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天铎，男，195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晔东，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惠，女，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原审第三人：陈德胜，男，194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原审第三人：陈德安，男，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陈德良，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陈渊涵，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冷天铎因与被上诉人陈安惠、原审第三人陈德胜、陈德安、陈德良、陈渊涵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天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冷天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安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第三项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坐落于嘉兴市，认定为案外人董静英出资，陈安惠代为购买，与客观事实不符。冷天铎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陈安惠一审的答辩意见，与其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陈安惠为达到将涉案房产据为己有的目的，通过嘉兴服装公司出具书面证明的形式向法院提供伪证，充分证明了陈安惠的诉讼行为是不诚实的。一审将陈安惠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董静英的收支凭证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产权的证据，是错误的。陈安惠提供的2013年5月13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不符事实和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的产权尽管登记在陈安惠名下，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仍是夫妻共同财产。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该协议书上并没有合法性审查的条款，以及经司法确认后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条款，该协议也没有经过法院的司法确认，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陈安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德胜、陈德安、陈德良、陈渊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冷天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嘉兴市、嘉兴市及其车库为冷天铎与陈安惠共同所有，陈安惠立即协助冷天铎办理上述不动产的共有产权变更登记；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安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冷天铎、陈安惠系夫妻关系，于1983年9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独生子刘尼西。冷天铎、陈安惠均曾系嘉兴服装公司职工，婚后于2000年购置位于嘉兴市的单位福利房一套并居住至今。2003年，嘉兴服装公司向社会公开出售位于嘉兴市南湖区房屋及车库，建筑面积57.04平方米。2003年2月28日，陈安惠与嘉兴服装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以40000元价格由陈安惠受让上述房屋，陈安惠须于2003年3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房款。2003年2月26日，陈安惠向嘉兴市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193元。2003年3月13日，经房屋买受双方委托由评估机构对上述房屋进行估价，估价结果为79700元。2003年3月21日，陈安惠作为房屋受让方支付契税1195.50元并办理了房屋契证，契证显示房屋计税金额为79700元，转移方式为私房交易。2003年3月27日，陈安惠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登记在个人名下。2008年5月30日，冷天铎及案外人刘尼西购置位于嘉兴市及车库（房屋建筑面积：120.27平方米），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登记为共同共有。2019年3月19日，冷天铎及刘尼西签订财产约定书，约定因家庭析产需要，共同申请将嘉兴市茶香坊57幢302室及车库变更为陈安惠单独所有。后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变更登记为陈安惠单独所有。另查明：1.董静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是陈德胜、陈德荣、陈德安、陈德良、陈安惠，其中陈德荣于2012年1月16日过世，生前与配偶徐建华育有独生女陈渊涵，徐建华于2015年过世。2.2002年12月，董静英位于嘉兴市的房屋被拆迁，获得拆迁款约30万左右。2002年12月16日，董静英开设于建设银行尾号为7422的账号内现金存入303132.38元。经查询，该账号于2002年12月17日分三次分别取现83527.90元、转取22632.10元、取现7193.70元，于2002年12月19日取现60000元，于2003年1月6日取现120000元，于2003年2月7日存现50000元。庭审中陈安惠及第三人均陈述：因被拆迁房屋中有陈德胜、陈德荣、陈德安自建部分，因此2002年12月17日的三次取款分别用于补偿陈德安、陈德荣、陈德胜；2002年12月19日取现60000元，董静英赠与陈安惠等五个兄弟姐妹每人10000元，自留10000元；2003年1月6日陈安惠受董静英委托到银行取现120000元用于购房养老，得知嘉兴服装公司出售位于嘉兴市南湖区房屋后，由陈安惠代为取用其中80000元支付购房款；2003年2月7日陈安惠将剩余40000元及董静英自留的10000元，合计50000元重新存入董静英名下银行账号。3.嘉兴市南湖区房屋自购入后由董静英出资装修并实际居住，直至其于2013年4月27日病故。2013年5月13日，陈安惠、徐建华、陈德良、陈德胜、陈德安经新嘉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一份，约定：五人共同享有嘉兴市的房屋权属为每人占五分之一产权；1-203室房屋暂不出售，如要出售或出租，由五人共同协商解决；1-203室房屋的产权证由陈德良保管，土地证和契税证由陈德安保管。庭审中陈安惠及第三人陈述自董静英病故后，该房屋目前用于出租。4.诉讼过程中，案外人刘尼西经一审法院询问，确认对嘉兴市茶香坊57幢302室房屋及车库属于冷天铎、陈安惠夫妻共同财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房屋产权登记在夫或妻一方名下，并不必然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本案中，冷天铎、陈安惠于1983年9月8日登记结婚，目前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冷天铎作为未登记产权一方因与登记产权一方就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提起共同财产确认之诉，有其客观必要性，其合法诉权的行使应得到保护，但相关房屋产权的归属仍应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分析确定：关于嘉兴市茶香坊57幢302室房屋及车库，该讼争房屋系冷天铎、陈安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购置时产权曾登记为陈安惠与婚生子刘尼西共同共有，但在2019年3月21日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变更登记为陈安惠单独所有。依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通常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陈安惠以及案外人刘尼西对嘉兴市茶香坊57幢302室房屋及车库属于冷天铎、陈安惠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现冷天铎要求确认该讼争房产为夫妻共同所有并要求陈安惠协助办理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以防止登记权利人基于不动产的公示效力进行交易，进而损害其合法权利，其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给予陈安惠合理期限协助冷天铎办理权属证书，以三十日期限为宜。关于嘉兴市房屋及车库，此前登记为陈安惠单独所有，冷天铎主张该讼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而陈安惠及第三人均主张该房屋系董静英所遗房产应由相关继承人继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物权登记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是对社会公众产生的外部效力，陈安惠名下该讼争房屋的登记情况是登记机关对该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但登记机关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简言之，物权登记的外在法律形式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质性权利。本案中，陈安惠抗辩称讼争房屋虽登记在其名下，但此前实际权利人为董静英，并提供了房屋拆迁价格评估报告、银行明细账查询表、公司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房产证、契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讼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董静英领取的拆迁款，当时考虑到董静英年老体弱、手续办理繁杂，故由陈安惠代为办理了购房和办证手续。冷天铎主张讼争房屋系由陈安惠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置，但对于房屋价格（第一次庭审陈述为八九万，第二次庭审认为是四万元）、房款来源（陈述不清楚自己当时每月工资金额和家庭存款情况）、购房手续办理过程等均无法作出合理、明确说明。基于房屋自购置后由董静英出资装修并实际居住直至过世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生活常理判断，一审法院认为陈安惠的举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陈安惠主张的事实存在，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冷天铎提出购房款如有部分来源于董静英的拆迁款，则应视为董静英对陈安惠夫妇的赠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冷天铎提出讼争房屋购买时属于单位福利房的意见，经审查冷天铎、陈安惠在2000年已根据相关政策购置位于嘉兴市的单位福利房，本案讼争房产并不属于福利购房。因此，冷天铎要求确认嘉兴市房屋及车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陈安惠协助办理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该讼争房屋原实际权利人董静英去世后产生的房屋继承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作进一步审查确认。另外，关于陈安惠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本案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不予采纳。关于陈安惠提出冷天铎患有疾病影响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鉴于陈安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嘉兴市茶香坊57幢302室房屋及车库系冷天铎和陈安惠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冷天铎和陈安惠共有；二、陈安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冷天铎办理嘉兴市茶香坊57幢302室房屋及车库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过程中如有税费产生，由冷天铎、陈安惠各半负担；三、驳回冷天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4820元，由冷天铎负担4940元，陈安惠负担98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兴市房屋及车库的权利归属，冷天铎主张该房屋登记于陈安惠名下，且购置于其与陈安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的对外公示效力是对不动产权利归属的推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仍应按照真实权利状态认定该不动产的权属。案涉嘉兴市房屋及车库虽登记在陈安惠名下，但陈安惠抗辩称该房屋实际为其母亲董静英出资购买，为此提交了董静英房屋拆迁价格评估报告、银行明细账查询表及相关证人证言，前述证据显示，2002年12月，董静英位于嘉兴市的房屋被拆迁，同年12月16日，董静英建设银行账户存入房屋拆迁款303132.38元。相较而言，董静英有购房动机和相应的经济实力。与之相对，冷天铎虽主张该房屋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但对房屋购买价格、房款来源等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考虑到冷天铎、陈安惠此前已在2000年购置同小区单位福利房及彼时其夫妻经济状况，结合该房屋购买后由董静英出资装修，并由董静英实际居住直到去世，依照日常生活常理推断，涉案101幢1-203室房屋及车库由董静英出资购买具有高度盖然性，冷天铎上诉称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冷天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冷天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