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雨，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品，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超，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磊，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万雨因与被上诉人徐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万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品、被上诉人徐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合同，所谓的债权转让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车辆买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因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则被上诉人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不能转移，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被上诉人损害赔偿。三、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属于债权转让关系，被上诉人亦应负有保证该项债权及其抵押物不被第三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否则有违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显然未尽到该项义务。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从他人处受让案涉车辆的协议，可知其对上诉人构成欺诈。 徐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不具有所有权，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转让车辆的所有权，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是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该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或解除的法定情形。 李万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徐超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徐超返还其支付的63000元及以6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徐超赔偿其支付的车辆保险费3363元；4.判令徐超承担其律师费8000元；5.诉讼费由徐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大众蔚领、牌照号冀Ａ×××××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系案外人王世一。2019年5月29日，徐超与杨红霞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杨红霞将案涉车辆转质给徐超。2019年6月8日，李万雨与徐超协商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甲、乙双方的用卡号、姓名、开户行均为空白。签订协议后，李万雨支付给徐超63000元，车辆交付给李万雨使用。在李万雨占有使用该车辆期间，石家庄中鼎国汇融资有限公司将该车辆从李万雨处开走。李万雨以徐超违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万雨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与徐超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徐超返还购车款，则李万雨应对其与徐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负举证责任。李万雨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徐超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其与徐超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徐超对诉争车辆不具有所有权，徐超因质押关系占有诉争车辆，且协议明确载明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李万雨、徐超应配合赎回，可见，李万雨明知车辆的权属情况而与徐超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徐超无权转让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亦未作出出售诉争车辆的意思表示，李万雨与徐超之间并未达成买卖诉争车辆的合意，双方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李万雨要求解除与徐超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徐超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万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9元，减半收取计830元，由原告李万雨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关于“2019年5月29日，徐超与杨红霞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杨红霞将本案所涉车辆转质给徐超。”及“李万雨在占有使用该车辆期间，该车辆被石家庄中鼎国汇融资有限公司从李万雨处开走。”的内容，因涉及案外人利益，且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均不应予以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超、李万雨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徐超）将现质押债权物车牌照为冀Ａ×××××的车辆连同质押权、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等以6.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李万雨），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二、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三、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车辆。四、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六、乙方驾驶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七、乙方所购买车辆如因车主未按时偿还抵押按揭的贷款，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八、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九、乙方李万雨已熟知抵押车的风险性，自愿接受该转押，今后使用过程中如遇银行、司法机关或贷款公司扣留、盗抢此车辆，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以上各项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生效。”李万雨使用该车辆期间，该车辆被案外人开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上诉人李万雨与被上诉人徐超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李万雨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并主张徐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案涉协议虽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协议中并无所转让的质押债权内容，且根据协议第一条“甲方将现质押债权物车牌照为冀Ａ×××××的车辆连同质押权、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等以6.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的表述，证明双方当事人交易的并非质押债权，而是附有质押的车辆；协议第七条关于“乙方所购买车辆”的约定，亦证明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与车辆买卖相关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徐超）亦未作出出售诉争车辆的意思表示，李万雨与徐超之间并未达成买卖诉争车辆的合意”，与协议上述约定不符；以“徐超无权转让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作为认定双方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规定的判定标准。综上，李万雨与徐超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焦点，双方当事人针对案涉车辆不仅签订了协议，并已履行，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李万雨诉称该车辆被案外人以行使抵押权的名义私自开走，以徐超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协议并由徐超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其该项主张与协议第七条“乙方所购买车辆如因车主未按时偿还抵押按揭的贷款，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第九条“乙方李万雨已熟知抵押车的风险性，自愿接受该转押，今后使用过程中如遇银行、司法机关或贷款公司扣留、盗抢此车辆，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不符，故对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因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应予以确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万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上诉人李万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翟乐光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