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申3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裕壮，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盛，男，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由三亚市崖州区盐灶村委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超群，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照亮，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裕壮因与被申请人陈超群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民终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裕壮申请再审称，（一）2005年，其父亲杨克养写的《协约》内容不是合同承包人杨裕壮、杨裕汉的真实意思，虽然其在《协约》上签名，但是系因父亲重病顺父意不得不签。农村土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承包人只有管理和使用权利。该土地不是家庭私有财产。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父亲写的这份赠与《协约》是无效的。且本案的赠与并没有同发包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协商变更承包人，在原承包合同上杨裕壮三兄弟仍然是承包人，要履行该水塘的义务。原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杨裕壮诉求是错误的，无效的《协约》自始无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二）2010年12月24日陈儒孟与三亚市崖州区盐灶村委会签订协议将受赠的虾塘流转给三亚海航欢乐天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欢乐天涯公司），因海航欢乐天涯公司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是房地产开发商，且2016年之后崖城镇政府才将土地所有权划拨给崖州区盐灶村委会，因此2010年12月24日陈儒孟与三亚市崖州区盐灶村委会签订协议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也是无效的协议，该行为存在内外勾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未经合法手续改变土地用途，很可能涉嫌犯罪。杨裕壮是2018年才得知赠与的水塘被流转给海航欢乐天涯公司，二审判决认定“自虾塘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海航欢乐天涯公司后，以前有关该土地权属和经营权等事宜均由三亚市崖州区盐灶村委会承担和处理。”该事实不存在，2016年前70亩租金全部由杨裕壮交由崖城镇政府收取，2016年后70亩租金全部由杨裕壮交由盐灶村委会收取，且租金已交到2022年，本案合同未到期，杨裕壮向陈超群主张履行交租金义务有理，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主张租金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陈超群提交意见称，1.本案赠与协议合法有效，其受赠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将9.7亩水塘的经营使用权赠与陈超群，是杨裕壮及其家人共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赠与合法有效，应当得到保护。2.杨裕壮陈述的内容不真实，陈超群没有违反赠与协议的约定，杨裕壮要求撤销赠与、返还赠与物并支付租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将涉案水塘赠与陈超群是杨裕壮一家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所谓的父患重病为了顺从父意被迫签名的情况。其次，陈超群自2005年取得涉案水塘的经营使用权后，一直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租金给杨裕壮，有杨裕汉的《证明书》为证，并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2010年海航欢乐天涯公司向包括陈超群在内的几十户人家提出收购水塘经营使用权的意向，经发包人崖城镇政府及崖城镇盐灶村委会同意，陈超群将涉案水塘的经营使用权转让。包括杨裕汉的水塘也转让了。当时海航欢乐天涯公司本来也打算收购杨裕壮的水塘，因杨裕壮不同意而作罢。自始至终，杨裕壮对陈超群转让水塘的事实都是清楚明知的，且从未提出过异议。经向盐灶村委会核查，海航欢乐天涯公司自2011年起，每年都向村委会缴纳涉案水塘的租金，有盐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准，根本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3.杨裕壮的各项诉求均已超过法定的行使期限。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杨裕壮的撤销权早已丧失，其无权再要求撤销赠与。另外陈超群并未拖欠杨裕壮的租金，而且杨裕壮要求租金的请求也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赠与协议未同发包人协商变更承包人是否无效的问题。《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院认为，两条法律条文适用对象是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涉案的以赠与方式流转的水塘承包经营权非家庭承包，属其他方式承包。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的规定,杨裕壮兄弟取得水塘承包经营权在取得承包经营权证后依法可以以转让、出租、赠与等方式流转,发包方是否同意不影响流转的效力,即使流转无效,请求确认无效的权利主体是发包方,而非杨裕壮。故在承包期内,杨裕壮兄弟向陈超群所作的赠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审中，杨裕壮认可赠与合同的效力，起诉仅请求撤销赠与合同，故原审认定赠与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至于2010年12月24日陈儒孟与三亚市崖州区盐灶村委会签订协议将受赠的虾塘流转给海航欢乐天涯公司的效力问题，杨裕壮已另行起诉，案件正在审理中，以另案审理为准。2.关于租金问题。杨裕壮主张2016年前70亩租金全部由杨裕壮交由崖城镇政府收取，2016年后交由盐灶村委会收取，且租金已交到2022年。但卷宗材料中盐灶村的收据及证明显示从2011年起，海航欢乐天涯公司交付的租金总额中包含有涉案陈超群水塘的租金。故对多交的租金问题，杨裕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杨裕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裕壮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吴浩云 审 判 员  赖凯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文晨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