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338号 原告：金帝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高新科技广场1幢4层。 法定代表人：卢衍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冬，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恩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丁路168号大世界五金城32幢301室-157。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基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被告：宁波朝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677号、685号、687号3幢15-2-03室。 法定代表人：孔朝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勋、叶钊滢，浙江西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 法定代表人：胡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蔡妮，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帝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金帝公司）与被告杭州恩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恩行合伙企业）、宁波朝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立公司）及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浙江分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冬，被告朝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勋、叶钊滢，第三人信达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蔡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恩行合伙企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恩行合伙企业通过《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向朝立公司转让18户债权收益权的行为；2.朝立公司向恩行合伙企业返还债权收益权处置所得26510000元部分；3.本案诉讼费用由恩行合伙企业、朝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2日，东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融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金帝公司借款人民币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上述借款由恩行合伙企业以其从信达浙江分公司处收购的杭州北天鹅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天鹅公司）债权项下（本金为94998151.67元）所对应的金融资产收益权提供财产权利质押担保。合同签订后，金帝公司依约向东融公司支付了20000000元借款。借款合同期满，东融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亦未支付借款利息，恩行合伙企业亦未履行担保责任。金帝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萧山法院）对东融公司、恩行合伙企业等提起诉讼，要求东融公司归还借款，恩行合伙企业履行上述债权的担保责任，金帝公司有权以质押物即恩行合伙企业从信达浙江分公司处收购的北天鹅公司债权项下（本金为94998151.67元）所对应的金融资产收益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金200000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上述债务。萧山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金帝公司申请于2018年9月4日在21620000元限额内冻结了恩行合伙企业对信达浙江分公司所享有的北天鹅公司的拍卖款。诉讼中，朝立公司于2018年9月下旬向萧山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萧山法院因此组织听证。朝立公司主张恩行合伙企业于2018年5月17日与其签订《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将包括质物（即北天鹅公司债权项下所对应的金融资产收益权）在内的18户金融债权（总债权余额合计1002540100元）之收益权以100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朝立公司。恩行合伙企业为躲避债务，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金融资产转让给朝立公司，损害了金帝公司在内的所有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朝立公司明知转让价款明显过低，也具有过错。恩行合伙企业通过与朝立公司签订《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低价转让债权收益权后，截至目前，案涉18户债权收益权已经进行了处置。其中北天鹅公司一户债权拍卖成交价为80870000元，其余17户债权拍卖成交价63370200元，朝立公司已取得了债权收益权拍卖收益。而截至2019年7月11日，金帝公司对恩行合伙企业债权金额（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合计已经达到26510000元，金帝公司有权在自身债权金额范围内要求朝立公司就债权收益权变现所得进行返还。 恩行合伙企业未作答辩。 朝立公司辩称，一、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签订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交易程序和规范。首先，信达浙江分公司的资产出让前，对所涉18户债权经过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在评估价的基础上采用公开竞价的形式进行出让，恩行合伙企业是以高于评估价的价格191440000元竞价取得的。其次，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的交易对价是在原评估报告的基础上扣除已收回2亿多元的金额后协商达成的。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向信达浙江分公司发送了收益权转让通知、函，并提交了转让合同和付款凭证，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之后还与信达浙江分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 二、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签订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不良资产交易”，不存在恶意串通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不符合撤销条件。1.本次交易符合不良资产交易常规和惯例，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事实。所谓银行不良资产，严格意义来讲也称为不良债权，其中最主要的是不良贷款，是指借款人不能按期、按量归还本息的贷款，即银行发放的贷款不能按预先约定的期限、利率收回本金和利息。既然打上了“不良”的标签，往往会涉及处置困难、期限长、过时效、债务人失联、无任何抵押物担保等情况，在处置和转让的过程中往往会大比例低价出让，本金都需要大打折扣，更不要说利息了。实践中，按本金的一到三折不等处理的常有，有时甚至一折都不到。2.恩行合伙企业于2018年5月17日转让时的总债权的价值已大幅度减值，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前（截至2018年3月20日）已在总标的债权范围内收回了222473462.97元的债权，转让时标的本金已降为710513100元，虽然债权只减少2亿多元，但相对价值已大大减少，剩下的债权大多是无担保和相对难处置、难变现的债权，仅有5户有不足额的抵押权。信达浙江分公司将本息合计1070000000元的资产以191440000元出让给恩行合伙企业前是经过严格评估和审批的，恩行合伙企业投资的受让价格相对于债权总金额比例是17%，而恩行合伙企业扣除已相对容易执行变现的2亿多元后将7亿多元的本金债权再以100000000元出让给朝立公司，朝立公司的受让价格和债权总金额比例也是14%，完全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恩行合伙企业从信达浙江分公司受让时的价格是191440000元，已收回了2亿多元款项，之后又把相对难处置的资产以100000000元元的金额出让给了朝立公司，在此过程中获利超过1亿多元，不存在金帝公司所说的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事实。3.朝立公司支付了100000000元转让款后至今仅收回了105898765.29元款项，扣除人力、物力、财务成本外无任何溢价，实际上是亏损的。目前除本案被冻结的21620000元外，朝立公司已无其他途径的受偿来源。如本案款项无法取回，朝立公司的亏损相当大。4.交易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金帝公司利益的事实。朝立公司与恩行合伙企业的交易是公平公正的，价款系在原评估报告的基础之上扣除已收回款项后经协商达成的。在交易过程中，朝立公司根本不知道金帝公司有出借20000000元给东融公司的事实，且因未设定任何质押手续，朝立公司也不知道《借款合同》还由恩行合伙企业提供质押担保之事。朝立公司与恩行投资无任何串通行为，无任何过错，为善意取得。 三、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之间的转让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有效，不存在撤销事由。就金帝公司起诉东融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生效的（2018）浙0109民初15430号判决书已认定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之间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朝立公司系善意取得，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 四、金帝公司的债务人主体有多个，如金帝公司债权到期后立即起诉和查封，不存在债务无法清偿的可能，且金帝公司涉及的案件执行情况不明，无权主张撤销权之诉。2018年4月11日债权到期后，金帝公司本可立即起诉主债务人东融公司及其他保证担保人，当时主债务人和保证人的资信状况并未恶化，完全有可能得到清偿。2018年5月时，各借款人、担保人的资金实力仍然充裕，完全有履行能力，单本次交易就入账100000000元，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金帝公司权益一说。但金帝公司一直拖延到2018年8月份才起诉，丧失了四个月宝贵时间。目前，金帝公司也可以继续向法院申请执行其他几个被执行人，东融公司及其他几个股东目前还有很多资产，完全有可能实现清偿目的。另外，金帝公司是否申请执行、执行是否查封几个债务人的资产、受偿情况如何，金帝公司均未明示。如已查封了资产或者已得到部分清偿，则金帝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五、因恩行合伙企业未办理质押登记，质押并未生效。恩行合伙企业并非金帝公司的债务人，金帝公司的主张无主体依据。金帝公司在恩行合伙企业未办理质押登记的情况下就出借款项，金帝公司本身存在过错。而未办理出质就不产生质押的法律效力，更不能随便推断产生连带责任的担保责任。萧山法院（2018）浙0109民初15430号判决书虽判决恩行合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但系推断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 六、金帝公司主张撤销之诉超出了其债权范围，且已超过一年期限。金帝公司的债权总金额只有20000000元，却行使撤销100000000元的合同，明显超过了范围。另外，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之间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转让合同，金帝公司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撤销之诉，明显已超过了主张期限，应予驳回。 七、本案立案时，萧山法院还未作出恩行合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金帝公司主张撤销合同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金帝公司的诉讼请求。 信达浙江分公司述称，第一，金帝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金帝公司于起诉时即2019年6月27日对恩行合伙企业不享有确定的债权，金帝公司对恩行合伙企业的质权也未成立。第二，金帝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金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该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而金帝公司的诉讼请求未明确撤销权的行使范围。现金帝公司又当庭增加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朝立公司返还26510000元，该项诉讼请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矛盾的。第三，恩行合伙企业向朝立公司转让资产的价格不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根据金帝公司提供的材料以及信达浙江分公司掌握的数据，恩行合伙企业转让给朝立公司的18户债权中，北天鹅公司的债权实际可受偿金额为6700余万元，其余17户债权拍卖的成交价为6337余万元，合计约130000000元。从这个角度来说，即使不考虑债权回收风险和资金成本，恩行合伙企业以10000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18户债权转让给朝立公司也不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第四，朝立公司对于该资产转让行为不存在知道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能性。金帝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在萧山法院起诉立案且申请财产保全，而法院一般是在完成财产保全之后再向当事人进行送达。信达浙江分公司于2018年9月4日从北天鹅公司管理人处了解到该案，朝立公司并非该案当事人，更不可能在金帝公司起诉立案的当天与恩行合伙企业恶意串通进行债权转让，且于当天通知信达浙江分公司。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金帝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金帝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最高额质押合同》，已由萧山法院（2018）浙0109民初154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金帝公司提交的收益权转让通知书、函、情况说明，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待证目的不予认定。朝立公司提交的收回资金情况统计表、收回款项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6年4月28日，恩行合伙企业与信达浙江分公司签订编号为信浙-B-2016-053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附《标的债权明细》）一份，约定信达浙江分公司将其从建设银行受让的金融资产收益权（共计19户，截至2016年2月29日，金融资产余额共计1078719234.95元，其中本金934202039.24元，利息144517195.71元）转让给恩行合伙企业；转让价款为191440000元；价款支付方式为自拍卖成交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恩行合伙企业向信达浙江分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30%，即57432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转让价款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个月内向信达浙江分公司付清；在付清差额转让价款前，恩行合伙企业需向信达浙江分公司支付以剩余转让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个月内付清；信达浙江分公司在收到全部转让价款及资金占用费后，剩余处置收益权归恩行合伙企业享有，信达浙江分公司需配合恩行合伙企业代收代付，或与法院协商将回收款项划至恩行合伙企业或恩行合伙企业指定的第三方账户。2018年2月25日，恩行合伙企业向信达浙江分公司出具划款申请函一份，其中载明截至2018年2月25日恩行合伙企业尚欠信达浙江分公司共计款项40626109.10元，其中收益权转让价款19580542.84元、资金占用费21045566.26元；现有一户债权浙江中欣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拍卖回款至信达浙江分公司账户，回款金额97529490元，扣减剩余转让价款及资金占用费后，还余56903380.90元，申请将该余款划至恩行合伙企业账户。该划款申请函附件一记载恩行合伙企业已支付57432000元，截至2018年2月25日19户金融资产债权的回款、分配款合计114427457.20元扣减剩余转让价款及资金占用费后余额为-40626109.10元。 二、2018年3月12日，金帝公司与东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东融公司向金帝公司借款20000000元，借期至2018年4月11日，月利率1.5%。同日，金帝公司与恩行合伙企业签订《质押合同》一份，约定恩行合伙企业以其拥有的从信达浙江分公司收购的北天鹅公司债权项下（本金为94998151.67元）所对应的金融资产收益权作为质物，为东融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对金帝公司所负债务与应承担责任提供质押担保。后因东融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金帝公司向萧山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受理该案，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8）浙0109民初15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帝公司借款20000000元，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及该款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违约金，以及律师费120000元，恩行合伙企业对前述义务负连带责任。 三、2018年5月17日，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签订《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登记债权人信达浙江分公司与恩行合伙企业已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了编号为信浙-B-2016-053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1份，截至目前为止，恩行合伙企业已向登记债权人付清了剩余的转让款及所有的资金占用费等一切费用；恩行合伙企业拟将标的债权剩余收益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登记债权人尚享有的未收取的所有分配款、执行款、合同权利及判决权利等）一次性转让给朝立公司；标的债权为截至2018年2月28日登记债权人享有对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等18户债务人持有的债权余额合计为1002540100元，其中本金共计710513100元，标的债权清单详见附件；朝立公司以80000000元受让恩行合伙企业所享有的上述金额资产收益权；朝立公司于本合同签署生效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将80000000元转让价款支付给恩行合伙企业；双方一致同意，自朝立公司向恩行合伙企业按时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起，恩行合伙企业将其享有的金额资产收益权转让给朝立公司，朝立公司自该日起不可撤销地取得并享有标的债权的收益权。同日，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签订《“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约定实际的转让价款为100000000元，但前提为北天鹅公司该户债权的可分配执行款不低于65000000元；若朝立公司经确认北天鹅公司该户债权可分配执行款低于65000000元，则差价部分在100000000元内扣除，如果预估可分配金额或实际分配金额高于65000000元，则总成交价依旧为100000000元。2018年5月18日，朝立公司向恩行合伙企业支付转让价款80000000元。2018年6月25日，朝立公司分两笔向恩行合伙企业支付转让价款合计20000000元。2018年8月10日，恩行合伙企业、朝立公司向信达浙江分公司发送恩行合伙企业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的《收益权转让通知书》、朝立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的《函》（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以及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台州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复印件），其中载明恩行合伙企业已于2018年5月17日将剩余的18户金融资产收益权通过协议的形式转让给朝立公司，该公司已付清所有的转让款，合同项下债权之收益权全部归该公司所有，因此现特函告信达浙江分公司，申请债权处置后之收益款项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直接支付给该公司；朝立公司请求信达浙江分公司尽快处置18户金融债权，且朝立公司愿意承担相关费用。 四、朝立公司与信达浙江分公司签订编号为信浙-B-2016-053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朝立公司、恩行合伙企业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朝立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付清收购款，成为18户金融资产包收益权归属方；18户金融资产由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浙江浩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浩华评咨字[2018]第007号的《债权资产价值分析报告书》，合计评估价值为136560232.29元；现信达浙江分公司就18户金融资产进行公开转让，双方确认处置基准日为2018年2月28日，双方就18户金融资产公开转让事宜达成补充条款。在审理过程中，朝立公司陈述其于2018年8月初在《补充协议》中加盖公章，信达浙江分公司陈述其于2018年9月20日在《补充协议》中加盖公章。 五、2018年3月6日，北天鹅公司该户债权经拍卖成交价为80870000元。2018年10月9日，杭州野风混凝土有限公司等17户债权资产包经拍卖成交价为63370200元。2019年12月24日，北天鹅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信达浙江分公司系北天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债权人，管理人审核确定的债权为115024936.82元，其中性质为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有担保权的债权金额为102138900元，性质为普通债权的金额为12886036.82元。因厂区变现价款原因，信达浙江分公司享有的优先债权102138900元实际优先受偿金额为68091929.29元，剩余34046970.71元转为普通债权。信达浙江分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总额46933007.53元的受偿金额为649083元（普通债权清偿率为1.383%）。此外，经信达浙江分公司同意，其向管理人支付1545103元的管理人报酬，该款项在信达浙江分公司分配有限受偿金额时直接予以扣除。截止目前，合计向信达浙江分公司分配款项共计3458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债权人撤销权系为防止出现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而危害债权实现的现象而设。具体到本案，恩行合伙企业以191440000元的价格从信达浙江分公司处受让北天鹅公司等19户金融资产收益权（截至2016年2月29日止债权余额共计1078719234.95元，其中本金934202039.24元，利息144517195.71元），除恩行合伙企业向信达浙江分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30%即57432000元外，恩行合伙企业以该19户金融资产债权的回款、分配款合计211956947.20元扣减剩余转让价款及资金占用费后还余56903380.90元。后恩行合伙企业以100000000元的价格将北天鹅公司等18户金融资产收益权（截至2018年2月28日止债权余额合计为1002540100元，其中本金共计710513100元）转让给朝立公司，且朝立公司截至2018年6月25日止已付清该款项。可见，恩行合伙企业的转让行为并不属于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也不产生其责任财产减少的法律效果。至于朝立公司与信达浙江分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前述18户金融资产的评估价为136560232.29元以及朝立公司实际收取的转让价款金额，亦不能证明恩行合伙企业的转让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可以主张撤销的行为。金帝公司以恩行合伙企业与朝立公司恶意串通、变相躲避债务为由主张其行为损害了金帝公司的债权利益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恩行合伙企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帝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9350元，由原告金帝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金帝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794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