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菠，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先银，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霞，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枫，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明，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锐，男，198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唐菠因与被上诉人刘枫及原审被告杨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刘枫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杨锐向刘枫借款150000元与事实不符，虽然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元，但从刘枫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刘枫只向杨锐转账144000元，并没有再向杨锐支付6000元现金。因此，本案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实际支付的144000元。2.杨锐从2017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日共计偿还刘枫借款本金64500元，杨锐尚欠刘枫的实际借款金额应当为79500元。3.唐菠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唐菠的身份是介绍人，只是介绍杨锐与刘枫认识，并达成借款合意。杨锐给刘枫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月27日，唐菠的担保期限就应从2018年1月27日起算6个月，至2018年7月28日时止。唐菠于2018年11月12日在杨锐给刘枫出具的还款计划上签字是应刘枫的要求证明其向杨锐催告还款的事实，并证明杨锐欠款的事实，并不是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因此，即使唐菠是担保人，其担保责任也在2018年7月28日因超过担保期限而免除。刘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唐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借款金额为150000元，而非144000元。刘枫除转账144000元外，另支付现金6000元。对于借款150000元这一事实，唐菠及刘枫分别在2017年11月28日的借条及2018年11月12日的还款计划中予以确认，且唐菠是担保人、次债务人，作为主债务人的杨锐对借款金额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唐菠关于借款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唐菠称杨锐偿还了64500元本金不是事实，杨锐仅偿还了利息58500元。3.唐菠称其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保证人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提供担保的，又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唐菠不是介绍人、在场人，而是担保人，其在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中均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杨锐述称，杨锐与刘枫之前不认识，是唐菠介绍刘枫和杨锐认识的。关于借款金额，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个月，口头约定了利息，扣除两个月的利息6000元后，刘枫转账给杨锐144000元，后来因为公司资金没有周转过来，杨锐没有还钱，刘枫也没有再说利息的问题。杨锐之后在微信上还了杨锐一些钱，有时是6000元，有时候是4000元，一共还了64500元，这不包含事先扣除的6000元。在2018年11月，刘枫因为杨锐没有还钱找到了唐菠，于是杨锐重新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重新约定了利息，利息约定的是月息3分。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杨锐的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因为这段期间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刘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锐偿还刘枫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暂定2000元，利息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唐菠对上列第一项诉讼请求向刘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杨锐、唐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刘枫与杨锐签订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枫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借款时间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月27日。杨锐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唐菠在借条上载明“担保人唐菠”并签字捺印。刘枫于2017年11月28日向杨锐转账144000元并支付现金6000元。后杨锐、唐菠又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一份还款计划，载明：于2017年11月28日向刘枫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每月利息肆仟伍佰元整（小写：4500元）。由于到期未能归还，现商讨还款计划。本人杨锐承诺于2019年3月1日起每月11日还刘枫借款本金和利息捌仟元至壹万元整，以实际到账为准。以后每期还款息随本减，直到壹拾伍万元借款还完为止。杨锐作为承诺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唐菠在借条上载明“担保人唐菠”并签字捺印。之后杨锐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到了2018年12月28日，至今尚欠刘枫借款本金150000元及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锐向刘枫借款150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刘枫借款后应当及时偿还杨锐借款并给付借款利息，经杨锐催收，刘枫至今未偿还杨锐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杨锐主张刘枫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锐主张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双方约定利率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从2018年12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唐菠在借条及还款计划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但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唐菠应对杨锐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锐偿还刘枫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唐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刘枫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5元，案件保全费1270元，由杨锐负担。二审中，唐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杨锐通过微信向“刘锋”（即本案刘枫）还款的账单15张，拟证明：杨锐已经偿还刘枫借款本金64500元。刘枫质证认为，1.从刘枫起诉到一审判决作出，这期间长达5个多月的时间，杨锐、唐菠明知刘枫已经起诉，但没有参加一审诉讼，且该证据在一审起诉前已经存在。因此，唐菠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组证据证明杨锐所主张的刘枫扣除了2个月的砍头息不属实，如果已经扣除了2个月的利息，那么在借条约定的2个月借款期限内，杨锐就不会再向刘枫偿还利息，但是在2017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28日，杨锐均转款给刘枫。3.杨锐称没有约定利息，但其持续向刘枫支付利息，并且在还款计划书中载明借款本金150000元，每月利息4500元，杨锐也实际偿还了利息。因此，杨锐关于偿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的说法不是事实，杨锐只偿还了58500元的利息。杨锐质证认为，对唐菠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刘枫、杨锐对唐菠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唐菠提出的款项性质问题，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杨锐通过微信向“刘锋”（即本案刘枫）转款如下：2017年12月27日转款4000元，2017年12月28日转款2000元，2018年1月28日转款6000元，2018年2月28日转款6000元，2018年4月28日转款6000元，2018年5月29日转款6000元，2018年6月28日转款6000元，2018年7月30日转款6000元，2018年9月1日转款6000元，2018年9月30日转款4500元，2018年10月31日转款3000元，2018年12月1日转款4500元，2019年1月2日转款4500元，以上转款合计645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唐菠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锐尚欠刘枫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2.唐菠应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虽然借条及还款计划均载明杨锐向刘枫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50000元，但刘枫仅提供了144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而对于其主张现金交付的6000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二审查明杨锐在借款后按月有规律性的向刘枫支付多笔6000元的事实，本院认定刘枫与杨锐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支付利息，且刘枫在出借款项时预扣1个月利息6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杨锐虽然抗辩主张其与刘枫口头约定的是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刘枫在出借款项时预扣了借款期限2个月的利息。但是，杨锐的该项抗辩主张与其在借款期限内仍然向刘枫支付6000元的事实不符，对此，杨锐虽然再次抗辩主张其支付的多笔6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但是，这又与其在还款计划中仍然确认尚欠刘枫借款本金150000元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杨锐的抗辩主张均不予采信。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应当认定为144000元，刘枫与杨锐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4%计算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锐已经偿还的款项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杨锐按月支付6000元至2018年2月28日后，于2018年3月发生间断，杨锐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的6000元已经不足以清偿其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的欠付利息，即杨锐不再具有按照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的能力，而对于月利率3%至月利率2%之间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不能强制杨锐履行，故本院认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杨锐已经偿还的款项中，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经计算，杨锐尚欠刘枫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19419.19元，杨锐应从最后一笔还款的次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唐菠是否系保证人的问题。在借条和还款计划中，唐菠均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唐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条和还款计划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唐菠上诉主张其仅是介绍人、在场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菠的保证责任是否已经免除的问题。2017年11月28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唐菠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故唐菠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刘枫未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要求唐菠承担保证责任，故唐菠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但是，2018年11月12日，杨锐向刘枫出具还款计划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重新确认，唐菠在还款计划中仍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表达了其重新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新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还款计划未约定还款期限，刘枫可随时向杨锐主张还款，故刘枫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即为案涉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刘枫通过诉讼向连带保证责任人唐菠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因此，唐菠上诉主张其保证期间超过，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唐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锐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唐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由杨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枫借款本金119419.19元，并从2019年1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唐菠对杨锐所负的上述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刘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5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共计8428元，由刘枫负担1686元，由杨锐、唐菠负担6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