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石玉，男，1971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斌，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锋，男，1992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楚，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石玉因与被上诉人林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石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锋的起诉，实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但林锋曲意规避法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依法不能得到赔偿。二、林锋强行拦截詹石玉正在行驶中的车辆致伤，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减轻詹石玉的赔偿责任，林锋应对本案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林锋没有过错是错误的。三、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明显错误，依法应撤销或者重新鉴定。该鉴定以被鉴定人损伤时检验的CT拍片等为鉴定依据既不客观真实，且不科学，纯属错误鉴定。据了解，被鉴定人林锋目前的身体状况绝对构不成轻伤。四、林锋是农村居民，一审以城镇居民计算赔偿，依法无据。五、一审判决的护理费、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林锋在一审中没有请求赔偿抚养费，该赔偿项目应不予支付。基于上述，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林锋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詹石玉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林锋受伤是詹石玉导致的事实是经一审法院刑事判决认定的,林锋在起诉状中是有提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不存在不告不理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詹石玉承担林锋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23179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詹石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23时许，林锋与其叔父林钦财在惠来县惠城镇新柏宇大门口见到一直拖欠林钦财工程款的詹石玉，向其催讨工程款未果，被在场人员劝息后离开。次日凌晨2时许，林钦财在新柏宇大门口见詹石玉驾驶小汽车从新柏宇内驶至大门口，便拦停詹石玉驾驶的小汽车，继续向其催讨工程款，并在驾驶位外面抓詹石玉的衣领。时有林钦财的侄子林锋踩在詹石玉小汽车的外脚踏板处，手抓住B柱，帮林钦财向詹石玉催讨欠款，阻止其驾车离开。詹石玉加油提速将车驶离，林钦财被掀倒在地，林锋则被驾车带走，被抛到马路中间，造成林锋身体多部位不同程度受伤的过程。林锋受伤后被送到惠来县慈云中医院抢救治疗，因伤情严重当天被送往汕头医院继续抢救治疗，治疗至2018年2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颅脑损伤、脑内多发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右额膜下积液、右枕硬膜下血肿、气颅、多处头皮撕裂伤；2.多发肿大疱；3.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4.滑膜疝。出院医嘱：门诊治疗半年，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呼吸科随诊治疗肺大疱；骨科随诊治疗骨盆情况。2018年3月2日经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林锋被评定为：1.伤残十级；2.康复费1000元；3.护理期评定为60天、护理期内伤后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人、之后30每天配护理人员1人；营养期60天，营养费每天20元，共计1200元。林锋为城镇居民，与其妻子黄瑞丽生育有林铄炫（2015年2月16日出生）、林铄亨（2016年8月3日出生）二个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系詹石玉以危险方法致林锋身体受伤，过错行为在于詹石玉，故詹石玉依法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现林锋请求詹石玉赔偿其身体遭受伤害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詹石玉主张林锋在本案中存在巨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没有理由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意见书1及意见书2是否可作为本案计算赔偿的依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及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是二所经广东省司法行政部门许可，并依法成立的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其鉴定人员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格，其就一审法院及当事人委托鉴定的事项作出的意见书1及意见书2，鉴定程序合法，依据正确，没有超越鉴定范围，本院对意见书1及意见书2予以确认，可作本案计算赔偿的依据。关于林锋应以何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林锋为非农业户口，故应按一般地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林锋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林锋请求的各项赔偿主张，参照解释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2）、意见书1、意见书2、以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广东赔偿标准）逐一进行核定。林锋可获得赔偿的项目有：一、医疗费48000.01元。参照解释1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林锋提供的证据，可知林锋在本案共付出医疗费48000.01元。对其中林钦财医疗费85元及其他的没有正式单据医疗费不予支持。二、营养费、康复费共2200元。参照解释1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意见书2评定营养费1200元、康复费1000元，合共2200元，可予确定。三、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林锋共住院43天，参照广东赔偿标准确定的每人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00元。四、护理费13500元。意见书2评定林锋的护理期60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人，余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人。林锋护理期其中43天属于住院期间的护理，参照解释1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广东赔偿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之（十五）“其他服务业”每年89449元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89449÷365×（30×2＋13）＝17889.8元，其余护理期17天属于出院后的护理，参照解释1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广东赔偿标准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0975元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40975÷365×17＝1908.42元，护理费合计19798.22元。林锋请求护理费为13500元，比应赔偿数额低，可予照准。五、残疾赔偿金129260.2元。参照解释1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意见书1、意见书2均评定林锋为十级伤残，林锋为城镇居民，参照广东赔偿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残疾赔偿金为40975×20×10％＝81950元。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还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解释1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林锋的大儿子林铄炫2015年2月16日出生，需扶养14年11个月，林锋的二儿子林铄亨2016年8月3日出生，需扶养16年5个月。参照广东赔偿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扶养费为30198×31年4个月×10%÷2＝47310.2元。残疾赔偿金总额为：81950＋47310.2＝129260.2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参照解释2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造成林锋十级伤残，无论身体健康上还是精神上都造成了极大的创伤，林锋请求5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七、误工费9118.59元。参照解释1第二十条的规定，林锋住院43天，林锋出院后仍需康复治疗，无法从事工作。林锋为城镇居民，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36元的标准，误工费为48236÷365×69（2017年12月22日至定残前一天2018年3月1日）＝9118.59元。八、鉴定费及鉴定时的交通费共3610元。该费用有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及《收据》为凭，可予确定。九、交通费1000元。林锋未能提供具体乘车时间、地点、人次证据证明其支付交通费，但考虑到林锋到汕头检查、治疗，往返次数多，住院时间较长，距离家乡较远，其亲属为处理事故事宜、陪护林锋、林锋评残等往返必然实际产生交通费用。林锋请求1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十、住宿费。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对林锋请求的住宿费7740元不予支持。上述十项合共215988.8元。林锋请求赔偿231798元，对超出的15809.2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詹石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林锋215988.8元；二、驳回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林锋负担326元，詹石玉负担4451元；重新鉴定的鉴定费1956元，由詹石玉负担。二审中，詹石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惠来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页、证据二对林锋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对林钦财询问笔录复印件二份，意在证明林锋强行拦截詹石玉正在行驶中的车辆致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林锋质证意见：4份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从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一行政处罚所针对的内容并不是因为林锋上了詹石玉的车的违法行为来做处罚。证据二只能证明林锋跟林钦财有向詹石玉讨要工程款拦截詹石玉车辆，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林锋拦截詹石玉的车辆是属于静止状态，詹石玉明知加大油门将车辆驾驶离开现场必然致使林锋受伤，仍然故意为之，林锋受伤的因素是詹石玉将车辆驶离现场。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詹石玉以危险的驾驶方式致林锋受伤的事实已由一审法院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一审刑事判决书也载明詹石玉对该事实无异议，詹石玉再提交该刑事案件部分证据材料证明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林锋提交的户口簿上载明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一审判决认定林锋为城镇居民户口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詹石玉主张林锋为农村居民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林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已提出詹石玉赔偿其扶养费47439元的诉讼请求，詹石玉主张林锋没有请求赔偿扶养费不属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根据当事人上诉，围绕当事人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一审判决采信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的问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法成立的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法医医临床鉴定资格，其在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对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其对林锋作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依据充分，鉴定结论合理公正，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林锋的伤残等级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詹石玉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要求撤销该鉴定意见或者重新鉴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锋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林锋虽然有踩在詹石玉小汽车的外脚踏板处、手抓住B柱、阻止詹石玉驾车离开的行为，但其受伤是詹石玉提速将车驶离带走林锋并将林锋抛到路面所致。詹石玉明知林锋挂在其车上仍没有及时停车，是导致林锋受伤的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詹石玉对林锋的身体造成损害存在过错。林锋为帮林钦财追讨工程款强登并抓挂在詹石玉驾驶的车辆上，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詹石玉承担90%的责任，林锋承担10%的责任。詹石玉上诉主张林锋存在过错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主张林锋承担50%的过错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詹石玉赔偿林锋的损失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詹石玉因危险驾驶行为侵害林锋的身体承担了刑事责任，仍应对侵害林锋身体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赔偿林锋的经济损失。詹石玉的侵权行为造成林锋残疾，必然会对林锋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林锋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林锋的物质收入，故詹石玉应当赔偿林锋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詹石玉的侵权行为造成林锋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仍需康复治疗，无法从事工作，詹石玉应当赔偿林锋的护理费、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林锋可获得赔偿的项目为医疗费48000.01元、营养费和康复费共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护理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129260.2元（残疾赔偿金为81950元、被扶养生活费为47310.2元）、误工费9118.59元、鉴定费及鉴定时的交通费共361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10988.8元，有林锋提交的病历、医疗费发票、户口簿、鉴定费发票、收据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据理充分，处理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詹石玉因侵害林锋的犯罪行为被判有期徒刑，是对詹石玉一种惩罚，也对林锋一种精神上的抚慰；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故对林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林锋可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詹石玉应赔偿林锋的损失为189889.92元，即210988.8元×90%﹦189889.92元。詹石玉关于驳回林锋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詹石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詹石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林锋189889.92元；三、驳回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詹石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林锋负担863元，詹石玉负担3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林锋负担549元，詹石玉负担39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勇勇书 记 员 陈夏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