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华泰国茂综合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淮海食品城商贸1号楼华泰市场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陈启洪。被告：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张丽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启春，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丽萍，女，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启春，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伟，男，1976年12月25日，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告：董文道（曾用名董维道），男,194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告：丁维桂，男，195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新区。上诉人徐州华泰国茂综合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张丽萍、董伟、董文道、丁维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苏0303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张丽萍的违法行为认定为合法，将华泰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进行推翻，违反了法律的根本原则。张丽萍违反《合同法》第20条的规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判决第10页第13行至12页第9行认定的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事实是张丽萍在华泰公司发布2016年3月31日公告后，被上诉人拒绝按《公告》向华泰公司办理移交手续。华泰公司的《公告》是自公告之日起“全面接手”，食品城管理处由双方的承诺和施工计划，合同不能推进的原因是张丽萍受其老公控制，要求华泰公司完全听从陈传华使唤，帮助其排除董文道、董伟、丁维桂的股东权利，将购房业主因维权项目不能推进、建设手续不能按期办理及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建设投入要求全部由华泰公司承担，要华泰公司在重新补签达到上述条件的协议后再移交。因此，张丽萍与华泰公司解除合同的动机是霸占其他合伙股东的财产，侵占股东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获取非法利益。一审判决中适用法律与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法理逻辑混乱。一审法院以天翔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来为张丽萍个人的恶意操控及违法违规进行刻意庇护。天翔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其与华泰公司已签订合同和其公司有合伙股东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张丽萍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事实。天翔公司和华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优惠期是2年，给第三人是13个月，租赁价格给华泰公司是13元每平米，给第三人是15元每平米能够证明天翔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是为了达到获取更高的利益，而与华泰公司解除合同，损害华泰公司的利益。因此张丽萍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一审法院确认华泰公司与天翔公司签订的合同在2017年1月22日前为有效合同的认定严重错误。一审判决确认了天翔公司的股东组成组成，即黄伟25%，董文道22.5%，丁维桂22.5%，张丽萍30%，张丽萍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31日天翔市场部分股东召开股东会，张丽萍未参加会议，达成了天翔公司及天翔肉食水市场股东会决议书，解除了张丽萍的职务，终止了其法定代表人资格等事实。一审判决在明知张丽萍在受其老公的控制，不顾合伙股东的权益，采用违法手段，利用黑恶势力及欺诈手法长期霸占控制市场，排挤其他合伙股东的事实，将张丽萍个人的违法行为说成是代表企业作出的意思表示，该认定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天翔公司认为华泰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即2017年1月20日进行施工，启动经营市场工作解决市场消防安全已构成根本违约，故2017年1月21日前向华泰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华泰公司次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于2017年2月3日回函称华泰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是天翔公司违约没有解决产权问题，没有移交相关的规划建设手续及业主商户资料信息，没有按照会议要求及承诺完成市场之外的配套设施。而一审法院偏袒张丽萍一方，凡是张丽萍认为的无论是否是事实，无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均一律支持，凡是华泰公司主张的合理诉请，一律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属程序违法。天翔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公司要求法院确认天翔公司向其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效力已超过法定期限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天翔公司认为异议期三个月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或中断情形，华泰公司在此期限内不行使权利导致权利丧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超过了法律规定期限是正确的。二、华泰公司以天翔公司没有得到其他股东认可为由从而认为天翔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此观点不能成立。《经营管理协议书》签订主体为华泰公司和天翔公司，向华泰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也是以天翔公司名义作出。合同行为是两公司之间的行为并非是个人行为。天翔公司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得到天翔公司另一股东同意，此为天翔公司内部的事情，并不影响《解除合同通知书》对华泰公司的法律效力。《解除合同通知书》是以公司的名义发出，并不是以张丽萍个人名义发出的。一审法院认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正确。至于解除合同通知是否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是否侵犯了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华泰公司在上诉状中大谈张丽萍如何侵权并不是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三、华泰公司要求法院判定天翔公司与徐州金富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富利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在华泰公司迟迟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天翔公司无奈才向华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之后天翔公司便与金富利公司签订合同，其目的是为了按照食品城管理处的要求尽快启动天翔市场的消防改造工程以消除安全隐患。天翔公司与金富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已履行且消防改造工程已经完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华泰公司无权向法院提出认定天翔公司与金富利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华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天翔公司与金富利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因金富利公司已完成消防工程，华泰公司与天翔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实上也不能履行。四、华泰公司要求天翔公司赔偿损失及垫付费50000元没有依据。华泰公司与天翔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后，华泰公司始终没有联系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来履行合同。然而华泰公司本身不具备施工资质，可见华泰公司并没有诚意履行合同，反而一味的责怪天翔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华泰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据，法院也不能支持其所谓损失。五、目前消防改造工程已经结束，双方合同已事实不能履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丽萍辩称：除同意天翔公司的答辩意见外，解除合同是华泰公司和天翔公司之间的行为，和张丽萍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张丽萍也不存在侵犯其他股东的权利的行为。华泰公司谈及的侵权行为，也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伟辩称：天翔公司和华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我们股东都是知道的，后期由张丽萍担任法人，以天翔公司的名义解除合同，没有和公司股东商量，我们也不知道，请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董文道、丁维桂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程序合规，主体适格，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合同条件履行合同；2.判令被告2017年1月21日对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未经过被告股东会通过，也未经过与原告达成同意意见，而是张丽萍个人恶意行为导致，有恶意企图，应是张丽萍个人违法行为，应认定该《解除合同通知书》程序不合法且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应认定无效；3.判令被告张丽萍于2017年2月20日与金富利公司及刘西平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程序违反法律，行为及目的都是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应立即停止侵权活动；4.判令被告强行要求原告进行施工又被迫停工的损失及应被告要求对现场进行维护管理等人员工资垫资费用计10万元，按双方共同承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5万元，原告保留对被告进一步违法解除双方签订合同的追诉权和索赔权。事实和理由：1.原告承认的甲方为徐州市天翔市场四合伙人共有的天翔公司，并不是张丽萍的个人公司，天翔市场的组成是张丽萍和丁维贵及事实上还有隐形股东董维道和董伟，该公司实际比例为张丽萍占30%，董伟占25%，董维道22.5%，丁维贵22.5%，张丽萍只是四合伙人股东之一。天翔公司的所有资产的形成及权利义务都是四合伙股东共同的，张丽萍只是四合伙股东的代表人，张丽萍没有权利推翻四股东共同的决定，张丽萍没有资格剥夺其他股东的权益，更没有权利侵占其他股东的股权，而随意与原告解除合同。2.原、被告签订《合同书》以后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先期进入市场为被告做了大量的工作，协调各方关系，协助被告办理业主登记、消防图纸设计审核、市场清理维护等工作，然而被告股东张丽萍始终不与原告办理实质移交，而是要求原告一切听从其老公陈传华的安排、调度，要求原告无条件支持被告张丽萍阻止其他三股东与市场接触或联系，以强硬手段对付购房业主，将整个天翔市场控制到陈传华手中，彻底将其他股东的权益全部归于张丽萍名下。原告公司是一个守法经营的公司，原告法人是一个守法公民，遵纪守法、诚实信用是做人的根本，一切不守法规不守诚信的单位和个人永远都逃脱不了失败的结局。原告无论在任何条件下都不会违背做人原则，绝不会充当张丽萍侵占其他股东权益，成为坑害购房业主的帮凶。原告没有接受与被告张丽萍同流合污、与其共同违法是张丽萍与原告解除合同的原因。3.张丽萍因原告没有接受张丽萍无理请求，合同签订后始终不予办理移交手续，拒不提供合同约定的建筑材料、施工图纸、消防审核、业主信息、开工手续等，故意刁难原告，而暗中擅自找第三人谈判，并于2017年2月20日与第三方签订了合同，被告张丽萍为了造成既定事实，在仅隔18天即17年3月8日就为第三方办好了开工手续。然而对原告自2015年12月16日签订《合同》后，两年多没有为原告办理施工手续。4.原告自合同签订后，全面履行责任义务，根据被告的要求将管理人员配备完善，等待被告施工手续，被告张丽萍强迫施工人员二次进退场，都是被派出所责令停工要求被告办理开工手续，因此不能施工的责任在被告张丽萍，因此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误工及人员工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11月5日，董维道、丁维桂、董伟、张丽萍（以上四人简称四合伙人）共同与铜山县振业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签订《关于借用铜山县振业建筑工程公司执照的协议》一份，约定：一、振业公司将该公司有关证照借给四合伙人使用，与徐州市经济住房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经房中心）签订淮海食品城肉水市场土地转让协议书，并给振业公司使用费6万元，分批支付；二、四合伙人借用振业公司执照与经房中心签订协议书后振业公司与经房中心签订的协议书的全部履行责任一切由四合伙人实际履行和承担（包括全部投资及债权债务），与振业公司无任何关系，实际签订履行者为四合伙人；三、建设完成后的食品城肉水市场所有产权归四合伙人所有，投资、建设、经营、管理等一切事务均由四合伙人自主承担，振业公司不参与，不承担食品城协议书的一切履行和责任，即无任何关系。1999年11月21日，董维道、张丽萍、丁维桂签订《关于成立淮海食品城肉水市场项目公司股东协议书》一份，约定：董维道、张丽萍、丁维桂成立该项目股份公司，三人为原始股东，三人股东为该项目决策者，一致推选董维道为该股份公司主要负责人，三人股东比例为董维道占43%、张丽萍占28.5%，丁维桂占28.5%，该项目的利润、风险按比例分担。2000年1月26日，四合伙人召开会议并达成《关于淮海食品城肉水项目建设投资股东分配会议纪要》，内容为：一、该项目的分配比例为丁维桂22.5%、董维道22.5%、董伟25%、张丽萍30%，风险与利益共担；二、建设过程中，股东议事坚持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三、以上决议各股东共同遵守，不得违反，以前与此有关的一切决议和股东分配协议无效，以此为准，谁违反谁就算退股。1999年11月12日，四合伙人以振业公司名义与经房中心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该合同约定，经房中心将规划定点图内的26.241亩土地转让给铜山振业公司使用，土地使用期限为40年，转让金为每亩18万元，共计4723380元。2002年，根据徐州市人民政府第8号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及中共徐州市委2002年第18号常委会议纪要，经房中心全建制划归徐州市城南开发区，其中在淮海食品城的资产和土地筹划给徐州中国淮海食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徐州中国淮海食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先后将四合伙人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先期土地转让金99万元和土地转让金及配套费合计255.1461万元。后经本院作出的（2005）云民一初字第1262号和（2010）云民初字第0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张丽萍、丁维桂、董伟、董维道系支付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及配套费的义务人，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因四合伙人借用的振业公司营业执照于2004年11月30日被依法吊销，张丽萍、丁维桂于2008年4月17日投资成立天翔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丽萍。自2008年8月起，天翔公司向淮海食品城管理处、云龙区发改委申请将淮海食品城天翔肉水市场项目投资主体由经房中心变更为天翔公司。徐州市淮海食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市淮海食品城管理处、经房中心、徐州市云龙区发展改革与经济局也多次向徐州市发改委申请变更该项目的投资主体，后天翔公司全面接管淮海食品城天翔肉水市场后续建设完善等工作。2011年4月25日，天翔公司向徐州市淮海食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诺在天翔公司给董伟、董维道二人留下相应的股份。2011年7月22日，丁维桂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有关食品城天翔市场办理两证及一切事务特委托张丽萍同志全权处理，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3月，张丽萍、丁维桂、董伟、董维道四人召开股东会并达成《徐州淮海食品城天翔肉类加工市场股东会决议书》，内容为：后期注册的天翔公司股份登记为张丽萍58%，丁维桂42%应变更调整为增加董伟25%，董维道22.5%的股权，变更张丽萍为30%，丁维桂为22.5%。四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投资责任，分担出资比例，同时各股东按比例缴纳注册资本金、土地款、本证等费用后，到工商局办理注册变更，享受投资收益和风险，本条款内容在决议生效后十日内完成；决议通过四合伙人由于存在分歧无法继续合作经营，四股东决定全权委托移交第三方华泰公司接管，由其投资经营管理，开展重组工作。2015年12月16日，华泰公司（乙方）与天翔公司（甲方）签订《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天翔市场的产权所有者进行独立的资产管理，负责解决遗留的产权纠纷及甲方遗留的债权债务；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市场已有的相关的规划建设手续，工程图纸，售房信息资料，业主商户信息资料；甲方必须提供原规划设计文件建设工程消防图纸等，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消防审核备案，双方共同处理；甲方必须完成市场配套的外水、外电等配套设施；双方共同清查清理所有业主及经营业户进行产权登记。甲方委托乙方全面处理天翔市场业主预售房产及产权纠纷，整合所有资源，清理查清所有业主及经营业户进行产权登记；甲方所售房产其产权纠纷及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乙方为独立的市场承包经营管理公司，负责租赁后投资启动经营管理市场；乙方投入资金完善启动市场为投入，乙方收益为经营市场整体房租增值差额、市场管理服务费及乙方投资建设的装修改造及附属设施投入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房产甲方享有出售的权利，乙方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乙方投资收购所取得的房产，在具备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前提下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好产权证书，办证费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分担；乙方租赁市场以投资改造为投入经营甲方该市场，乙方以投资投入完善市场获取市场整体租赁经营管理权；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经营生产安全及产生的工商税务水电费用等等自行负责。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翔公司、华泰公司均于2016年1月1日向天翔市场广大购房业主、业户发布公告，告知天翔公司已与华泰公司达成协议，从本公告之日起由华泰公司全面接手协调处理市场遗留的历史问题，全面投资改造经营管理天翔市场。2016年3月31日，华泰公司与天翔公司向天翔市场业户发布联合公告，告知业户自2016年4月1日起，天翔公司所属天翔市场整体打包全面移交由华泰公司承包投资经营管理该市场，从2016年4月4日起市场进入正式施工阶段，施工期约6个月等内容。后双方又就产权登记问题向预购房业主、业户发布联合公告。后华泰公司承诺解决市场消防完善经营管理存在的问题，并制定了消防整改工作计划，缴纳了消防施工保证金和设计费。为搞好消防建设，2016年4月28日，在政府牵头下，华泰公司和天翔公司参加了关于天翔华裕市场消防安全建设的协调会，并达成如下会议纪要：天翔公司承诺在5月31日前完成市场外水电施工工程；华泰公司承诺在7月31日前完成市场消防施工，具备消防验收。后因为消防问题迟迟未解决，2017年1月5日，淮海食品城管理处主持召开天翔市场消防改造和后期启动工作协调会，会议上华泰公司和天翔公司达成了以下意见：外水外电1月底之前必须完成，合作问题在老协议基础上在10号左右补充条款，20号开工，6月底之前具备验收条件并通过验收。后双方并未签订补充协议，也未开工。后天翔公司认为华泰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即2017年1月20日前进行施工以启动经营市场工作，解决市场消防安全，已构成根本违约，故于2017年1月21日向华泰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华泰公司次日收到并于2017年2月3日回函称华泰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是天翔公司违约，天翔公司没有解决好遗留的产权问题、没有移交相关规划建设手续、业主商户信息资料等、没有按照会议要求及承诺完成市场配套的外水、外电等配套设施，要求天翔公司立即履行合同义务。天翔公司于2017年2月5日再次回函称华泰公司在最后期限仍没有履行合同，显然违约，天翔公司不得不解除合同。后华泰公司收到了退回的消防改造项目设计费。2017年2月20日，天翔公司与案外人金富利公司签订了《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将天翔市场交给案外人进行市场规划、整改装修、水电及消防改造等，并于2017年3月8日给金富利公司办理了开工证，金富利公司已进行施工。2017年8月28日，华泰公司将天翔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后按撤诉处理。2017年10月31日，天翔市场部分股东召开股东会，张丽萍未参加，会议达成了《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及天翔肉食水市场股东会决议书》，解除了张丽萍的职务，终止张丽萍法定代表人资格，会议一致通过在办理天翔公司法人注册变更时一并办理股东股份变更，确定变更增加董伟25%，董维道22.5%的股份，变更丁维桂为22.5%，张丽萍30%，认定张丽萍以天翔公司的名义给华泰公司邮递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非法无效，张丽萍以天翔公司名义与金富利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非法无效。会议还通过了其他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公司与天翔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后天翔公司向华泰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是张丽萍的个人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法定代表人以企业的名义在对外签订协议时，系代表企业做出意思表示，其所做出的意思表示一经达到相对人并为相对人所接受，即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其法律后果应由企业法人承担，故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张丽萍的个人行为。其次，合同解除权系指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享有的解除合同的权利，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华泰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并未在3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华泰公司与天翔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应自华泰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7年1月22日解除。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未经过天翔公司股东会同意，程序不合法，应认定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即使张丽萍向华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或者超出公司章程授予的权力范围，也不能因此否定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协议、或者解除协议的效力，如果天翔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认为张丽萍的行为侵犯了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也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其次，天翔市场的股东组成和份额并不应当然认定为其在天翔公司的股东份额，天翔公司的股东身份混乱，争议较大，且一直没有通过诉讼等合法程序确认股东身份，故华泰公司以张丽萍的行为未经过其他股东同意从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被告天翔公司已另行与案外人签订了协议，且已在履行阶段。综上，对于华泰公司要求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天翔公司与案外人金富利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华泰公司主张该协议程序、行为及目的都是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天翔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华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天翔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华泰公司要求确认《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无效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华泰公司要求天翔公司按华泰公司承担50%的比例支付停工损失及人员工资50000元的诉请，因华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故对于该项诉请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徐州华泰国茂综合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与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在2017年1月22日前为有效合同。二、驳回徐州华泰国茂综合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华泰公司提供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1、天翔公司章程；2、2018年6月19日股东会决议。证明：1、天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萍滥用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在没有经过股东会通过，就以自己个人名义解除了与华泰公司的合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张丽萍以公司名义向华泰公司下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也不符合法定程序。3、天翔公司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与华泰公司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组：1、天翔公司与金富利公司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2、2017年5月30日天翔公司与金富利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2017年5月30日特别说明；4、2019年8月1日解除合同协议。证明：1、天翔公司与金富利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股东会以及合伙人一致通过，是张丽萍滥用公司法人地位作出。2、天翔公司与华泰公司解除合同并不是为了正常的经营合作，而是进行了一系列的违法操作，即骗取金富利公司投资以后再解除合同以霸占投资人的投资成果，同时排挤天翔市场原合伙股东，霸占其他股东投资。第三组：（2018）苏0303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天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萍所采取的霸占其他股东的投资成果，排除其他股东的权益，经法院确认丁维桂、董伟、董维道三个合伙股东为天翔公司股东的事实。天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工商登记表上显示的股东为张丽萍和丁维桂两人的事实认可。但股东会决议没有经过张丽萍的确认，因此决议书是无效的。此外，《解除合同通知书》是两个公司之间的行为这和股东之间是否达成协议，没有关系。因此华泰公司提供的这组证据，真实性存在疑问，也不能起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与金富利公司签订的协议均是在天翔公司在2017年1月21日向华泰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后，因此签订的合同是合法的。至于天翔公司和金富利公司后续如何履行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不影响天翔公司送达给华泰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也就是说天翔公司四个合伙人的股权纠纷和本案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张丽萍对华泰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天翔公司的质证意见。董伟对华泰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天翔公司向华泰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合法并生效的问题。针对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存在消防隐患问题及重大防火安全风险的现状，天翔公司与华泰公司2015年12月16日签订了《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协议书签订后，迟迟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进度启动改造工程。在经政府主管部门多次召集各方进行协调、调度未果，华泰公司亦未按要求于2017年1月20日开展消防工程施工的情况下，天翔公司依法行使解除权，向华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当。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天翔公司还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萍个人的意思表示，对于华泰公司而言效力并无不同。首先，诉争《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为天翔公司和华泰公司。2017年1月21日天翔公司向华泰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系天翔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作出，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应当视为天翔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即使如华泰公司所述，《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基于张丽萍的个人意思作出，张丽萍的身份对外仍是天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可代表天翔公司执行职务行为，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应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后作出，均是天翔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华泰公司只能对天翔公司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关于华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了解除权的异议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尽管法律赋予了非解除权人异议权，但非解除权人未在约定或法定期限行使异议权的，异议权丧失，合同发生解除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天翔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中未就解除合同约定异议期间，因此应当适用司法解释规定的三个月的异议期间。天翔公司收到华泰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于2017年2月3日向天翔公司进行书面回复并提出异议。但华泰公司就天翔公司解除合同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的立案日期为2017年8月28日，即使距2017年2月3日亦远远超出了三个月的期间。因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华泰公司与天翔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自华泰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7年1月22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天翔公司与金富利公司签订的《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天翔公司在与华泰公司解除了《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后与金富利公司签订了《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该合同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华泰公司并非《淮海食品城天翔市场租赁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对华泰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华泰公司要求天翔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的后果。本案中华泰公司并未就其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数额提供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暂未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州华泰国茂综合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徐州华泰国茂综合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