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钰杰，曾用名祝万涛，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文军，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楼，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奇，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钰杰因与被上诉人崔玉楼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钰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文军，被上诉人崔玉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钰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崔玉楼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祝钰杰不存在拖欠崔玉楼劳务费的事实，一审判决祝钰杰给付崔玉楼21,000.00元的劳务费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祝钰杰在2011年底即向崔玉楼支付了82,006.00元的劳务费，余款64,000.00元，因当时盘锦嘉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公司）未向祝钰杰结算工程款，祝钰杰暂无力支付崔玉楼的剩余劳务费。但是在2013年，经祝钰杰、崔玉楼与邢某协商一致（当时嘉实公司也有工程款未向邢某支付，导致邢某也欠崔玉楼劳务费9万多，邢某在当时另外欠祝钰杰75,000.00元），并经嘉实公司的同意，嘉实公司以其开发的嘉实小区D12-1-402楼房作价196,168.00元顶抵祝钰杰和邢某拖欠崔玉楼的全部劳务费；该楼房所作价款，从嘉实公司应付邢某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其中所抵顶祝钰杰欠崔玉楼的65,000.00元，邢某从所欠祝钰杰的款项中扣减。之后，嘉实公司为崔玉楼办理了嘉实小区D12-1-402楼房的转让手续，崔玉楼取得了该楼房项下的权利。二、关于一审认定崔玉楼通过大洼区劳动监察局得到祝钰杰支付的43,000.00元劳务费，与实际不符，不能作为证明祝钰杰现仍拖欠崔玉楼劳务费的证据。 崔玉楼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祝钰杰是否已用房屋抵顶拖欠崔玉楼的劳务费问题。首先，祝钰杰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崔玉楼双方达成过以房屋抵顶劳务费的约定。其次，祝钰杰原审提交的嘉实公司证明即使是真实的，其所载内容也只能证明案外人邢某与嘉实公司双方达成了用房屋抵顶二者之间债务的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该证明没有崔玉楼签字，对崔玉楼不产生约束力。同时，证人齐某的证言，可以佐证该证明所载的内容只约束嘉实公司与邢某。再次，祝钰杰在庭审中强调其是在2012年与崔玉楼、案外人邢某达成三方协议后，才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崔玉楼用于清偿邢某与祝钰杰拖欠崔玉楼的劳务费。同时，将该房屋的项下权利转移给崔玉楼。事实上，该房屋也确实在2013年由嘉实公司将涉案房屋做到崔玉楼名下。如果祝钰杰的上述说法是真实的，2013年祝钰杰与崔玉楼之间的债务就已经结清，那为何祝钰杰在2014年接受大洼区劳动监察部门调查时，又在拖欠崔玉楼的劳务费的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拖欠劳务费64,000.00元，同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我承认拖欠崔玉楼等工人工资……至于房子问题等邢某回来我们三方一起协商解决”。关于是否拖欠崔玉楼21,000.00元劳务费的问题。崔玉楼在原审时提交的大洼区劳动监察部门调取的工资表、调查笔录、证明中已经足以证明祝钰杰拖欠崔玉楼工资共64,000.00元，此后分次支付崔玉楼劳务费43,000.00元，至今仍有21,000.00元未付的事实。关于涉案房屋抵顶的仅仅是案外人邢某拖欠崔玉楼的劳务费，与祝钰杰无关。事实上，崔玉楼承诺同意的是该房屋抵顶邢某个人拖欠的101,000.00元的劳务费，从未同意该房屋抵顶祝钰杰拖欠崔玉楼的劳务费。同时，邢某与祝钰杰约定，该房屋只顶给祝钰杰“一半”，出卖该房屋获得款项抵顶拖欠崔玉楼的劳务费后，多出的款项归邢某。 崔玉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钰杰支付崔玉楼劳务费21,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祝钰杰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8日期间的拖欠崔玉楼劳务费43,000.00元的利息6552.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崔玉楼、祝钰杰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祝钰杰将其承建的嘉实新城小区14号楼的供电线路安装工程包给崔玉楼施工，单价为每平米14元。工程结束后，经结算崔玉楼的劳务费为146,006.00元（14元／平方米×10429平方米），祝钰杰向崔玉楼支付报酬82,006.00元，剩余报酬经盘锦市大洼区劳动监察局调解，祝钰杰分三次向崔玉楼支付款项43,000.00元，尚欠21,000.00元未付。现崔玉楼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祝钰杰支付崔玉楼劳务费21,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令祝钰杰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8日期间的拖欠崔玉楼劳务费43,000.00元的利息6552.9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崔玉楼、祝钰杰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祝钰杰将其承建的嘉实新城小区14号楼的供电线路安装工程包给崔玉楼施工，故崔玉楼、祝钰杰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祝钰杰在工程结束后，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向崔玉楼支付报酬。祝钰杰未按照约定向崔玉楼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崔玉楼要求祝钰杰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8日期间的拖欠崔玉楼劳务费43,000.00元的利息6552.96元的请求，因该部分款项祝钰杰已支付完毕，且崔玉楼在祝钰杰付款时未主张利息，应视为崔玉楼放弃了主张利息的权利，故崔玉楼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祝钰杰提出其不欠崔玉楼的钱，且在2012年给崔玉楼开过房票抵顶欠他的人工费的主张，因祝钰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崔玉楼要求祝钰杰给付劳务费2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祝钰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崔玉楼劳务费21,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崔玉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9.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44.50元由被告负担162.50元，原告负担82.00元。 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盖有嘉实公司公章、嘉实公司财会人员齐某和祝万涛签字的证明，内容为：当时崔玉楼从邢某工程款开出的楼房共196,168.00元，在196,168.00元里其中有祝万涛65,000.00元，余下是邢某给崔玉楼的钱。邢某已给甲方打借据证明付人工费款2013年5月24日打的2013年5月24日第239号凭证内。再查明：盘锦市大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劳动保障监察大队2014年6月10日对祝钰杰的调查笔录，问：你是否承认拖欠崔玉楼等工人工资？答：我不承认拖欠崔玉楼工人工资，因为我和邢某给崔玉楼开了一套房子。又查明：证人邢某证实，崔玉楼给邢某和祝钰杰都干过活，在嘉实公司没有钱给我们的情况下，当时我欠崔玉楼105,000.00元，如果抵顶房子超出太多，当时祝钰杰正好也欠崔玉楼钱，嘉实公司说让邢某和祝钰杰一起将欠付崔玉楼劳务费用房子抵顶，然后开了房票，将房屋手续办到崔玉楼名下。证人齐某证实，我是嘉实公司会计，是祝钰杰和邢某用房抵顶劳务费的经手人。嘉实公司当时没有钱给邢某，当时邢某欠祝钰杰和崔玉楼钱，祝钰杰欠崔玉楼钱，分别欠的不够一个房子的钱，经他们同意，给他们合在一起用房子抵顶，我们只面对邢某。还查明：关于房子的价格19万多元，证人齐某、邢某和双方当事人崔玉楼及祝钰杰都认可。邢某欠崔玉楼人工费101,000.00元，邢某和崔玉楼均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祝钰杰是否用房屋抵顶拖欠崔玉楼工程款；2、43,000.00元劳务费的支付是否由祝钰杰支付的事实依据。本案中，崔玉楼辩称祝钰杰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崔玉楼双方达成过以房屋抵顶劳务费的约定，又辩称祝钰杰原审提交的嘉实公司证明即使是真实的，其所载内容也只能证明案外人邢某与嘉实公司双方达成了用房屋抵顶二者之间债务的合意。但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嘉实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嘉实公司以其开发的嘉实小区D12-1-402楼房作价196,168.00元顶抵祝钰杰和邢某拖欠崔玉楼的全部劳务费，该楼房所作价款，从嘉实公司应付邢某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其中所抵顶祝钰杰欠崔玉楼的款项，邢某从所欠祝钰杰的款项中扣减；结合祝钰杰、崔玉楼及邢某和嘉实公司会计兼经办人齐某均对楼房作价196,168.00元无异议；再结合崔玉楼辩称邢某与祝钰杰约定，该房屋只顶给祝钰杰“一半”，出卖该房屋获得款项抵顶拖欠崔玉楼的劳务费后，多出的款项归邢某；而邢某证明的是嘉实公司说让邢某和祝钰杰一起将欠付崔玉楼劳务费用房子抵顶，然后开了房票，将房屋手续办到崔玉楼名下；邢某未提到抵顶其欠付崔玉楼劳务费后多出的款项归邢某所有的问题；另结合嘉实公司为崔玉楼办理了嘉实小区D12-1-402楼房的转让手续，崔玉楼已取得该楼房项下的权利。同时，崔玉楼也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祝钰杰以房屋抵顶欠付其劳务费的证据。综上所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该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祝钰杰欠付崔玉楼的劳务费64,000.00元，与邢某欠付崔玉楼的劳务费101,000.00元，一并抵顶案涉楼房的客观事实。由此可见，祝钰杰关于不存在拖欠崔玉楼劳务费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认定崔玉楼通过大洼区劳动监察局得到祝钰杰支付的43,000.00元劳务费，祝钰杰不认可，崔玉楼称是政府给的，最后也得走祝钰杰的账，但未能提出祝钰杰本人支付的相关凭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祝钰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崔玉楼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减半收取2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均由被上诉人崔玉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荣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耿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