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苏行申4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姜永连，女，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喻雪亮，男，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住所地海安农场海林中路28号。法定代表人邱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杨，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横河南路528号。法定代表人李锐，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卫东，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陆进，该局劳动监察科科长。再审申请人姜永连、喻雪亮因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农垦海安公司）诉南通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通州区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行终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姜永连、喻雪亮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人陈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交警部门对证人的询问笔录能证明喻汉彬使用的铁叉系被申请人提供，摔倒地点是被申请人提供给员工住宿和存放工具的场所。农垦海安公司规定汽油瓶必须存放到工作房，喻汉彬摔倒时车上有汽油瓶和铁叉，喻汉彬不是下班途中，而是在工作场所转移过程中。农垦海安公司对招聘的农业生产员工不仅提供所有的生产工具，而且提供住宿。原审判决仅因农业作业在田地间的分散作业和按照天气安排作业的不连续性就认定为劳务关系，违背农业工人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特点。2、原审判决认定喻汉彬与农垦海安公司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原审法院判断双方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主要是工作周期和用工记录，在被申请人未提供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前提下认定双方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缺少证据支撑。原审法院未区分农业劳动关系与其他行业劳动关系的区别，从而在没有农业岗位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参照一般岗位的经验认知推断出错误结论。3、原审法院适用法规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作出错误判决。原审法院将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申请人，违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通州区人社局在农垦海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不构成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认为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形成优势而认定喻汉彬与农垦海安公司构成劳动关系，进而做出工伤认定，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实际上保护了农垦海安公司的违法利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农垦海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持通州区人社局通人社工认字〔2018〕第A-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申请人农垦海安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通州区人社局提交书面意见称：1、农垦海安公司行政程序中未提交用工记录，一审法院不应予采纳。2、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推导不符合法律规定。通州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通过听证方式进行了调查核实，原审法院认为通州区人社局认定喻汉彬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仅有通话录音资料为依据错误。喻汉彬在被申请人处从事割草等工作，接受被申请人的管理，使用被申请人提供的生产工具，其工作时间由被申请人根据季节及天气变化确定，被申请人对其实行按时计酬制度支付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农业企业具有用工季节性特点，与农业工人并非不可能建立长期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将从事季节性工作的职工排除在劳动法规之外，不符合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季节性用工是劳动关系的一种形式，原审法院以喻汉彬从事季节性、阶段性工作，被申请人用工人员流动性大为由推导其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未提交规章制度，一审法院以被申请人对出勤无强制性规定，对缺勤等无惩罚性规定，员工出工自主决定为由，推导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被申请人未提交工资支付凭证，未按法定支付周期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发生事故后一次性结清，错误推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推导结论不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回避主要生产工具割草机的使用，在未查明铁叉提供方的情况下强调喻汉彬自带铁叉，进而得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结论。进城务工农民的家庭有承包经营地，不能推导出务工农民与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要求。请求本院维持通州区人社局作出的通人社工认字〔2018〕第A-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判断，具体到本案中就是判断通州区人社局作出的通人社工认字〔2018〕第A-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符合“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要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工伤的前提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应当提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第二款规定，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在卷证据表明，在工伤行政确认程序中，喻汉彬提交了南通市通州区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其未享受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证明、喻汉彬儿媳何小燕与农垦海安公司员工周克华的谈话录音，证明喻汉彬在农垦海安公司承包土地上以每小时10元的报酬进行工作的事实，但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通州区人社局作为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一审中，通州区人社局除向法院提交了喻汉彬提交的上述证据外，还提交了工伤行政确认程序的听证笔录、公安机关对证人的询问笔录，但亦仅能证明喻汉彬的工作地点及报酬标准、农垦海安公司对喻汉彬的工作进行记录等事实。故喻汉彬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通州区人社局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喻汉彬受农垦海安公司劳动规章制度制约。结合原审中查明的喻汉彬的工作日长、时长并不固定也不连续，喻汉彬对是否参加工作以及工作时间具有自主决定权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通州区人社局作出农垦海安公司与喻汉彬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证据不足，并判决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系针对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确定的情况下，双方对职工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的举证责任作出的规定。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分配相应的举证责任。申请人申请再审认为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不能成立。申请人提交的陈某出具的书面证言系孤证，公安机关对证人的询问笔录已在原审中质证。故申请人申请再审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亦不能成立。申请人主张喻汉彬不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是在工作场所转移过程中发生事故，与其在原审中陈述不符。申请人提出的劳动工具提供、用人单位是否提供存放劳动工具或供工作人员住宿等问题，均属于通州区人社局应在工伤行政确认程序中予以认定的事实问题，通州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未查清相关事实，未对上述问题作出认定。故即使申请人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亦表明通州区人社局作出喻汉彬与农垦海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证据不足，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不符合证据确凿的要求。通州区人社局应在履行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后，切实查清喻汉彬与被申请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对喻汉彬所受伤害是否为工伤作出认定。综上，姜永连、喻雪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姜永连、喻雪亮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郑琳琳审判员  季 芳审判员  陆轶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