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开清，男，196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结，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金顺塑料泡沫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村。投资人：钱兴妹，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区桃源镇陆兴彩钢板组合房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新和村。经营者：张志宝，男，198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宝，男，198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宝，男，1979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尚志，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冬冬，女，198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原审第三人：张呈祥，男，197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上诉人袁开清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金顺塑料泡沫厂（以下简称金顺厂）、吴江区桃源镇陆兴彩钢板组合房厂（以下简称陆兴厂）、张志宝、张贵宝、吴冬冬、原审第三人张呈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开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袁开清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张贵宝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袁开清已于2013年12月10日退出合伙，且金顺厂未举证证明袁开清实际参与陆兴厂的实际经营。在一审审理中，张志宝称“2014张呈祥撤股后还有几个人加入进来，但身份不清楚”，可以说明袁开清等人退出合伙后由其他股东新进参与合伙，实际经营者不止张志宝、张贵宝二人，一审对此未予查明。2.袁开清曾在2013年期间分四次向张志宝转账投资款，张志宝就此出具收条，如张志宝仅为名义上的经营者，其不会亲自接收投资款，故一审认定张志宝仅是名义上的经营者错误。3.善意第三人是物权法中善意取得的概念，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认定金顺厂是善意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金顺厂提供的对账单，形成时间是在2015年7月4日，金顺厂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张志宝、张贵宝辩称，对于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发生和事实，张志宝和张贵宝予以认可，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我们需要说明的是袁开清和张呈祥都是在2013年底退出了经营，不再与我方进行合作，后续的经营决策和经营管理二人均未参与，本案的买卖合同与袁开清、张呈祥无关。陆兴厂、金顺厂、吴冬冬、张呈祥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0日，张贵宝（甲方）、袁开清（乙方）、张呈祥（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伙经营陆兴厂，总投资为600万元，甲方出资288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48%；乙方出资156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26%；丙方出资156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26%；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甲方负责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甲方为合伙负责人；合伙经营期为三年（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10日），如需延长期限的，至期满前三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出现下列情况，合伙终止：（一）合伙协议期满；（二）合伙人协商同意；（三）合伙经营的事业已完成或无法完成；（四）其他法定的情况。2013年1月21日，陆兴厂经工商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张志宝，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2015年7月4日，吴冬冬作为对账人向金顺厂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陆兴彩钢板厂欠金顺泡沫款如下：2013年120000元，2014年324760元，2015年-24190元，总欠款420570元（肆拾贰万零伍佰柒拾元正）”。金顺厂在庭审时陈述，2015年8月18日，张贵宝向金顺厂转账支付货款5万元，尚余货款为370570元。2019年10月21日，张贵宝出具《关于吴江区桃源镇陆兴彩钢板组合房厂说明》一份，内容为：“张贵宝、袁开清、张呈祥在法人张志宝的牵头下，于2013年1月10日创办的吴江区桃源镇陆兴彩钢板组合房厂，因股东经营思路不一致，按照公司章程，经各股东协商表决同意后，并于2013年12月10日，股东袁开清、张呈祥将所持有吴江区桃源镇陆兴彩钢板组合房厂的全部股份及所有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张贵宝一人独立经营，该厂自合股办厂经营期间的所有与供应商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张贵宝一人全权负责到底，该厂自建办至今所经营期间的债务，债权均与袁开清、张呈祥两人无任何关系。”张志宝作为证明人亦在上述说明上签字。另查明：张志宝、吴冬冬系夫妻，二人于2010年2月20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金顺厂提交的对账单、工商登记查询信息、婚姻登记查询信息，张志宝提交的合伙协议书，袁开清、张呈祥提交的由张贵宝出具的《关于吴江区桃源镇陆兴彩钢板组合房厂说明》，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冬冬签订的对账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吴冬冬系陆兴厂登记经营者张志宝之妻，即便吴冬冬没有对账的权利，基于上述身份关系以及吴冬冬在陆兴厂负责记账、对账的事实，金顺厂有正当理由相信吴冬冬具有代理权限，故吴冬冬的对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陆兴厂发生法律效力。金顺厂与陆兴厂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金顺厂履行供货义务后，陆兴厂理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陆兴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张志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张志宝应对陆兴厂的债务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陆兴厂登记的经营者虽为张志宝，但根据张志宝提交的合伙协议书，袁开清、第三人张呈祥提交的张贵宝出具的说明，可知陆兴厂由张贵宝、袁开清、张呈祥三人实际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因陆兴厂存在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故根据上述规定，应以登记经营者张志宝和实际经营者张贵宝、袁开清、张呈祥作为共同诉讼人，陆兴厂这一字号不应列为当事人，金顺厂对陆兴厂的起诉应不予受理，但因本案已经立案受理，故应判决驳回金顺厂对陆兴厂的诉讼请求。张贵宝、袁开清、第三人张呈祥作为陆兴厂的实际经营者，应对陆兴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金顺厂有权要求张贵宝、袁开清共同清偿陆兴厂的案涉债务。袁开清和第三人张呈祥辩称已将陆兴厂的股权、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张贵宝一人，上述陈述即便真实，也仅为张贵宝、袁开清、张呈祥合伙体的内部协议，对外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袁开清仅凭该份说明拒绝向金顺厂承担陆兴厂的债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顺厂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求吴冬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陆兴厂由张贵宝、袁开清、张呈祥实际经营，而非由吴志宝实际经营，更谈不上由吴志宝和吴冬冬夫妻共同经营，故金顺厂的上述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宝、张贵宝、袁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吴江市金顺塑料泡沫厂货款370570元。二、驳回吴江市金顺塑料泡沫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志宝、张贵宝、袁开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8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合计9278元，由张志宝、张贵宝、袁开清共同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袁开清称张志宝并非合伙人之一，因张贵宝在合伙成立时因其他纠纷被取保候审，无法办理陆兴厂的营业执照，所以就用其弟弟张志宝的名义办理的证照；张志宝、张贵宝称张志宝实际参与厂里的经营，吴冬冬负责参与，但其二人并不参与分红，而是由张贵宝取得分红后再给予张志宝、吴冬冬一定报酬。另，袁开清、张贵宝、张志宝称涉案对账单中2013年的货款120000元所对应的具体明细因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二审中，袁开清提供：1.收条4份，证明袁开清向张志宝转账投资款项的事实，张志宝系受张贵宝的委托处理陆兴厂的相关事宜，且实际经营陆兴厂相关业务，据此可以认定张志宝本人系陆兴厂的实际经营者。2.《吴江区桃源镇陆兴彩钢板组合房厂声明》原件一份，载明“经股东协议商定：张呈祥和袁开清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贵宝；由张贵宝全部持有；后期公司经营以及与供应商发生的往来及债务关系全权由张贵宝负责；与其他两位股东无任何债权关系”，证明2013年12月10日袁开清、张呈祥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张贵宝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张志宝、张贵宝经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张志宝确实收到了袁开清的投资款，其是受张贵宝委托处理和管理陆兴厂的相关事宜，认可张志宝是实际经营者。此外，对于2013年12月10日袁开清、张呈祥退股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吴冬冬、张呈祥、金顺厂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事实由袁开清提供的收条、《吴江区桃源镇陆兴彩钢板组合房厂声明》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陆兴厂虽名义上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志宝，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说明、收条等证据以及张志宝、张贵宝、袁开清陈述，可以证明2013年度之前袁开清系实际经营者之一，袁开清应当对陆兴厂2013年度及之前形成的涉案债务即120000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陆兴厂系以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经营，金顺厂始终不知晓袁开清参与陆兴厂的实际经营，其主张袁开清对2014年、2015年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需举证证明2014年、2015年期间袁开清系实际经营者，但现有证据表明袁开清在该期间未参与陆兴厂实际经营，金顺厂也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陆兴厂主张袁开清对涉案债务中2014年、2015年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陆兴厂与金顺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顺厂在本案中将陆兴厂作为被告提起诉讼，陆兴厂依法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一审驳回金顺厂对陆兴厂的诉讼请求错误，但金顺厂就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改动。综上，袁开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792号民事判决；二、张志宝、张贵宝、袁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江市金顺塑料泡沫厂货款120000元；三、张志宝、张贵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江市金顺塑料泡沫厂货款250570元；四、驳回吴江市金顺塑料泡沫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58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合计9278元，由张志宝、张贵宝负担6274元，袁开清负担3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8元，由袁开清负担2221元，张志宝、张贵宝负担4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徐 辉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