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厉晶，女，汉族，1986年9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有，浙江省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河（曾用名李洪和），男，汉族，1952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山，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斌，男，汉族，1981年12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郭厉晶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河、原审第三人杜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9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厉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有、被上诉人李洪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山到庭参加诉讼，杜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厉晶上诉请求：1.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98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郭厉晶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洪河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洪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案涉借款是杜斌的父亲杜国忠借的，杜斌写的借条，但其替杜国忠承担债务并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对上诉人不公。而且案涉工程是杜国忠实际承包，上诉人和杜斌只是在工地帮忙管理，并不能就此认定案涉工程系郭厉晶和杜斌共同经营。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当事人双方经过起诉、抗辩、举证质证、法庭审理等诉讼程序，最终由人民法院作出裁判进行认定。在执行程序中是不能径行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追加夫妻另一方为被执行人，所以一审法院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准予执行明显错误。同理，（2018）豫1481执2261号、（2019）豫1481执异9号在执行阶段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直接执行上诉人的财产行为也是错误的。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后果就是无法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一般就只能对共同财产中的债务人的个人份额进行执行。另外，郭厉晶也不属于法定追加或变更执行主体的情形。被上诉人李洪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根据生效的（2017）豫1481民初7299号民事调解书，杜斌为李洪河出具的借条，永城市法院依法调取的韩道明、周华章等人证言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杜斌为永城市东方国际项目部经理，其妻子郭厉晶在项目部管理相关财务账目，杜斌所借李洪河的款项用于东方国际项目建设，杜斌与郭厉晶共同参与了项目的经营、管理，而案涉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而产生，因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在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作出裁定并无不当。此外，案涉裁定和一审判决都没有涉及到追加或变更执行主体的问题。郭厉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名下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建设路187-3号房地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与杜斌共同所有的位于浙江省吴宁街道双桂路15-8号房地产50%的份额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原告郭厉晶的父母将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建设路187-3号房屋赠与双方的女儿郭厉晶，2013年8月21日原告郭厉晶（甲方）与第三人杜斌（乙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建设路187-3号（原门牌号码：××，房屋所有权证号：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99）字第990896号，上述房地产归原告郭厉晶个人所有，产权登记在原告郭厉晶一人名下，并办理公证。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路15-8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阳市国用2015第001-08267）及地上房产两套（证号分别为：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和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为原告郭厉晶与第三人杜斌共同共有。原告郭厉晶与第三人杜斌于2010年6月10日登记结婚，2011年开始原告郭厉晶与杜斌共同在永城市东方国际项目部从事工程建设，杜斌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原告郭厉晶负责财务管理，2011年至2013年该项目施工期间，杜斌多次向被告李洪河借款，涉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洪河与杜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10月23日我院作出（2017）豫1481民初729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杜斌偿还李洪河借款本金150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前偿还1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2019年2月4日前偿还20万元，剩余100万元于2020年1月24日前还清。二、如杜斌未按照上述约定偿还借款，则李洪河可对剩余全部借款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杜斌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李洪河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本院作出（2018）豫1481执226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杜斌、郭厉晶共有的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路15-8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阳市国用2015第001-08267号）及地上房产两套（证号分别为：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和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另外查封了原告郭厉晶名下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建设路187-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阳国用2013第1-1724号）及地上房产一套（证号：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案外人郭厉晶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停止执行该房屋，经本院作出（2019）豫1481执异9号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杜斌在永城市东方国际项目部经营期间，原告郭厉晶作为杜斌的妻子帮杜斌管理相关的账目，表明夫妻双方具有共同经营的合意，说明原告参与了共同经营，故应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李洪河与杜斌之间的债务发生在原告与杜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双方共同经营而产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我院依法执行原告郭厉晶名下的财产及郭厉晶与杜斌共同所有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对原告要求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名下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建设路187-3号房地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并要求判决确认原告与杜斌共同所有的位于浙江省吴宁街道双桂路15-8号房地产50%的份额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厉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郭厉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杜国忠借款明细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执行异议之诉中能否直接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上诉人郭厉晶对案涉房屋是否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因是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查封了杜斌、郭厉晶共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两套，另外查封了郭厉晶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一套，郭厉晶作为杜斌的配偶，分别以其系被采取强制措施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和单独所有人为由提出异议而产生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围绕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民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只能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而不能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认定。如果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认定,那么案外人郭厉晶一方就失去了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所以，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郭厉晶对其名下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建设路187-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阳国用2013第1-1724号）及地上房产一套（证号：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2013年8月21日，郭厉晶父母、郭厉晶及其弟签订《分家约》，明确“将坐落于东阳市吴宁街道建设路187-3号房屋产权全部分归郭厉晶所有，产权证号：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全家均无异议”，该《分家约》实质为赠与合同，郭厉晶父母将上述房屋赠与给郭厉晶个人，并依法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同日，郭厉晶与杜斌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明确该房产归郭厉晶个人所有，并办理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该房产明确只赠与给郭厉晶个人，为郭厉晶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郭厉晶并非被执行人，因此其能够基于对房产的所有权排除强制执行。第三，关于郭厉晶对杜斌、郭厉晶共有的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路15-8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阳市国用2015第001-08267号）及地上房产两套（证号分别为：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和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房屋50%的份额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上述房产系杜斌、郭厉晶共同共有，李洪河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房屋，以偿还案涉债务，符合法律规定。郭厉晶不能仅基于其共有人的身份排除案涉房屋50%份额的强制执行。郭厉晶在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诉请确认其对上述房屋享有50%的份额，其实质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析产，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郭厉晶可以通过另行提起析产诉讼或与杜斌达成经债权人认可的共有财产分割协议等方式，确定双方就上述房产享有的份额。综上所述，郭厉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9866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上诉人郭厉晶名下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建设路187-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阳国用2013第1-1724号）及地上房产一套（证号：东房权证吴宁字第××号）；三、驳回郭厉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李洪河负担21000元，郭厉晶负担2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吕慧颖书记员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