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李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慧，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存，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政委，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艳存诉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陕0802民初8426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陕08民终7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陕0802民初11985号民事判决，普惠公司不服该判决，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02年6月4日没收了被上诉人的股权，其已经丧失了股东资格，不享有分红的权益。被上诉人于2001年参与制造上诉人所生产的假普惠春酒并在子洲县进行销售，上诉人知道后便向子洲县公安局报了案。后上诉人于2002年6月2日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决议第四条为原股东李艳存涉及子洲造假酒处理意见，根据公司章程第五章第五条及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决定涉及子洲县假酒一案侵犯了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没收其持有公司股权一股，本人持有的股权证同时作废并开除，并作出了榆普发（2002）0**文件将被上诉人的股权予以没收并开除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召开股东会议时的参会人数、表决人数以及通过比例均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因此该文件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已经不具有股东资格，也不享有分红的权益。2.按照公司法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由五十人以下股东出资设立”之规定，上诉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人数已经达到80名自然人股东，1名法人股东，其实质上与公司法向违背，并且工商注册登记备案中的80名自然人股东中并没有李艳存，因此不得确认被上诉人具有股东资格并享有股东权益。3.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关于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情形的证据，且上诉人从未按照基本股的股权分配方案分配过身份股的分红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改制安置费领利息情况的说明》及《说明》各一份，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工龄折算为3132元，按照月利率1%计算，截止2016年底其身份股15年产生的利息为5625元，且该证据有公司其他股东签字认可，故对全体股东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无法确定通话对方是否为上诉人公司的其他股东，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通话对方又不出庭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裁判的依据。综上，即使判决给予被上诉人身份股进行分红，也应当是按月利率1%计算，而非等同于基本股的分红方式。李艳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出具的没收被上诉人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和榆普发（2002）0**号文件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公安机关出具的无犯罪记录，已证明被上诉人未涉及造假酒的案件。上诉人公司从企业成立到现在，其企业性质仍然是股份合作制企业。在被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单方将被上诉人的身份股分红转为只付利息，不给分红，不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李艳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艳存在普惠公司享有基本股、身份股资格；2.依法判令普惠公司支付从2000年到2016年底的基本股分红33500元、身份股分红56219.4元，共计分红91719.4元，并确认李艳存享有从2017年起的基本股、身份股的分红权益；3.由普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普惠公司是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榆林酒厂改制后形成的有限责任公司，李艳存于1997年6月到榆林酒厂参加工作。榆林酒厂提出改制方案后，原榆林市政府相关部门于1999年作出批复，同意改制并成立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公司。经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公司于1999年10月20日成立。1999年5月15日，榆林酒厂为改制企业制订的公司章程的部分内容如下：第一章第四条：公司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享有平等的权利，实行按劳分配和按股权分红相结合的分配原则；第三章第九条：股份设置：公司只设置个人股，分别为基本股、身份股、责任股和自由股；基本股为企业职工向公司投资所形成的股份，原则上每位职工必须投资2000元作为基本股，基本股有分红权和表决权，可以背书转让；身份股为将政府让利给企业的119.31万元净资产，按照职工身份和工龄量化到职工名下所形成的股份，身份股计算方法为3650+250X某位职工工龄，身份股无表决权，有分红权，可以继承和转让；第四章第十一条：公司向股东发行股权证；第六章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股东大会行使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决算和利润分配方案的职权；第八章第三十五条第四项：股东代表大会行使通过提请股东大会审议的公司财务预决算方案和利润分配方案等。同时公布的《榆林酒厂职工基本情况股制分配公布一览表》载明：李艳存的身份股与其他88位股东一样，均为2130元；按每年的工龄股334元计算，李艳存的工龄股为1002元；两项合计后，李艳存的身份股共3132元。李艳存出资2000元认购了基本股一股，1999年8月26日，普惠公司向李艳存发放了股权证，载明：资证字第087号，入股金额2000元等。2002年6月2日，在63名股东（没有李艳存）参会的情况下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二、身份股转股分三种解决办法：1、修住宅楼职工身份股1000元顶3000元集资；2、身份股也可以提现金；3、身份股也可以转化为基本股，以高计算，每股2000元，可以补差，每个股民上述三种办法任选一种。四、原股东李艳存涉及子洲造假酒事件处理意见，根据公司章程第五章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决定李艳存涉及子洲县造假酒一案侵犯了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没收其持有的公司的股权一股，本人持有的股权证书同时作废并开除等事项。2002年6月4日，普惠公司制作了榆普发【2002】0**号文件一份，作出关于李艳存涉及子洲县造假酒事件处理决定，将李艳存股权一股予以没收，股权证书同时作废，并且将其开除。2003年的公司章程第十条的内容如下：股份设置：公司只设置个人股，每股2000元。2013年12月5日，普惠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重新修正股东人数的决定，原职工的股东人数变更为79人，其中已没有李艳存。李艳存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之诉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陕0802民初85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普惠公司于2002年6月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四条及【2002】0**号文件无效，并驳回了李艳存有关确认股东会决议第二条及榆林酒厂职工基本情况股制分配公布方案无效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陕08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00年至2016年间，李艳存的基本股分红款共计35900元，其已领取400元，剩余35500元未领。2002年，部分股东按照股东会议的决议，按每股2000元的价格，用找补差价的方式将身份股转换为基本股，并开始享受同股同权的分红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在企业改制的过程中，李艳存按照公司章程出资认购了基本股，并基于之前与企业存在的劳动关系，获得了身份股，其当然具有普惠公司的股东资格。普惠公司有关除名并没收股权证的决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虽几经波折，而李艳存毫无放弃的意思表示，由此应认定李艳存仍具有普惠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规定，在李艳存提起的“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之诉的判决生效后，普惠公司负有及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但李艳存在本案中未就此向普惠公司提出主张，对此应另行处理。2002年的股东会决议中有关身份股转化的条款经过诉讼，未被确认为无效，故该条款对于普惠公司和股东具有约束力。普惠公司的股份设置现在已不区分基本股、身份股、责任股和自由股。而李艳存未选择另两种转化方式（1.修住宅楼职工身份股1000元顶3000元集资，2.身份股也可以提现金）将其身份股予以转化，其当然有权以第三种方式将其身份股予以转化。因双方至今不能达成协议，故无法要求普惠公司以找补差价的方式，将李艳存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因客观事实和政策原因取得的身份股转化为整数倍的股份。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应以李艳存身份股对应的3132元与每股2000元的比例进行折算，故依法确定李艳存另有1.566股。李艳存享有基本股1股，身份股所转化的股份为1.566股。根据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普惠公司应当向股东分红。双方均认可李艳存享有基本股1股从2000年至2016年的分红35900元（已领取400元），故普惠公司还应向李艳存支付35500元。股东会有关身份股转化为基本股的决议形成于2002年，而2002年至2016年间1股基本股的分红为34800元，故李艳存身份股可转化的1.566股对应的分红应为54496.8元。李艳存请求确认其从2017年起的基本股、身份股的分红权益，鉴于分红权益状况不明，本案不宜合并审理。具备相应的条件后，李艳存可以另案诉讼的方式寻求解决。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艳存为普惠公司的股东，其享有的股份为2.566股；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普惠公司向李艳存支付2000年至2016年间的分红90396.8元（李艳存已领取400元）；三、驳回李艳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艳存负担15元，由普惠公司负担103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首要焦点是被上诉人李艳存是否具有上诉人普惠公司的股东资格。上诉人认为其公司在2002年6月2日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和榆普发【2002】0**号文件，将被上诉人的股权予以没收，故主张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股东资格。但是，该有关除名并没收股权证的决议条款和文件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公司股东有权分取红利。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艳存享有基本股1股从2000年至2016年的分红35900元（已领取400元），故普惠公司还应向李艳存支付分红款35500元。上诉人公司有关身份股转化为基本股的股东会决议形成于2002年，被上诉人主张将其原持有的身份股按照每股2000元的价格折合转化为基本股，即1.566股，符合前述股东会决议内容，应当予以支持。2002年至2016年间1股基本股的分红为34800元，则被上诉人原所持身份股转化而来的1.566股对应的分红应为54496.8元，合计90396.8元（包括已领取的4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惠子芳审判员  高 清审判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郝秉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