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74号 原告：中商投灏嘉(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1800号1105、1106室。 法定代表人：丁志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金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华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698号。 法定代表人：胡建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生，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门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侨乡开发区义乌路1号。 法定代表人：蒋小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商投灏嘉(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投公司”）诉被告杭州华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华泰公司”）、天门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门华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商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金奇，被告杭州华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生，以及杭州华泰公司、天门华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商投公司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杭州华泰公司、天门华泰公司返还原告中商投公司款项本金70903868.27元，并支付利息3321797.66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后续利息按照年利率6%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杭州华泰公司、天门华泰公司负担。本案审理中，原告中商投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杭州华泰公司、天门华泰公司返还原告中商投公司款项本金5995378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0日，中商投公司与杭州华泰公司签订《天门华泰项目收购协议书》，约定中商投公司收购杭州华泰公司投资的天门华泰项目，项目后续所有建设资金由中商投公司投资；天门华泰公司系中商投公司收购的项目公司。该协议书签订后，因天门华泰项目开发资金需求，中商投公司按约将建设资金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指示第三人打款等方式汇款给天门华泰公司。2018年7月17日，中商投公司与杭州华泰公司签订《关于解除的协议》，双方协商解除了《天门华泰项目收购协议书》，同时约定项目建设及项目相关垫资款在已售楼盘监管资金解冻后一个月内全部支付给中商投公司。中商投公司认为，杭州华泰公司应当依据《关于解除的协议》的约定，归还项目建设及项目相关垫资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同时，案涉项目资金系直接汇款给天门华泰公司，其也负有偿还的义务。 被告杭州华泰公司、天门华泰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商投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被告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商投公司称已经将基于案涉协议享有的债权本金65776000元全部转让给了上海缘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墨公司”）。故提出本案权利主张的主体，应该是缘墨公司。二、对案涉解除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收购款10770万元，杭州华泰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7月20日、7月24日退中商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00万元、3000万元、1000万元，8月8日、8月10日、8月22日分别退中商投公司15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2019年4月4日根据中商投公司的指令及西湖区公安分局的要求退西湖区公安分局账户3000万元，合计退回13000万元，已经覆盖了协议第一条约定的10770万元收购款，对退还的款项2320万元应抵充该协议第二条中经结算后应付的金额。三、对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项目建设及项目相关垫资款，因目前行政主管部门未将监管资金解冻，尚不符合退还条件；且对该笔数额的确定应通过对账审计，双方也未能就该部分的具体数额完成结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依法驳回中商投公司依据解除协议第二条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项目建设及项目相关垫资款在已售楼盘监管资金解冻以后一个月内全部支付，鉴于项目目前的销售比例仅为40%左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对该监管资金账户进行解冻，故不符合协议约定的退还该部分款项的前提条件。第二、收购协议签订后，中商投公司汇入天门华泰公司的款项不应理所当然地由被告承担。《天门华泰项目收购协议书》签订后，中商投公司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参与并深入项目的前期工作、全面衔接和开展各项工作，实际负责了天门华泰公司、天门华泰商贸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商贸城）的经营。在从2016年6月8日到2017年9月28日期间，中商投公司虽然陆续分多笔资金转入天门华泰公司，但鉴于中商投公司已深入参与各公司的实际管理，掌握了公司的财务权力，故公司款项的“收”“支”两条线实际上都在中商投公司的掌控和管理之下，这些汇入款项中，如有28249000元已按中商投公司的指令转回缘墨公司、630万元转回上海杰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法公司）、另有大量的用途不明费用，显然没有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且解除协议也未明确约定一切汇入公司的资金都应由被告来兜底支付。第三、中商投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说明“项目建设及项目相关垫资款”的具体金额，对于该笔费用应在中商投公司通过造价审计等方式进行有效举证后结算返还。第四、在中商投公司实际经营天门华泰公司、华泰商贸城等期间，对外所欠高额的水电费、商城返点款、利息等费用，也应在双方清算时予以扣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附卷在案，相关质证意见亦记录在卷。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对于中商投公司提交的八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杭州华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4无原件、证据14系杭州华泰公司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至证据13所涉款项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杭州华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结合全案事实、证据予以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5年9月10日，就中商投公司收购杭州华泰公司投资的天门华泰项目事宜，杭州华泰公司（甲方）与中商投公司（乙方）签订《天门华泰项目收购协议书》，约定：收购范围包括天门华泰中学、天门华泰公司（除华泰铭苑及华泰丽晶一期外）、天门华泰小学8号地块、华泰商贸城四个项目，收购总价为8亿元；天门华泰公司的5#、6#地块及华泰丽晶二期项目在2015年11月30日前动工建设，华泰小学在2015年10月30日前动工建设，所有建设资金由乙方投资；协议生效后，乙方派专员全面衔接和开展各项工作，乙方获取甲方公司股份后，由乙方负责全面经营工作，甲方有监督管理权和协助配合的义务，其公司的财务双方共管等。 2018年7月17日，杭州华泰公司（甲方）与中商投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解除的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了《天门华泰项目收购协议书》，乙方至今未按协议支付相关的收购款。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履约，乙方提出终止收购协议。截止目前为止，乙方累计支付给甲方项目收购款为25770万元，其中15000万元收购了华泰商贸城100%股权，且股权转让手续已全部办妥，实际支付其他项目的收购款仅为10770万元。乙方已独立收购的华泰商贸城归乙方所有，同时甲方将天门项目已经实际支付收购款计10770万元退回给乙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天门华泰项目的收购协议，彼此均不追究违约责任。并达成如下一致：一、已经支付收购款10770万元，甲方争取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全款退回(商贸城股权已经变更完毕，不在退回款项之列。)二、项目建设及项目相关垫资款在已售楼盘监管资金解冻以后一个月内全部支付。 解除协议签订后，杭州华泰公司已向中商投公司退还13000万元。 审理中，中商投公司向本院确认：为项目建设需要，在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中商投公司及受其委托的杰法公司、缘墨公司共计向天门华泰公司汇款176278782元，天门华泰公司已还款28249000元,中商投公司将债权中的65776000元转让给了缘墨公司,中商投公司尚有项目建设资金部分的债权82253782元。 杭州华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部分财务凭证,要求扣除:前期管理费587380元、后期管理费1109841元、华泰商贸城开支借款15700489元、严妙荣工资224600元、华泰商贸城欠缴水电费及应交房产税和土地税862020元、300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8年11月之后华泰商贸城借款和垫付资金12554226.46元、学仕府逾期交房违约金2903783元、华泰饭店消费1428171元、中商投公司外部欠款5015347.22元、逾期支付收购款利息63634100元等费用。 本院认为，案涉《天门华泰项目收购协议》及《关于解除的协议》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杭州华泰公司应退还中商投公司收购款10770万元，杭州华泰公司实际已汇款13000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商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杭州华泰公司、天门华泰公司支付项目建设资金及垫资款，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付款金额如何认定。一、中商投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杭州华泰公司、天门华泰公司认为其已收到中商投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案涉协议中的债权本金65776000元已转让给缘墨公司。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表明：除收购款外，中商投公司及受其指示的杰法公司、缘墨公司共计向天门华泰公司汇款176278782元，天门华泰公司已还款28249000元，中商投公司将债权中的65776000元转让给了缘墨公司，中商投公司仍享有债权82253782元。中商投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包括转让给缘墨公司的债权金额，故其原告主体适格。二、中商投公司主张的项目建设资金及垫资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解除的协议》第二条约定，“项目建设及项目相关垫资款在已售楼盘监管资金解冻以后一个月内全部支付”，杭州华泰公司抗辩行政主管部门尚未对监管资金账户进行解冻，但在本院及中商投公司均要求杭州华泰公司提交监管账户基本信息、账户流水的情况下，杭州华泰公司仅提交了天门华泰公司对公账户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该账户从项目开始销售至今的完整交易情况，且该证据中也存在交易事实，故中商投公司认为应推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付款金额。1、杭州华泰公司应退还中商投公司收购款10770万元，杭州华泰公司实际已汇款13000万元，差额2230万元应抵充解除协议第二条款项。2、除收购款外，中商投公司及其指示第三方共向天门华泰公司汇款176278782元，天门华泰公司已还款28249000元，中商投公司向第三方转让债权65776000元，中商投公司尚有债权82253782元。3、杭州华泰公司认为中商投公司汇入的资金并非都用于和项目有关的经营，但杭州华泰公司主张扣减的费用中，前期管理费、后期管理费、项目管理人员严妙荣工资、园林设计费、学仕府售楼服务费、售楼部装修、广告费等均属于项目开发、建设成本；华泰小学和中商投公司在华泰饭店消费的费用应在相关主体之间结算；学仕府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无支付凭证，也缺乏应由中商投公司承担的依据；华泰商贸城的股权在案涉解除协议签订前已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涉及华泰商贸城的款项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解除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彼此均不追究违约责任”，即使中商投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收购款，也不应计算利息；杭州华泰公司2019年4月4日应中商投公司要求汇入公安机关指定账户的3000万元，中商投公司虽承诺承担贷款利息，但基于中商投公司尚应向杭州华泰公司支付项目建设款，且天门华泰公司监管账户解冻时间不明确，故有关该3000万元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杭州华泰公司认为应由中商投公司自行承担相关费用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付款本金应认定为59953782元（82253782元-22300000元）。中商投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院酌情确定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中商投公司以案涉项目资金系直接汇款给天门华泰公司为由，诉请杭州华泰公司和天门华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天门华泰公司对此并未持异议，故本院对中商投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华泰实业有限公司、天门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商投灏嘉(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款项59953782元及自2020年1月13日起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56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46569元，由杭州华泰实业有限公司、天门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的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正茂 审 判 员  崔 丽 人民陪审员  王杭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