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光电路18号2幢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3HXM6L。法定代表人：刘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泽锋，重庆东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松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滩子口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7481690D。法定代表人：文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艺，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凯胜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松玻璃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凯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泽锋，被上诉人重庆长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凯胜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支付本金100万元，不支付任何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长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雪松系持有上诉人5%的股权的股东。在对被上诉人产生民事行为时被上诉人长松公司与文雪松系人格混同。双方在上诉人与其法定代表人文雪松签订本案《项目投资合同》时又另签订了内容一致的合同书而建立投资关系。文雪松明知该合作方式属于公司经营策略，每一位股东均认可，形成了公司的经营习惯，并非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现《项目投资合同书》所产生的纠纷并适用有关的法律规定，不能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项第（二）款“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与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该条款不能支持被上诉人获得利息。长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项目投资合同书》属于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的内容支付利息，且利随本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时隔多年，已经不再适应现行法律和当今社会经济社会环境。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长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凯胜公司偿还长松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凯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9日，长松公司和凯胜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长松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向凯胜公司汇入人民币100万元，该100万元款项使用年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凯胜公司应在2019年2月28日归还本金25万元，在2019年4月30日归还本金25万元，在2019年5月31日归还本金50万元。凯胜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30日分别支付长松公司10万元，共计40万元收益。合同约定凯胜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长松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企业投资风险。长松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就已向凯胜公司支付100万元。双方所签合同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特征，因此双方合同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凯胜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本金和利息，现长松公司起诉要求凯胜公司归还。凯胜公司一审辩称：长松公司、凯胜公司系投资关系，并非借款关系。凯胜公司同意还退还投资本金100万元，不应承担利息。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长松公司、凯胜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根据乙方（凯胜公司）重庆奥园地产项目，甲方（长松公司）同意为该项目投资人民币100万元，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将投资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项目投资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项目投资本金偿还方式约定：第一期在2019年2月28日归还本金25万元，第二期在2019年4月30日归还本金25万元，第三期在2019年5月31日归还本金50万元。项目投资收益支付方式约定：第一期在2019年6月30日支付30万元，第二期在2019年7月31日支付30万元，第三期在2019年8月31日支付30万元，第四期在2019年9月30日支付30万元。《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乙方（凯胜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自我发展，并承担债权、债务、经济、民事纠纷的一切法律责任。甲方（长松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企业投资风险。2018年12月28日，长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凯胜公司支付100万元，用途备注为“重庆奥园地产项目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长松公司向法庭举示了项目投资合同书、收付款业务回单、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消费存根、奥园城市天地项目车位团购协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凯胜公司与长松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表现形式为投资，但从内容上看实为民间借贷。凯胜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对长松公司提出的要求凯胜公司偿还本金100万元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的收益支付金额显然高于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上限，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长松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已经将100万元支付给凯胜公司，故长松公司要求从2018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凯胜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长松玻璃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驳回重庆长松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0元，减半收取76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695元，由重庆凯胜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凯胜公司举示了下列证据：一：长松玻璃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文件，拟证明长松公司由文雪松和卢燕共同投资成立，文雪松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长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主体，不能证明本案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凯胜公司登记备案文件，拟证明1.文雪松、卢燕在2018年10月29日通过受让郗舍持有的凯胜公司的股权成为凯胜公司的股东；2.文雪松与长松公司共同与凯胜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且文雪松作为股东参与了公司经营活动，该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经营模式范畴；3.一审认定投资合同书表现形式为投资，但从内容上看实为民间借贷，曲解了公司以及股东共同确定的经营模式。形成了实质上司法干预公司内部经营的不利于市场主体自主经营的后果，导致公司经营活动被迫停止。被上诉人长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或文雪松均没有约定参与公司经营，事实上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证据三：奥园车位团购项目成本费用统计表，证明列明了文雪松以及长松玻璃有限公司投资和奥园车位团购项目的成本费用经营状况，该项目仍然未结束，但已经亏损，项目投资失败。被上诉人长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这只是上诉人的陈述。对于证据一和证据二，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长松公司由文雪松和卢燕共同投资成立，文雪松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本院也予以确认。对于文雪松、卢燕在2018年10月29日通过受让郗舍持有的凯胜公司的股权成为凯胜公司的股东；文雪松与长松公司均与凯胜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的事实本院也予以确认。但证据二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文雪松作为股东参与了公司经营活动的事实。对于证据三，因系上诉人凯胜公司自行制作，被上诉人长松公司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长松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企业投资风险，该约定内容与投资法律关系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凯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项目投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企业法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除了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外，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凯胜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0元，由上诉人重庆凯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