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瓯市供电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西大街21号。 法定代表人：叶章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翔，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抱弟，女，195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柳姬，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云，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青，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四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荣，顺昌县弘正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瓯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建瓯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建瓯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永云、吴永青、江柳姬、谢抱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受害人发生事故原因尚不明确，没有证据证明系建瓯供电公司所有的输电线路导致其触电。1、本案事发地点的现场环境复杂，广告牌所处铁质平台的下方和周边存在其他带电线路及电气设备，均具有极大引发受害人触电的可能性，甚至连广告牌本身也是带电的。因此，一审法院在具有多种因素导致受害人触电的情况下，直接推定受害人因触碰建瓯供电公司所有的输电线路而导致触电，明显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建瓯供电公司所有输电线路装有漏电保护装置，然而事发当天线路并没有出现跳闸的情况。3、通过现场照片可看出输电线路上除破损点外的其余地方缠绕绝缘胶布密封性、功能性完好，不存在老化情况，依据常理、现场环境及相关物理特性，该输电线路若不是外力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破损。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自认，绝缘胶布极有可能是受害人作业时的外力导致破损，而与建瓯供电公司无关。二、受害人死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触电而导致死亡。受害人患有缺血缺氧性脑病等多种疾病，不能排除其在触电前就患有该疾病，其死亡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本案受害者是否系因触电导致死亡应通过尸检确定，但是受害人被提前火化导致死因不明，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本案系一般侵权，应根据过错原因进行责任认定。建瓯供电公司没有错，即使受害者因触电死亡，受害人及其雇主，广告牌的所有人也应当承担所有责任。首先，受害者没有拆除广告牌的特种施工资质，其在高处作业也没有使用安全带及安全防护用品，安全意识不足。其次，受害者对工作环境也没有尽到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受害者的雇主疏于施工监督，也应当承担一定份额的责任。3、广告牌所有人在安装广告牌时就严重违反了关于户外广告设施应当与低压导线净距不得小于1.5米的规定，也存在选人、用人不当的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 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辩称，对一审的处理没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瓯供电公司赔偿谢抱弟等医疗费、外购及辅料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58901.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下午，吴凤雄在拆卸户外二层广告牌过程中，工友发现其意识丧失，左手搭在一根电线上，工友立即用绝缘水管挑落电线，发现吴凤雄左手掌有电灼伤的痕迹、呼吸心跳停止，立即予以胸外心脏按压，后由市立医院“120”急救车接入该院进行救治。该医院急诊继续进行胸外心脏按压等，为进一步治疗遂拟“心肺复苏后、电击伤”入院。在入院时，吴凤雄深度昏迷，医院查体左手掌外缘可见一大小约4×2ＣＭ灼伤痕迹。10月12日，出院诊断：1.心肺复苏术后、2.电击伤、3.缺血缺氧性脑病、4.肋骨骨折、5.肺部感染、6.左手掌烧伤。遂转入省立医院治疗，入院时初步诊断：电击伤、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随即该医院向患者家属发出病危（重）通知书，治疗至10月20日，患者仍神志不清，应患者家属要求转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办理出院。当日，转入九二医院继续治疗。入院门诊拟“缺氧缺血性脑病、电击伤、心肺复苏术后、肺部感染”收住。经治疗后初步诊断：1.缺氧缺血性脑病、2.电击伤、3.心肺复苏术后、4.肺部感染、5.双侧多发肋骨骨折、6.气管切开术后、7.腔隙性脑梗塞、8.上消化道出血、9.松果体囊肿、10.脑萎缩、11.慢性鼻窦炎、12.双侧中耳乳突炎。于2018年1月25日出院，出院时，患者仍长期卧床，呼之无应答。出院诊断：1.缺氧缺血性脑病、2.电击伤、3.心肺复苏术后、4.肺部感染、5.肝功能异常、6.双侧多发肋骨骨折、7.气管切开术后、8.腔隙性脑梗死、9.松果体囊肿、10.脑萎缩、11.慢性鼻窦炎、12.双侧中耳乳突炎、13.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给病人的建议：建议继续治疗，流质饮食，专人护理，加强呼吸道管理，定期复查心电图，头颅＋肺部＋上腹部ＣＴ、血常规、尿常规、粪便检查等。门诊随访。2.复诊时间：1周。出院后，吴凤雄回家，于2018年2月8日死亡。吴凤雄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91717.08元、外购药等194.6元、交通费3607元，护理人员住宿费13390元。吴凤雄在九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长期医嘱体现吴凤雄需一级护理，二人陪护。吴凤雄触电后，建瓯供电公司现场勘验发现其220Ｖ接户线存在破损。吴凤雄的母亲谢抱弟，1951年12月19日出生，共生育包括吴凤雄在内共四位子女。吴凤雄于2011年通过购买取了建瓯市阳光假日城28＃楼104房（1层）［瓯房权证字第××号、瓯国用（2013）第××号］房产，谢抱弟自2014年9月起与吴凤雄共同居住于该处。江柳姬系吴凤雄妻子，二人共生育吴永云、吴永青两个孩子。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建瓯供电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吴凤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6月13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退案函》，该函称因未作尸体解剖，并已火化，无法确定吴凤雄死亡原因，故不予受理。2018年6月20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闽正方圆函字（2018）第56号，该函称从一审法院提供的材料，该所无法明确死因，并无法在死因不明确的情况下，作出因果关系参与度的鉴定，故不予受理。 另，本案2018年4月18日受理时，谢抱弟等起诉的被告包括建瓯供电公司及案外人蒋麒勇、郑爱萍、赖凯洁，谢抱弟等在起诉状中称死者吴凤雄系受雇于蒋麒勇、郑爱萍对赖凯洁的户外二楼广告牌进行拆卸过程触电死亡。在本案原审过程中，谢抱弟等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蒋麒勇、郑爱萍、赖凯洁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了准许。谢抱弟等同时表示其要求建瓯供电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请没有变化。 一审法院认为，谢抱弟系吴凤雄母亲，江柳姬系吴凤雄妻子，吴永云、吴永青系吴凤雄儿子，均系吴凤雄近亲属，其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所规定的“赔偿权利人”范围，故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做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一、吴凤雄的死亡原因；二、吴凤雄、建瓯供电公司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原因力大小；三、谢抱弟等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吴凤雄的死亡原因。基于本案中吴凤雄自送医至死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且其死亡后尸体未进行解剖即火化，司法鉴定机关亦无法确定其死亡原因等情况，故对该事实的证明标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所规定的证明标准。首先，对于吴凤雄是否因建瓯供电公司所有的电线破损致其触电送医的问题。吴凤雄病历记载体现，其送医时已处于昏迷状态，市立医院查体发现其左手掌外缘可见一大小约4×2CM灼伤痕迹，而送吴凤雄就医的工友代诉称，吴凤雄系左手搭在一根电线上，由其工友用绝缘水管挑落电线。上述记载均是事发后医院即时记录的情况，应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在建瓯市立医院住院期间，该院对吴凤雄的诊断结果有“电击伤”，而吴凤雄之后在省立医院、九二医院治疗期间的病历中对于“电击伤”的记载与市立医院相一致。同时，建瓯供电公司明确认可事故发生后，经过现场勘验，该公司电线确有破损，而建瓯供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现场其他电线或电器亦存在破损漏电情况。据此，结合上述证据及事实，吴凤雄系接触建瓯供电公司所有的电线被电击而送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建瓯供电公司辩解，该公司的产权线路设有漏电保护器，事发当日该线路未发生跳闸，且吴凤雄左手掌上的电灼伤的伤情不符合长时间触电症状，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吴凤雄是否因触电而导致医治无效死亡。吴凤雄因触电送医后，其所就诊的三家医院均诊断其存在“电击伤”，而电流流经人体，会对脑部及身体其他器官造成严重伤害，应属于一般正常人的普通常识判断。吴凤雄触电后即处于深度昏迷，其在市立医院治疗三天后，入省立医院治疗，因病情危急，一入院该院即发出病危通知书，之后在九二医院诊断的病情多达十几项病症，至其死亡一直神志不清，长期卧床，呼之无应答，这些客观事实与上述严重伤害之间可相互印证。故此，对于吴凤雄死亡的原因系触电所致亦应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依法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建瓯供电公司辩解，吴凤雄应系接触其他电线后从二层铁质平台摔落导致死亡，其医院诊断中即包括肋骨骨折。一审法院认为，建瓯供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凤雄存在接触其他电线，以及有从二层铁质平台摔落的事实。而根据吴凤雄病历中其工友代诉内容，在吴凤雄送医前，其工友曾对吴凤雄进行过胸外心脏按压，送入市立医院后，该院又立即对吴凤雄采取了心肺复苏术，故对建瓯供电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吴凤雄、建瓯供电公司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原因力大小。吴凤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具有常规的判断力，即预见到触摸电线所存在的危险。其在触摸电线时未严格查验电线是否完好，放任危险的发生，未尽到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故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时，建瓯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及责任者，未尽到日常管理和维护义务，致使吴凤雄在接触涉案广告牌附近电线时，因其存在破损而触电并最终死亡，故建瓯供电公司对吴凤雄的死亡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经综合考量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情形，本院酌定由建瓯供电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为宜。建瓯供电公司辩称，本案属非意思联络行为结合形成的共同侵权案件，故案外人蒋麒勇、郑爱萍、赖凯洁亦应承担按份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而根据谢抱弟等主张，案外人蒋麒勇、郑爱萍系吴凤雄雇主，而赖凯洁系被拆广告牌业主，显然三人与吴凤雄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侵权法律关系。为此，在本案原审过程中，谢抱弟等已撤回对该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亦已裁定予以准许。同时，建瓯供电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三人在本案中存在针对吴凤雄的侵权行为。故对建瓯供电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谢抱弟等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医疗费191717.08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7158元，建瓯供电公司未提出异议，且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外购及辅料费194.6元，交通费3607元，护理人员住宿费13390元，如前所述，此不赘述，予以支持。对其他费用，认定如下：1.误工费，吴凤雄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已于2011年在城镇购置房产并居住，依法其应属于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谢抱弟等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凤雄生前固定收入状况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其误工费应按2019年福建省统计局颁布的2018年度全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0174元/年计算。谢抱弟等主张误工时间为121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误工费为60174元/年÷365天×121天=19948.09元，现谢抱弟等主张按19685.2元计算，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一种处分，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2.护理费。根据吴凤雄的病历材料体现，其在市立医院、省立医院就诊期间，并无医嘱要求两人陪护，故该11天的护理费应按1人计算。吴凤雄入住九二医院后，该院长期医嘱明确需两人陪护，故自此之后至吴凤雄死亡期间的110天护理费应按2人计算。谢抱弟等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应参照误工费标准60174元/年予以计算，即护理费为（60174元/年÷365天×11天×1人=1813.46元）+（60174元/年÷365天×110天×2人=36269.26元）＝38082.7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谢抱弟出生于1951年12月19日，系吴凤雄母亲，其生育了包括吴凤雄在内的4个子女。虽然谢抱弟系农村居民，但其自2014年9月以来一直与吴凤雄共同居住于城镇，且吴凤雄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谢抱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即为28145元/年×13年÷4人=91471.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凤雄受伤后仅在建瓯市立医院住院3天，就转往省立医院及九二医院治疗，从其伤情的严重性看，其转上级医院治疗并无不妥。故参照南平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对于谢抱弟等主张按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予支持。即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107天=6420元。5.营养费。考虑到吴凤雄触电后至死亡一直昏迷，长期卧床，病情危重，确有加强营养之必要，故其营养费为30元/天×121天=3630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吴凤雄死亡后，其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应属合理。综合本案案情及当地情况，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3人5天计算，其赔偿标准参照误工费标准，即为60174元/年÷365天×3人×5天＝2472.9元。对于谢抱弟等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因其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因吴凤雄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1717.08元、死亡赔偿金933891.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1471.25元）、丧葬费37158元、误工费19685.2元、外购、辅料费194.6元、交通费3607元、护理人员住宿费13390元、护理费3808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20元、营养费363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72.9元，合计1250248.75元。该款由建瓯供电公司赔偿50%计625124.38元。此外，谢抱弟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考虑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吴凤雄和建瓯供电公司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的经济水平，酌情以建瓯供电公司承担50000元为宜。即建瓯供电公司需赔偿谢抱弟等各项损失共计625124.38元+50000元＝675124.3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瓯市供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外购及辅料费、交通费、护理人员住宿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75124.38元;二、驳回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吴凤雄是否因建瓯供电公司所有的输电线路触电导致死亡的问题。建瓯市立医院的“入院记录”中载明的入院时工友代诉的情况、“电击伤”诊断结果、建瓯供电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现场勘验情况等相佐证,可以认定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完成了自身的举证义务。建瓯供电公司认为吴凤雄触电并不是其所有线路导致，吴凤雄死因不明，但是其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供电企业,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仅是推测现场施工环境复杂，存在其他带电线路及电气设备，没有就吴凤雄触电是否因其他带电线路或电气设备导致进行调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凤雄因触电送医后，先后辗转三家医院治疗，均存在“电击伤”的诊断，虽然也同时存在其他病症的诊断，一审判断系由采取的心肺复苏术以及电流经人体对其他器官造成严重伤害所致，有病历记载为据，建瓯供电公司认为不排除吴凤雄在生前所患疾病引发或摔伤导致，没有证据证明，建瓯供电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应当支持。”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与案外人福建省建瓯市金龙字牌广告有限公司因吴凤雄是否与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引发诉讼。无论吴凤雄作为雇员，抑或劳动者，在从事劳动过程中受伤，其选择请求第三人建瓯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酌定由建瓯供电公司承担50%责任，该责任比例的确定，与建瓯供电公司作为带电线路的产权人未尽专业范围内管理及维护义务的过错大小，建瓯供电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损害结果的原因力等基本相适应，建瓯供电公司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损害后果的问题，建瓯供电公司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经审查，一审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住宿费，谢抱弟、江柳姬、吴永云、吴永青均提供了证据证明，一审计算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亦与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相适应，建瓯供电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建瓯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1.24元，由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瓯市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