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胜龙，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加拿大。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斌，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杰，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力，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游胜龙、陆斌因与被上诉人程力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0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游胜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游胜龙以货币形式赔偿被上诉人程力因渗漏水事故所需的维修费用，原审第三人陆斌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明知双方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判决上诉人进行维修可能导致无法执行，故上诉人要求以货币方式赔偿维修费用。首先，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的维修方案进行维修，但维修方案中并未载明具体品牌、材质以及维修流程等，维修过程中双方必然产生争执，导致一审判决无法执行。其次，上诉人对本次渗漏水事故表示歉意，本人通过电话以及委托租客陆斌代为处理方式与被上诉人积极沟通解决，然被上诉人的要求模糊不清，且有诸多不合理要求，导致协商未成，引发本案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仍固执己见，且言语过激，双方始终无法有效沟通，因此一审判决结果可能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恶化。再次，上诉人在国外读书，一审判决上诉人维修存在诸多不便，且维修地点在被上诉人家中，被上诉人对维修过程及维修结果可能不满意，存在维修无法完成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以货币形式更能彻底解决双方纠纷。2.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陆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渗漏水事故系上诉人房屋餐厅内安装的脱排油烟机外挂水管爆裂所致，因房屋装修为上诉人所为，且为固有设施，由此造成被上诉人财物损害应由房屋产权人和设施权利人承担，原审第三人陆斌为租客，并无任何过错，不能因上诉人委托其与被上诉人协商而将其卷入本次纠纷，更不能认定原审第三人陆斌承担责任。上诉人陆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陆斌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陆斌并非渗漏水事故的侵权行为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渗漏水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房屋固有设施损坏导致，与上诉人陆斌的租赁使用无关。上诉人陆斌作为承租人在知晓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通知物业排水，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上诉人陆斌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陆斌接受游胜龙的委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然被上诉人不予配合妥善解决，导致诉讼；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更是情绪激动，无法与其正常沟通，故本案判决维修可能无法执行。3.上诉人陆斌租赁游胜龙的房屋给父母居住使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陆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很有可能打扰上诉人陆斌的父母，如果被上诉人对修复不满意，更有可能继续打扰上诉人陆斌的父母，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方案不利于矛盾的妥善解决。被上诉人程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游胜龙作为产权人对渗漏水事故导致被上诉人的房屋多处受损负有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陆斌作为租客使用不当引起渗漏水事故，也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关于货币方式赔偿维修费用双方在一审审理中协商过，被上诉人要求给付的维修费在人民币（下同）8万元至10万元左右，另外要求给予维修时间5-6个月、以每月8,500元至9,000元的在外借房费用，因上诉人不同意，导致货币赔偿方案未能达成。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胜龙及陆斌修复程力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101室房屋）因游胜龙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201室房屋）发生渗漏水事故而致受损的房顶、地板、沙发、室内供电线路等部位；2.判令游胜龙及陆斌赔偿程力因1101室房屋修复而产生的在外租房费用（按每月8,700元计算，暂计6个月）;3.判令游胜龙及陆斌赔偿程力因1101室房屋受损导致的延误自身疾病治疗的身心及精神损害10,000元;4.判令游胜龙及陆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力系1101室房屋的权利人之一。游胜龙系1201室房屋的权利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予确认：1.2019年6月9日，1201室房屋内发生了案涉渗漏水事故，对1101室房屋产生了相应影响；2.案涉渗漏水事故的发生原因系1201室房屋餐厅内安装的脱排油烟机的外挂水管爆裂。3.案涉渗漏水事故事发时，陆斌系1201室房屋的承租人并至今实际居住在内。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了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正科技公司）对1101室房屋的受损范围进行鉴定并提供修复方案。为此，程力支付了鉴定费12,000元。源正科技公司在进行现场鉴定后，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了源正司鉴【2019】建鉴字第205号《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为：1.餐厅：吊顶（石膏板）受损面积约10.1㎡，吊顶内顶面涂料受损面积约10.1㎡；东侧、西侧墙面涂料受损面积约2㎡。2.客厅：东西两侧吊顶受损，尺寸为3.9mX0.4m（长X宽）；吊顶内顶面涂料受损面积月1.6㎡；西侧墙面顶部涂料受损面积约0.3㎡；木地板受损面积约15.3㎡，木质踢脚板受损长度约8.4m。3.卧室：卧室1、卧室2墙面无明显因渗漏水导致的受损痕迹。4.供电线路：卧室2空调插座缺零线。其中，建议修复方案为：1.餐厅：吊顶（石膏板）整体拆换，修复面积为10.1㎡；吊顶内顶面受损涂料及腻子铲除，重新批嵌腻子，涂料1底2面，修复面积为10.1㎡；东侧、西侧墙面涂料及腻子铲除，重新批嵌腻子，涂料1底2面，修复面积2㎡，其余相邻墙面涂料整体一度，修复面积为9.7㎡。2.客厅：东西两侧吊顶整体拆换，规格为0.4mX3.9mX0.17m；吊顶内顶面受损涂料及腻子铲除，重新批嵌腻子，涂料1底2面，修复面积约1.6㎡；西侧墙面起鼓处的涂料及腻子铲除，重新批嵌腻子，涂料1底2面，修复面积约0.3㎡，其余相邻墙面涂料整体一度，修复面积约20.6㎡；木地板整体拆换，修复面积约15.3㎡，木质踢脚板（高90mm）整体拆换，修复长度约8.4m。3.供电线路：卧室2空调插座接线整改。另，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了上海市质量检测行业协会对1101室房屋内沙发是否因案涉渗漏水事故而受损进行鉴定。然，该会以沙发受损原因超出该会鉴定范围，不符合鉴定规定且无法鉴定为由，不予受理上述鉴定，并相应出具了ZJXH-01-4《上海市质量检测行业协会产品质量鉴定不予受理告知书》。就此，程力表示其认可上述《告知书》的真实性，游胜龙、陆斌亦均表示认可上述《告知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现程力、游胜龙及陆斌均对案涉渗漏水事故的发生原因予以认可。鉴于案涉渗漏水事故事发时，游胜龙系1201室房屋权利人，且陆斌至今作为承租人居住在上述房屋内，根据源正司鉴【2019】建鉴字第205号《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书》，程力要求不动产相邻方即游胜龙、陆斌修复1101室房屋的受损部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修复方案参见上述《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建议修复方案。且鉴定费12,000元系程力垫付，游胜龙、陆斌对于案涉渗漏水事故的发生原因亦均确认，故上述鉴定费应由其二人承担。关于程力要求游胜龙、陆斌修复1101室房屋内沙发一节，因程力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程力主张的因修复1101室房屋而产生的在外租房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程力要求游胜龙、陆斌赔偿其因1101室房屋受损导致的延误自身疾病治疗的身心及精神损害1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相邻关系纠纷的审理范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游胜龙、陆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对程力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按照源正司鉴【2019】建鉴字第205号《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建议修复方案进行维修；二、驳回程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元，鉴定费12,000元，由程力负担1,075元，由游胜龙、陆斌负担12,080元。二审中，上诉人游胜龙提交如下证据：关于1201室房屋的装修合同，证明1201室房屋装修是由上诉人游胜龙完成的，与租客陆斌无关。上诉人陆斌对此份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程力认为，即便上诉人游胜龙对1201室房屋进行装修，但不能排除上诉人陆斌对该房屋进行二次装修，故对上诉人游胜龙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陆斌是否应与上诉人游胜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要求以货币方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能否采信。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游胜龙为1201室房屋产权人，上诉人陆斌为1201室房屋的承租人，被上诉人程力为1101室房屋产权人，存在相邻关系。2019年6月9日，1201室房屋内水管爆裂导致渗漏水事故发生，水渗漏至1101室房屋内，导致被上诉人程力的1101室房屋天花板、地板等多部位被水浸湿受损，在本案审理中，各方对本次漏水原因均无异议，故被上诉人程力作为受害人可以要求不动产相邻方对其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上诉人游胜龙认为本次水管破裂系其装修不当引起，与上诉人陆斌租赁使用无关，然此观点仅为其单方意见，故不能就此排除上诉人陆斌作为租赁使用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游胜龙关于上诉人陆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涉及到其与上诉人陆斌之间的内部责任分配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上诉人游胜龙、陆斌的该项上诉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程力的1101室房屋受损系因1201室房屋发生渗漏水事故造成，应由上诉人游胜龙、陆斌对造成被上诉人程力的财物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侵害的客体为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即主要造成被上诉人的房屋及地板等财物受损，故将受损部分予以修复至原状应为优先原则，只有在不能或者不宜恢复时再考虑金钱赔偿方式。关于被上诉人程力的房屋受损情况，一审法院已经委托司法鉴定单位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且在鉴定意见书中记载了建议修复的方案，故一审法院判令两上诉人以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修复方案进行维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本院也注意到，两上诉人提及在维修过程中可能矛盾激化，对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理性对待纠纷，妥善处理好矛盾，防止矛盾激化，应为各方当事人应尽之职责，故两上诉人以存在矛盾激化可能为由对一审所作的维修判决提出异议，理由并不充分，故异议不予成立。虽然货币赔偿方式也为解决纠纷的方式之一，然因双方在赔偿金额问题上差距较大，难以达成一致意见，故就上诉人的此项提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游胜龙、陆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上诉人游胜龙负担80元，上诉人陆斌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渠 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