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春，女，1967年6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光，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民，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世英，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汉，男，1959年6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科，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阮美群，女，1960年3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原审第三人：李子昌，男，1967年8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原审第三人：李北杰，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原审第三人：刘家儒，男，1968年4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上诉人何丽春、孙志光因与被上诉人胡志汉及原审第三人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4月7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何丽春、孙志光及其两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民、黎世英，被上诉人胡志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科、蒙波，原审第三人阮美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对原审第三人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丽春、孙志光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改判胡志汉及阮美群、李北杰、李子昌、刘家儒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胡志汉、阮美群、李北杰、李子昌、刘家儒与何丽春、孙志光之间形成承揽工程关系，胡志汉、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运送砖块到第四层楼面，不是义务帮工，是承揽工程内的工作。1.从胡志汉、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承揽的捣制楼面收费情况来看,捣制第四层楼面收费1400元，其中已经包含了运送砖块到第四层楼面的工作。因为何丽春与阮美群事先商定，由阮美群自带搅拌机和升降机及工人来捣制楼面，捣第二层楼面收费1100元，捣制第三层楼面收费1150元，捣制第四层楼面应当是1200元，当时双方约定每增高一层，收费增加50元。由于胡志汉、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增加搬运砖块上第四层楼面，所以多收200元，该1400元已经包含了运送砖块的费用。2.按农村建房约定俗成，捣制最后一层楼面时必须运送一部分砖块到楼面，用砖块砌一层围墙，预防楼面漏水。双方协商承揽工作和承揽费用时已包含了这些内容，不能因为何丽春在工作即将完成时去帮忙，就认定胡志汉、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是无偿帮工。一审法院认定无偿帮工，不符合现实社会的常理。3.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不应采纳其的陈述。（二）本案赔偿责任应由承揽方全体成员共同承担。胡志汉、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合伙向何丽春、孙志光承揽工程，胡志汉在承揽工作中因受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胡志汉只承担20%的责任，显然是不符合客观事实。胡志汉自带机器，又亲自操作机器，证明胡志汉是经常承揽此类工程，其应当明白如何规范操作机器，如何安全防范。由于胡志汉操作不规范，不戴安全帽等原因，造成事故发生，其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四）胡志汉在原审主张医疗费229052.02元，但未能提供票据原件佐证，一审法院在缺乏主要证据的情况下，完全支持胡志汉的诉请，显然是不正确的。同时，应减掉胡志汉已在新农合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五）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已重复计算了赔偿金额。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志汉精神残疾是四级，已按精神四级伤残计算伤残赔偿金，包含了所有精神抚慰方面的赔偿，如另行计算，属重复计算。 胡志汉辩称，（一）胡志汉与何丽春、孙志光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胡志汉与何丽春、孙志光之间有两个独立的工作界面和内容。第一个是混凝土的搅拌，包括进料、搅拌以及按照业主的要求将混凝土输送到指定的楼面，该工作界面是崇左地区从事混凝土搅拌约定俗成的内容；第二个是胡志汉在业主的强烈要求下将砖块输送到业主指定的位置，输送砖块的工作界面不属于胡志汉所承揽的工作范围。胡志汉应何丽春、孙志光的要求运送砖块的时间节点发生在胡志汉夫妇已经完成了何丽春、孙志光指定的工作内容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何丽春、孙志光的上诉状载明是何丽春自己动手搬砖块，如搬运砖块是胡志汉的工作内容，何丽春不应该去搬砖块，不符合常理，而且胡志汉提供的搅拌机是200提架式搅拌机，不能用于运输砖块或预制件，何丽春、孙志光给胡志汉等人的劳动报酬属于固定单价，不含运输砖块的费用。因此，何丽春、孙志光应该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二）在一审时提供的医疗票据都有盖章，并已经经过质证，胡志汉的医疗费没有得到新农合医疗保险报销。一审法院没有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及伤残赔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丽春、孙志光的上诉请求。 阮美群述称，其同意胡志汉的答辩意见。 李子昌述称，其负责在楼顶上拉浆、倒浆、铺浆，铺好水泥浆后就完工，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李北杰述称，其负责在楼顶上拉浆、倒浆、铺浆，铺好水泥浆后就完工，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刘家儒述称，其负责把水泥等放进搅拌机，搬运砖头的工作与其没有关系，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胡志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丽春、孙志光赔偿胡志汉各项损失92162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丽春、孙志光是夫妻关系，何丽春、孙志光为修建位于龙州县面混凝土，2019年1月16日上午阮美群以及胡志汉携带其混凝土搅拌机，同时还有李北杰、李子昌、刘家儒等人组成施工队，约定胡志汉夫妻在下面负责混凝土搅拌机开机，分工刘家儒在下面负责水泥进料工作，李子昌、刘家儒在楼顶负责混凝土倒楼面，该房屋第四层楼面混凝土施工完毕后，应何丽春、孙志光要求，顺便帮把地面部分砖块运送到第四楼楼顶，何丽春自己动手装砖块，胡志汉负责开机器运送，李子昌、刘家儒在第四楼楼顶卸砖块，当运送第三车砖块时，有砖块坠落击中胡志汉头部，胡志汉受伤送龙州县下冻镇北耀医院包扎后，又转送龙州县人民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后转广西民族医院住院治疗,胡志汉住院治疗共计155天，支付医疗费238852.02元。2018年7月27日广西民族医院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2.左侧额颞顶部及顶部颅骨缺损等。2018年12月29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胡志汉精神伤残程度评定为四级伤残，2019年1月4日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胡志汉重型颅脑损伤治疗后遗留非肢体瘫运动障碍（中度）评定为五级伤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胡志汉主张残疾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胡志汉主张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及后续治疗费、交通及住宿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是否有法律依据；三、胡志汉与何丽春、孙志光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承揽关系或者帮工行为。 一、关于胡志汉主张残疾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胡志汉户籍居住情况足以认定胡志汉经常居住地在龙州县城，且主要生活来源于龙州县城，何丽春、孙志光对胡志汉提供其户口本是非农业户口无异议，应当结合胡志汉是非农业户口，其在龙州县龙州镇经常居住地等因素，胡志汉主张其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丽春、孙志光辩解适用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胡志汉主张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及后续治疗费、交通住宿费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胡志汉主张其误工费54721元符合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建筑业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志汉住院治疗共计155天，支付医疗费238852.02元，其仅主张医疗费229052.02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其护理费按照住院155天建筑业每天155.46元计算即24096.3元；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胡志汉有多处伤残，参照桂高法（2003）32号关于伤残赔偿指数的计算规定，其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为10%，胡志汉仅主张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为9%，是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民事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且其本人系非农户口，故其按城镇居民标准32436元/年主张残疾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为512488.8元；胡志汉住院治疗15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15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在本案事故中，造成胡志汉多级伤残严重后果，胡志汉精神上必受重大创伤，给付一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必要的，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胡志汉承担一定过错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胡志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交通及住宿费问题，结合胡志汉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及住宿费3000元；对于胡志汉主张其残疾辅助器及后续治疗问题，鉴于胡志汉没有提供配置机构出具残疾辅助器更换周期以及有效票据，待到胡志汉提供残疾辅助器合法票据与后续治疗费另案主张权利，以上胡志汉各项损失848858.12元。 三、关于胡志汉与何丽春、孙志光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承揽关系或者是无偿帮工的问题。胡志汉夫妻及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等5人临时组成混凝土施工队并推选阮美群为代表人进行楼面混凝土施工，是按楼层面积大小不等每层800-1300元领取劳务报酬，从该报价单的内容、性质及胡志汉夫妻自带搅拌机等劳动工具等情况来看,胡志汉等人不受何丽春、孙志光管理和约束，只需完成指定工作任务，双方关系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胡志汉夫妻及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扣除搅拌机租金后，各自平均领取报酬劳动。根据阮美群陈述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是经过何丽春、孙志光同意和认可的，何丽春、孙志光与胡志汉不构成雇佣关系，也是合伙向何丽春、孙志光承揽施工人员之一，胡志汉及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与何丽春、孙志光形成承揽关系，胡志汉主张其与何丽春、孙志光属于雇佣关系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胡志汉为何丽春、孙志光开机运送砖块行为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以及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胡志汉等人已经完成楼面混凝土施工。何丽春亲自动手装砖块，而李北杰没有为何丽春装砖块，仅有胡志汉与李子昌、刘家儒无偿为何丽春运砖块到第四楼楼顶，胡志汉与李子昌、刘家儒帮助何丽春运送砖块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据此，足以认定胡志汉及李子昌、刘家儒与何丽春、孙志光之间存在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胡志汉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何丽春、孙志光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志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从事楼面施工有20多年，工作时疏忽大意，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其施工违反安全规定，导致砖块坠落受伤,其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失，故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的责任。胡志汉对其自身的人身损害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胡志汉应自行承担20%责任，阮美群、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是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何丽春、孙志光共同承担80%赔偿责任即671086.5元（838858.12元×80%），并由何丽春、孙志光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何丽春、孙志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共同赔偿胡志汉各项损失671086.5元（此款由何丽春、孙志光转入一审法院账户后再转给胡志汉，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龙州县支行振龙分理处，户名：龙州县人民法院，账号：20×××85）；二、何丽春、孙志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共同赔偿胡志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此款由何丽春、孙志光转入一审法院账户后再转给胡志汉，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龙州县支行振龙分理处，户名：龙州县人民法院，账号：20×××85）；三、驳回胡志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16元，减半收取6508元，由胡志汉负担1692元，何丽春、孙志光共同负担48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何丽春、孙志光提交证人龚某书面证言、证人邓某1、梁某、吴某、彭某、邓某2共同书面证言及申请证人龚某、吴某、邓某2出庭陈述证言，拟共同证明胡志汉等人捣制最后一层楼面后负责运送砖块上楼顶。胡志汉提交搅拌机照片3张、简易吊砖机照片1张，拟证明搅拌机不能用于卸装、运输砖头或建筑预制件以及装卸砖头不属于胡志汉的作业范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 对于何丽春、孙志光提交的证人书面证言以及申请证人陈述的证言，胡志汉质证认为：对证人龚某、吴某、邓某2出庭陈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二层以上需使用的砖块是用吊砖机运送砖头上去，搅拌机是不能运送砖块，三个证人案发时不在现场，不是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证言均没有证明力；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使用，证人是何丽春、孙志光的街坊邻居，证言具有重大的瑕疵。楼房顶层搬运砖块不是胡志汉等人工作范围，其证明力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关于帮工的认定。阮美群质证认为：其不认可证人龚某、吴某、邓某2陈述的证言。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质证认为：其负责自己的工作，不清楚在捣制最后一层楼面后由谁负责运送砖块。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何丽春、孙志光提交的证人书面证言及申请证人出庭陈述的证言，因该些证人并不清楚何丽春、孙志光与胡志汉等人之间的约定，事发当时也不在现场，同时也不能证明下冻街建房的习惯，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对于胡志汉提交的照片，何丽春、孙志光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吊运砖块不属于胡志汉等人的作业范围。阮美群对胡志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对胡志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胡志汉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胡志汉的搅拌机不适合吊运砖块，但实际当中胡志汉已用来吊运砖块，发生了本案事故，至于搬运砖块是否是胡志汉等人的工作范围，待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评述。 对于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1.何丽春、孙志光主张捣制最后一层后运送砖块是胡志汉等人的工作范围，运送砖块完毕后才算完成承揽任务，何丽春没有自己搬砖块，其一直在厨房给工人煮饭菜。经查，2018年1月16日涉案房屋第四层楼面混凝土施工完毕后，胡志汉开机器运送砖块，李子昌、李北杰在楼顶卸砖块，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至于是谁在楼下将砖块搬到搅拌机的出料斗中，何丽春、孙志光、阮美群、刘家儒均否认自己所为。针对该问题及通过搅拌机升降将砖块从第一层运送到第四层是否属于胡志汉等人的工作范围，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予以阐述。2.何丽春、孙志光对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238852.02元数额有异议。经查，胡志汉向龙州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用共有7笔即11910.48元、10870.9元、3243.41元、10823.13元、9690.6元、3802.83元、4682.59元，向广西民族医院支付医疗费用共有2笔即51283.84元、132544.24元，上述9笔医疗费共有238852.02元，除了医疗费2笔3802.83元、4682.59元提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外，其他7笔医疗费均提供了住院病人详细费用清单、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胡志汉医疗费238852.02元数额正确，本院对于何丽春、孙志光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3.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主张刘家儒没有在楼顶负责混凝土倒楼面，也没有在第四层楼顶卸砖块，是李子昌、李北杰在楼顶负责混凝土倒楼面及混凝土施工完毕后在楼顶卸砖块。经查，一审法院既认定刘家儒在楼下负责水泥进料工作，又认定刘家儒在楼顶负责混凝土倒楼面及混凝土施工完毕后在楼顶卸砖块，而没有认定李北杰的工作内容，存在错误。本院纠正为刘家儒在楼下负责水泥进料工作，李子昌、李北杰在楼顶负责混凝土倒楼面及楼面混凝土施工完毕后在楼顶卸砖块。4.胡志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发生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存在笔误，应为2018年1月16日。经查，胡志汉该主张属实，涉案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一审判决存在笔误，予以纠正。 综上分析，除了上述几个问题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阮美群陪同胡志汉到医院治疗，刘家儒找何丽春要工钱，何丽春给刘家儒、李子昌、李北杰各100元。在何丽春与阮美群结算工钱后，阮美群给刘家儒等3人各3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在运送砖块中，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存在何种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2.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胡志汉已经报销医疗保险部分是否应该扣减；4.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精神四级伤残金是否重复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按照何丽春与阮美群的约定，2018年1月16日上午阮美群以及胡志汉携带其混凝土搅拌机，与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到龙州县下冻镇善周街056号为何丽春、孙志光所建楼房第四层捣制混凝土楼面。胡志汉与阮美群系夫妻关系，由阮美群与何丽春联系商谈捣制混凝土工作范围及劳动报酬，由胡志汉、阮美群自带搅拌机及民工承揽第四层捣制混凝土楼面，阮美群、胡志汉与何丽春、孙志光就第四层捣制混凝土楼面构成承揽关系。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跟随阮美群、胡志汉做工，对于阮美群与何丽春怎么商谈不清楚，事故发生后，阮美群陪同胡志汉到医院治疗，刘家儒找何丽春要工钱，何丽春给刘家儒、李子昌、李北杰各100元，在何丽春与阮美群结算工钱后，阮美群给刘家儒等3人各30元。再结合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二审中陈述案发之前跟随阮美群、胡志汉做工1次，劳动报酬由阮美群、胡志汉给付，不是房东直接给付，本院认定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为阮美群、胡志汉提供劳务，构成劳务关系。该三人与何丽春、孙志光之间不构成劳务关系。对于在该房屋第四层楼面混凝土施工完毕后，通过搅拌机升降将砖块从第一层运送到第四层是否属于胡志汉等人的工作范围，各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但对于应何丽春、孙志光要求，胡志汉负责开机器运送，李子昌、李北杰在第四楼楼顶卸砖块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就此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1.从承揽报酬看，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的楼面混凝土施工都是阮美群、胡志汉承揽，每高一层增加50元报酬。何丽春在医疗保险部门调查时陈述，其支付给阮美群、胡志汉工钱3640元；胡志汉提交民事起诉状写明何丽春、孙志光支付的第二层至第四层劳务报酬3640元。阮美群二审中陈述其与胡志汉拿到工钱是第二层800元、第三层850元、第四层900元，其他工人的工钱是何丽春支付；何丽春二审中陈述支付第二层工钱1100元、第三层1150元、第四层1400元，合计3650元；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二审中陈述，事故发生后阮美群跟随胡志汉去了医院，何丽春给付工钱每人100元，过后阮美群又给了其三人各30元，而阮美群对于何丽春给李子昌等三人工钱共300元是认可的，其还陈述在何丽春给付其工钱后又补给李子昌等三人共100元。由此推定，阮美群、胡志汉在给何丽春、孙志光做第二层、第三层楼面混凝土施工时，除了阮美群、胡志汉拿其所得部分及搅拌机费用外，另外跟随一起做工的其他人工钱固定为300元，而做第四层时阮美群拿其与胡志汉部分外，李子昌等三人得到的工钱是每人130元。阮美群、胡志汉主张做第四层楼面混凝土施工时工钱仅比第三层多50元，只是收到第四层工钱1200元，与实际不相符。因此，何丽春、孙志光主张其支付给阮美群、胡志汉等人第四层工钱共1400元，与各方当事人陈述的共同点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信。2.胡志汉、阮美群购买搅拌机以做建筑工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在何丽春、孙志光要求搬运约200块砖块时，另外计算工钱比较符合常理。综上分析，胡志汉、阮美群等人在对第四层楼面混凝土施工完毕后，通过搅拌机升降将砖块从第一层运送到第四层属于胡志汉等人的工作范围，并不是义务帮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义务帮工错误，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何丽春、孙志光与胡志汉、阮美群商谈搬运砖块时，双方对于搬运的方式是达成合意的，实际上是为了省人力，通过搅拌机升降将砖块从第一层运送到第四层。该搅拌机的功能是搅拌混凝土并通过升降运送混凝土到各楼层，其出料斗并不适合装砖块等建筑预制品，如果装砖块在升降不平衡过程中存在极高的安全风险。因此，何丽春、孙志光与胡志汉、阮美群明知通过搅拌机升降将砖块从第一层运送到第四层存在着极高的安全风险情况下，双方忽视了安全意识，约定了该运送砖块的方式，双方均存在过错。胡志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从事楼面施工多年，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其施工违反安全规定，导致砖块坠落砸中头部受伤,其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胡志汉、阮美群系夫妻关系，又是承揽工作的一方，阮美群与胡志汉共同承担其一方的过错责任。李子昌、李北杰、刘家儒为阮美群、胡志汉承揽的工作提供劳务，其三人对事故不承担过错责任。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胡志汉、阮美群承担60%责任，何丽春、孙志光承担40%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胡志汉缴纳医疗保险费目的是保障其在发生医疗费用后得到保险赔偿，减少其医疗费用发生引起的经济负担，并不能就此可以减少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何丽春、孙志光提出应当对医疗保险报销部分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鉴定机构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作出鉴定，胡志汉被重物砸伤头部所致的精神伤残程度评定为四级伤残、重型颅脑损伤治疗后遗留非肢体瘫运动障碍（中度）评定为五级伤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胡志汉根据伤残等级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不同性质赔偿金。因此，何丽春、孙志光提出按精神四级伤残计算伤残抚慰金包含了所有精神抚慰方面的赔偿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何丽春、孙志光支付胡志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计算胡志汉经济损失数额正确，但认定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错误，导致确定当事人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胡志汉的损失，由何丽春、孙志光共同承担40%赔偿责任即335543.25元（838858.12元×40%），并由何丽春、孙志光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何丽春、孙志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 二、何丽春、孙志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共同赔偿胡志汉各项损失335543.25元（此款由何丽春、孙志光转入一审法院账户后再转给胡志汉，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龙州县支行振龙分理处，户名：龙州县人民法院，账号：20×××85）； 三、何丽春、孙志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共同赔偿胡志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此款由何丽春、孙志光转入一审法院账户后再转给胡志汉，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龙州县支行振龙分理处，户名：龙州县人民法院，账号：20×××85）； 四、驳回胡志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16元，减半收取6508元（胡志汉已预交），由胡志汉负担3905元，何丽春、孙志光共同负担2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6元（何丽春、孙志光已预交），由何丽春、孙志光共同负担5207元，胡志汉负担78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