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超，男，汉族，1990年7月20日生，现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民，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琪，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华，女，汉族，1975年8月7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张文超因与被上诉人朱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云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朱云华借条中所列的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2019年4月9日，双方共发生六笔资金往来，其中张文超向朱云华转账一笔50万元，朱云华向张文超转账五笔合计250万元，双方根据结算，由张文超向朱云华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2019年4月16日，张文超又向朱云华借款一笔50万元，随即张文超向朱云华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随后，张文超共计向朱云华归还借款253万元。从账面看，张文超已超额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本无需再向朱云华还款。2、2019年4月9日，张文超向朱云华转账的50万元应和同日朱云华向张文超转账的250万元充抵。2019年4月9日，双方共发生六笔资金往来，其中张文超向朱云华转账一笔50万元，朱云华向张文超转账五笔合计250万元。双方对冲后的结果是张文超结欠朱云华200万元，张文超也据此出具了借条由朱云华收执，否则2019年4月9日朱云华应要求张文超出具250万元的借条而不是200万元的借条。3、2019年4月9日，张文超向朱云华转账一笔50万元是归还此前借款不成立。一审庭审中，朱云华称2019年4月9日张文超向其转账一笔50万元是归还此前借款，其于2019年3月26日通过银行分三笔，转给张文超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于2019年4月4通过银行转给张文超50万元，以上合计250万元。张文超的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3月26日、3月27日、4月2日、4月8日分别转给朱云华50万元、18万元、60万元、200万元，以上合计328万元，早就超过了25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准确分配举证责任。一审中，朱云华将借条上的两笔借款说成均是在2019年4月16日当日书写，其陈述第一笔借款之所以载明金额为200万元，是因为2019年4月15日张文超向其归还了50万元，所以将2019年4月9日的借款金额写成200万元。该陈述不合常理，一方面，朱云华作为专业放贷人员不会在2019年4月9日向张文超出借巨款250万元而不在当日要求其出具借条；另一方面，即使如其所说2019年4月9日借条是张文超补写，在2019年4月16日张文超又向其借款50万元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让张文超只需写一张250万元的借条即可，根本没有必要分写两张借条。此外，结合日期、金额不同的两张借条书写在同一张纸上的情况，朱云华称在同一天书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要求张文超支付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借条上仅载明了借款金额，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决张文超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引用法条方面存在明显错误，即使张文超需承担还款义务，在无利息、借期约定情况下也无需承担利息。朱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文超返还朱云华借款本金55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超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朱云华借款，朱云华在2019年4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张文超转账250万元，2019年4月15日张文超通过建设银行归还朱云华借款50万元。朱云华在2019年4月16日通过建设银行向张文超转账50万元，张文超在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16日向朱云华出具了金额为200万元、50万元的借条。借款后张文超通过建设银行先后向朱云华还款195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文超对余欠款55万元提出抗辩，并提交了在2019年4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朱云华转账50万元，在2019年4月1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朱云华转账8万元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朱云华对张文超通过银行转账8万元还款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对张文超提交的在2019年4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朱云华转账50万元提出异议，称此笔款是张文超归还之前的借款，与之后的借款没有关系，并提交了张文超之前向朱云华借款250万元及还款的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因朱云华对张文超向其还款8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张文超辩称借款后于2019年4月9日向朱云华还款50万元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朱云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此款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事实，故张文超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云华持有的由张文超出具的借条以及朱云华通过银行向张文超转账明细，可以证明朱云华与张文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成立，故张文超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对朱云华要求张文超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利息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据此判决：1、张文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朱云华借款47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4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驳回朱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朱云华负担1353元，张文超负担794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朱云华为进一步证明张文超尚欠其出借款47万元的事实，补充提供了2019年度张文超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中反映：2019年1月，朱云华向张文超汇款150万元，张文超向朱云华汇款150万元；2019年2月，朱云华向张文超汇款450万元，张文超向朱云华汇款250万元；2019年3月，朱云华向张文超汇款640万元，张文超向朱云华汇款580.2万元；2019年4月，朱云华向张文超汇款350万元，张文超向朱云华汇款548万元；2019年5月，张文超向朱云华汇款15万元。朱云华依据上述交易明细，主张张文超尚欠款47万元。对此，张文超提供了案外人陈祥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提出张文超除本人向朱云华转账还款之外，还通过案外人陈祥银行卡向朱云华转账四笔，计182.7万元，故张文超向朱云华的转账金额超出了朱云华向张文超的转账金额，不存在张文超结欠朱云华借款的情形。该交易明细反映：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20日，陈祥账户分别向朱云华汇款70万元、50万元、2.7万元、60万元。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主要在于张文超是否结欠朱云华47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以及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条文的理解与适用问题。首先，根据张文超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截止2019年4月16日，张文超结欠朱云华借款250万元的事实存在。现双方对该250万元借款是否结清发生争议，朱云华主张张文超尚欠款47万元，张文超则辩称借款已经还清。从双方之间的银行往来款项发生的时间顺序来分析，朱云华主张的涉案二张借条系在2019年4月16日同一天书写，且书写时已经扣除张文超2019年4月15日的50万元转账款的事实陈述较为可信，张文超在二审中，为证明其向朱云华的转账金额超出了朱云华的转账金额，故不存在结欠朱云华借款的事实，提供了案外人陈祥的银行流水，从该银行流水发生的转账时间来看，其中2019年1月份共计三笔122.7万元，但2019年1月份张文超与朱云华双方往来款项并不存在结欠款情况，张文超无需在双方并不存在结欠款项的情形下再行向朱云华还款122.7万元，故陈祥该三笔汇款与涉案借款缺乏关联性。对于陈祥2019年3月份向朱云华转账的60万元款项，该转账发生在张文超出具借条之前，如系张文超向朱云华归还的借款，则张文超在2019年4月向朱云华出具借条时，应当将该60万元转账款计入张文超已还款项之中，张文超该辩称有违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朱云华主张的张文超尚欠款47万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张文超尚欠朱云华借款47万元。其次，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条文的理解与适用问题，该条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赋予了出借人对无利率约定的出借款项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关于“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来看，对于未约定偿还期限的逾期还款的理解，应当指自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未能偿还的借款。结合本案，涉案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朱云华通过诉讼向张文超主张还款，应当视为一种催要方式，自该催要行为发生之日起，朱云华有权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张文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文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