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寒玉，女，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大鹏，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超，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民，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寒玉、左大鹏因与上诉人李红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寒玉、左大鹏上诉请求：1.撤销或者改判(2019)鲁162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中2018年2月6日左大鹏借李红超的10万元现金及相应利息；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应从扣除2018年2月6日的10万元，因为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取得该款。1.2018年2月5日，李红超给上诉人发微信语音：“你明天来了先给你第一部分126000元，第二部分就是8号以后了，你明天直接签两份合同就行了”2.2018年2月6日早上，上诉人开车去了淄博市国贸大厦，找到了李红超，签了两份合同，签完之后就开车回济南，在路上李红超将126000元转入上诉人农行卡里；3.2018年2月7日一早，上诉人左大鹏开车去了青岛，2月8日早上坐飞机去了韩国首尔，所以2月8日，上诉人已经在韩国，不可能收到被上诉人的10万元现金，4.按照交易习惯，双方都是经常有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可能10万元用现金交易，也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通过银行转账才是正常的习惯。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收到2018年2月6日的10万元“现金”，是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随意书写的字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受到了该10万元，上诉人不能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李红超辩称：2018年2月6日左大鹏借李红超现金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左大鹏向李红超出具的借款条、收款条、车辆质押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朱寒玉本人在一审从来没有出庭，本次二审开庭朱寒玉本人也未到庭，我方认为朱寒玉的一审起诉及二审上诉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李红超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左大鹏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双方在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其应向上诉人承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期间27个月，并按年息36%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计息时间为22个月，按月息0.5%计算明显错误。其他笔借款年利率亦按36%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第十二笔借款512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与双方口头约定不符，应与其他笔借款即均按年利率36%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第十五笔借款118800元，计算利息期间少了5个月，即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5月16日约为5个月时间，一审判决按22个月计算，明显错误。四、上诉人于2018年1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借160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已载明，但一审判决未予计入。综上，通过统算，上诉人不但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仍对上诉人负有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在利率认定、计息期间等方面存在错误。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大鹏辩称，李红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朱寒玉未作答辩。朱寒玉、左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红超返还朱寒玉、左大鹏31280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李红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寒玉、左大鹏为夫妻关系，自2017年10月24日与李红超发生民间借贷行为，数次交易，截止2018年2月27日，共计16笔，按时间顺序列表如下：第一笔：2017年10月24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95000元，2017年11月23日朱寒玉、左大鹏向李红超转账偿付12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2850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20000元-95000元-2850元=22150元。第二笔：2017年11月5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30500元，李红超授权通过案外人李勇转给朱寒玉、左大鹏141000元，共计171500元。2017年11月19日朱寒玉、左大鹏向李红超转账偿付80000元，2017年11月23日转账偿付122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171500元×3%×（18天/30天）月=3087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202000元-171500元-3087元=27413元。第三笔：2017年11月23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96000元，2017年12月22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2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96000元×3%×1个月=2880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20000元-96000元-2880元=21120元。第四笔：2017年12月15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10000元，2017年12月22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08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10000元×3%×（7/30）月=70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0800元-10000元-70元=730元。第五笔：2017年12月22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103000元，2018年1月21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3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103000元×3%×1个月=3090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30000元-103000元-3090元=23910元。第六笔：2018年1月7日李红超向左大鹏转账交付100000元，同日李红超向朱寒玉转账交付56100元，2018年1月19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8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156100元×3%×（12/30）月=1873.2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80000元-156100元-1873.2元=22026.8元。第七笔：2018年1月21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117300元，2018年1月29日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15000元，同日朱寒玉偿付李红超15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117300元×3%×（8/30）月=938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30000元-117300元-938元=11762元。第八笔：2018年1月22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97000元，2018年1月23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0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97000元×3%×（1/30）月=97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00000元-97000元-97元=2903元。第九笔：2018年1月24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50000元，2018年1月25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183300元，2018年2月3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28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233300元×3%×（9/30）月=2099.7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280000元-233300元-2099.7元=44600.3元。第十笔：2018年1月31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164000元，2018年2月9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47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164000元×3%×（8/30）月=1312元，截止2018年2月9日，朱寒玉、左大鹏实际尚欠李红超本金164000元-（147000元-1312元）=18312元，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为18312×27个月×0.5%=2472.12元。朱寒玉、左大鹏尚欠李红超本息合计20784.12元。第十一笔：2018年2月6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126000元，2018年4月12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00000元，2018年5月19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0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分别为100000元×3%×[（6/30）月+2个月]=6600元、26000元×3%×[（13/30）天+3个月]=2678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200000元-126000元-6600元-2678元=64722元。第十二笔：2018年2月12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51200元，至今未还，按照年利率6%应收利息51200元×0.5%×27个月=6912元（利息结算至2020年5月12日）。朱寒玉、左大鹏尚未偿付李红超本金加利息共计51200元+6912元=58112元。第十三笔：2018年2月14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8800元，2018年2月19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8800元×3%×（5/30）月=44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0000元-8800元-44元=1156元。第十四笔：2018年2月22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96000元，2018年2月24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102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96000元×3%×（2/30）月=192元，李红超实际多收利息102000元-96000元-192元=5808元。第十五笔：2018年2月27日李红超向朱寒玉、左大鹏转账交付118800元，2018年6月27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40000元，2018年7月16日朱寒玉、左大鹏偿付李红超60000元，按照年利率36%应收利息分别为40000元×3%×4个月=4800元、60000元×3%×[4个月+（19/30）月]=8340元，朱寒玉、左大鹏尚未偿付李红超本金118800元-（100000元-4800元-8340元）=31940元。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为31940元×22个月×0.5%=3513.4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20年5月16日）。以上款项本息共计35453.4元。另外一笔，2018年2月6日左大鹏向李红超借款（现金交付）100000元，至今未付。其相应利息为100000元×0.5%×22个月=11000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20年5月6日）。该笔借款本息合计111000元。通过以上计算，从朱寒玉、左大鹏偿还李红超的本息中扣除当初的借款本金，扣除按照法律规定准许的最高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扣减未偿还的借款及其产生的相应利息，依次累加，李红超应当返还朱寒玉、左大鹏不当得利款项共计22951.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在本案中，大部分款项通过转账交付，对借款还款时间、金额李红超无异议，只是辩称不一一对应，朱寒玉、左大鹏已自愿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以内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朱寒玉、左大鹏要求的超年利率36%部分利息予以返还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2月6日，左大鹏向李红超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在该借条中清楚的载明是现金100000元，并且左大鹏也向李红超出具了相关的收条，对现金的来源李红超也做了合理的说明，对该笔100000元的交易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寒玉、左大鹏要求不当得利返还款项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朱寒玉、左大鹏尚欠李红超未付部分也应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从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2月27日，双方发生16笔借款业务，共计李红超多收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款项共计22951.58元，其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根据相关规定，依法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红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左大鹏、朱寒玉不当得利款22951.5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22951.58元、按年利率6%计算，起息日为本案起诉之日，止息日为该款项履行之日）；二、驳回左大鹏、朱寒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2元，减半收取2996元，保全费2120元，由李红超负担375.4元，左大鹏、朱寒玉负担474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左大鹏提交证据1.2018年10月23日朱寒玉与李红超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朱寒玉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10万元借款不存在。证据2.左大鹏与李红超的微信聊天记录61页，清楚反映左大鹏与李红超借款的整个过程，尤其是2018年2月6日那一笔10万元，李红超有个便签纸在微信上有体现，体现了这笔借贷分了两笔，第一笔12.6万元包含了该10万元，李红超每次和左大鹏借款都是转账，从来就没有过现金，而12.6万元在便签纸上都有体现，是2月6日当天交付，先扣除了利息，当天交付给了我12.6万元，是转账给左大鹏的。第二笔没有实际交付。上诉人李红超质证称，对证据1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同时能够证实朱寒玉与李红超谈话时朱寒玉仍然欠李红超借款未还清，朱寒玉在谈话中用了好多威胁的语言，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录音中没有涉及10万元的内容。证据2内容并不完整，但是从2018年2月6日的聊天记录当中明确证实当日发生两笔借贷，其中一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李红超向左大鹏出借12.6万元，另一笔是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左大鹏出借10万元，该聊天记录与左大鹏向李红超出具的借条体现的内容即借现金10万元以及收到条和车辆质押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除该笔10万元现金外，李红超还有三笔现金交易，分别是2017年12月22日向左大鹏出借1.7万元、2018年1月24日向左大鹏出借现金1万元、2018年2月6日向左大鹏出借10万元。另外两笔现金交易左大鹏也曾向李红超出具过借条和收款条，但是该两笔借款已经还清，已将相关单据向其交回。上诉人李红超提交证据1、其与朱寒玉、左大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左大鹏与朱寒玉自2018年2月6日开始就欺骗，2018年2月中旬和2月底朱寒玉说左大鹏被广东海关拘留，一直到2018年9月28日被判刑五年十个月，并罚款150万元，这近半年多的时间，朱寒玉编造各种理由借款，推延还款，且左大鹏的朋友圈屏蔽了我，2018年7月21日去泰国旅游。在聊天记录当中能涉及到借款金额及借款过程。左大鹏质证称，李红超与朱寒玉之间的事我当时并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因为利息是违法的，我不想让她用，她对这个事也很后悔，在2018年为了李红超此事在山东医院救治过来了。当时李红超飞到广州让她签了虚高借条，大概86万元。李红超提到我们在泰国旅游其实是我们出国代购化妆品，这是我们的职业。本院审查认为，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朱寒玉与左大鹏已于2018年4月7日离婚。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2月6日，借款1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该10万元左大鹏给李红超出具的既有借条又有收条，还有双方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并且在借条中清楚的载明是现金10万元，左大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出具借条和收条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应该对自己所为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左大鹏主张该10万元未交付，与其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相矛盾，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红超上诉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以及计算时间问题，其所提到的几笔借款均未书面约定利息，李红超主张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未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按照年息6%计算并无不当。李红超主张的第十五笔借款，因为2018年7月，左大鹏已经偿还了6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从此时开始计算利息到2020年5月为22个月基本适当。李红超的其余上诉主张均无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均规定了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红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寒玉、左大鹏、李红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上诉人左大鹏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李红超负担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笑冉书记员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