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宝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4号大街15-2号1、2幢裙房526号。 法定代表人：叶宝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愚，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水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建国南路168号11-13层。 法定代表人：赵志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张莹，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晟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4幢B-9室。 法定代表人：邹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宝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水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杭州晟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润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水务公司、晟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宝地公司并非水费缴纳主体。《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根据此条文义解释，供水企业应向实际用水主体收取水费。从目前法律规定看，没有赋予物业公司收取水电费的义务，如认定物业公司应当承担水费，只能依据合同约定，然宝地公司与水务公司从未有合同约定。2、宝地公司不存在对水务公司的债务。债是根据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宝地公司并无替水务公司收取水费的义务，也不存在对水务公司的债务。宝地公司替业主代收代缴水费行为的性质仅限于代收代缴本身，除非宝地公司代收后拒不代缴，形成不当得利，仅宝地公司对业主的服务不可能形成对水务公司的债务。3、涉案部分欠缴水费已经由晟润公司代收。宝地公司已经于2018年2月退场撤出下沙大都文苑风情小区（以下简称大都小区），晟润公司进驻大都小区。如果基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应由物业公司继续代收水费，其行为也不可能由宝地公司承担。实际上宝地公司退场后，已由晟润公司向业主代收欠缴水费。2018年8月，晟润公司发邮件明确告知水务公司水费代收情况，载明2018年2月28日前业主欠缴水费已收取45783.2元，未收取38241.65元，此证据一审已经提交法院。业主欠缴水费已经由晟润公司部分代收，一审法院仍判决让宝地公司承担全部业主欠缴水费，既无法律上的依据，亦无实际履行的可能。4、一审法院错误套用生效判决。宝地公司注意到，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与一审法院（2017）浙0191民初906号、（2018）浙0191民初2150号判决书“本院认为”基本一致，后两份判决书均为水务公司与杭州绿洲物业有限公司关于伊萨卡国际城供用水合同纠纷，但与本案事实存在明显不同：首先，伊萨卡国际城为总表制，而本案中大都小区已经采用“一户一表”，水务公司完全具备向业主直接收取水费的条件，水务公司怠于履行收费职责理应承担后果。其次，伊萨卡国际城存在多个前物业公司，案涉小区开发商退出后，在会议纪要及补充会议纪要对水费的负担进行了确认，即交房后产生的水费均由前物业服务企业承担，故法院判决后，物业公司杭州绿洲物业有限公司继受了前物业服务企业的供用水合同主体资格。本案宝地公司参与的大都小区相关协调会议中，宝地公司仅承诺交付已收水费97179.30元且履行完毕，并无承诺承担业主欠缴的水费。一审法院未查明不同案件事实的重大差异，却做出同样判决，是根本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做出判决。因宝地公司并非用水人，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水务公司答辩称：一、宝地公司所称大都小区已经采用“一户一表”与本案无关。大都小区总共有872户，其中多层的有7幢共172户，采用的确实是一户一表，高层的有9幢共700户，采用的是总表制。宝地公司入驻大都小区以后，就是通过总表与水务公司进行水费结算。水务公司本案起诉的也是高层总表下产生的水费，属于二次供水。二、宝地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部分欠缴水费已由晟润公司代收。但实际上水务公司是在宝地公司退出之前的2018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也是其退出前产生的水费，至于晟润公司与宝地公司之间是如何交接的，与水务公司无关。 晟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地公司、晟润公司共同支付水费351206.35元（截止到2019年1月30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地公司、晟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4月28日，杭州市自来水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供水方）与杭州大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用水方）签订《供用水合同》。其中，第1.1条约定用水地址为3号路3号。第1.2条约定DN150水表为居民生活用水，DN40为非经营性用水。第2.1条约定经用水方要求，根据供水方的供水能力，双方平等协商，供水方从城市供水管上接管并安装DN150口径水表一只、DN40水表一只。第2.4条约定供水方与用水方的产权划分和管理责任依据《杭州市城市供水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执行。第4.3条约定供水方按规定日期查抄水表，计取水费，对尚未实行分户设表计量的用水户，用水方应及时收取单元（幢、墙院）内的水费，向供水方交纳。第4.8条约定用水方因房产转移原因需要变更名称或用水性质的，应在结清一切费用后，给予办理过户和变更手续，并重新签订供用水合同。第5.1条约定供水方依据物价部门核定的水价收取水费。第5.2条约定用水方以托收方式，经建行经开支行向供水方（划拨/支付）水费。第10.2条约定在双方签订变更、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之前，本合同继续有效。第10.4条约定用水方为房屋开发商，在其房屋竣工交付使用时需要变更户名给其他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在合同变更前按建筑用水性质计取水费，在合同变更后，按新过户的房屋使用人或所有人的实际用水性质计取水费。合同签订后，自来水公司依约履行了供水义务。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宝地公司为大都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晟润公司为大都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宝地公司、晟润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大都小区业主生活用水水费一直由宝地公司、晟润公司收取并向水务公司交纳。2018年10月16日，水务公司、宝地公司、晟润公司、白杨街道综治科、美达社区、大都小区业委会等相关人员召开了“大都水费协调会”，并形成了《会议记录表》，其中明确晟润公司于10月底前向水务公司交80000元，11月份开始每月交清当月费用，待业主大会授权生效以后，晟润公司及时缴纳已收费用；业委会承诺在12月初召开的业主大会中，将提交修改小区管理规约——业主大会授权物业公司对逾期不交水费的业主采取拆水表处理的议题；宝地公司于10月20日前先向水务公司缴纳原先已收的费用97000元。后宝地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向水务公司支付水费97179.30元，晟润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水务公司支付水费24685.60元。2019年2月13日，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受水务公司委托向宝地公司发送《律师催款函》，载明宝地公司在对大都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期间，对该小区的生活用水总水表及其附属设施进行管理；宝地公司向该小区业主收取水费后，再向水务公司交纳水费；在宝地公司进行物业管理期间，拖欠水费108090.95元尚未支付，水务公司多次催讨均无果；请宝地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付款。截止2019年1月，宝地公司尚欠水务公司水费108090.95元，晟润公司尚欠水务公司水费243115.40元。诉讼中，水务公司确认同意宝地公司、晟润公司按各自所欠水费金额分别向水务公司支付水费。另查明，2005年11月18日，自来水公司变更名称为杭州市水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业公司）。2015年9月6日，水务公司与水业公司签订《合并协议》，约定水务公司吸收水业公司而继续存在，水业公司在本次吸收合并后解散并注销。2016年3月15日，水业公司办理注销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供用水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即水务公司应向谁主张拖欠的水费。案涉小区供水系二次供水。对该类小区水费的收取，水务公司不直接向业主收取，而是由物业服务人向业主收取，然后由物业服务人向水务公司交纳的模式，是目前辖区内小区物业管理的通行做法。宝地公司、晟润公司为案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相关物业服务协议中虽然没有水费收取的约定，但事实上一直由宝地公司、晟润公司收取并向水务公司交纳，这符合前述的行业习惯。作为供水方的水务公司也明确知晓水费一直由物业公司交纳，在拖欠水费后，水务公司亦向物业公司催收。而且，从相关《会议记录表》的内容来看，物业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也一直在参与案涉小区供用水纠纷的处理。因此，案涉供用水合同的用水方理应认定为小区的物业公司，即本案宝地公司、晟润公司，其辩称其与水务公司之间不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水务公司与宝地公司、晟润公司未订立书面的供用水合同，但是供用水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双方之间事实上已经通过履行行为及行业习惯形成了供用水合同关系，水务公司有权要求宝地公司、晟润公司支付拖欠水费。水务公司要求宝地公司、晟润公司共同支付水费351206.35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2019年1月，宝地公司尚欠水务公司水费108090.95元，晟润公司尚欠水务公司水费243115.40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宝地公司应支付水务公司水费108090.95元，晟润公司应支付水务公司水费243115.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宝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务公司水费108090.95元；二、晟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务公司水费243115.40元；三、驳回水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8元，由宝地公司负担2021元，由晟润公司负担4547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水务公司与宝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宝地公司认可水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水费系大都小区采用“总表制”供水形式的高层住宅产生的水费，并非已采用“一户一表”部分住户产生的水费，即水务公司向该部分高层住宅总表供水后，物业服务人通过对水进行加压等方式再向小区住户供水。在此过程中，水务公司未向小区住户直接供水，小区住户根据分户水表的计量向物业服务人交纳水费，物业服务人则根据小区总表的计量与水务公司结算水费。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参与的“大都水费协调会”会议记录表来看，在宝地公司为大都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系由宝地公司向业主收取水费后向水务公司缴纳。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水务公司与宝地公司之间的事实履行行为及行业习惯，并参照同类案件生效判决结果，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供用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宝地公司上诉称其与水务公司之间属于代收代缴法律关系且已实际退出物业管理而无须承担水费交纳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宝地公司与晟润公司之间关于已收取水费的交接事宜，与水务公司无关，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宝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未有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杭州宝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宝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6568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