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再16号 上诉人（再审一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卢秀珍，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再审一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章森，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峥，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发忠，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卢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张章森、原审被告李发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秀珍及被上诉人张章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发忠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卢秀珍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章森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卢秀珍与李发忠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本案债务应是李发忠的个人债务，具体理由如下：1.卢秀珍与李发忠之间长期以来夫妻关系不和，李发忠擅自对外借款，既没有告知卢秀珍也没有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卢秀珍与李发忠因感情不和，自2006年起已各自生活，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李发忠于2007年2月是否有向张章森借款，卢秀珍并不清楚，李发忠也没有告知卢秀珍，卢秀珍并不知晓此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李发忠并没有买过车。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李发忠系因夫妻共同生活需要而向张章森举债，特别是2007年2月借款时卢秀珍家里并没有需要用大钱的地方。2.本案债务的认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之规定来看，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因卢秀珍与李发忠之间夫妻感情长期不和，李发忠在2007年2月以所谓的买车为由进行借款，但并未有买车行为，之后又在卢秀珍与李发忠关系极度恶化之后的2008年9月24日签订《还款协议》。前述事实表明，无论本案债务是否真实发生，都无法证明该借款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从公平性而言，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适用法律而言，2012年原审时，因原审法院没有保障卢秀珍的诉讼权利，其判决结果应当予以撤销。对卢秀珍而言，再审一审才是真正的一审，应当按照审理时生效的法律规定对本案债务作出认定，即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作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本案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照当前生效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卢秀珍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张章森辩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卢秀珍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际上，卢秀珍是知道本案借款的，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以及借款用途均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关系不和并不影响本案借款的成立与清偿。综上，卢秀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发忠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张章森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李发忠立即向张章森支付欠款23000元；2.李发忠立即向张章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000元；3.卢秀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发忠与卢秀珍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李发忠与卢秀珍系夫妻关系，2007年2月17日，李发忠以购车为由向张章森借款23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息280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期限届满，李发忠与卢秀珍无力偿还借款。2008年9月24日，张章森与李发忠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记载：甲方张章森，乙方李发忠。第一条：乙方李发忠首期向甲方张章森还款3000元。第二条：从2008年10月起，乙方李发忠每月向甲方张章森偿还借款500元，直到借款还清为止。《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李发忠未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章森要求李发忠、卢秀珍偿还借款23000元，并从2008年9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李发忠向张章森借款23000元，月利息280元，有李发忠出具的《借条》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为依据，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借款期限届满，李发忠无力偿还借款，又未按《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张章森要求李发忠偿还借款23000元，并从2008年9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李发忠与卢秀珍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李发忠、卢秀珍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作答辩，本案对债权人所主张的权利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李发忠、卢秀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章森偿还借款23000元。二、李发忠、卢秀珍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08年9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向张章森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6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李发忠、卢秀珍负担。 卢秀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2）延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改判卢秀珍无需承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李发忠与卢秀珍于1993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3月23日离婚。2007年2月17日，李发忠以买车为由向张章森借款23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息280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李发忠未归还借款，张章森与李发忠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李发忠首期归还张章森借款3000元，之后每月归还500元，直至借款还清。协议约定后，李发忠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张章森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后，先向李发忠、卢秀珍邮寄送达了应诉材料，卢秀珍有签收，李发忠未签收。后又向李发忠、卢秀珍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2012年9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向李发忠、卢秀珍送达。判决生效后，李发忠与卢秀珍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张章森于2013年1月1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1日，卢秀珍以原审诉讼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经审查后，认为卢秀珍符合再审的情形，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闽0702民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2012）延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按照公告程序送达是否存在错误。原审第一次向卢秀珍、李发忠邮寄送达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卢秀珍确有签收；后更改开庭时间，再次向卢秀珍邮寄送达传票，邮件无人签收被退回。在前述情况下，原审未向李发忠、卢秀珍的户籍地址送达，也未取得李发忠、卢秀珍下落不明的证明或是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径行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公告送达的规定，应予以纠正。二、本案张章森主张的23000元能否认定为李发忠与卢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李发忠与卢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卢秀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但书情形，故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基于诉争借款发生于李发忠与卢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当时有效之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卢秀珍提出，李发忠向张章森借款23000元，系李发忠的个人借款，卢秀珍不知道该笔借款，2008年8月19日，李发忠因与卢秀珍协商离婚事宜时，发生争吵并将卢秀珍推倒在地，造成卢秀珍轻伤。综上，卢秀珍与李发忠长期夫妻关系不好，李发忠向张章森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在2007年2月份，系发生在李发忠、卢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发忠与卢秀珍于2008年8月份发生争吵，造成卢秀珍轻伤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诉争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卢秀珍的上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再审一审判决：维持（2012）延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李发忠、卢秀珍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卢秀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卢秀珍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2007年12月29日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四鹤派出所出具的《治安案件调解书》证据一份，拟证明李发忠向张章森借钱是为了其个人去旅游以及吃喝，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张章森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卢秀珍亦当庭申请证人李某、王某、黄某出庭作证，三证人的证言均证明卢秀珍与李发忠夫妻感情不和，李发忠的钱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章森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不能以此认定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本院认为，三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以前,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而起诉至法院的债务纠纷,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本案原审、再审一审判决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卢秀珍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李发忠个人债务的情况下，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的瑕疵问题，已通过决定再审纠正，且再审时亦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各项法定诉讼权利。本案案涉借款23000元发生在卢秀珍与李发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属于巨额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可能性较大。本案再审二审期间，上诉人卢秀珍提交的证据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李发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李发忠、卢秀珍负担；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均由卢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秀钦 审判员  林 俏 审判员  陈 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方研婧 书记员夏莉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