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3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有芸，女，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代理人：周建明，男，住重庆市垫江县，重庆楠竹海饮用水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珠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津西路鼎新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2035917879。诉讼代表人：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重庆市江津区珠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有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珠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6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有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毛有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应列入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应属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毛有芸所交65万元“集资款”是珠峰公司在招录毛有芸为前台经理时，以必须交65万元作为招录条件，此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和相关规定。本案毛有芸是在招录职工时违法收费，而不是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在职职工集资行为，两者有区别。虽然毛有芸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不影响和改变本案是违反劳动法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正因为本案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所以才不属于非法集资。珠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毛有芸是否为珠峰公司非法集资案的集资参与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7）渝0116刑初351号刑事判决，认定珠峰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取以高息给付回报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高达661342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珠峰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附带集资参与人名单，毛有芸在集资参与人名单中（序号791号，案涉款项65万元）。按毛有芸所述，其与珠峰公司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属于不特定社会对象。且珠峰公司也想毛有芸在一定期限内付息，根据审计报告，珠峰公司向毛有芸支付利息702566元。毛有芸在珠峰公司非法集资案件中向珠峰公司出借款项65万元，应认定为集资参与人。二、针对非法集资犯罪案件的被告人，被害人毛有芸是否能够启动民事诉讼继续追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的出借款项应当在刑事诉讼中一并解决，无须再行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7）渝0116刑初351号刑事判决已经明确本案集资参与人未退还的集资款按该院（2018）渝0116破8、9、10、11、12、13号案件的重整计划予以退还。刑事判决已经载明退赔的具体内容，毛有芸的诉求已经在刑事判决中一并解决，毛有芸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应不予受理。三、关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毛有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毛有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毛有芸、珠峰公司之间形成的虚假劳动合同关系无效；2.确认毛有芸、珠峰公司订立的《珠峰员工集资协议》无效；3.判决珠峰公司立即返还集资款65万元，并赔偿损失15万元。事实和理由：毛有芸为了成为珠峰公司的职工，按珠峰公司的要求向珠峰公司缴纳集资款65万元，双方为此签订了《珠峰员工集资协议》，珠峰公司将毛有芸作为其内部职工写进了协议，但珠峰公司至今未安排毛有芸任何工作岗位，也未退回集资款，珠峰公司招工是假，实为非法集资。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已于2016年4月19日决定对李伟明及其珠峰公司、国亚汽车销售公司、悦众汽车销售公司、珠峰投资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又毛有芸于2016年5月12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报案，要求珠峰公司偿还借款65万元，并提交了《珠峰员工集资协议》，李伟明在协议上签名，故本案所涉借款已被纳入公安机关的侦查范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毛有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有芸举示了以下证据：1.《珠峰员工集资协议》，拟证明：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与珠峰公司答辩陈述的法律依据、事实理由无关。2.《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错误。3.珠峰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拟证明：珠峰公司收到了毛有芸缴纳的65万元。4.《劳动部关于严禁用人单位录用职工非法收费的通知》，拟证明：珠峰公司以及公安机关将65万元列为刑事案件是错误的。5.中国人民解放军31628部队政治工作部出具的《证明》、结婚证、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保障卡，拟证明：毛有芸丈夫系部队军官，合法权利受军人事务保障法的特别保护。珠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证据2、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3.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毛有芸与珠峰公司并无劳动关系。4.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珠峰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刑初35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珠峰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附集资参与人名单，毛有芸在集资参与人名单中。2.《珠峰汽车利息明细表》，拟证明：该明细表来源于《关于李明伟其名下的五家公司财务汇总专项审计报告》，珠峰公司通过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伟明及公司使用的员工账户累计向毛有芸支付利息702566元。毛有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刑事判决书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3日，但毛有芸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只有3个月审限，是应该审理完毕的，不应将毛有芸纳入刑事案件。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审计报告是在本案一审起诉后出具的。经审查，本院对毛有芸举示证据2、3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毛有芸举示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毛有芸举示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珠峰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8）渝05破申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珠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珠峰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交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决定，指定北京德恒（重庆）律师所担任珠峰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就珠峰公司、李伟明、陈荣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2017）渝0116刑初351号刑事判决书，载明：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检刑诉[2017]350号起诉书指控珠峰公司、李伟明、陈荣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受理。该判决认定，珠峰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取以高息给付回报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高达人民币661342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珠峰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罚金人民币30万元；该案集资参与人未退还的集资款按该院（2018）渝0116破8、9、10、11、12、13号案件的重整计划予以退还（详见附件1、2）。该判决书附件1《借款明细（普通借款）》载明，序号791，姓名毛有芸，借款本金65万元，已付利息702566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毛有芸的起诉是否不当。毛有芸上诉称，本案不应列入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应属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毛有芸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毛有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就珠峰公司、李伟明、陈荣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的（2017）渝0116刑初351号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该刑事案件，刑事判决书认定珠峰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决对该案集资参与人未退还的集资款按该院（2018）渝0116破8、9、10、11、12、13号案件的重整计划予以退还。根据该刑事判决书附件1《借款明细（普通借款）》，毛有芸系该刑事案件的集资参与人，该明细表载明的毛有芸的借款本金金额与毛有芸提起本次民间借贷诉讼的借款本金金额一致，均为65万元。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珠峰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毛有芸系该刑事案件的集资参与人，刑事判决书中对于毛有芸等集资参与人集资款的退还问题也已经一并作出了判决。根据该生效刑事判决，毛有芸与珠峰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是经济犯罪，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毛有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有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