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环秀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高铁新城南天成路77号301室。法定代表人：陶海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艳，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福，男，195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辰、顾媺，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环秀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秀湖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兴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秀湖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在前往工作场所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具体损失的认定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115069.86元，其中有74454.78元是由医保统筹支付的，此部分费用应当扣除。2、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上诉人共向其发放工资17700元，此点从《账户交易明细》中可以清楚反映，但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时未将上诉人已发放的部分扣除，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杨兴福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相城大道老卜浦桥所在地，被上诉人到达该地点并需由此进入河道以完成上诉人指定的工作，此时已非在上下班途中，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在履行职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二、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雇员并且正在完成上诉人指示的工作，故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三、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系基于被上诉人本身享有的居民医疗保障权利，上诉人不应因为被上诉人自身享有的权利而免除或减轻其自身责任。杨兴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秀湖实业公司赔偿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582900.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环秀湖实业公司承担。审理中，杨兴福一方明确，将医疗费变更为11506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8650元，前期护理费变更为29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杨兴福（乙方）、环秀湖实业公司（甲方）签订《河道保洁人员用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河道保洁工作，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11时，下午13时至16时，法定节假日、每周日下午休息；乙方的工作时间按照甲方的规章制度执行，工资按月计算，月薪按照苏州最低工资标准1940元，考核工资300元/月，满勤奖210元/月，加班工资按每小时30元计算（据实发放）；乙方在工作期间必须服从甲方组织统一管理，积极完成甲方管理员安排的各项任务，并接受管理人员监督，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确保安全；乙方工作满一个月，甲方为乙方购买意外保险；双方另约定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合同签订后，杨兴福遂至环秀湖实业公司从事河道保洁工作。2018年7月30日13时3分许，案外人胡发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沿苏州市相城区相城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内，至相城大道551号路灯杆处与行人杨兴福（当时正从事河道保洁工作）相撞，至车辆受损，杨兴福倒地受伤。事发后，杨兴福被送至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0月5日、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1月16日；此后于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22日至苏州市相城区卫生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2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编号为苏公交相认字[2018]第G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胡发生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兴福无责任。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9日作出苏同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杨兴福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构成五级残疾；2、被鉴定人杨兴福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六个月，目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营养期可酌情考虑为六个月。鉴定费4815元由杨兴福预付。审理中，杨兴福一方明确，事故发生后因忙于抢救杨兴福，杨兴福家属未向胡发生主张赔偿，后续无法联系胡发生，胡发生驾驶的摩托车无证照，也未投保任何保险。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河道保洁人员用工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杨兴福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杨兴福主张，扣除环秀湖实业公司已经垫付的184035.14元（双方均明确该笔费用无需本案中处理），杨兴福已支出医疗费115069.86元，对此提供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出院住院费用清单。经质证，环秀湖实业公司对医疗费予以认可，但在庭后提出要求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系基于杨兴福本身享有的居民医疗保障权利，环秀湖实业公司不应因为杨兴福自身享有的权利而免除或减轻自身责任，故对环秀湖实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兴福医疗费损失115069.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杨兴福住院天数，认定为8650元。3、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180天，认定9000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为一人护理180天，双方均认可杨兴福受伤后102日内的护理费为19855元，余下的78天酌情参照苏州地区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按照100元/天/人计算为7800元。鉴于杨兴福目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故一审法院根据杨兴福的年龄、身体情况及护理依赖程度酌定支持前述180日之后五年的护理费为54750元（100元/人/天*365天*5*0.3），护理费合计为82405（19855+7800+54750）元。5、误工费，杨兴福主张按受伤之前月平均工资2803.33元/21.75天计算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共计405天为52200元，环秀湖实业公司对于杨兴福主张的工资标准及误工期限无异议，但对其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兴福的误工损失为37845元（取整）。6、残疾赔偿金，杨兴福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按一个五级残疾计算16年，即47200元/年计算16年的60%为453120元。环秀湖实业公司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杨兴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兴福伤残等级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8、交通费，杨兴福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兴福未提供相应交通费发票，结合其伤情及治疗经过，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故认定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根据票据认定5535元，环秀湖实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杨兴福的损失为医疗费11506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5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82405元、误工费37845元、残疾赔偿金45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535元，共计742624.8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环秀湖实业公司雇佣杨兴福工作，杨兴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环秀湖实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杨兴福各项损失742624.86元的责任。环秀湖实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实际侵权人胡发生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苏州环秀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兴福742624.8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57.5元，由苏州环秀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认为其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误工工资177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九条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地为苏州市相城区灯杆处东面非机动车道，被上诉人到达该地点后正常情况下需由此进入河道从事上诉人指定的河道保洁工作(见答辩状)。被上诉人在此发生交通事故是与雇佣活动有内在联系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费用清单，其受伤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用中有部分为社保医疗统筹基金支付，但该支付行为涉及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侵权法律关系并非相同，不能因此而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该部分赔偿责任，对涉及社保医疗统筹基金支付的医疗费部分，可由社保机构另行处理结算。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己向被上诉人支付误工工资177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环秀湖实业公司关于扣除其已付误工费177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162号民事判决。二、苏州环秀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兴福724924.86元。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57.5元，由苏州环秀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15元，由苏州环秀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