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3民初3号 原告：李逢文，男，生于1963年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平，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万木山画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纳溪区白节镇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314545097A。 法定代表人：王开信，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安林，男，生于1972年10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告：王翔，男，生于1977年12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告：李俊莲，女，生于1975年10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原告李逢文与被告四川万木山画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画山公司”）、刘安林、王翔、李俊莲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逢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平、被告刘安林、被告山画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翔与被告李俊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逢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11373.61元，并从2019年4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为止，被告山画山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四被告共同承担鉴定费2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元，合计206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山画山公司系位于泸州市纳溪区一社的“山画山艺术文化中心”（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业主。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建涉案工程。2018年11月19日，原告经被告李俊莲介绍，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并由被告刘安林与原告签订《劳务协议》，约定：“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400元”，双方还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2018年11月26日，原告带领工人进场施工，此时原告发现所承建的工程并非普通农村建房，而是要修建仿古建筑，所需建设成本高很多，双方签订的400元／平方米的承包单价过低，加上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提供的图纸不详、气候不好等原因，所承建的工程无法施工，原告及工人便停止施工。2018年12月，经被告刘安林与原告协商，双方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上口头商定按照580元／平方米的承包单价计算工程款。2019年正月十六，原告与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在泸州市纳溪区白节镇某茶馆再次协商承包单价变更事宜时，被告王翔表示不同意将承包单价变更为580元／平方米，仅同意变更为550元／平方米。被告王翔表态离开后，被告刘安林、李俊莲就与原告协商，原则上按55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相差的30元／平方米想办法在增量工程中弥补。之后，双方便按此方案执行。2019年4月5日，原告已经完成了主体工程，只有化粪池等外围增量工程尚未完成。被告山画山公司也于2019年4月5日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并在此举办活动。2019年4月22日，原告完成全部工程建设，但与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进行结算时，双方对于建筑面积和承包单价发生争议且不能协商一致，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山画山公司辩称，第一，其公司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第二，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且质量不合格，不具备竣工结算条件，所以也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第三，其公司至今没有接收、使用涉案工程，原告无权要求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涉案工程目前仍存在漏水以及混凝土不密实等问题，所以其公司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结算，但已支付被告刘安林工程款125万元；第五，2019年5月，由于原告及被告刘安林组织的工人均已退场，其公司担心他人到涉案工程去搞破坏，才将涉案工程的大门上了锁，该行为不代表其公司已经接管了涉案工程；第六，被告王翔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开信仅委托被告王翔签订合同，并未委托其监管涉案工程。 被告刘安林辩称，第一，其与原告确实签订了协议，将涉案工程的全部劳务转包给原告施工，并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58900元（含代原告支付的各项费用）；第二，其与被告王翔、李俊莲不是合伙关系，被告王翔是被告山画山公司的管理人员，被告李俊莲是原告的亲戚，涉案工程是被告李俊莲介绍原告承包的；第三，其并未承诺按照58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的40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第四，原告在2019年4月底时已完工退场是事实，但涉案工程还存在漏水问题未整改，因此其一直未与原告办理书面移交手续，2019年5月，其已经完成全部装修工作，并于2019年下半年交付给被告山画山公司使用；第五，涉案工程经其数次维修后现仍存在漏水现象，故被告山画山公司至今未与其进行结算，仅陆续支付了工程款125万元，故其不同意支付原告利息；第六，鉴定意见书的鉴定金额均应下浮一定的比例，具体下浮的比例可以协商确定。 被告王翔书面辩称，第一，其与被告刘安林、李俊莲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李俊莲的老公是其表哥，涉案工程是被告山画山公司在白××镇团结村投资的农业项目之一，因该公司的法人王开信有多个投资项目，没时间管理此项目，且王氏家族研究会在涉案工程中设有办公室，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和按期完工，王开信遂委托家族小辈即被告王翔代表公司参与管理，具体负责与施工方沟通协调，其并不是被告山画山公司的员工；第二，原告诉称：“进场施工后才知道是修仿古建筑而非农村普通建房”与事实不符，被告刘安林与被告山画山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后，以该公司提供的图纸作为依据面向社会进行劳务招标，最后确定以400元／平方米的单价承包给原告，原告作为资深的劳务团队，对工程包括设计情况、房屋结构、施工环境等方面肯定作了全面的评估和深入的调研，才报出的中标价格，这个工程让原告亏损的真实原因是原告在管理上极度欠缺，无制度保障、挪用工人工资、让工人无心干事，曾一度让工地处于瘫痪状态，最终房屋草草完工，做成了四处漏水的豆腐渣工程；第三，原告诉称：“双方商定以58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据其了解，这是原告单方面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最终未得到被告刘安林的认可，也未签署任何补充协议。 被告李俊莲书面辩称，第一，其与被告刘安林及被告王翔不存在合伙关系，其系一名普通人民教师，对工程一窍不通，不可能与他人合伙承揽工程，被告刘安林系其丈夫的同学，被告王翔系其丈夫的表弟；第二，其经表姐夫介绍认识的原告，据原告介绍，按字辈其应该称呼原告为八公，其并未介绍原告承揽涉案工程；第三，原告诉称“双方商定以58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据其所知，原告与被告刘安林约定按38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的工程款，当工程快要竣工时，原告给其打电话称这个工程原告要亏钱，让其向被告刘安林转达，如果不按580元/平方米的承包单价计算工程款就停工，后据其了解，这是原告单方面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最终未得到被告刘安林的认可；第四，因被告刘安林缺乏资金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原告工程款，其才根据被告刘安林的委托代为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由于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因工程款结算问题产生矛盾，双方互不联系，其才在中间转达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第五，其与被告刘安林均未承诺在增量工程中弥补所谓的30元/平方米的差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山画山公司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油茶种植、旅游开发、园林绿化工程。原告李逢文与被告刘安林系从事建筑行业的个人。 2018年9月22日，被告山画山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刘安林（作为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山画山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刘安林承建。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山画山艺术文化中心，工程地点:纳溪区白××镇团结村一社，工程内容:施工图全部内容［土建与装饰装修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土石方平场工程］。资金来源:发包人自筹。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8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5月20日。其中主体及抹灰、门窗、粘贴工程暂定2019年1月28日前完成。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建设规范要求和甲方的特定要求，且经验收合格。合同价款计算：1、以施工设计图及实际双方确认的实施内容工程量按2013清单规范和四川2015仿古定额及土建与装饰装修定额、安装定额等配套相关文件计价结算，材料价按施工当期泸州造价工程信息调整（泸州造价工程信息中没有的材料价以市场价经双方签字认可，装饰材料按业主指定品牌或价格），结算中不计算税金、规费，总价措施费中只计算安全费和临时设施费；2、签约合同价为:暂定150万元左右；3、合同价格形式:固定综合单价。被告王翔作为被告山画山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 2018年11月19日，原告李逢文（作为乙方）与被告刘安林（作为甲方）签订《劳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施工责任具体落实给乙方承担，建筑面积以施工图为准。甲方委托乙方的承包范围，以建筑施工图及建设单位修改指定为准。乙方承包的工作内容含基础、砌砖支模、制作安装钢筋、浇砼、内外墙抹灰、地面砼、主体结构砼、屋面地面内墙面防水处理，配合水电安装的土建工程及材料转运，甲方只需提供材料到现场，装修另行计算。潵水超过一米外另行计算。安全设施、临时设施、内外脚手架、模板、使用设备、设施、机械等全由乙方承包负责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400元。付款方式：在2019年1月15日前做完付到90%，如果没做完按进度的70%支付。工程质量严格按建筑规范施工图操作，以建设单位或质监部门验收为准。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先进行协商，不能协商时，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调解解决。 《劳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便开始组织工人进场按施工图施工。2018年12月，原告认为原定的400元/平方米的承包单价太低，会亏本，便要求被告刘安林将承包单价提高到580元/平方米，否则就让工人停工。后双方在涉案工程的工地口头达成了承包单价由400元/平方米变更为580元/平方米的一致意见。 2019年正月十六，原告与被告刘安林、被告王翔等人在泸州市纳溪区白节镇的某茶馆共同协商合同变更事宜。因被告王翔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承包单价，被告刘安林遂与原告协商，双方再次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承包单价由580元/平方米变更为550元/平方米。 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刘安林还委托原告进行了合同外一些项目的施工工作，如安装地板砖、公路补混凝土、塑像台、拆墙开窗口、水池、大门口及零星做砖、化粪池、吊瓜安装、公司安引水管等。 2019年4月底，原告组织的施工人员完成工程后离场，原告离场时未与被告刘安林履行任何交付手续。原告组织的工人施工时，被告刘安林便同时组织了工人粉刷墙面并进行了水电安装。2019年5月，原告的工人离场后，被告刘安林继续组织工人进行门窗安装等装修工作。被告刘安林组织的装修工人完工退场后，被告山画山公司于2019年5月将涉案工程的大门上了锁，并于2019年下半年陆续将办公桌椅等设备搬进涉案工程，并在部分房屋中悬挂了“泸州市纳溪区大果红花油茶专业合作社”相关的一系列宣传资料。 工程完工后，原告要求被告刘安林将承包单价提高到650元／平方米，被告刘安林不同意。2019年6、7月份，被告刘安林发现涉案工程存在漏水现象，便通知原告进行维修。由于涉案工程经原告维修后仍存在漏水现象，且双方对承包单价及建筑面积均存在争议，因此，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2019年8月，原告向泸州市纳溪区白节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其被拖欠劳务款。后白节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某1（白节镇便民服务中心负责人）组织原告及被告刘安林等人召开了协调座谈会。在座谈会上，被告刘安林表示：以协议为准，化粪池、坝子、水池按点工算，大工240元／天，小工160元／天。如果不谈施工图纸以外的工程量，其还是按照后面给原告承诺的550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工程款，这样算总额大概50万元。原告仍坚持要求被告刘安林将承包单价提高到650元／平方米，双方协商未果。 2019年10月28日，被告刘安林向泸州市纳溪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交了一份名为“按合结算”的清单。被告刘安林在该清单上注明：合同外：公路补混凝土:(6米×0.2宽×0.2深)1×160=160塑像台：1.5×0.8×0.8=2×240+2×160=800坝子边水沟：2×240+2×160=800拆墙开窗口：12×160=1920水池：1.5×2.5×2=6×240+8×160=2120大门口零（临）时做砖：4×240+4×160=1600坝子：860×7=6020化粪池（8立方米）8×240+14×160=4160公司安水管：5×160=800贴砖脚线919×27=24813补二层80㎡平板模：80×80=640080㎡扎钢筋：0.6T×1500=900地面80㎡×10=800合同外增加的总额为51293元。 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含增量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不含材料费），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于原、被告双方对《劳务协议》范围内工程的承包单价存在争议，为妥善处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向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该公司在出具鉴定意见书时，对于《劳务协议》范围内的工程造价，分别以每平方米400元、每平方米580元以及每平方米550元三个承包单价分别计算工程款。 2020年4月27日，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泸开会基〔2020〕101号鉴定意见书，其计量方法为：对于《劳务协议》以外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由于双方无相关约定，其分别按以下程序进行计量：（1）对于能够根据图纸计算或者现场踏勘测量的部分，鉴定人根据施工图并进行了现场踏勘测量，按2015年《四川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的计算规则，按实计量，将此部分工程量列为“确定部分”中的“按定额组价”。（2）对于原告提出的增加面积，图纸并未体现并且现场踏勘也无法测量，鉴定人只能按原告诉求增加的建筑面积，分别按400元/㎡，550元/㎡，580元/㎡三个单价计算工程款，此部分列入“不确定部分”中的“增加建筑面积”。（3）对于无法通过图纸和现场踏勘测量计算但原告诉求的工作内容，由于缺乏必要的相关资料，鉴定人无法计算工程量，其仅根据原告提出的工程量或工日作为计算依据，将此部分工程量列入“不确定部分”中的“按定额组价”部分。（4）对于无法通过图纸计算和现场踏勘测量，而原告直接提出索赔金额但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的部分，鉴定人无法计算，只能按原告诉求金额列项，将此部分金额列入“不确定部分”中的“原告诉求金额”。工程造价具体金额为：确定部分中建筑面积（754.18㎡）:301672元（按400元/㎡计算），414799元（按550元/㎡计算），437424.4元（按580元/㎡计算）。确定部分中按定额组价部分的金额为114160.11元,其中，含“带水电工安装水管”的项目，金额为108.25元，含“浇筑砼坝”的项目，金额为7736.81元，含“销项增值税额”的项目，金额为9426.06元。不确定部分中增加建筑面积部分(54.8㎡):21920元（按400元/㎡计算），30140元（按550元/㎡计算），31784元（按580元/㎡计算）。不确定部分中按定额组价部分金额为97019.34元，不确定部分中原告诉求部分金额为25960.31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部分内容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姜磊于2020年6月10日到庭接受质询答疑，原告垫付了鉴定人出庭费600元。 2020年6月15日，本院再次向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该公司按被告刘安林在“按合结算”以及庭审中自认的增量工程的项目、工程量或工日作为计算依据，补充鉴定工程造价。该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泸开会基〔2020〕101号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结果如下：补充鉴定内容总金额合计14510.63元，其中分部分项及单价措施项目合计13097.77元，总价措施项目合计214.73元，销项增值税额1198.13元。 诉讼中，被告刘安林对确定部分中按定额组价部分中的项目名称为“浇筑砼坝”的工程款（金额为7736.81元）有异议，理由是鉴定机构是按原告口头陈述的厚度即20公分进行组价，被告山画山公司实际要求按12公分的厚度进行施工，故应按12公分的厚度进行组价。对此，鉴定人姜磊称现场踏勘测量时，因被告刘安林先行离场，故采信原告的口头陈述即按20公分的厚度进行组价，如果有证据证明实际厚度是12公分，鉴定机构可以进行相应的调整。对于该项争议，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在庭审中协商一致“浇筑砼坝”项目按6920元计算工程款，即比鉴定机构计算的金额减少816.81元（7736.81-6920）。对于原告代被告刘安林购买的吊瓜及安装费用，双方在庭审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刘安林支付原告1500元。截至本案判决前，被告刘安林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8900元（含代原告支付的各项费用）。 另查明，涉案工程位于泸州市纳溪区，为利用现代建筑材料修建的仿古公共建筑，建筑总高约16.1米，共三层，楼板采用钢筋混凝土，砖砌体采用烧结页岩标准砖，屋面为钢筋混凝土坡屋面，面铺青铜瓦。室内铺满地砖，墙面局部贴砖。2020年3月30日，经本院现场勘查，被告山画山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部分房屋中设置了名称为“川南王氏宗族青年才俊”、“川南王氏宗族英才榜”两个图片展览区。此外，被告山画山公司还在涉案工程大门旁悬挂了“川南王氏宗族联谊会”以及“泸州市纳溪区大果红花油茶专业合作社”的两块招牌。 还查明，2019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李俊莲微信聊天时,被告李俊莲问原告:“1:是你提出580，王翔不同意。2：400到550，是不是涨了？3：我是不是提醒了你喊你签合同？”原告回答：“是呀，就是念在你也在股中，所以我找他也是好多次，没签，但他也承认550，你也在，且我写了合同他说你们商量一下再签，没有想到如今他不认账……”原告提交的一段视频资料中显示:2019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李俊莲交谈时，被告李俊莲表示一直听被告刘安林说按550元/平方米的单价来计算工程款，而不是按4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2019年11月22日，原告在与被告刘安林雇请的施工员刘志海（音）通电话时，刘志海问原告：“760个平方，550一个平方，你算来该好多钱嘛？”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的陈述、答辩外，还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的户籍证明各1份、被告山画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原告与被告李俊莲微信聊天记录截屏77页、通话录音1段及谈话视频1段、原告和刘志海的通话录音1段、《劳务协议》原件1份、白节镇党委班子成员接访登记表及协调座谈会会议记录复印件各1份、被告刘安林出具的《按合结算》清单复印件1份、施工图1份、证人刘某1的调查笔录1份、泸开会基〔2020〕101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发票原件1张、收条1张、鉴定人姜磊的当庭证言，被告山画山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及《工程质量保修书》原件各1份、付款凭证4张，被告刘安林提交的照片打印件4页、收条及欠条各1张，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李逢文、王翔、李俊莲、刘某1及姜磊的询问笔录各1份、涉案工程现场照片打印件10张、鉴定机构的回复函1份、工作联系函2份、泸开会基〔2020〕101号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1份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具有本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对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2张、《租赁合同》2份、《白梯移动脚手架租赁合同》1份、收款收据2张、送货单1张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文化中心装饰装修问题汇总》1份，因该证据系复印件，被告方均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图纸增量（清单）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因其系原告自行制作、整理的增量工程项目清单及计价表，被告刘安林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人易某、刘某2、方某的当庭证言以及涉案工程现场图片27页，其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增量工程，原告主张的增量工程款均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部分增量工程，但由于原告主张的部分增量工程属隐蔽工程，鉴定机构无法通过图纸和现场踏勘测量计算，仅凭现场图片资料，鉴定机构也无法鉴定其工程造价，而被告刘安林也不认可原告单方记录的增量工程项目、工程量或工日，故对原告的上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山画山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照片5页及视频11段，其拟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存在漏水问题，不具备验收和结算条件，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被告山画山公司现已接收并投入使用，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刘安林提交的欠条复印件两张，因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六个：一是原告与被告刘安林签订的《劳务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刘安林支付工程款？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三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当如何确定，即被告刘安林是否还欠原告工程款；四是被告刘安林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点和标准的确定问题；五是本案的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应当如何分担；六是原告要求被告山画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的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明，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又根据《四川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层以上的住宅、宿舍和其他混合结构的民用建筑，二层以上的轻型厂房和仓库的建设项目的设计、施工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等级证书，并按照资质等级所核定的经营范围承担设计、施工任务，严禁无证或越级承担设计、施工任务。本案中，被告山画山公司将山画山艺术文化中心（共三层）即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刘安林承建，被告刘安林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原告，由原告具体组织施工，由于涉案工程已超过二层，按规定应当由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而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均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此，本案中，被告山画山公司与被告刘安林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原告与被告刘安林签订的《劳务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属无效合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可以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理由是：第一，原告已按《劳务协议》的约定组织工人完成了施工任务，对此，被告刘安林不持异议；第二，在原告施工过程中以及退场后，被告刘安林均组织了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装修装饰工作，且根据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的现场勘查情况，被告山画山公司已在部分房屋中设置了名为“川南王氏宗族青年才俊”、“川南王氏宗族英才榜”图片展览区，还在部分房屋中放置了桌椅等办公设备，并悬挂了关于“泸州市纳溪区大果红花油茶专业合作社”的一系列宣传资料。此外，被告山画山公司还在涉案工程大门旁悬挂了“川南王氏宗族联谊会”以及“泸州市纳溪区大果红花油茶专业合作社”两块招牌，并于2019年5月将涉案工程的大门上了锁。综上，本院认为，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被告刘安林，且被告山画山公司已实际接管并使用了涉案工程。因此，虽然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可视为被告刘安林与被告山画山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质量是认可的，或者虽然工程质量不合格，但自愿承担质量责任，故对被告山画山公司关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刘安林支付工程款。被告刘安林因涉案工程漏水产生的维修费用，可另行主张。 诉讼中，原告提供了证人李某均的当庭证言以及证人朱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被告刘安林、王翔、李俊莲之间是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证人朱某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故对于朱某的调查笔录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李某均的证言，根据其当庭陈述，其认为上述三被告系合伙关系仅仅基于自己的猜测和推断，显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上述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是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二是增量工程的工程款。对于合同范围内工程款，原告主张按580元/平方米×864.28平方米计算，即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确定为501282.4元，而被告刘安林主张按书面合同约定的400元/平方米×754.18平方米（图纸建筑面积）计算，即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确定为301672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建筑面积，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应当按754.18平方米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增加面积的工程款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如具体的做法和数据），图纸并未体现并且现场踏勘也无法测量，鉴定机构只能按原告诉求增加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并将此部分列入“不确定部分”，对于此部分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包单价的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在《劳务协议》中约定按40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后，于2018年12月口头约定变更为按58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最后双方又于2019年年初协商一致将承包单价变更为550元/平方米。此后，双方再未对承包单价达成过一致意见。以上事实表明，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在书面合同签订后，对合同中关于承包单价的条款通过口头协商的形式进行了两次变更，该变更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应参照双方最后商定的承包单价即550元/平方米计算，即工程款确定为414799元（754.18平方米×550元/平方米）。 对于增量工程的工程款，由于原告与被告刘安林无相关书面约定，鉴定机构对于能够根据图纸计算或者现场踏勘测量部分，根据施工图并进行了现场踏勘测量，按2015年《四川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的计算规则，按实计量，将此部分工程量列为“确定部分”中的“按定额组价部分”即为114160.11元。对于该部分款项，被告刘安林对项目名称为“带水电工安装水管”的工程款有异议，理由是该项目不在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其也未口头委托原告从事该项工作，事实上其雇请了其他人从事该工作，并且已经结账。鉴于原告既未举证证明被告刘安林委托其从事该项工作，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组织了工人完成了该工作，故被告刘安林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该项目按定额组价的工程款108.25元，不应计入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对于项目名称为“浇筑砼坝”的工程款（金额为7736.81元），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在庭审中协商一致按6920元计算，即比鉴定机构计算的金额减少816.81元（7736.81-6920）。被告刘安林对项目名称为“原设计的小青瓦屋面变更为青铜瓦”的工程款（金额为42563.7元）有异议，理由是这个项目不应该存在，并不存在工艺变更，但根据鉴定人姜磊的证言，这个项目确实存在工艺的变更，对于鉴定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刘安林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安林对名称为“安全文明施工”的项目有异议，认为纯劳务的承包人不应享有安全文明施工费，但未提供相关的依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安林还对名称为“销项增值税额”（金额为9426.06元）的项目有异议，认为原告并未缴纳销项增值税，该费用应当扣除，原告在庭审中承认未缴纳也不会申报缴纳销项增值税，故对被告刘安林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予采纳。综上，鉴定机构列为确定部分（按定额组价部分）的金额（114160.11元）扣除不应计入原告工程款的相应项目后，原告应得增量工程款金额确定为103808.99元（114160.11-108.25-816.81-9426.06）。 对于鉴定机构列为“不确定部分”中的“按定额组价”部分（金额为97019.34元）,被告刘安林认可的项目及金额为：公路补混泥土160元、塑像台800元、拆墙开窗口1920元、水池2120元、大门口及临时做砖1600元、化粪池4160元、公司安水管800元、补二层80㎡平板模6400元、80㎡扎钢筋900元、地面砼80㎡800元。以上项目，原告同意按被告刘安林自认的金额计算，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鉴定机构列为“不确定部分”中的“按定额组价”的其他项目（即被告刘安林未认可的项目）及原告诉求金额部分，因缺乏必要的相关资料，鉴定机构无法计算工程量，也无法通过图纸和现场踏勘测量计算，原告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应计入原告工程款。综上，“不确定部分”中的“按定额组价”部分原告应得的增量工程款确定为19660元（160+800+1920+2120+1600+4160+800+6400+900+800）。此外，对于原告代被告刘安林购买的吊瓜及安装费用，双方在庭审中协商一致，由被告刘安林支付原告15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合计为539767.99元（414799+103808.99+19660+1500），扣除被告刘安林已支付的工程款358900元，被告刘安林尚欠原告的工程款确定为180867.99元（539767.99-358900）。被告刘安林主张鉴定意见书的鉴定金额均应下浮一定的比例，因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并无相关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劳务协议》中并未约定支付工程尾款的时间，涉案工程虽尚未竣工验收结算，但鉴于原告已将该工程实际交付予被告刘安林，故可将原告交付工程之日认定为被告刘安林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9年4月底完工退场，但原告退场时未与被告刘安林履行任何交付手续，而被告山画山公司于2019年5月将涉案工程的大门上了锁，故可以认定2019年5月为原告交付工程的日期，因不能确定确切的日期，结合原告的当庭陈述，其称与被告刘安林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故本院将被告刘安林应付工程价款之日酌定为2019年5月31日，即被告刘安林应从2019年5月31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山画山公司于2019年4月5日便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可参照该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即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鉴定费是因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以及增量工程存在争议，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含增量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进而产生的，且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在本案中也予以部分采信，鉴于原告与被告刘安林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以及增量工程均负有举证责任，故鉴定费20000元本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对于原告垫付的鉴定人出庭费600元，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双方各承担一半。 对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的工程款性质上属于合同之债，因此产生的请求权依法仅能针对合同相对人，即被告刘安林。原告突破该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被告山画山公司主张权利，需要明确各方当事人已经依据合同相对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完成了结算且均存在欠付款项。现被告山画山公司与被告刘安林尚未进行最终结算，被告山画山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尚欠被告刘安林工程款不能明确，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刘安林怠于向被告山画山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山画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逢文工程款180867.99元并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二、被告刘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逢文鉴定费1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元，合计10300元； 三、驳回原告李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20元，减半收取计4560元，由原告李逢文负担2600元，被告刘安林负担19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梁朝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