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瑶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区利民，社长。委托代理人伦荣彪、黎莉，均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石锦明，镇长。出庭负责人赵振灵，镇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李锦平、司徒健文，均系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区秀芳，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黎宏武，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瑶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瑶村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杜阮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区秀芳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4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瑶村经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482号行政判决；2.撤销杜阮镇政府江蓬杜行决字[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杜阮镇政府、区秀芳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瑶村经联社有权制定本组织章程。《杜阮镇瑶村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瑶村章程》)是在杜阮镇政府指导下，经过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符合法律规定。《瑶村章程》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作为出嫁女不享有股民待遇，区秀芳自结婚后第二年起即停止领取集体分红，至其提出行政处理决定之日止，区秀芳未曾提出异议。在2006年股份固化公示期间，区秀芳也未曾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杜阮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过程中，在文书送达、权利告知等方面程序不当，违反程序正当原则，依法应予撤销。首先，杜阮镇政府受理行政申请时，仅向瑶村经联社送达区秀芳的申请书，没有送达全部证据材料，导致瑶村经联社享有的对事实的陈述权和对证据的质证权被变相剥夺。杜阮镇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9确认书上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4月10日，是在杜阮镇政府向瑶村经联社送达申请书及询问后才形成的，足以证明杜阮镇政府未向瑶村经联社送达全部证据材料，程序不当。其次，杜阮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过程中未书面明确告知瑶村经联社具有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以及相应的不利后果。再者，本案属于出嫁女问题，涉及瑶村经联社全体社员收益分配问题，涉及面广，是当地影响重大的案件，杜阮镇政府应当组织调解和听证，但其却没有组织。三、杜阮镇政府未对区秀芳在瑶村经联社的居住生活情况进行实质审查，对其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未进行实质审查，只凭区秀芳单方陈述即作出行政决定过于草率。杜阮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区秀芳户籍保留在瑶村经联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生活在瑶村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由此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予以撤销。四、杜阮镇政府仅享有对于瑶村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活动的监督权，并不享有决定权，无权决定瑶村经联社关于内部社员成员资格确认和收益分配，应由瑶村经联社内部自行处理。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的规定，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内部成员之间因成员资格和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瑶村经联社内部事务，应由其自行处理，杜阮镇政府无权干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瑶村经联社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阮镇政府答辩称：一、杜阮镇政府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二、瑶村经联社依据涉案《瑶村章程》的规定，认为区秀芳作为出嫁女不享有股民待遇的主张和做法，系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关于男女平等、村民平等的基本原则，该做法是错误，应予以纠正。三、杜阮镇政府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前已经向瑶村经联社送达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同时在对瑶村经联社的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并告知相关的法律后果，但瑶村经联社仍怠于行使应有的权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瑶村经联社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区秀芳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区秀芳是瑶村经联社的成员，不需要向瑶村经联社购买股权，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组织章程应由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瑶村经联社提交的章程并没有经过法定的程序表决，不合法，不能作为剥夺区秀芳的成员资格的依据。瑶村经联社制定的章程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区秀芳的权益，应认定为无效。瑶村经联社以区秀芳出嫁为由，剥夺了区秀芳的成员资格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现行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瑶村经联社可以限制区秀芳享受的社员福利但不能剥夺成员资格。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瑶村经联社的上诉。瑶村经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杜阮镇政府江蓬杜行决字[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杜阮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瑶村经联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瑶村经联社预交)，由瑶村经联社负担。二审中，瑶村经联社向本院提交1995年《杜阮镇瑶村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证明该章程第十五条第2项规定出嫁女自结婚开始次年取消分红的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杜阮镇政府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阮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区秀芳自出生就跟随其父母入户江门市蓬江区******，户口一直未发生过迁移，结合本案区秀芳提交的《瑶村村第五届村委会选举选民证》、《生育证》等证据，能初步证明区秀芳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瑶村经联社在行政处理阶段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区秀芳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区秀芳请求确认其具有瑶村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杜阮镇政府据此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区秀芳具有瑶村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参照蓬江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农村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中关于“……出嫁女问题应以‘依据法律、尊重历史、民主决策、依法行政’为原则进行解决……出嫁女成员资格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杜阮镇政府作出区秀芳从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日起享受瑶村经联社的成员待遇的决定，并无不当。至于瑶村经联社提出涉案《瑶村章程》第十三条已经明确规定出嫁女不享有股民待遇，该章程如何规定是瑶村经联社自治范畴，杜阮镇政府无权干预的主张。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瑶村经联社制定涉案《瑶村章程》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范围内，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得以妇女为“出嫁女”为由，剥夺其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合法权益。故对瑶村经联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瑶村经联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瑶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汉锡审 判 员 周 奇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俊杰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