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申4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鲁天得，男，1961年3月11日生，彝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涛，云南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滇能楚雄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53557540W。法定代表人：吕必波。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滇能楚雄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老虎山水电站。营业场所：双柏县鄂嘉镇鄂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2757196922R。负责人：沈建华，系厂长。再审申请人鲁天得因与被申请人云南滇能楚雄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能公司)、云南滇能楚雄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老虎山水电站（以下简称老虎山水电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终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鲁天得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有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一）鲁天得与二被申请人自199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各种行为和事实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已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1.申请人具备法定劳动者主体资格，二被申请人具备法定劳动用工单位主体资格。2.申请人和二被申请人之间具有人身隶属性，且呈现出从属性和非自主性。首先，被申请人提交的2004年至2017年“承包管理合同”中已明确了工作时间、工资待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监督检查指导、违背指令的处理、安全防护等七个方面的内容，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内容。“承包管理合同”超出劳务承包合同的范畴，实质是劳动关系合同。第二，被申请人2004年9月7日、2005年9月24日、2007年5月28日发给申请人的“通知”，以及《取水口设备巡回检查维护标准》《前池（取水口）值班员工作标准》，系对“承包管理合同”工作内容的细化，要求申请人严格执行前述规章制度，并明确将考核结果与当月奖励及效益工资挂钩；被申请人还对申请人进行了《安全工作规程》考试，考察了申请人的从业技能和素质。第三，申请人按照上述规章制度的工作要求，对自己在麻嘎河取水口每天值守的工作情况均有记录。老虎山水电站对其工作直接进行指挥、检查、指导和监督考核，并向申请人发放手机一部作为监督管理的方式。综上三个方面，二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关系。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形成了人格上和经济上从属关系，已经从法律上形成了劳动关系。3.申请人20年来在麻嘎河取水口坚持不懈地值守工作提供劳动，是老虎山水电站能正常发电的必要保障和主要业务组成部分。4.二审法院未认真参考申请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判决认定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证据规定。这些证据由被申请人方提供，除“承包管理合同”和部分《承包费支付明细表、台账》有申请人签字外，其余证据材料均由被申请人单方制作形成。每份“承包管理合同”均由申请人签字后即被收回，不允许申请人保存和细看合同内容。被申请人向税务部门购买发票开具发票给自己的意图是虚构所谓的劳务承包关系，故意逃避《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义务和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的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证据规定，系对《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规定的适用错误。6.被申请人提交的2006年至2008年期间的三张工资支付证明均有“结算工资时间”字样，亦证明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7.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权利和义务应当自1997年1月20日起算，至2017年11月30日结束。首先，申请人按照老虎山水电站的工作要求，对该时间段内在麻嘎河取水口每天值守的工作情况均有记录。第二，2003年12月1日被申请人滇能公司与楚雄州政府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相关条款的规定、被申请人方工作人员李建峰的证言、申请人的工作记录，证实申请人属于2003年6月30日前在岗且在2003年12月1日以后自愿在老虎山水电站麻嘎河取水口工作的职工。第三，2003年12月1日后，无论是原楚雄州电力工业公司，还是被申请人均未明确告知申请人老虎山水电站资产转让及人员隶属关系变动的情况，申请人仍在原工作场所原工作岗位工作，工作内容和范围亦无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2003年12月1日以后申请人在麻嘎河取水口继续工作，申请人工作时间应包括1997年1月20日至2003年12月1日期间。第四，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申请人鲁天得与原楚雄州电力工业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也依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一并转移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第五，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虽然被申请人主张将值守工作承包给杨运华，但老虎山水电站对申请人的工作直接进行指挥、检查、指导和监督考核，且工作范围和管理方式均无变化。（二）二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违法辞退申请人的全部法律责任，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48000元、失业保险金的损失21456元、加班工资1580131.7元、职工养老保险损失561600元等费用。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199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被申请人赔偿上述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鲁天得主张其与被申请人自199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第一，1997年1月20日至2003年11月30日，即楚雄州人民政府与滇能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之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滇能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5日。2003年12月1日，楚雄州人民政府与滇能公司签定《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老虎山电站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滇能公司。滇能公司老虎山水电站成立于2004年3月19日。1997年1月20日，滇能公司还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可能与申请人鲁天得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其次，2004年5月1日，申请人鲁天得与老虎山水电站第一次签订《麻嘎河首部承包管理合同》，约定了双方承包管理的权利义务内容，在此之前双方也不可能已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再次，申请人鲁天得提出1997年1月20日至2003年11月30日被楚雄州电力工业公司聘用工作，仅提交了自己手写的工作记录，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滇能公司是对老虎山水电站全部资产进行整体购买，楚雄州电力工业公司与滇能公司、老虎山水电站之间不属于公司的合并和分立，也不属于企业改制，对鲁天得在此期间与楚雄州电力工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能说明其是由楚雄州电力工业公司安排其到滇能公司、老虎山水电站工作的事实。因此，申请人鲁天得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其在被申请人单位工作的时间应包括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期间，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第二，200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申请人鲁天得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12月1日，滇能公司与楚雄州人民政府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中对原职工安置作出了安排。楚雄州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楚雄州电力工业公司老虎山电站资产转让职工分流安置意见》，载明职工人数为96人，且老虎山水电站《2004年1月份工资发放签名表》的96名职工中并无申请人鲁天得。申请人鲁天得与老虎山水电站于2004年5月1日第一次签订了《麻嘎河首部承包管理合同》。此后，双方签订“承包管理合同”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从合同内容看，系麻嘎河首部取水口有关劳务承包的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承包管理合同”约定了承包事项和范围、承包期限和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等。明确申请人鲁天得的主要义务是监测水位、开关闸门、清理杂物、冲沙和设备维护等。在案证据“承包管理合同”、部分承包费结算表、领取承包费发票、承包费支付明细表、台账、汇总报销签字单、报销单等，证实申请人鲁天得与被申请人滇能公司及老虎山水电站签订的是“承包管理合同”而不是劳动合同，申请人鲁天得的收入是上税后的承包收入而不是工资收入，而且是一个季度结算一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申请人所称“承包管理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内容的条款，与“承包管理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并不相符。申请人鲁天得所称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关系。由于申请人鲁天得所承包管护事项系老虎山水电站首部取水口管理维护工作，老虎山水电站对申请人的相关管护工作予以指挥、检查、指导、考核，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关系。故申请人鲁天得主张这一段时期因签订有“承包管理合同”，且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就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提交的《老虎山水电站对外事项承包合同》、《承包费结算表》、《承包费发放明细表》，证实了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老虎山水电站对外事项统一承包给杨运华完成，杨运华按季度发放承包费给鲁天得。申请人所称与被申请人之间仍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申请人鲁天得在本院审查期间，补充提交了：1.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6月7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6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鲁天得的《意外伤害保险单》（复印件一页）；2.开票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购买方为云南滇能楚雄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龙岗水电站，金额为1960元的《意外伤害险保险费发票》（复印件一张）；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州分公司鄂嘉营销部王海燕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其补充提交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上述材料与原审在卷材料能够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具有隶属关系，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审查，上述材料并不能直接证实申请人鲁天得与滇能公司及老虎山水电站存在着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故对鲁天得提出要求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加班工资、养老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损失的诉请，一、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请人鲁天得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鲁天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的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鲁天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光喜审判员  薛 丽审判员  郭雅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