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10执复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宁波市镇海邵氏超越离合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勤勇村。法定代表人：邵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豹雄，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执行人：湖北内燃机配件厂，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北京路147号。法定代表人：刘玉山，该厂厂长。复议申请人宁波市镇海邵氏超越离合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氏公司）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邵氏公司与被执行人湖北内燃机配件厂（以下简称内燃机厂）货款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邵氏公司对本案执行行为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该院根据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的宣告被执行人破产还债的裁定，作出（2002）沙执字第51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02）沙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的行为是错误的，应当撤销该裁定书，恢复执行程序。理由如下，一、裁定事实根据错误，内燃机厂被宣告破产还债是事实，但异议人申请变更、追加内燃机厂的出资人、主管部门荆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为被执行人，沙市区法院在未作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的情况下，反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属于事实根据错误，程序颠倒。二、法律适用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5条规定裁定终结执行，该条款已被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废止。三、内燃机厂破产程序未终结，还有主管部门和连带责任人等待确认是否承担本案债务，法院直接裁定终结执行显然是错误的。四、据异议人调查，内燃机厂名下还登记有大量财产，完全有履行能力，沙市区法院应当继续强制执行到位。被执行人内燃机厂答辩称，该厂已被裁定宣告破产还债，因职工安置问题尚未解决，故破产程序未能终结。异议人邵氏公司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应通过破产程序处理，该厂已无任何财产，优先安置职工的费用都没有着落。执行法院于2002年9月24日向被执行人内燃机厂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于2002年12月7日约谈被执行人内燃机厂法定代表人刘玉山，刘玉山陈述，企业在2000年改制后，已停止生产经营，几千名职工每月每人只能发放120元生活费，根本无力清偿债务。判决生效后，已主动联系申请执行人邵氏公司协商解决债务纠纷，提出以物抵债的建议，并已于2002年10月10日，经邵氏公司派人到企业清点，退回原供货物即125链轮11050件打包成49箱，有铁路运货单为证，按原供货单价7.8元/件，退还价值共86190元。按照国家企业改制政策规定，为了摆脱企业经营困境，内燃机厂于2000年11月完成改制，剥离部分有效资产成立了荆州环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老企业停止生产经营，仅履行安置职工、维护稳定职能。2003年12月24日申请执行人邵氏公司以被执行人内燃机厂已改制、无能力履行义务为由，提出变更改制企业环宇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院于2004年元月8日召开听证会，在听证会进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邵氏公司将变更被执行人申请变更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该院于2004年4月6日作出（2002）沙执字第514-1号执行裁定：一、追加环宇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立即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环宇公司银行存款26.9万元。环宇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19日作出（2004）鄂荆中督字第31号指令函：环宇公司虽然通过企业改制接收了部分有效资产，但该行为发生在邵氏公司起诉前，企业改制在起诉前已完成，而非执行程序中，邵氏公司向环宇公司主张权利应通过审判程序审理；即使追加环宇公司为被执行人，亦应依法在发出执行通知书后作出强制执行裁定书。故追加环宇公司为被执行人程序错误，指令该院纠正（2002）沙执字第514-1号执行裁定。该院于2004年9月9日作出（2002）沙执字第514-2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02）沙执字第514-1号执行裁定。2017年3月27日，邵氏公司向该院起诉，请求环宇公司对内燃机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8月20日作出（2017）鄂10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因邵氏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邵氏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鄂10民终15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6日作出（2007）鄂荆中民四破字第15-2号民事裁定：一、决定立案受理申请人内燃机厂的破产申请；二、指定荆州惠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为该破产企业的财产管理人。邵氏公司于2010年6月12日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第（1）项的规定，该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02）沙执字第514-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该院（2002）沙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2007）鄂荆中民四破字第15-8号民事裁定：宣告内燃机厂破产还债。依据该裁定，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5条的规定，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02）沙执字514-4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该院（2002）沙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废止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试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5条的规定并未废止，异议人关于引用废止法条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据此裁定终结执行并无不当。但因内燃机厂破产程序未终结，异议人已提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请求，故应以裁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再裁定本案终结执行为宜。至于异议人认为内燃机厂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异议人依法可以在破产程序中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的规定，不能在执行程序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撤销该院（2002）沙执字第514-4号执行裁定书。邵氏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应当裁定撤销，发回重审。邵氏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是：“撤销(2002)沙执字第514-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变更或者追加荆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荆州市市直国有工业企业改革办公室为被执行人”，异议裁定仅裁定撤销本院(2002)沙执字第514-4号执行裁定书，遗漏了变更或者追加荆州市国资委、企改办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依据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和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确认，荆州市国资委是内配厂的出资人，工商信息证明内配厂注册资金1427万元未实缴，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依法变更或者追加。据此，原裁定遗漏变更或者追加荆州市国资委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四)规定，应当撤销，发回重审。二、终结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裁定认定：“裁定终结执行并无不当.但因内配厂破产程序为终结，异议人已提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请求故应以裁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再裁定本案终结执行为宜。”这一认定自相矛盾，应予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对被执行人被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的可以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裁定终结执行确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所以，原裁定“撤销本院(2002)沙执字第514-4号执行裁定书”错误，据此，所作出的(2019)鄂10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错误，应予撤销。三、原裁定违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序良俗，应予撤销。《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综上所述，原裁定没有依法保护邵氏公司合法债权，请求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解决实体债权为目标的公正裁定。本院查明，2018年2月26日，邵氏公司申请变更荆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为被执行人，其他事实与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内燃机厂被宣告破产后，应对被执行人内燃机厂终结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法院可以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但该案并未执行完毕，并不妨碍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其他被执行人。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收到邵氏公司变更荆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后，未依法作出处理，遗漏了邵氏公司的异议请求，确有不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执异1号异议裁定；二、发回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慧敏审判员  王劲松审判员  齐彬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黄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