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199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武荣，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家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3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2（系吴某之女），住同吴某。原审第三人：徐某，女，196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连，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劲博，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第三人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继承人罗某3购买的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号：8088527129655368）利益由吴某、罗某1各半继承；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继承人罗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0017、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8337、XXXXXXXXXXXXXXX6592的账户余额均归吴某一人所有，吴某支付罗某1分割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9,170元。事实和理由：一、被继承人罗某3生前与徐某系恋爱关系，但并未共同生活，徐某也没有尽到扶养照顾义务。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罗某3与徐某共同生活的情况说明内容虚假，罗某3生前不在该公司上班。罗某3病重期间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每天家属探视时间仅半小时，徐某称每日照顾罗某3，不符合实际情况。2017年9月17日，罗某3面临手术，因罗某1重伤住院无法到场，故罗某3只能授权徐某签署相关医疗文件；二、罗某3去世后，罗某2从其建设银行尾号6592账户中陆续取款10万元，未说明取款用途，应作为遗产由吴某、罗某1各半继承。关于罗某3的医疗费票据，罗某1仅认可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认可。被上诉人吴某辩称，同意罗某1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同意第二项上诉请求。罗某3生病后主要是由兄弟姐妹照顾，徐某未尽到扶养义务，不应继承遗产。罗某3名下建设银行尾号6592账户内自2018年12月起的取款均是罗某2操作，用于支付罗某3的医药费共计37万元左右，仅从医院外购买多粘菌素的支出已高达13万元，罗某3病重期间，罗某2多次垫付医药费。罗某3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只能开具收据。吴某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徐某述称，不同意罗某1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关于罗某3的遗产范围，由法院依法判决。徐某与罗某3早于2001年起恋爱并共同生活，徐某对罗某3尽到了扶养义务，在罗某3两次病重期间均对其进行照顾，也受罗某3委托为其治疗签署医疗文件，是罗某3生前最信任的人。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其与罗某1平均继承被继承人罗某3名下的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人身保险利益；2、依法判令由吴某、罗某1平均分摊吴某为被继承人罗某3垫付的丧葬费计人民币(下同)30,760元，要求在遗产范围内先行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罗某3与配偶左某，生育一子即罗某1。左某于1992年2月22日报死亡，罗某3于2019年3月7日死亡。罗某3的父亲罗某4于2012年12月3日报死亡，罗某3的母亲系吴某。一审庭审中，三方一致确认被继承人罗某3没有收养子女，也没有非婚生子女和继子女，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被继承人罗某3于2018年5月25日购买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保险一份，投保人罗某3，被保险人罗某3，保险费100万元，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法定继承人。一审庭审中，徐某为证明自己与罗某3同居并尽到了扶养义务，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徐某与罗某3的生活照片若干；2、邻居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自2001年末至2017年初，罗某3与徐某在徐某家出双入对，共同生活，对外宣称是夫妻关系。罗某3生前与徐某共同生活，经济上、生活上相互依靠、相互扶助。徐某对罗某3生活上照顾较多，家务活基本由徐某承担，家庭生活和睦，感情较好。罗某3两次重病期间，由徐某办理就医相关手续，陪伴其左右、照顾其起居生活。罗某3病逝后，徐某也与罗某3其他亲属一同操办了罗某3的后事。”；3、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罗某3在我单位工作期间为人和善，与同事日常交往中曾多次提到他的家庭生活的情况。根据罗某3介绍，他有一妻一子，妻子名叫徐某，儿子叫罗某1。……我们认为，徐某与罗某3共同生活期间，对罗某3经济供养、生活上扶助、精神上慰藉，尽到了一个‘妻子’抚养照顾义务。”；4、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罗某3…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3月7日去世，住我院重症监护室。在此期间，其爱人徐某每日前来我院看望、照顾。”；5、罗某32017年9月17日书写的授权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于8月查出肾癌，预计9月20日在仁济医院泌尿科实施手术，在手术前本人神志清楚，授权徐某负责签署一切相关文书。”；6、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徐某为被继承人罗某3患病期间支付了大量医药费用。针对上述证据，吴某表示照片只能证明恋爱关系，不能证明徐某的证明目的；邻居情况说明，邻居未到庭作证，且邻居也不可能了解同居关系；公司情况说明不认可，租赁有限公司并不是罗某3生前实际工作单位；医院证明不认可，是徐某通过该医院的熟人开具的；授权书是2017年书写的，后期主要是罗某3的家里人在照顾；银行流水明细只能证明是徐某为罗某3垫付费用，后面家里人都与徐某及时结清。对此，吴某表示不同意徐某继承遗产，罗某3和徐某生前确实是同居关系，大约2000年左右吴某知道双方同居，但是两人经济独立，甚至罗某3支付的更多。罗某3生病以后主要住在母亲家里，徐某虽然来看望过，但经济上没有支付过费用，都是家里人在承担。针对上述证据，罗某1表示照片只能证明恋爱关系，不能证明其他目的；邻居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公司说明不认可，租赁公司并不是罗某3生前的工作单位；医院说明不认可，康复医院事实上是罗某2去的比较多；授权书关联性不认可，罗某3住院但并没有丧失行为能力；关于银行流水，费用都是徐某先垫付，之后罗某2再现金结算给徐某。对此，罗某1亦表示，不同意徐某继承遗产，徐某只与罗某3建立了恋爱关系，当初双方没有办理结婚证，就是考虑到今后继承等方面的经济利益。罗某3生病以后，徐某也没有照顾罗某3，只是作为邻居、朋友关系探望，并没有尽到主要扶养义务。一审诉讼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了被继承人罗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0017）、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8337、XXXXXXXXXXXXXXX6592）账户内的交易明细及余额，调查显示上海银行尾号0017的账户截止调查之日2019年9月18日有余额9,650.72元。中国建设银行尾号8337的账户截止调查之日2019年10月16日有余额1,359.81元，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592的账户截止调查之日2019年10月16日有余额7,329.54元。吴某表示对法院调查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上海银行尾号0017的账户内2019年3月7日的取款2万元是罗某2取走的，是否作为遗产分割由法院判决。2019年3月11日的取款4,500元不清楚是谁取走的，可能是徐某取走的。建行尾号6592的账户内自2018年12月开始的取款都是罗某2操作的，取款均用于罗某3的看病治疗。罗某3的医药费自费部分共计37万元，包括医药费、护工费等，其中华山医院罗某3医药费自费部分有票据的总计72,518.53元，新起点医院罗某3医药费自费部分有票据的总计92,292元,罗某2曾微信转账84,000元给徐某，因为当时徐某先垫付了医药费84,000元，故罗某2通过微信转账还给徐某。除上述三部分费用以外，其余为罗某3支付的医药费都是无票据的。罗某1表示对法院调查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上海银行尾号0017的账户内的取款是谁不清楚。关于吴某陈述的罗某3的有票据的医药费开支，数额均没有异议，但根据票据罗某1只认可华山医院的28,633元，新起点医院的2,554元以及转账给徐某的84,000元可从建行罗某3账户里扣除。徐某表示对法院调查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上海银行尾号0017的账户内2019年3月11日的取款4,500元不是徐某取走的，具体谁取款不清楚。关于吴某陈述的罗某3的有票据的医药费开支，数额均没有异议，但根据票据徐某只认可9万余元及微信转账给徐某的84,000元可从罗某3建行账户里扣除。另，罗某1自认由其领取了发放给罗某3的丧葬费49,360.2元，同意此丧葬费用作为罗某3的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现无证据显示被继承人生前留有遗嘱，故其名下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徐某是否可以参与继承的争议，现吴某、罗某1均确认罗某3生前与徐某确认了恋爱关系并同居，至罗某3死亡之时已有十几年的时间，根据常理推断，男女双方长期共同生活，在日常生活中一般均是相互扶助、扶持，且根据徐某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双方生活中的联系较为紧密，在2017年罗某3生病期间，亦授权徐某办理一切事宜，双方建立了互相信任的关系，且在生病期间，徐某亦为罗某3支付了医药费用。法院认为，徐某作为长期与罗某3共同生活的恋人，对于罗某3尽到了扶养义务，可以作为继承人以外的人参与继承，故对于徐某要求参与继承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分得遗产的数额，由法院酌情判决。关于吴某的代理人罗某2从建行尾号6592账户取款用于罗某3看病支付医药费的争议，现三方对于有票据的医药费自费金额（包括华山医院自费72,518.53元、新起点医院自费92,292元）及微信转账给徐某的84,000元金额均达成一致，法院予以确认。现罗某1及徐某均只同意扣除部分有票据的医药费金额，法院认为，在日常生活中，无特殊情况下，实际支付费用一方一般即为保存票据一方，现罗某2提供了医药费票据，应当推定为其实际支付了医药费，故对于有票据的医药费金额总计16万余元，法院予以确认，应当认定为罗某2为罗某3实际支出的医药费金额。罗某2主张包括上述16万余元留有票据的医药费金额和转账给徐某的84,000元，还有其他现金支付及没有保存票据的医药费开销，总计约37万余元，法院认为，考虑到日常生活中，不可能保存所有开销的票据，罗某2主张的约37万元开支，尚属于合理范围内，故对于罗某2主张建行尾号6592账户内的取款均用于罗某3的看病治疗，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罗某2自认从上海银行尾号0017账户内的2万元取款，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死亡后其银行存款即属于遗产，现罗某2在罗某3死亡以后自行取出了钱款但并未说明实际用途，故该笔钱款应当按照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关于罗某1自认领取了罗某3的丧葬费并同意作为遗产分割，并无不妥，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吴某主张其垫付了罗某3的丧葬费并要求分摊的请求，罗某1及徐某均认可垫付的丧葬费金额亦同意分摊，并无不妥，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上海银行尾号0017账户内的4,500元取款，因无法确定实际取款人，法院不予处理，待确定实际取款人后，吴某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一、被继承人罗某3购买的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号：8088527129655368）利益由吴某、罗某1、徐某共同继承，其中吴某、罗某1分别获得45%的保险利益，徐某获得10%的保险利益；二、被继承人罗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0017、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8337、XXXXXXXXXXXXXXX6592内的账户余额（包含罗某2领取的2万元）均归吴某一人所有，吴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某1分割款计人民币19,170元；三、罗某1领取的属于被继承人罗某3的丧葬费归罗某1一人所有，罗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某丧葬费分割款计人民币24,680.1元；四、吴某垫付的丧葬费计人民币30,760元，由吴某、罗某1、徐某三人分摊，其中罗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某支付人民币13,842元，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某支付人民币3,0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900元,由吴某、罗某1分别负担人民币3,105元，徐某负担人民币69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适当分得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某与被继承人罗某3为恋爱关系，并长期共同生活，双方在物质生活、劳务扶助、精神抚慰方面有着紧密的联系。原审法院认定徐某对罗某3尽了较多扶养义务，并酌情确定徐某可分得遗产的份额当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遗产数额，罗某1认为罗某3死亡后，吴某的代理人罗某2私自从罗某3的银行账户中取款10万元，该10万元也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继承，罗某2认可该款由其所取，但认为已全部用于支付罗某3生前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结合吴某在一审中提供的票据、转账记录等，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定吴某主张的医疗费总额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故上述10万元钱款作为被继承人的医疗费已被使用完毕，本院不再处理，罗某1要求再行分割继承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3.05元，由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