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丽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阳光壹佰城市广场3栋22-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15885288K。 法定代表人：陆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躯，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裕文，女，汉族，1993年9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力，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丽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裕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丽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丽嘉公司与郑裕文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郑裕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全面，依据片面事实作出错误判决。首先，一审法院对丽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单”不作任何分析、认定，在整个判决中只字不提，这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人民法院要全面审查案件事实的原则。该证据能充分证明郑裕文在同一时期内同时在至少两个公司进行兼职工作并获得相应报酬的客观事实，这也跟当前时期内许多从事财会工作的人员同时在多家中小企业兼职做财务工作的普遍现象是完全相符的，对此，郑裕文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该事实。其次，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单”还证明了郑裕文在丽嘉公司兼职工作期间能够到其他公司进行工作，这就证明了丽嘉公司对求郑裕文进行劳动时间管理及劳动纪律管理的事实，郑裕文可以自己支配工作时间，这是典型的非全日制用工的形式。不能仅仅以工资发放表中有“考勤”字样，就机械的认定丽嘉公司对郑裕文进行考勤管理。再次，2018年11、12月是没有作出工资表的，郑裕文利用其在做财务工作的业务过程中掌管公司公章之便，未经公司领导的批准，私自制作工资表并盖章，该行为充分表明其早已违背最初与丽嘉公司达成的兼职工作的口头协议，完全与其最初的真实意思表示背道而驰，处心积虑在利用公司对其的信任反过来讹公司，这样的行为与我们国家和社会倡导的诚信、友善的核心价值观格格不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丽嘉公司提供的有利证据完全无视，未能全面审查本案的全部客观事实，导致案件审理的方向偏离了公平公正的轨道，最终导致判决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相符。 被上诉人郑裕文答辩称：丽嘉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代发工资明细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丽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丽嘉公司起诉请求：1.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丽嘉公司与郑裕文不存在劳动关系；2.郑裕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理查明，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郑裕文在丽嘉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丽嘉公司按月结算工资并制作工资发放表。工资发放表内容包含基本工资、考勤、应付工资、扣款、领款人签名等项目。双方就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发生争议，郑裕文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双方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丽嘉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3.丽嘉公司支付其劳动关系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000元。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出具柳劳人仲字〔2019〕第88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丽嘉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的“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丽嘉公司对于郑裕文为其提供劳动、工作内容由丽嘉公司安排、劳动报酬由丽嘉公司发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否认郑裕文接受丽嘉公司的劳动纪律管理。郑裕文举证的2018年10月、2019年1月和2月工资发放表对“考勤”及“考勤工资”有专项计发，足以证明郑裕文接受丽嘉公司的劳动管理。故该院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仲裁认定的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柳州市丽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郑裕文于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柳州市丽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丽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丽嘉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郑裕文在2019年1月从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领取5000元工资”这一事实，经本院审查，丽嘉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回单”虽然显示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包括郑裕文在内的31人每人人均转账5000元，但由于该回单函头已经清楚表明为“代发工资明细”，由此并不能确定郑裕文是从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领取工资，更不能证明丽嘉公司主张的郑裕文与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兼职或者其他劳动（劳务）关系，故丽嘉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丽嘉公司与郑裕文在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丽嘉公司对于郑裕文为其提供劳动、工作内容由丽嘉公司安排、劳动报酬由丽嘉公司按月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丽嘉公司主张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兼职（劳务关系）的情况下，应当由用人单位即丽嘉公司就其主张的兼职（劳务关系）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丽嘉公司依据“中国农业银行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单”主张郑裕文同时可在其他单位兼职工作并领取工资，从而证明郑裕文在丽嘉公司为非全日制用工的形式，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核实，“中国农业银行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单”仅仅反映出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包括郑裕文在内的31人每人人均转账5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丽嘉公司的上述主张，而郑裕文举证的2018年10月、2019年1月和2月丽嘉公司的工资发放表中，对于“考勤”及“考勤工资”有专项计发，且工资发放表经丽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足以证明郑裕文接受丽嘉公司的劳动管理且得到该公司的确认。因此，丽嘉公司一、二审均未能举证证明郑裕文在其公司提供劳动的方式并非坐班（全日制）而是兼职，也未能举证证明郑裕文还同时（兼职）其他单位工作，故丽嘉公司以郑裕文在该公司为非全日制用工的形式而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对于仲裁认定的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用工事实没有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为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丽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柳州市丽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丽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媚媚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赵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