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倩，女，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林，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璐，女，199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白云，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龙，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上诉人刘倩因与被上诉人石璐、被上诉人陈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借贷关系是否发生及具体情节进行严格审查，造成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进行严格审查。一审法院未对该案相关事项进行任何审查。当上诉人及代理人对该案关键证据进行发问时，被上诉人及代理人都是采取了回避的态度并不予回答，致使该案无法查清双方的借贷关系，由于借条存有大量疑点，根据证据规则，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一审法官仅凭被上诉人陈小龙的认可就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可以认为虚假诉讼，理由如下：1、本案的证据材料借条由石璐与陈小龙及其他参与人在2019年8月份伪造。从借条内容来看，确认借款618318元，一般来讲，正常的借款都是整数，而本案的借款60余万，精确到个位数，这种借款数据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此大额的借款，出借方必须是要求借款方先签订好借款合同，然后才会出借款项，而本案却相反，出借方是用两天时间先转出款项，然而由借款方之一出具个借条。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讲，在出借前，必然会了解借款人的信用情况，是否有能力还款，本案中却对借款表现得如此随意，未对借款方情况做任何了解，也没有向刘倩了解是否有家庭债务，是否需要借款的意思，这种如此大额的借款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关于还款的约定，若6月18日借款618318元借款成立的话，7月20则要求还本金，8月20日还本金350000，然后每年7月31日归还68000元，共还三次,合计还本金621100元，与出借本金不相符。不符合借贷的通常习惯。另外，庭审时，当事人石璐与其代理人对借条上的签订地所说不一致。2、两被上诉人关系特殊，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被上诉人石璐只截取其中的一段作为借款，显然与借贷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陈小龙建行与石璐转账记录》，该份证据得到了被上诉人陈小龙的认可，从该份证据看，从2018年5月30日到2019年6月17日，陈小龙转给石璐197万余元，石璐转给70万余元，差额达120余万元，即使2019年6月18日石璐再转给陈小龙12余万元，两者仍相差110万余元，故石璐主张的所谓的借贷关系明显不能成立。3、在一审庭审中，陈小龙对石璐陈述的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石璐在诉状中表示，陈小龙全部予以认可。而事实情况并不存在石璐、陈小龙借款，也没有偿还共同债务，石璐并没有依约转账，其表述明显自相矛盾。石璐也没有催讨过借款。三、关于管辖，一审判决认为管辖异议应在答辩期内提出，故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在受理该案时，并没有查明合同的签订地是不是在市北区，石璐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在市北区，刘倩并不知道合同签订第在什么地方，也无任何证据可供参考，故答辩期内无法提出，但在一审庭审中，石璐、陈小龙一致认为合同签订地为李沧区，审查的责任是在一审法院，由于一审法院审查不到位，受理了没有管辖权的案件，应当驳回起诉。四、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查明的两个事实：“2019年7月1日陈小龙、刘倩向陈锐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与“2019年7月8日陈小龙与刘倩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对此上诉人予以认可。在上述两份材料中，已经明确了房产的处置方式与归属，该房产与陈小龙无任何关系，根据一审的判决及查封必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以及案外人的利益。根据测算，该套房产剩余款项已不足支付陈锐的债权。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给余制造本案虚假诉讼的当事人以严惩。 被上诉人石璐辩称，一、刘倩不具有上诉资格。不承担责任的刘倩不具有上诉资格。诉权的行使必须具有一定的利益，无利益即无诉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石璐起诉必须符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即当事人必须具有诉的利益。上诉权作为诉权的延伸亦应以存在利益为前提，二审程序亦应适用一审普通程序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提起上诉也应符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上诉人通过上诉可能得到比一审裁判更为有利的结果，即具有上诉利益。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石璐和陈小龙之间，一审法院也未判决刘倩承担民事责任，刘倩并非适格的被告主体。刘倩提起上诉请求确认陈小龙和石璐之间的涉案债务为虚假债务，但刘倩未能提供陈小龙和石璐串通制造虚假债务的证据，一审判决结果也未直接损害到其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刘倩通过上诉不可能得到比一审裁判更为有利的裁判结果，因此刘倩不具有上诉利益，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2.刘倩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上诉。因刘倩不具有上诉利益，致使其上诉主体不适格，二审不得对其上诉请求进行实体审理，故本案不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不具有上诉资格，即不具有程序意义上的诉权，应直接裁定驳回刘倩的上诉。因此，刘倩在本案中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对陈小龙和石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判决，本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本案以裁定方式驳回刘倩的上诉。综上，刘倩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陈小龙未作答辩。 石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小龙、刘倩偿还石璐借款人民币618318元，并按照年息4%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为2372元）。2、请求依法判令陈小龙、刘倩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小龙、刘倩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18日，陈小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为偿还家庭债务，债权人陈锐欠款121万元，于2019年6月17、18日共向石璐借款人民币618318元，大写：（陆拾壹万捌仟叁佰壹拾捌元整）。明细如下：6月17日50000元支付宝转账、120000元微信转账、30000元现金、工商银行转账196000元，建设银行汇出99998元，6.18由工商银行转至陈必生（父子关系）尾号8467农业银行100000元整。6.18支付宝10000元，6.18微信×××元。双方约定，于2019年7月20日前归还本金67100元，于2019年8月20日前归还本金350000元，剩余本金于2022年7月31日前分三期归还。双方约定一致还款期间每年7月31日前归还68000元，直至还清。逾期未还则按照违约之日起剩余本金年息百分之四计算利息，可提前还款。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利向违约方所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一致由本借条签订地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管辖。石璐提交的付款证据证明，借条中载明的转账款项属实。2019年7月1日，陈小龙、刘倩与案外债权人陈锐达成还款协议，确认陈小龙、刘倩借债权人陈锐61.25万元，约定共同处理房产及房产款项用途。陈小龙、刘倩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8日登记离婚。 石璐起诉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2万元。 当事人争议事实： 石璐主张通过石璐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还款协议等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陈小龙向石璐提出的该笔借款是为偿还陈小龙、刘倩的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也是发生在陈小龙、刘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由陈小龙、刘倩共同向石璐承担还款义务。借条签订于青岛市市北区。 刘倩认为，石璐提交的借条虚假，通过庭审，石璐与陈小龙一致确认借条的签订地为李沧区，但借条上却虚构为市北区，石璐、陈小龙、刘倩均不住在市北区，市北区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的借贷事实不存在，刘倩向法庭提供了石璐与陈小龙的银行流水清单，差额部分陈小龙多汇给石璐120万余元，单独的提取出其中的一段作为借款不符合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倩代理人发问时石璐都在拒绝回答，没有将相关的事实了解清楚，应当作出对石璐不利的判决。陈小龙、刘倩认为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应当驳回石璐起诉。刘倩与陈锐没有经济往来，依据还款协议并不能证明债务为家庭债务，陈小龙转账多于石璐金额，陈小龙称是套现的，但提供不了是套现的证据。 关于陈小龙向石璐转账多于石璐向陈小龙、刘倩转账数额，陈小龙解释为，与石璐刚认识时向石璐转了一部分钱，后来陈小龙拿刷卡机器刷石璐的信用卡到陈小龙的卡里，陈小龙再从卡里转给石璐，所以在转账流水里看陈小龙转给石璐的钱多于石璐转给陈小龙的钱，但是刷信用卡的流水无法提供。石璐认可陈小龙对该事实陈述。 关于刘倩提交的陈小龙向其出具的保证书，记载陈小龙婚姻存续期间出轨石璐，并以石璐名义购买房产、车位、汽车（首付）、投资做生意等。石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系陈小龙出具，保证书的内容陈述不实。陈小龙质证意见:是陈小龙写的，但其中的内容购买房产是假的，房产是石璐自己买的，买车位陈小龙出了4至5万元，具体不记得了；更名房30万元也是石璐自己买的，且买更名房的时候还不认识她，后来这30万元是陈小龙转给她的，因为她是贷款买的；车子的首付7万元是陈小龙付的，两个包是她自己买的，没有投资做生意这回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石璐与陈小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刘倩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石璐持陈小龙出具的借条及转账记录向陈小龙主张权利，陈小龙对石璐起诉事实无异议，虽然刘倩认为石璐与陈小龙之间关系特殊，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石璐与陈小龙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故石璐与陈小龙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陈小龙负有偿还义务，陈小龙出具借条后未按照借条约定向石璐偿还借款，石璐现主张陈小龙偿还全部欠款，并按照约定年利率4%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璐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该请求在陈小龙出具的借条中有约定，石璐已经支付，未超出相关规定标准，应由陈小龙负担。关于刘倩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小龙向石璐出具的借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载明向石璐借款为偿还家庭债务，但刘倩对于向石璐借款事实持否认态度，借条中未有刘倩签字确认；石璐提交的陈小龙、刘倩2019年7月1日与债权人陈锐的还款协议书，形成于借条之后，协议书中亦未载明债权人债权数额变化与陈小龙向石璐借款之间的联系。石璐无证据证明刘倩知晓本案债务并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偿还共同债务，因此石璐要求刘倩作为陈小龙配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陈小龙个人债务。关于刘倩庭审中所主张的本案管辖，借条中对管辖约定为青岛市市北区，当事人未一致确认签订地在青岛市李沧区，石璐陈述签订于青岛市市北区，陈小龙、刘倩均应诉答辩并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小龙偿还石璐借款本金618318元；二、陈小龙支付石璐借款利息，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计算；三、陈小龙支付石璐律师费2万元；上述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付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石璐对刘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7元，减半收取为5103.5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3770由陈小龙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小龙向被上诉人石璐出具了借据，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虽然上诉人刘倩称被上诉人石璐与被上诉人陈小龙系虚假诉讼，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并未判决上诉人刘倩对本案借贷承担还款责任，故其上诉称一审判决损害刘倩的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倩该上诉人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辖的问题，上诉人刘倩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的申请，一审不予审查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7元，由上诉人刘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