被告单位厚吉公司在向日本ｏｓｅｗａｙａ公司采购进口耳环、项链、发夹等饰品的过程中，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单佳轩指使公司员工陈某1制作虚假单证，以低于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应缴税款。此外，单佳轩还利用其多次往返日本出差的机会，自行或指使王某、卓光浩等个人通过行李藏匿方式，逃避海关监管，将厚吉公司在境外采购的饰品非法携带走私入境。上述涉案货物的部分实际货款，由单佳轩自行或者指使公司员工以商务差旅费、旅游度假费的虚假名义通过个人对外付汇方式，非法汇往日本ｏｓｅｗａｙａ公司。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被告单位厚吉公司以其作为经营单位和货主单位，通过采用上述两种走私方式共将167888件日本osewaya公司饰品走私进境。经常州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其中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日本osewaya公司饰品43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27937.73元，以行李藏匿方式走私日本osewaya公司饰品17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37590.24元，厚吉公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165527.97元。2019年7月8日，被告单位厚吉公司主动退缴赃款110万元。2019年7月26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主动退缴赃款90万元。共计退缴赃款20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单佳轩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案发经过、营业执照、货物入库记录、物品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王某、陈某1等人的证言笔录、常州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笔录、报关材料、电子证据、被告人单佳轩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厚吉公司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单佳轩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厚吉公司、被告人单佳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厚吉公司、被告人单佳轩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厚吉公司建议罚金117万元；对单佳轩量刑建议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至二年三个月（缓刑）。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单佳轩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单佳轩有自首、退出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等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间，为逃避海关监管，被告单位厚吉公司在向日本ｏｓｅｗａｙａ公司采购进口耳环、项链、发夹等饰品的过程中，厚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单佳轩指使公司员工陈某1制作虚假单证，以低于实际成交的货物价格等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应缴税款。此外，被告人单佳轩还利用本人和他人往返日本出差之机，多次自行或指使他人通过行李藏匿方式，将被告单位厚吉公司在境外采购的日本ｏｓｅｗａｙａ公司饰品非法携带走私入境。上述涉案货物的部分实际货款，由被告人单佳轩自行或者指使公司员工以商务差旅费、旅游度假费的虚假名义通过个人对外付汇方式，非法汇往日本ｏｓｅｗａｙａ公司。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被告单位厚吉公司以其作为经营单位和货主单位，通过采用上述两种走私方式共将167888件饰品走私进境。经常州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其中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日本osewaya公司饰品43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2.793773万元；以行李藏匿方式走私日本osewaya公司饰品17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3.759024万元。被告单位厚吉公司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16.55279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单佳轩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单佳轩主动退出了违法所得人民币116.552797万元。另查明，被告单位厚吉公司、被告人单佳轩归案后均认罪认罚，愿意接受处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8年与单佳轩去过几次日本，单佳轩随身携带饰品回国，走无申报通道。其曾帮助单佳轩拿饰品过海关。2018年下半年开始，单佳轩让其教陈某1向日本公司下饰品订单、管理饰品的库存和销售情况。物流报关费用都是单佳轩负责操作。陈某1制作报关数据表格发给王某，报关价格和实际成交价格不一样，一般是成交价格的20%到50%。2.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受单佳轩指使制作虚假单证，以低于实际成交的货物价格、数量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应缴税款。此外，单佳轩还利用自己及他人往返日本之机，多次自行或指使他人通过行李藏匿的方式，将厚吉公司在境外采购、依法应当缴纳关税的饰品偷带入境。3.证人笹某证言证明：osewaya公司经营饰品零售业务。2016年下半年，osewaya公司授权单佳轩天猫线上独家经营，业务由其全权负责以及销售饰品的具体情况。4.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厚吉公司的运营ｏｓｅｗａｙａ饰品和袜子的经营情况，以及工行卡6212261001072916031是给老板单佳轩用，转账的钱是汇给日本ｏｓｅｗａｙａ公司支付货款，不是旅游度假用。因公司的对外付汇额度不够，单佳轩还给过其一张ｏｓｅｗａｙａ公司开具的去日本出差的证明。5.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1年左右，单佳轩决定用管易ＥＲＰ系统进行管理业务。公司用该系统的采购入库、订单处理模块，相应的员工有相应的系统授权。6.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厚吉公司收货、分货、打包、配货，公司运营部的陈某1在发货前会发送订单给其，包括品名、数量、规格，主要的货物有耳夹、发卡、项链，以及厚吉公司天猫店首饰在常州仓库的情况。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厚吉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常州仓库的饰品都是ｏｓｅｗａｙａ公司的，由厚吉公司上海运营部通过快递方式发送到常州，进行分类上架，然后根据天猫订单进行打单发货。仓库一般三个月会盘库一次，对发现和ＥＲＰ系统不一致处进行修改。8.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初上海永龙宝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公司作为厚吉公司的货物运输代理，提供从日本收货报关出口，空运，中国报关进口等代理服务。申报方式和金额是厚吉公司自行确定。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从扣押的电脑、邮箱、光盘、硬盘等处恢复、提取的往来电子邮件、采购单、采购明细、用户信息、订货样品册、发货单、发货明细、确认清单、费用清单、报关单、发票、合同等证据证明：厚吉公司从日本采购首饰数量、品种、价格、缴税款的明细汇总，包括邮件截图、实际成交、报关情况等。10.资金对账单、银行转账记录、电子邮件截图证明：厚吉公司向日本公司的汇款总体情况以及厚吉公司通过员工个人银行卡向日本公司汇款情况。厚吉公司和日本osewaya公司的订单往来、货款核对、汇款核对等情况。11.出入境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单佳轩和王某多次出入境的情况。12.厚吉公司ERP系统货物入库记录证明：厚吉公司从日本公司进口饰品后入库数量金额情况。13.常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厚吉公司共计偷逃税款数额116.552797万元。14.厚吉公司营业执照、工商资料证明：厚吉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被告人单佳轩及注册资本、营业期限、经营范围等情况。1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从厚吉公司查获、扣押物品以及厚吉公司主动退缴赃款的情况。16.人口电子档案证明：被告人单佳轩的个人信息等基本情况。17.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单佳轩归案情况。18.上海市普陀区社区矫正中心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单佳轩符合在其辖区接受社区矫正的条件。1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单位、被告人单佳轩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单佳轩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与上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厚吉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高价低报等方式将境外普通货物走私进境，偷逃应缴税额116.552797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单佳轩作为厚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单佳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作为被告单位厚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单佳轩自首，应当认定被告单位厚吉公司自首。案发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单佳轩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厚吉公司、被告人单佳轩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应当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被告单位、被告人单佳轩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单佳轩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被告人单佳轩适用缓刑。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单佳轩无前科劣迹，有自首、退出违法所得、认罪认罚等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厚吉时装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17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单佳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对被告单位上海厚吉时装有限公司退赔的涉案违法所得116.552797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常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执行。四、常州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作案工具由常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伟审 判 员  林 青审 判 员  陆一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于军辉书 记 员  詹佳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201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