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瑛，女，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平，女，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曹凯，男，199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上诉人张素平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C座。 法定代表人陈祥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褚波，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忻，市长。 委托代理人尹琰茗、汪磊，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周瑛、张素平、上诉人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资局）因土地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行初2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5日，市规资局作出第2019020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告知周瑛、张素平：你们申请内容需调查分析，故本机关于2019年5月23日向你们邮寄第G201900207号《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5月27日收到你们的《补正告知书》，你们仍未按要求进行明确，根据你们提供的身份证住址信息，本机关不掌握萧山区蜀山街道向阳社区14组1户及11组15户所在地址的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的相关信息，请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萧山分局（联系方式：萧山区育才北路508号）咨询了解。 2019年9月6日，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杭政复[2019]26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规资局作出的第2019020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1日，周瑛、张素平向市规资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内容描述为“要求公开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向阳社区（东到萧然路、南到向旭路、西到蜀山路、北到晨晖路）的集体土地被征收转为建设用地的下列政府信息：1.浙江省政府就该宗土地做出的批复文件、目录和编号；2.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即建设用地呈报说明书、征收土地方案、农用地转用方案、耕地补充方案、供地方案；3.预征收土地告知书（包括但不限于拟征收公告等）；4.被征收农民对拟征土地现状的调查结果知情、确认的有关材料；5.征收土地决定（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6.建设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及勘测定界图；7.杭州市政府征收该宗土地的四至红线；8.建设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及勘测定界图”。市规资局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第Ｇ201900207号《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告知周瑛、张素平经审查，周瑛、张素平提供的四至范围涉及多个批次的农转用，请在收到补正通知书10日内明确所需了解的具体建设项目名称后，市规资局再作答复，逾期未补正，视作放弃申请。周瑛、张素平于2019年5月25日向市规资局提交《补正告知书》，认为周瑛、张素平于2019年5月11日向市规资局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清晰、指向明确，表达严谨，不存在补正的客观情形。2019年5月31日，市规资局作出第Ｇ201900207号《政府信息公开延期通知书》，告知周瑛、张素平因信息查询等原因，延长答复期限最长不超过15个工作日。同日，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萧山分局作出《关于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转办单的答复》，告知市规资局：周瑛、张素平位于杭州市萧山区、11组15户房屋所在地块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的批准文件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文号：浙土字Ａ［2017］-0332），由萧山区政府直接上报。嗣后，市规资局以上述批准文号等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查询后，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案涉第2019020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周瑛、张素平：其申请内容需调查分析，故市规资局于2019年5月23日向周瑛、张素平邮寄第Ｇ201900207号《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5月27日收到周瑛、张素平的《补正告知书》，仍未按要求进行明确，根据周瑛、张素平的身份证住址信息，市规资局不掌握萧山区蜀山街道向阳社区14组1户及11组15户所在地址的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的相关信息，请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萧山分局咨询了解。并邮寄送达周瑛、张素平。周瑛、张素平对此不服，于2019年6月2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责令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重新作出答复。市政府于2019年7月4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分别向周瑛、张素平、市规资局发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9月29日前作出，并送达周瑛、张素平及市规资局。嗣后，市政府于2019年9月6日作出杭政复［2019］2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规资局作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邮寄送达周瑛、张素平。周瑛、张素平对此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市规资局作为土地管理行政部门，具有公开相关土地征收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能。《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准确地公开政府信息。该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包括下列内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名称、文号或者便于行政机关查询的其他特征性描述。该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告知申请人作出补正，说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答复期限自行政机关收到补正的申请之日起计算。申请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放弃申请，行政机关不再处理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本案中，周瑛、张素平向市规资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在所需信息描述中提供了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名称以及所涉地块的特征性描述。市规资局认为周瑛、张素平提供的案涉土地四至范围涉及多个批次农转用，作出补正通知要求周瑛、张素平予以明确，在周瑛、张素平未予以补正的情况下，却又以周瑛、张素平户籍所在地即杭州市萧山区及14组1户的集体土地为检索对象，迳行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周瑛、张素平相关政府信息不存在，显然与上述规定不符，并未依照申请内容作出准确答复，而是迳行变更政府信息公开的检索对象，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市政府作出杭政复［2019］2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未查实周瑛、张素平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具体指向的情况下，作出维持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复议决定，显然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第20190207号《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二、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9］2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杭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周瑛、张素平上诉称：一、原判决遗漏诉请请求，虽该判决依法撤销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和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但遗漏第三点诉讼请求，即依法责令市规资局对申请作出书面答复。二、原判决认为市规资局作为土地管理行政部门具有公开相关土地征收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能及周瑛、张素平在所需信息描述中提供了要求公开政府信息名称及所涉地块的特征描述。既然上诉人在信息公开申请中信息指向明确，作为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公开相关土地征收的政府信息又是其法定职能，则应公开周瑛、张素平申请的信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等规定，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严重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0104行初220号行政判决；2、依法判令市规资局对申请作出书面答复；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规资局、市政府承担。 上诉人市规资局上诉称：一、市规资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9年5月13日，市规资局收到周瑛、张素平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因周瑛、张素平提供的四至范围涉及多个批次的农转用，市规资局依法作出补正通知，要求其明确所需了解的具体建设项目名称。2019年5月27日，市规资局收到周瑛、张素平的《补正告知书》，但该告知书未按要求对所需了解的具体建设项目名称进行明确。2019年6月5日，市规资局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于同年6月7日邮寄送达周瑛、张素平，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判决认定市规资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行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理由不成立。1、本案存在新旧条例衔接的问题。市规资局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在选择适用审理依据时，应遵循实体从旧、程序从新，更有利于保护申请人的原则审查行政行为更符合实际。2、市规资局收到周瑛、张素平的公开申请后，根据其内容描述，经初步判断，所示四至范围内涉及多个农转用批次，具体批次信息需进行调查分析，故在申请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市规资局要求周瑛、张素平予以补正，其所提交的补正告知书，仍未按要求对所需了解的建设项目名称进行明确。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市规资局本着方便申请人、提高信息公开效率原则，以周瑛、张素平户籍所在地集体土地即以自己需要最为密切相关的信息作为检索对象符合该条例对于依申请公开的审查要求，并无不当。3、市规资局已将周瑛、张素平所描述的“蜀山街道向阳社区”并结合其户籍所在地信息进行调查了解后获知涉及地块的具体批准文号作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已尽合理调查和检索义务。三、周瑛、张素平已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形式获取了相关信息，其诉讼目的已达。周瑛、张素平除向市规资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外，同时就同一内容分别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萧山分局进行申请，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已于2019年9月25日就案涉申请内容作出告知，提供有关材料并作出查询指引。周瑛、张素平已通过政府信息公开途径获取了相关信息并已明确所需信息的公开渠道和对象。综上，市规资局所作案涉告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理由不成立。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周瑛、张素平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瑛、张素平承担。 被上诉人市政府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并认为周瑛、张素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支持市规资局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周瑛、张素平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列明土地四至范围，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该四至范围内的：1、省政府就该宗土地作出的批复文件、目录和编号；2、建设用地呈报说明书、征收土地方案、农用地转用方案、耕地补充方案、供地方案；3、预征收土地告知书；4、被征地农民对拟征土地现状的调查结果知情、确认的有关材料；5、征收土地决定（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6、建设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及勘测定界图；7、杭州市政府征收该宗土地的四至红线；8、建设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及勘测定界图。其中第6项与第8项系重复内容。经查，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所列土地四至范围内存在多个土地征收和农用地转用批准文号。一个土地征收或农用地转用批准文号项下还有可能含有一个至数个不同的项目地块，每个项目又各有特定的信息，此为土地征收工作惯例。周瑛、张素平的信息公开申请书中虽列明土地四至范围和看似具体的文件名称，但仅根据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仍无从判断周瑛、张素平申请公开的是哪一个或哪一些项目项下的文件信息。因此，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缺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便于行政机关查询的信息特征性描述”。因征地工作中政府信息的内容、数量庞杂繁复，申请书中所列四至范围内可能涉及的其他村的信息与周瑛、张素平可能毫无关联，市规资局未将周瑛、张素平的申请指向判断为“四至范围内的全部批准文号项下的全部相关信息”而是向周瑛、张素平发出补正通知，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在周瑛、张素平拒绝补正的情况下，市规资局基于便民考量，针对周瑛、张素平户籍地址进行检索后，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告知周瑛、张素平检索结果和相关信息咨询了解途径，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市规资局作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和市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存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行初22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周瑛、张素平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周瑛、张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沛 审判员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惠娴 书记员寿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