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钧捷，男，汉族，1968年1月31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全，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成，男，汉族，1950年4月22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蕾，女，汉族，1965年6月29日生，住上海市。上诉人金钧捷因与被上诉人胡荣成、原审被告沈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钧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全，被上诉人胡荣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钧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从受理到判决严重超审限，期间开庭数次，均是由法官助理组织庭审，审判人员未参与庭审。2.本案关于上诉人还款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对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多次提交明细表证明，即便一审法院按照三分息先息后本的口径进行抵扣，上诉人还本付息金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记载金额不符，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余额差距较大。3.一审法官关于胡荣成交付现金的时间、金额及利息认定等更是属于无中生有的主观臆断。从双方大量的往来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转账而非现金交付。一审法院对60万元的现金交付既未审查现金交付的实质性要件也未组织庭审质证，适用推定系枉法裁判。4.上诉人代理人一审中多次提出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偷逃税等犯罪行为，原审法院应当移交公安机关而未处理。胡荣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的审判组织组成合法，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了合议庭成员，开庭时也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只有法官助理参加；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了2016年10月11日借条的真实性，本案一审的重点应该是如何解释该借条的大致来源，对于这点一审判决已经查得非常清楚了；3.关于现金交付的问题，我方赞成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4.本案是纯粹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违法犯罪行为。胡荣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钧捷、沈蕾向胡荣成偿还借款本金434万元及利息190.96万元（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8年8月12日，实际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钧捷、沈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金钧捷向胡荣成出具《借条》，载明：“本人金钧捷（身份证X）因支付工程款，于2016年6月19日向胡荣成私人借款人民币3859691元（大写：叁佰捌拾伍万玖仟陆佰玖拾壹元整），按双方约定，自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10月11日尚欠利息（计人民币）288188元（大写：贰拾捌万捌仟壹佰捌拾捌元整）；尚欠违约金（计人民币）192985元（大写：壹拾玖万贰仟玖佰捌拾伍元整），至此，三项合计尚欠（计人民币）4340000元（大写：肆佰叁拾肆万元整）月息按2%计算，自2016年10月12日起计息，每月30日支付利息，本人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以前归还，到期10个工作日内不支付本金，利息，本人承担5%的违约金，（可提前还款，结息按实际发生天数结算）特此！本借条借款人归还时须收回。”在该《借条》“借款人”处有金钧捷的签名及捺印。在金钧捷向胡荣成出具前述《借条》之前，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胡荣成向金钧捷转账的具体情况为：2013年4月8日，胡荣成通过其配偶刘世芳的账户向金钧捷转账150万元；2013年9月10日，胡荣成通过其配偶刘世芳的账户向金钧捷转账200万元；2014年2月11日，胡荣成再次通过前述账户向金钧捷转账200万元；2014年4月17日，胡荣成再次通过前述账户向金钧捷转账130万元；2014年5月15日，胡荣成再次通过前述账户向金钧捷转账50万元；2015年4月14日，胡荣成再次通过前述账户向金钧捷转账30万元；前述金额共计760万元。审理中，胡荣成称除前述转账金额外，胡荣成还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金钧捷给付了现金60万元左右。而金钧捷向胡荣成及其配偶刘世芳转账的具体情况为：2013年8月11日转账150万元；2013年11月2日委托案外人金志宏转账100万元；2014年1月1日委托案外人袁绪卫转账21.6万元；2014年3月4日转账6万元；2014年3月13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4月15日转账17万元；2014年4月28日转账1.69万元；2014年6月5日转账9.9万元；2014年6月16日转账20万元；2014年6月17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3日转账20万元；2014年7月16日转账40万元；2014年8月31日转账10.82万元；2014年9月22日转账12.54万元；2014年10月31日转账11.4万元；2014年12月3日委托案外人袁绪卫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18日转账40万元；2015年2月3日转账20万元；2015年2月6日转账20万元；2015年9月24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5万元；2015年9月30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0万元；2015年11月8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25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31日委托案外人袁绪卫转账50万元；2016年5月6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36万元；2016年5月13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2万元；2017年2月17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5万元；2017年3月31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5万元；2017年5月8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28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1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3万元；2018年3月27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10万元；2018年5月17日委托案外人袁绪卫转账2万元；2018年6月14日向胡荣成给付了2万元；2018年7月19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5万元；2018年8月1日委托案外人朱莜莜转账6万元；2019年2月2日委托案外人重庆全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转账30万元；2019年2月3日委托案外人袁绪卫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4日委托案外人袁绪卫转账10万元。在金钧捷出具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之前，还于2013年9月10日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本人金钧捷（身份证：X）因支付工程款原因，向胡荣成私人借款人民币212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贰万元整），为期1个半月，定于2013年10月25日归还（可提前归还）。特此！本借条借款人归还时须收回。”于2014年2月11日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本人金钧捷（身份证：X）因支付工程款原因，故向胡荣成私人借款计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为期18天，自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3月1日归还，月息3%，本金利息到期一并支付。特此！本借条借款人归还时须收回。”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本人金钧捷（身份证：X）因支付工程款原因，向胡荣成私人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为期贰个月，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归还，月息3%计算。特此！本借条借款人归还时须收回。”审理中，胡荣成还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其内容为：“今本人金钧捷（身份证：X）因支付工程款原因，向胡荣成私人借款人民币3800000元（大写：叁佰捌拾万元整），月息按3%计算，每月30日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双方约定本人承诺将在2014年11月30日先还本金100万。（可提前还款，结息按实际发生天数结算）特此！本借条借款人归还时须收回。”金钧捷认为此份《借条》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审理中，胡荣成与金钧捷针对前述借条及资金往来情况的具体意见为：胡荣成称2013年4月8日向金钧捷转账的150万元系借款，金钧捷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月息三分，后来借条被收回了；金钧捷认可该150万元系借款，且称其是按照月息4分进行归还的。胡荣成称2013年9月10日的《借条》中所载借款212万元，实际出借款项为200万元，按照月息三分计算了两个月的利息12万元；金钧捷认可实际借款为200万元，但认为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双方对于2014年2月11日的借款及利息没有争议。对于2014年4月17日所转账的130万元，胡荣成称该款项系借款，且当时双方约定了月息三分；金钧捷认可该130万元系借款，但认为是无息的。双方对于2014年5月15日的借款及利息没有争议。对于2015年4月14日所转账的30万元，胡荣成称系借款，且约定了月息三分；金钧捷认可该款系借款，但认为是无息的。对于金钧捷向胡荣成转账的款项，金钧捷称均系用于偿还借款本息，且无论是按照月息2分还是月息三分计算，金钧捷均已清偿完毕了所有借款本息。胡荣成还称其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金钧捷支付现金的具体时间为2013年6月1日之前支付了10万元现金，2014年10月1日之前支付了10万元现金，2015年4月左右支付了40万元现金。另，胡荣成现要求金钧捷、沈蕾共同向其偿还截止2016年10月11日的借款本金3739691元，并按照年利率24%主张2016年10月11日至金钧捷、沈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金钧捷、沈蕾在2016年10月11日之后偿还的140万元，胡荣成同意抵扣截止2018年4月27日的利息以及本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本案中,根据庭审中双方举示的证据及提出的意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就2013年4月8日向金钧捷转账的150万元，根据双方所陈述的意见，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进行抵扣；2013年9月10日《借条》的本金及利息问题，根据相关规定，该《借条》中所载的借款金额为212万元，但实际出借金额为200万元，预先扣除了利息1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利息则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预先扣除利息的金额，按照年利率36%进行抵扣。就胡荣成于2014年4月17日所转账的130万元以及2015年4月14日所转账的30万元，双方对于该笔转账系借款没有异议，但对于是否存在利息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前述前后时间所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和金钧捷的还款情况，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按照年利率36%进行抵扣。此外，就胡荣成所称的其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金钧捷支付现金的问题，则需要结合在此前后的双方资金往来情况综合计算，在结合胡荣成陈述将胡荣成所称的三次给付现金时间设定为2013年7月10日、2014年10月10日、2015年4月10日的前提下，可通过计算得出截止2016年10月11日，金钧捷尚欠胡荣成借款本金3657806元，利息737109元的结果，此金额与金钧捷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所载的金额相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胡荣成所举示的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应系双方对此前双方借款本息的结算，可以认定为截止2016年10月11日的借款本金，但应当扣除其中预先计算的利息12万元，故其时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739691元。在此之后金钧捷截止2019年2月4日累计向胡荣成偿还了140万元，根据双方关于年利率24%的约定，此款按照“先息后本”的抵扣方式，现胡荣成对于前述金额的抵扣，认可截止2017年5月28日，金钧捷偿还的款项为62万元，其自愿认可该笔款项系偿还的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5月28日期间的利息56万元，抵扣本金6万元。对于2017年5月28日之后偿还的78万元，同意抵扣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的利息。经一审法院计算，胡荣成的前述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于胡荣成所主张的要求金钧捷偿还借款本金3679691元，并按照年利率24%，主张2018年4月28日至金钧捷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胡荣成所主张的要求沈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现胡荣成未举示沈蕾对于前述债务存在与金钧捷作出了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债务用于了金钧捷、沈蕾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此依法应当由胡荣成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胡荣成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钧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荣成借款本金3679691元及利息（以36796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28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荣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0547元，由胡荣成负担10547元，由金钧捷负担5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条，金钧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金钧捷要否定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应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或者结算确有错误等，而金钧捷并未完成该证明责任。本案中，胡荣成向金钧捷转账6笔，与之对应的借条有三张，其中两张借条明确约定了月息三分，其中一张借条金额为212万,实际出借金额200万，存在砍头息的情形。另有一笔150万元借款，虽然没有出具借条，但胡荣成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金钧捷称其是按照四分息支付的。本院结合双方在签订借条中约定利息的情况和金钧捷的还款情况，综合金钧捷称其是上海人，在重庆做工程，其与胡荣成之间系资金借贷关系，无其他关系等情况，本院认为胡荣成与金钧捷之间的借款存在月息三分的交易习惯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就胡荣成所称的其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金钧捷支付现金60万的问题，胡荣成称其现金支付第一次在2013年6月1日前，第二次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其余40万元是在2015年春节后一两个月之内（2015年的春节对应的公历时间为2015年2月19日）。如将760万元转账和60万现金均以三分息计算，结合金钧捷的还款计算到截止2016年10月11日，金钧捷尚欠胡荣成借款本金与利息的金额与金钧捷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所载的金额接近，因此本院认定胡荣成所举示的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应系双方对此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可以认定为截止2016年10月11日的借款本金，但应当扣除预先支付的利息。故在2016年10月11日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739691元。在此之后金钧捷截止2019年2月4日累计向胡荣成偿还了140万元，胡荣成认可截止2017年5月28日，金钧捷偿还的62万元款项中利息为56万元（2016年10月11日-2017年5月27日），本金为6万元。对于2017年5月28日之后偿还的78万元，同意抵扣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上述自认系按照年利率24%及先息后本的抵扣方式计算得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截至2018年4月27日，金钧捷尚欠借款本金3679691元。胡荣成主张金钧捷偿还借款本金3679691元及利息（以367969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2019年6月26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审判长宣布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称审判人员未参加庭审与事实不符。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称本案系套路带，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在审理中也未发现相关犯罪线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金钧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