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丽，女，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马溪路558号（1幢112室）。法定代表人：王彩贞。再审申请人程丽因与被申请人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浙民申40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绿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丽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判令解除程丽与绿营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3.绿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款19万元，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计19个月。4.由绿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程丽当庭撤回了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程丽在一、二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电信发票、授权书、收条、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其中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在2017年10月曾授权其处理有关房产项目，银行流水能够证明程丽在2016年12月31日前陆续支付款项给公司相关人员，绿营公司会计张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亦能证明程丽一直在为绿营公司工作。绿营公司至今未注销，程丽一直为该公司工作到2017年12月31日，一、二审判决以该公司已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为由，对于程丽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缺乏充足依据。绿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程丽与绿营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从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31日止;2.绿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款31万元，从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计31个月;3.由绿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丽系绿营公司的职工，2012年入职。绿营公司的股东为张忠民、吴秋萍和周荣全。2016年3月1日，程丽与绿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程丽从事管理工作，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约定每月劳动报酬为1万元。2016年6月至8月期间，程丽曾代绿营公司办理缴税、缴纳水电费以及存款事宜。2016年3月29日，程丽与绿营公司签订房屋抵押合同，有关房屋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由程丽保管。2018年1月8日，程丽将天目家园项目有关的欠条清单交给绿营公司股东周荣全。因程丽认为绿营公司未支付其工资，故申请劳动仲裁，杭州市临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另在（2016）浙0185民初201号以及（2016）浙0185民初203号案件中，程丽作为绿营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3月23日案件结案后，签收案件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关系建立的标志为用工，即劳动者要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才能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需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共同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若没有实际提供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程丽认为，绿营公司在2016年的时候就无其他人员，绿营公司在2016年3月劳动合同签订后仅向程丽支付工资至5月，之后一直未付工资，但程丽仍然为绿营公司提供劳动至今。程丽与绿营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但根据程丽陈述，公司自2016年起就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无其他人员，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秋萍与股东张忠民出国未归，因此，程丽在公司非正常运营的前期，因其工作交接以及工作收尾的需要，还需继续为绿营公司提供劳动，符合常理；但程丽认为自合同签订至今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且绿营公司一直未支付工资近30个月，与常理不符，而公司尚有另一股东周荣全在临安，且程丽未提供其自2016年3月起持续为绿营公司提供劳动及程丽所从事的具体事务的证据，故对程丽认为公司事务均一直由其处理及劳动关系持续至今的意见不予采信。程丽提出曾在天目家园项目办公地点工作，天目家园项目工程由周荣全负责，但经向公司股东周荣全进行询问，周荣全表示程丽在天目家园项目销售结束后未办公，交接清单系因政府要求其出面处理，故将保管在程丽处的欠条拿回。因周荣全未予以认可，故该清单不足以证明程丽因天目家园项目一直为绿营公司提供劳动。双方长期互未履行劳动权利和义务，现也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正常条件，故根据程丽提供的委托缴税协议、水电费缴纳通知及缴纳凭证、现金存款凭证，结合2016年8月之后无有效证据证明程丽一直为绿营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酌情确定程丽与绿营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10月，绿营公司应支付程丽工资5万元，故对于程丽主张的超出该部分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丽与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1日起解除;二、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丽2016年6月至10月的工资5万元;三、驳回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程丽负担。程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绿营公司支付给程丽拖欠的工资款33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并由绿营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期间，程丽提交以下证据：1.天目家园欠条清单，欲证明2018年1月程丽还在工作；2.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判决以后程丽仍在履行劳动合同的事实；3.周荣全签字的收条，欲证明一审判决后程丽仍在履行劳动合同；4.民事裁定书，欲证明绿营公司在2017年起诉过周荣全，周荣全并不具备代表绿营公司的资格；5.公司办公场所电话费清单，欲证明程丽仍在履行劳动合同；6.沈水仙出具的收条，欲证明实际工作到2017年12月31日，房租金额都是从程丽这边出去的，证明程丽还是在这边工作的事实。7.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2018年2月26日程丽与周荣全至消防大队就公司归属问题进行讨论，程丽至该时间仍在公司工作。8.张某证人证言，欲证明程丽在职工作事实。9.申请证人武某、刘某出庭，欲证明程丽在此期间一直在公司工作。二审法院认为程丽所提交的天目家园欠条清单，在一审审理期间程丽就已提交，其余证据均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形成，但程丽在一审期间均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程丽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绿营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且认为劳动关系从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31日止，进而要求绿营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款31万元。而程丽上诉要求绿营公司支付的工资款至2019年2月28日，计33万元，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对于超出部分不属二审审理范围。程丽上诉认为其至今仍在为绿营公司工作，继而要求绿营公司支付工资至2019年2月28日，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二审法院认为程丽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所提交的天目家园欠条清单和周荣全签字的收条，仅能证明程丽将天目家园欠条清单及公章、合同章交与周荣全，银行流水也仅能证明账目往来，而民事裁定书并不能否认周荣全系绿营公司股东的身份，公司办公场所电话费清单、沈水仙出具的收条，也仅能证明电话费用和沈水仙所收到的款项，行政处罚决定书只能证明程丽的违法，而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和武某、刘某的出庭作证，亦无法证明程丽一直在为绿营公司工作。工资是劳动者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义务所付出的劳动对价。而程丽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程丽在2016年11月1日以后一直在为绿营公司提供正常工作。故一审法院对程丽要求绿营公司支付工资至2018年12月31日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一审判决程丽与绿营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1日起解除并由绿营公司支付程丽2016年6月至10月的工资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又由于绿营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程丽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丽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程丽当庭陈述其已就二审判决申请执行，并通过执行程序取得了2016年6月至10月的工资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以及绿营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数额。关于涉案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每月劳动报酬为1万元。根据在案证据，绿营公司自2016年6月起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程丽劳动报酬，故程丽享有涉案劳动合同的解除权。关于解除时间的认定，一、二审判决认为应由程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劳动合同的履行情况从而认定解除合同的时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既是一项义务，也是一项权利。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动合同后，程丽需要为绿营公司提供劳动，绿营公司也需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内保障程丽的劳动权。程丽在一、二审提交了涉案劳动合同及程丽在2016年3月后为绿营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并为2016年6月起继续为绿营公司提供劳动的理由作出了合理说明，已完成了劳动者的证明责任。至于涉案合同是否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无法履行、程丽是否存在不应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形，均应由绿营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绿营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间应按照合同载明的时间予以认定。程丽在本案再审期间，明确陈述其已在2018年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主张涉案劳动合同应自2017年12月31日起解除，该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绿营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绿营公司自2016年6月后未能依约支付劳动报酬，程丽依照涉案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绿营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拖欠的工资，每月1万元，共计19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程丽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921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二、程丽与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起解除；三、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丽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工资1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