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北路167、167-1、167-2、167-3、167-4、169号。 法定代表人：程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朋，浙江共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影，女，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明，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友英，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黄琪，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231号广厦锐明大厦602室。 法定代表人：何中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旭慧，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影、沈友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影、沈友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部分违反合同约定。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身份不明的肇事驾驶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任何措施，逃离事故现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负责赔偿，在交强险内，法院未核实不明驾驶员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没有赔偿，仅负责垫付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肇事驾驶员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案件事实未查清。本案中，肇事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肇事驾驶员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是交警部门未对肇事驾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事实进行认定。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肇事驾驶员具有驾驶资格。并且，肇事车辆所有人在不具备车辆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存在驾驶车辆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有失公正。 梁影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沈友英辩称：一、沈友英系赣Ｇ×××××号小型汽车的所有人，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该交通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仍在投保期限。因此，基于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沈友英的保险合同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和商业险范围内对承担梁影的损失。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沈友英购买商业险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方框中字样及投保人签章处“沈友英”签名不是其所写，且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不生效，太平洋保险公司仍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次，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来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的说法有误。根据该示范条款的第五条：本保险合同中的各方权利和义务，由保险人、投保人遵循公平原则协商确定。说明该示范条款仅仅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制定的模板条款，意味着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只能推荐、建议保险人和被保险人适用该模板条款，但并不意味着该示范条款就等同于法律法规，对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具有法律上的强制约束力。最终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还是要以双方实际签订的保险合同为准。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和沈友英之间签订的商业险合同，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免除保险责任，也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及说明义务，但事实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不应当就此免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三、虽然沈友英在不具备车辆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了车辆，但该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沈友英驾驶车辆仅做了一个动作，就是倒车，是为了救治伤员梁影。在沈友英驾驶车辆时本起交通事故已经发生，损害结果已经出现，全部的侵权行为也已经结束了。沈友英驾驶车辆的行为并未导致损害结果更严重，因此，该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交警部门也并未认定沈友英的驾驶行为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沈友英在不具备车辆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有过错，也应当由交警部门对其进行处罚，与本案无关。 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辩称：浙Ａ×××××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以及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同意在无责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元，并已经履行赔偿义务。 梁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友英赔偿梁影损失共计1342257.72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沈友英、太平洋保险公司、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15时许，晴，肇事驾驶人驾驶登记在沈友英名下的赣Ｇ×××××号小型轿车在余杭区微时代市场通道停车起步后由北往南行驶过程中车辆失控，与由北往南推婴儿车步行的梁影发生碰撞，后撞停在停车位内的浙Ａ×××××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沈斌）车头处，造成梁影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肇事驾驶人弃车逃逸。事发后，沈友英在交警队制作的笔录中陈述：2017年12月25日14时50分左右，当时我在建友牙科门诊内，有一位青年男性修牙……攀谈过程中了解到对方有Ｂ2驾驶证，开货车的，年底要结婚也想买车，说我的车比较高档，想试一下车，我在半推半就情况下同意了，然后那位男青年坐上了驾驶座，我把赣Ｇ×××××号小型轿车钥匙给了他，然后我从后门上了车坐在后排，车主启动后向前走了20米左右，突然车子失控，车头部位撞上了边上的一位推婴儿车的妇女，同时我车（赣Ｇ×××××号小型轿车）车头部位与停在泊位内的轿车发生了碰撞，事故就这样发生了。事故发生后我马上下了车，看到那位妇女左脚受伤很严重，人也卡在两辆轿车车头部位，为了救人，我上了赣Ｇ×××××号小型轿车往后倒了一点，然后等我找那位男青年的时候，男性青年跑走了，边上人打110、120，等120急救车来了以后，我送伤者随120去了余杭区中医院。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肇事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停车起步后行驶过程中为确保安全，操作及措施不当，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未抢救伤员且弃车逃逸；梁影、沈斌无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肇事驾驶人的道路安全交通违法行为过错起根本作用，故肇事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梁影、沈斌无事故责任。另查明，梁影住院治疗71天，产生医疗费202895.72元（非医保68261.72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沈友英垫付70000元。2019年1月22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受梁影委托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梁影于2017年12月25日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毁损伤，经截肢术等治疗，目前右小腿近端以远缺失（膝关节以下），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的前一日止，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2019年2月19日，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建议梁影安装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价格为78000元，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又查明，梁影于2016年7月4日起在杭州森帛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并在2016年4月至7月缴纳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5月4日，梁影与崔栋云登记结婚，两人育有一子崔忆农于2015年5月26日出生。2018年5月16日，崔栋云在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办有不动产证，权利人为崔栋云，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还查明，肇事驾驶人驾驶的赣Ｇ×××××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沈友英名下，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本案诉讼中，沈友英申请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方框中填写字样及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送检的“投保人声明”上方框中字样及投保人签章处“沈友英”签名不是沈友英所写。沈友英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所述垫付梁影医疗费144900元的事实。再查明，一审法院向太平洋保险公司驻点专员沈某调查涉案的赣Ｇ×××××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情况如下：（出示涉案赣Ｇ×××××号小型轿车投保材料，请回忆下该车的投保情况）具体情况，时隔二年之久是记不清了。（以上保单是你出具的？）是我出的单。（让投保人在免责声明处签字时，是否审核为投保人本人所签？）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投保人免责声明处签字真实性的概率？）如果投保人不在场，我就将保单交给4Ｓ店的工作人员，投保人签好字后，再返还给我。（投保人不在场的情况多吗？）60%-70%的投保人都会在场的。（4Ｓ店的工作人员将投保人签字的保单交给你，怎么辨别签字的真伪？）4Ｓ店的工作人员将投保人签好字的保单交给我后，我将保单交给公司保存，真伪我是没法辨别的。（经你承保的保单涉及诉讼，且败诉的案件有吗？）我承保的保单涉及诉讼的不止一次，但败诉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后查明，登记所有人为沈斌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肇事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梁影、沈斌无事故责任，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身份不明的肇事驾驶人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驾驶人逃逸，查无下落；其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可由本案伤者梁影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的条件后另行主张。沈友英作为肇事车辆赣Ｇ×××××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在本案中过错有二，一在未审核肇事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证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肇事驾驶人驾驶，疏于审查及管理，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二沈友英作为牙科门诊管理人之一，在肇事驾驶人至牙科门诊就诊时未对其就诊建档，导致肇事驾驶人身份不明。从现有的证据可以推断出沈友英系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等进行综合判断，酌定沈友英按份承担本案35%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故其关于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则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202895.72元；2、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的前一日止”，时间为394天，标准按照梁影主张的167.40元／天计算，为71708元（394天×182元／天）；3、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120日”，标准按照梁影主张的167.40元／天计算，为21840元（120天×182元／天）；4、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50元（71天×50元／天）；6、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支出，为244.28元；7、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梁影年龄、病情及司法实践等，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支持20年，为438000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36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修保养费73000元（梁影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市场行情调整其价格为68600元）；9、残疾赔偿金，为444592元（55574元／年×20年×40%）；1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874.40元（34598元／年×14年÷2人×40%）；11、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305704.40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110000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赔付12000。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100万元。3、侵权人部分，由责任人沈友英应赔付60796.54元〔（总损失1305704.40元-交强险有责赔付120000元-交强险无责赔付1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100万元）＝173704.40元×35%〕，鉴于沈友英已垫付70000元，本案以沈友英义务履行完毕论；沈友英已垫付剩余的9203.46元替太平洋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扣减该款项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部分赔付990796.54元（100万元-9203.46元）。沈友英已垫的9203.46元由其自行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综上，梁影诉请之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梁影损失110000元；二、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支付梁影损失12000元；三、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梁影损失990796.54元；三、驳回梁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80元，减半收取8440元，由梁影负担1032.50元；沈友英负担7407.50元。 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监制的神行车保保险单正本以及其附带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欲证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及其允许的机动车驾驶人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造成交通事故的，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的提示义务。另说明，系与案外人协议中的文本。证据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欲证明保险人交由投保人的保险单附件中也是包含保险条款的。经质证，梁影对证据一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沈友英对证据一，形式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的投保人不是沈友英，因此即使该保险单内容真实合法，也与本案无关。其次，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该保险单背后的示范条款均无法证实其已经对于该示范条款中的免责内容进行了明确的书面或口头说明。该条款只是格式条款，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做提示说明的情况下，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仅凭该保险单副本无法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对其免责条款尽详细的书面或口头告知义务。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不能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作为示范性条款，对保险合同当时并不具有直接的拘束效力，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援引该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进行免责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就相关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予以证明，但经鉴定，“投保人声明”中“沈友英”的签名并非由沈友英本人所签，故不能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案涉驾驶员系无证驾驶，但公安机关在事故调查中并未查明驾驶员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直接以无证驾驶进行免责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