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1，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2。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票据涉嫌经济犯罪，且票据已被承兑人统计登记，并不存在票据承兑人拒绝承兑的事实。2、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未提供票据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票据追索发生的仲裁费用34656元错误。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首先，涉案票据信息完整、背书连续，被上诉人基于合同关系从上诉人处取得票据，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涉嫌违法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其次，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接管组向社会发布的各项公告足以证明其形成拒绝付款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向最后持票人支付了涉案票据款项，符合行使票据再追索权的条件。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票面金额5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票据追索权纠纷仲裁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仲裁受理费、反请求仲裁费、差旅食宿费共计50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森泽煤铝公司存在贸易往来。出票人宁夏宝塔石化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427188258213，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7日；票据的收票人为宁夏宝塔石化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即付款人）为宁夏宝塔石化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万元。2018年3月14日，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第一被告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天然气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其出售天然气。第一被告于2018年4月27日将上述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原告。之后，该票据又经数次背书转让给了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上述汇票到期后，承兑人不予承兑。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仲裁，晋城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晋仲裁字39、103号裁决书，裁决：由国兴公司支付蓝焰公司货款3123327元及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1623327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二点计算的违约金；仲裁费34656元由国兴公司承担。2019年6月14日，蓝焰公司与国兴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蓝焰公司通过电票系统将三张承兑汇票（包括案涉汇票130810000514120180413181902148）全部退回国兴公司，国兴公司支付蓝焰公司150万元，仲裁费34656元由国兴公司支付晋城仲裁委员会。2019年6月19日，国兴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共计金额150万元，履行了上述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案涉票据背书连续，且未超过《票据法》对行使追索权的消灭时效。原告因票据持有人蓝焰公司依法行使追索权而支付了票据金额50万元、仲裁费34656元后，有权向其前手即本案被告森泽煤铝公司、森泽能源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案涉汇票金额50万元及仲裁费3465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仲裁费34656元。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因票据持有人蓝焰公司向其行使票据追索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反请求仲裁费、差旅食宿费，因上述费用非必须支出的费用，且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公安机关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正在调查取证,与本案国兴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支付已被追索的款项534656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1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票据的承兑人涉嫌刑事犯罪是否影响本案的审理；被上诉人能否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因票据追索产生的仲裁费用34656元应否由上诉人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案涉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因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但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系基于《天然气购销合同》从上诉人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公司背书转让取得案涉汇票的行为并非票据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承兑人涉嫌经济犯罪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票据法司法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据此，本案应继续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票据系电票形式的商业汇票，经过多次背书转让，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最后持票人在规定期间提示承兑时发现承兑人有数百起票据承兑或付款的纠纷，且2018年承兑人因涉嫌票据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诉讼被驳回的情况下通过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实现债权并退票。从该电子商业汇票的历史信息可知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成为该汇票的清偿人，追索人为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票据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前手）追索。虽然被上诉人未取得票据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拒绝承兑或付款的直接证明，但根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公告，可以明确承兑人已经无法按期兑付票据且对于何时能兑付票据不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因此，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延期且未实现承兑，结合宝塔财务公司涉嫌票据诈骗等情形，可以认定承兑人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拒绝承兑。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没有提供票据被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相关证据有违客观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因票据追索产生的仲裁费不是法律规定的被追索人应支付的项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因蓝焰公司向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而支出的仲裁费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票据法的目的是保障票据活动中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如过度追求形式上的全部要件而忽略本质上的立法目的，对票据当事人来说难以实现公平正义。合法的交易活动应依法得到保护。该案中，被上诉人的合法交易基于票据的无因性不应该为承兑人违法犯罪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营承担过错责任，提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的行使也是为了使得票据流通更加便捷规范，从而完善市场秩序，而不是去消灭票据所依附的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支付已被追索的款项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4元，均由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穆沛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