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康，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杰，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叶青，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华，男，195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建康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9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建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建华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双方为借名理财关系，涉案款项系投资理财款而并非借款，黄建华要求陆建康归还借款，缺乏依据。黄建华辩称，双方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理财行为系陆建康自己的行为，与黄建华无关，要求维持原判。黄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建康返还黄建华借款1,000,000元；2.判令陆建康支付黄建华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3.5%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建康曾向黄建华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2.9”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因经营需要向黄建华借款1,000,000元，年利率（借条中误写为月利率）13.5%，借款期限24个月，利息按月支付等。2017年2月8日，陆建康名下平安银行尾号为8293的账号余额为16,954.03元。2017年2月9日12时55分，黄建华自其本人名下交通银行尾号为6699的账号向陆建康上述尾号为8293的账号汇款1,000,000元，此时该账号显示的余额为1,016,954.03元。上述账号尾号为8293的账户信息清单显示在2017年2月9日13时02分和04分以“POS消费”方式两次向“上海A有限公司”转账，每次各500,000元，累计1,000,000元，此时该账号显示的余额为16,954.04元。期间，“上海B有限公司”向上述尾号为8293的账号汇入0.01元。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宋某”每月（具体日期为当月的9日、10日或11日）向上述尾号为8293的账户汇入11,416.67元，并备注“息201653890利息”等字样。以上利息合计205,500.06元，均由黄建华凭其持有的陆建康上述账号尾号为8293的银行卡支取。一审审理中，黄建华称，上述借条是在荣乐路易初莲花西侧陆建康配偶的空调公司内出具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2月8日或9日，是写好该借条后再打款至陆建康上述账号尾号为8293的银行卡的,陆建康遂将上述1,000,000元转给了“XX”公司。2017年2月9日前陆建康上述账号尾号为8293的银行卡中支取的款项是其本人操作的，因为2016年12月黄建华将另一笔1,500,000元借予陆建康，陆建康应向黄建华给付该1,500,000元借款的利息，故陆建康将该银行卡交给了黄建华，黄建华取好利息后又将该银行卡还给了陆建康。现该1,500,000元的借款亦已涉讼。自2017年2月10日始至至今为止，陆建康名下的上述银行卡一直系由黄建华持有，且该卡账单明细中的消费记录均由其本人操作。其实际收到的按年利率13.7%计算的利息与按约定年利率13.5%计算的利息之间的差额可以抵作应付未付的利息。黄建华未持有陆建康所辩称的向案外人“XX”公司购买投资理财产品的合同，不存在陆建康辩称的其以陆建康名义理财的事实。陆建康则称，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其系“XX”公司的员工。上述借条系黄建华发现“XX”公司情况不好时，其在黄建华的“哀求”下，为平息黄建华的家庭矛盾，于2017年2月15日左右倒签的。上述账号尾号为8293的银行卡及密码自2016年12月7日开户后即由黄建华控制，其在银行预留的账号资金变动的短信提示的手机号码也是黄建华的手机号码。以涉案1,000,000元向“XX”公司进行理财的合同，系其以本人名义签订《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等合同的，但上述合同系黄建华让其所签，该合同现均由黄建华持有。2017年2月9日，以POS机刷卡支付上述两笔500,000元时，其本人也在现场，当时的签名可能是其本人签的，也可能是“XX”公司客户经理李某或黄建华本人签的。黄建华已经获取的涉案1,000,000元的利息，实际是按年利率13.7%支付的，而不是按上述借条中的13.5%支付的。而且，黄建华除涉案款项之外，还有其余款项用于与涉案纠纷类似的理财。其之所以同意黄建华以其名义在“XX”公司投资理财产品，一方面是因为其本人投资在“XX”公司的400多万元的利息收益高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其作为“XX”公司的员工，“业绩上的奖金也高了。”“XX”公司相关高管现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羁押等。此外，陆建康对其辩称意见，于诉讼中提供《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和受让协议》、《债权列表》、《收款确认书》、录音资料、银行卡开户记录、个人账户汇款信息清单、理财收益表、转账单、照片等证据，主要证明涉案1,000,000元系黄建华以陆建康名义向“XX”公司进行理财，上述账号尾号为8293的银行卡自始由黄建华持有、消费，而且黄建华作为“XX”公司的大客户参加该公司组织的旅游考察活动。黄建华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上述证据证明陆建康系“XX”公司会员、陆建康受让了“宋某”债权、陆建康为投资“XX”公司项目，吸收包括黄建华在内朋友款项，并组织旅游不足以否定其与陆建康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持有陆建康的银行卡系为方便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等。陆建康还申请证人陆某1、李某、陆某2、徐某出庭作证。证人陆某1陈述，其曾系“XX”团队经理；黄建华为“XX”高级客户，并向其了解理财情况；陆建康曾对其讲黄建华过来做1,000,000元两年期理财；黄建华未在其团队与“XX”公司签订理财协议等。证人李某陈述，其曾系“XX”公司业务经理；2017年2月9日，黄建华以其持有的银行卡刷卡，并按密码支出1,000,000元，但签购单是陆建康本人签的等。证人陆某2陈述，其与陆建康曾系“XX”公司同事；其曾听陆建康说起过黄建华以陆建康名义在“XX”公司投资理财等。证人徐某陈述，其曾在“XX”公司工作，陆建康系其同事，黄建华系“XX”公司客户；陆建康做了一笔1,500,000元的理财业务，并告诉其本人实际是黄建华的等。对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陆建康除对签购单签名的内容提出异议外，其余基本均无异议。黄建华除对其持卡、刷卡并按密码的内容提出异议外，其余基本均无异议。期间，一审法院要求黄建华在指定期间内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上所述的取好利息后又将银行卡还给陆建康的证据，但黄建华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建华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了陆建康出具的借条以及其向陆建康汇款的客户回单相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与陆建康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其向陆建康给付出借款项的事实。陆建康对其借名理财的抗辩意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黄建华如上主张，故不予采纳。其具体理由如下：1.上述账号尾号为8293的银行卡，其户名为陆建康。黄建华将1,000,000元汇入上述账号，因该1,000,000元属种类物，故不管上述银行卡是否由黄建华实际持有，在该账号的款项所有权属于陆建康。2.根据陆建康所述的内容，并结合上述账号的信息清单，上述1,000,000元系用于购买“XX”公司的所谓的理财产品，而购买上述理财产品的合同系其以其本人名义签订，而且支出上述1,000,000元时其本人也在现场。因此，当时实际支出上述1,000,000元时持卡、刷卡、签字的是否为黄建华本人，均不影响该款实际用于陆建康以其本人名义所签合同的事实。3.涉案款项汇款时间为2017年2月9日，即便如陆建康所述其向黄建华出具的借条系于当月15日左右倒签，期间亦仅间隔两周左右的时间。陆建康对其关于黄建华发现“XX”公司情况不好，其遂在黄建华的“哀求”下，为平息黄建华的家庭矛盾而出具的陈述内容，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何况，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1,000,000元的利息一直持续支付至2018年8月。期间，陆建康本人还于2017年7月24日购买其所谓的“理财”产品（详见陆建康提供的《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等）。而且，按陆建康所作的陈述，从涉案争议借贷中，陆建康在其本人投资收益以及酬劳方面是有一定获利的。4.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因黄建华未在指定期间提供其有关取利息后将上述账号尾号为8293银行卡返还陆建康的证据，故认定涉案1,000,000元存入前上述银行卡已由黄建华持有。但是，该银行卡由黄建华持有，并不影响如上借贷关系的认定。黄建华有关为方便还款、付息而持卡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基于此，一审法院对黄建华要求陆建康返还涉案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黄建华所主张的利息，并无不当，可予支持。但是，因约定利率仅为每年13.5%，而黄建华现已获至2018年8月9日止的利息205,500.06元系按每年13.7%计算的，两者之间的差额为3,000.06元，应优先抵充后续应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陆建康返还黄建华借款1,000,000元；陆建康支付黄建华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0日始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3.5%计算，但应扣除3,000.06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1,900元，由陆建康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借款时，应当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已达成合意及出借人已实际向借款人交付过出借款的事实。本案中，黄建华已按约定向陆建康账户汇付了钱款100万元，而陆建康也为此向黄建华出具借条，明确向黄建华借款100万元，故应认定双方已就此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陆建康未按约定向归还借款本金并付清利息，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系争借条由陆建康自愿向黄建华出具，其在借条中已实际明确系争100万元为借款性质。现陆建康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实质为黄建华以陆建康的名义向案外人XX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并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分析该些证据，并不能当然否认陆建康已自愿确认向黄建华借款的事实；且现实际也查明，黄建华与陆建康之间并无以陆建康名义购买理财产品的书面约定，且相关《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等购买理财产品的合同也均由陆建康以其本人名义自行签订，相关合同主体均为陆建康与XX公司，与黄建华无必然的联系。黄建华基于与陆健康之间的借贷关系而向陆建康主张还款权利，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陆建康称“黄建华以其名义投资理财，而系争借条仅为平息黄建华的家庭矛盾而倒签，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陆建康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陆建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