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女，193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吉安市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6，女，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凤，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3，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梁某1、梁某2、梁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5、张某6，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凤，被上诉人梁某1、梁某2、梁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吉州区房屋是段某个人财产；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保全不当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暂定6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段某的房屋是1993年10月9日及1997年7月2日原吉安地区供销社以房改标准价将该房60%及40%的产权分二次出售给上诉人的，是上诉人一个人独自出资购买的房屋，并于2003年1月22日取得产权证（产权证也注明单独所有并且共有人为零）。被上诉人的父亲张智于1989年就去世了。一审法院以购买房屋计算了张智的工龄进行了优惠，折抵了购房款，认定上诉人享受了张智的住房资金补贴为由认定该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智工龄的优惠政策，不能认定张智支付了购房款，该认定与房屋登记和取得的时间相悖，事实上房屋购买时张智已经死亡，张智工龄的优惠政策只是作为张智妻子身份的上诉人享受的政策性补贴，并非财产或者财产权益，所以该房屋是上诉人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作为遗产来继承。2、该案为继承权纠纷已过诉讼时效。张智于1989年8月21日死亡，其子女应当在二年内提出继承权诉讼，被上诉人作为张智的继承人在父亲死亡后明明知道该房屋是父亲单位的福利房，并且在上诉人购买该房屋时享受了购房优惠政策后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没有要求继承遗产也没有提出补偿，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3、如果被上诉人要分割遗产也只能要求继承父亲的工龄政策福利折扣房款22030元占购房款的比例为基数再按法定继承依法分割。北京高院2018年出台的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中对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认为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所以本案张智的遗产价值为453780元［（22030÷79159）×1630539＝453780元］，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453780÷2＝226890，再226890÷10＝22689元，这就是各继承人可以继承的金额。一审对遗产的总价值认定错误，对继承人的占有份额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辩称，1、房改房是国家政策规定的福利，不是法律调整的范畴。房改房政策规定单位职工去世后仍然有权享受购买福利房。1997年成本价房审批表中，产权单位意见明确注明夫妻双方符合购房条件，双方工龄69年，从审批表及文件规定，张智仍然拥有购买房改房的权利，且政策规定购房对象为单位职工，职工配偶是依附于职工一起购房，房改房的产权证只写明一人不会注明是多人，且房改房的政策已经规定了房改房是可以继承的。上诉人不是供销社员工，无权以个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且依据其身份、级别等也无权购买大面积房，段某依附于张智的身份，且以张智的名义购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财产正确。2、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期。（1）张某1等没有放弃继承，房屋应共同所有。（2）房产为不动产，具有不可分割性及房产证上没有进行增加更改。（3）张某1等人于2018年才知道拆迁，上诉人想独自占有房屋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3、标准价、成本价房都有张智工龄。标准价中国家统一规定男性35年工龄，成本价中计算张智37年工龄，不能忽视上诉人脱离了张智身份无权购买涉案房屋。本案情况特殊，其他地方的规定对本案没有约束力。至于购房款，段某独自享有了抚恤金，且张智生前工资收入都由段某一人占领，房屋出租收入也是段某一人所有，段某提出单独出资购房没有任何证据。4、财产保全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上诉人没有权利在二审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梁某1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梁某2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当时丧葬都是公家一手操办的，不存在抚恤金。房屋工龄的折扣价，购房买卖合同中有明确标明。梁某3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与被告依法分割张智遗产（房屋拆迁款）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六原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六原告占有诉争房屋42.86%份额。梁某1、梁某2、梁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作为继承人依法参与分配张智遗产应得部分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系被继承人张智的亲生子女，原告梁某1、梁某2、梁某3系被告段某的亲生子女。被告段某与张智于1979年再婚，双方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婚后，原告梁某1、梁某2、梁某3随段某与张智共同生活。张智于1989年8月21日去世，退休前系原吉安地区供销社主任。诉争房产坐落于吉州区（单家独院），上、下两层，该房系张智单位原吉安地区供销社的自管房，房改前提供给张智居住，建筑面积161.8平方米。1993年10月9日，原吉安地区供销社以房改标准价将该房60%的产权出售给段某，段某出资14525.60元进行了购买。1997年7月2日，原吉安地区供销社又以房改成本价将该房40%的产权出售给段某，双方在成本价买卖合同中列明，该房成本价为79159.03元，张智工龄37年、段某工龄32年，工龄共计69年，折扣额为41084.26元，折算后段某再出资10690.30元购买了该房剩余40%产权，并于2003年1月22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人登记为段某。2019年，该房纳入吉州区地税局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2019年12月6日，段某与吉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约定：房屋实测面积259.39平方米，其中产权调换239.21平方米，评估价1630539.64元，货币补偿20.18平方米，评估价137553.99元等内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提交的身份证、被告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张智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吉安市供销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被告提供的房产证、房屋详细信息表、1993年的标准价房买卖审批表、1997年的成本价（标准）价房审批表、公证书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诉争房屋是被告的个人财产还是被告与张智的夫妻共同财产；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子女是否与张智形成继子女关系，能否参与继承。关于焦点1，《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18条之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购房的数量必须严格按照国家和各级人民政府规定的分配住房的控制标准执行，超过标准部分一律执行市场价”。根据前述规定，可以认定，享受住房福利待遇的对象应是夫妻双方，房改房是国家作为一种住房补贴一次性卖给夫妻双方的，与夫妻双方职务、级别、工作年限等挂钩，购买价格远低于房屋的市场价值,不是售房单位的职工一方的个人福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房产虽是在张智死后由段某出资分别于1993年和1997年按房改购房政策购买，并登记在段某个人名下，但该房屋来源于张智单位房改购房，段某购买该房屋亦系基于其张智配偶身份，且购买时对张智生前的工龄进行了优惠，折抵了购房款，享受了张智的住房资金补贴，故该房产应视为段某及张智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焦点2，在被继承人张智死亡后，各继承人均没有表示放弃对该房产的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做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之规定，该房产应认定为各继承人均已接受继承，该房产已成为各继承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不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被告三子女即原告梁某1、梁某2、梁某3在段某再婚时均未成年，随段某与张智共同生活，由张智进行了抚养，双方已形成继父子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母、子女、配偶，该规定中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及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等。因此，本案中原告梁某1、梁某2、梁某3对于张智所遗留的遗产其有权利予以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位于吉州区（单家独院）房屋，被告应先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余下的另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九原告及被告各占5%产权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梁某1、梁某2、梁某3对坐落于吉州区（单家独院）房屋各占有5%份额，被告段某对该房占有55%份额。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房屋是否为段某与张智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已查明，案涉房屋系张智生前所在单位的自管房，房改前，由单位提供给张智居住。张智去世之后，虽然由段某购买，但段某以标准价及成本价购买的出资款中不仅包含张智生前的工资收入，亦折扣了张智的工龄，且房改房是国家作为一种住房补贴一次性出售给夫妻双方的，与夫妻双方职务、级别、工作年限等挂钩，购买价格远低于房屋的市场价值,不是售房单位的职工一方的个人福利。故一审判决将该房产视为段某及张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且符合法律及政策的相关规定。因各继承人均没有表示放弃对该房产的继承，故该房产应认定为各继承人均已接受继承，且成为各继承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不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一审判决将位于吉州区（单家独院）房屋，认定上诉人段某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另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占5%产权份额，亦无不妥。综上，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