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爱芳，女，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永，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乐平，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楚兵，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上诉人唐爱芳因与被上诉人郑乐平、原审被告何楚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的（2016）湘0111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湘0111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0111民再8号民事判决，唐爱芳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郑乐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200000元由何楚兵、唐爱芳共同偿还，60000元由何楚兵偿还；2．判令何楚兵、唐爱芳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2年4月8日，何楚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乐平现金肆万元，此据”，落款处有“何楚兵”签名；2013年8月23日，何楚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郑乐平现金贰万元，此据”，落款处有“何楚兵”签名；2014年1月30日，何楚兵、唐爱芳共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乐平现金贰拾万元，月息每壹佰元贰元五角，每季度付一次息，借期一年”，落款处有“唐爱芳、何楚兵”签名。郑乐平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南站支行转账凭证显示，账号为6228481098518361574、户名为唐爱芳的账户当天通过转账收到了200000元借款。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郑乐平陈述，何楚兵、唐爱芳对200000元的借款，没有支付过利息，也没有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原审认为，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200000元有被告何楚兵、唐爱芳的签字，应由两人共同偿还。双方对该笔200000元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高于法律规定的标注，现郑乐平自愿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本院予以支持；该200000元借款未约定逾期利息，现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借期内利息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何楚兵已经支付的利息3300元，因前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3300元利息应认定为对第三笔200000元借款支付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缺席判决：1．被告何楚兵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郑乐平借款60000元；2．被告何楚兵、唐爱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郑乐平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利息已支付3300元）。案件受理费664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520元，由被告何楚兵、唐爱芳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郑乐平与何楚兵同为新田县人，2004年相识。2010年唐爱芳与前夫经法院调解离婚，与何楚兵同居生活并共同经营废品回收生意，2013年共同生育一子。何楚兵为与唐爱芳共同经营生意需要，向郑乐平借款。2014年1月30日，何楚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乐平现金贰拾万元，月息每壹佰元贰元五角，每季度付一次息，借期一年”，落款处有“唐爱芳、何楚兵”签名。郑乐平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南站支行转账凭证显示，账号为6228481098518361574、户名为唐爱芳的账户当天通过转账收到了200000元借款。据唐爱芳陈述，该卡系其本人开户，因与何楚兵同居生活、共同经营交给其持有使用。另查明：2011年8月30日，唐爱芳与湖南佳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县商品房买卖合同》，采取首付＋银行按揭方式购买长沙市雨花区房屋（以下简称904室）。在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执行阶段，唐爱芳对借条上“唐爱芳”的签名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送检标注日期为“2014年1月30日”的《借条》上“借款人”下方处“唐爱芳”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唐爱芳”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报表日期为“2016－03－17”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上“对方户名”处“唐爱芳”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唐爱芳”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何楚兵2014年1月30日向郑乐平出具的借条上唐爱芳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郑乐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乐平在原审庭审前，将开庭信息告知了唐爱芳，唐爱芳并没有表达她本人对借款不知情、不负责，反而表示“我们也不是逃避你”“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但未到庭应诉。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郑乐平于2014年1月30日出借的200000元借款，唐爱芳是否负有与何楚兵共同偿还的义务。唐爱芳提出撤销（2016）湘0111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郑乐平的诉讼请求，基于两个理由，一是长沙市雨花区的房产是其在与何楚兵同居前的个人财产，不能用于归还郑乐平的欠款；二是其没有参与何楚兵于2014年1月30日向郑乐平借款200000元的事，没有在他的借条上签字。该院认为，该房产是否系唐爱芳与何楚兵同居前的个人财产，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关于司法鉴定第二条意见，报表日期为“2016－03－17”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上“对方户名”处“唐爱芳”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唐爱芳”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记账记录是2016年3月17日打印，该记录表上的签名是不是唐爱芳本人与本案事实无关联。关于司法鉴定第一条意见，“2014年1月30日”的《借条》上“唐爱芳”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的意见，该院予以确认。唐爱芳是否因此对200000元借款不承担与何楚兵共同偿还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下称《意见》)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本案中，何楚兵为生意周转，向郑乐平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借条落款处有“唐爱芳、何楚兵”签名。郑乐平向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481098518361574、户名为唐爱芳的账户转账交付，何楚兵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清偿义务。虽然，借条上“唐爱芳”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是，借款时唐爱芳、何楚兵同居生活、共同经营，借款转账支付至唐爱芳的银行账户，用于其与何楚兵共同经营，参照前述规定，即使借条上“唐爱芳”签名并非其本人手写、即使唐爱芳辩解自己名下的银行卡的实际持有人为何楚兵，该债务亦应当系唐爱芳、何楚兵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两人应当共同偿还。债权人就唐爱芳与何楚兵同居期间，对何楚兵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何楚兵与唐爱芳以该债务系何楚兵因赌博所负，提出唐爱芳因此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原判决对唐爱芳在2014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名的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依据的事实有偏差，再审中予以纠正，但唐爱芳对与何楚兵同居生活期间共同经营所欠债务不能因此免责，原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16）湘0111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40元，保全费23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520元，由申请人唐爱芳与被申请人何楚兵共同负担。唐爱芳上诉称：一、唐爱芳没有向郑乐平借款20万元，郑乐平与何楚兵共同虚构由唐爱芳签字的借款、借条凭证，严重侵犯了唐爱芳的合法权益，故唐爱芳不应向郑乐平承担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首先，何楚兵于2014年1月30日向郑乐平借款20万元时，唐爱芳不知情。其次。直到人民法院要将其房子予以拍卖时，才发现是郑乐平将唐爱芳作为原审被告诉讼至人民法院，后经了解是郑乐平在诉讼时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一份有唐爱芳于2014年1月30日签字的借条，该借条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确定2014年1月30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的唐爱芳不是唐爱芳本人所签。该案在原一审时，郑乐平在开庭笔录中陈述了当时出具借条的过程，2014年1月30日的借条是由郑乐平和何楚兵二人一起完成的，之后郑乐平持2014年1月30日借条向人民法院主张由唐爱芳承担共同借款责任，并向人民法院谎称是由唐爱芳本人所签的事实，该案明显属于虚假诉讼。其目的是为了能够执行唐爱芳的财产。郑乐平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正因为郑乐平的虚假诉讼，才导致一审法院适用了《意见》第11条的规定，因此该案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之规定，只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郑乐平在该案中之所以提供有唐爱芳签字的借条凭证，是为了证明唐爱芳向郑乐平有共同借款的事实存在。事实上司法鉴定完全证明了唐爱芳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该债务是不属于共同债务的。2、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中，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因唐爱芳与何楚兵属于非法同居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婚姻关系，故不能够适用该法律规定。3、《意见》第11条的规定，是针对解除非法同居关系的案件，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能适用该法律规定。同时，因唐爱芳没有向郑乐平借款，故根本不存在为共同生产生活向郑乐平借款的前提条件，因此也不属于该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该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一、判令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乐平对唐爱芳的诉讼请求。三、判令郑乐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郑乐平答辩称：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何楚兵所借的200000元款项，其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经陈述是用于购买车辆。同时，此期间何楚兵与唐爱芳是同居关系，而唐爱芳当时没有经营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也进行了核实。笔录里面都有记录。因此，他们虽然没有结婚，但是以夫妻名义同居在一起，并且生育一个小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借条上的名字经鉴定不是唐爱芳本人所签，但是是何楚兵将签好字的借条拿给我，唐爱芳讲是虚假诉讼，没有依据。三、双方一直共同居住在一起，生活在老家，小孩也在当地上学，有照片为证。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想逃避债务。同时，一审法院查明唐爱芳的房子其实是何楚兵买的，唐爱芳当时没有收入来源，其与前夫离婚的时候，没有共同财产可以分割，也没有共同债务。从离婚到买房不到一年的时间，唐爱芳无力买房。四、涉案款项是直接支付到唐爱芳的账户。同时郑乐平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唐爱芳向郑乐平发送信息，表示愿意还款并要求宽限。五、该案的法律适用的问题。我们认为唐爱芳跟何楚兵是同居关系。其所借的款项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双方应当为该笔款项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符合我国相关的司法解释。何楚兵答辩称：借条上的名字是我一个人签字，钱是我一个人借的。买房子是唐爱芳自己买的，我自己欠的钱我自己还，唐爱芳不应承担责任。唐爱芳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郑乐平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2月20日照片一张，证据二，2019年2月19视频一份（当庭播放视频）、拟证明唐爱芳与郑乐平一直居住在一起。唐爱芳质证认为：证据一，1、从照片的形式上来看，没有形成的时间。我们无法证明它形成时间是在什么时候。2、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是在2019年10月21日形成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之前就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手机上面记载的时间是2019年9月6日，视频播放的内容只显示了一个人的背面，是不是何楚兵不清楚，但是整个视频当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唐爱芳与何楚兵两人在一起的证据。2、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取证方式是非法的。何楚兵质证认为照片上和视频里的人分别是唐爱芳和其本人，但并不能证明两人住在一起。郑乐平补充说明：因到何楚兵家拍视频两人还起了冲突，当地派出所出面处理了，唐爱芳乘机躲开了。两人一直共同居住在老家。本院认证认为，视频及照片拍摄的具体时间虽不能确定，但能够证明是2019年拍摄的，且其中的内容是真实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唐爱芳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唐爱芳与何楚兵以夫妻名义居住在一起，并共同生育一个小孩。二、何楚兵在一审中陈述其借款20万元用于购买车辆进行经营，一审法院再审也认定是生意周转。三、借款的交付是郑乐平向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481098518361574、户名为唐爱芳的账户转账交付的。四、郑乐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乐平在原审庭审前，将开庭信息告知了唐爱芳，唐爱芳并没有表达她本人对借款不知情、不负责，反而表示“我们也不是逃避你”“欠账还钱天经地义”等意思表示。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一、唐爱芳与何楚兵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二、涉案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购车经营和生意周转；三、涉案借款的交付是汇入唐爱芳的账户；四、唐爱芳对借款表示知情并未否认归还借款的责任。二审中，唐爱芳称其名下房屋系其自己购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从涉案借款汇入其账户，事后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分析，能够认定其对借款知情。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意见》第11条规定的精神，认定涉案债务系唐爱芳、何楚兵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两人应当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唐爱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再8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受理费6640元，保全费23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520元，由唐爱芳与何楚兵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6640元，由唐爱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彭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