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江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同江市老黑龙大酒店二楼。法定代表人：陈立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范铁汉，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术春，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同江市。原审被告：李茂田，男，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同江市。上诉人同江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术春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18）黑088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翟术春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翟术春与李茂田因动迁安置纠纷己经原审法院一审和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终结，翟术春以同一事实、标的、同一诉求重复诉讼，不应得到上级人民法院支持。翟术春因与李茂田动迁安置合同纠纷于2016年在同江市人民法院起诉李茂田，请求李茂田给付67平方米住宅和40平方米二个车库。第一次开庭请求按房屋价款货币补偿给付，第二次开庭放弃货币补偿，变更要求安置67平方米房屋一套，40平方米车库二个。由于李茂田无房源，原审认定翟术春放弃货币补偿可待该小区房屋产权登记后另行主张，其诉求没有得到原审法院支持。翟术春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因未按期缴纳上诉费，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了黑08民终字68号民事裁定书，按自动撤诉处理。翟术春又提出再审，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了黑08民中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驳回的理由是待李茂田有房源时另行起诉。现实状况是李茂田开发的东方家苑小区没有房源，翟术春在一审中己放弃货币补偿，此次诉讼再次以同样理由提出，属于重复诉讼，不应得到上级法院支持。2.上诉人与李茂田之间系开发建设同江东方家苑的挂靠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有关规定。该司法解释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作为共同被告的前提是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是立足于当事人主张的角度对挂靠人和被挂靠人的诉讼资格（共同被告）予以的规定，但诉讼主体不等同于责任主体。上诉人与李茂田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规定，发包人应在拖欠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确认上诉人为共同诉讼人正确，但判决上诉人承担动迀安置补偿的连带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动迁安置合同是李茂田与翟术春之间签订的，依据《合同法》64条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3.依据上诉人与李茂田于2009年6月5日签订的挂靠协议第2条约定，协议只约定为李茂田提供相关经营业务需要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其他业务均由李茂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得利润和缴纳的税收与上诉人无关。本案的被上诉人翟术春与李茂田签订的《动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没有参与也没有签字或盖章，安置补偿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为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翟术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是否存在重复起诉、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均作出了明确的答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重复起诉，合同相对性的问题，完全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因为同江市人民法院最初审理翟术春回迁案件时所作出的判决不是实体性判决，而是赋予了翟术春新的诉权，本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充分论述了翟术春具有合法诉权的理由。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地位是我国司法解释明文规定的，上诉人作为挂靠单位对于挂靠人的行为应承担责任。因为挂靠单位是法律规定的真正的工程开发单位，其对外是有公示信用力的，其应对自己提供挂靠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并且其也因为挂靠收取了利益。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上诉人对于李茂田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李茂田辨称，翟术春就同一诉求请求重复诉讼，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在2017年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了(2017)黑民终字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驳回再审的理由是待茂田有房源时才能另行提起诉讼。目前，李茂田名下没有房源，且翟术春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货币补偿，翟术春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翟术春要求李茂田按安置协议给付67平方米住宅及二个车库，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翟术春与李茂田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李茂田给付翟术春160平方米商服二个、72平方米住宅、67平方米住宅及二个车库40平方米。事实上，翟术春现实际占有182.26平方米商服一个，173.82平方米商服一个，73.94平方米住宅一个，共计356.08平方米，其现有面积已经超出协议中约定的面积，商服超出的面积为36.08平方米，住宅超出的面积为1.94平方米。超出的商服面积按当时的市场售价5000元/平方米，翟术春应向李茂田支付180400元，超出的住宅面积按当时的市场售价2280元/平方米，翟术春应向李茂田支付4423元，合计为184823元。根据同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案号为(2016)黑0881民初795号庭审笔录记载，翟术春当庭认可对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回迁承诺，并同意给差价款。但因翟术春一直未向李茂田支付差价款，其同意让李茂田出售一个住宅和一个车库所得价款作为差价款给付李茂田。因此翟术春要求李茂田给付67平方米住宅和二个车库没有事实根据，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再次向李茂田索要房源，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核查事实，驳回翟术春的无理请求。翟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回迁协议，向原告交付被告开发的二期工程中一个67平方米住宅楼和两个车库，共计作价3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7日，翟术春与李茂田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协议约定翟术春用其所有的90平方米的平房一栋，猪圈、仓房60平方米，置换李茂田开发的东方家苑小区160平方米商服两个，72平方米和67平方米住宅各一个，车库两个，共计40平方米，现金100000元当场交付。其中对两个商服的位置约定为西厢房南数第一个、第二个；对两个住宅、两个车库均没有约定具体位置。2011年，李茂田将该协议中约定的两个商服、72平方米的住宅回迁给翟术春，翟术春已实际入住。现李茂田尚欠翟术春67平方米的住宅和两个车库（合计40平方米〕没有回迁安置。2016年翟术春以要求李茂田回迁安置尚未安置的67平方米住宅一个、20平方米车库两个为由将李茂田诉至法院，同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下发黑088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以“拆安置协议中没有确定争议房屋、车库的确定位置，主张安置拆迁协议履行暂无法实现，又因不要求货币补偿”为由，判决驳回了翟术春的诉讼请求。同时告知其“可待该小区房屋产权登记后另行主张权利”。翟术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未缴纳上诉费被裁定驳回。翟术春于2017年10月10日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下发黑08民申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翟术春的再审申请。另，翟术春申请对东方家苑小区第1期工程相对应楼层的住宅及一楼车库均价进行司法鉴定，经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金世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鉴定结论为：同江东方家苑小区1期12单元301室面积67平方米、两个20平方米的车库在鉴定基准日2019年4月25日的价值合计为281152元。另查明，东方家苑小区第1期工程中无剩余房源给翟术春回迁安置。本案庭审中建业公司自认李茂田挂靠其公司开发东方家苑小区第1期。一审法院认为，翟术春与李茂田、建业公司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翟术春与李茂田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经过双方协调同意后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翟术春要求李茂田履行安置尚未安置的67平方米住宅和两个车库并无当。但由于协议中的未约定住宅和车库的具体位置，李茂田和建业公司又无法提供住宅和车库的房源，故翟术春要求货币补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茂田和建业公司认为翟术春系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因（2016）黑088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未对翟术春要求的一个住宅、两个车库进行实体判决，且本次庭审中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进行货币补偿，故翟术春具有合法的诉权，主体适格，且不属于重复诉讼。建业公司辩称其与翟术春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不应成为被告，因建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李茂田挂靠其公司进行的开发建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以挂靠方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建业公司是适格的被告，且应对李茂田的挂靠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翟术春主张一个住宅、两个车库价值380000元，没有向本院提供合法有效的依据，故应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估价值281152元予以认定。翟术春主张因晚回迁安置一个住宅、两个车库而从2011年至2019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99000元，因其已要求货币补偿，且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采用市场评估法进行评估的，故对翟术春提出的9年因房屋未回迁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李茂田未全部回迁安置协议中的约定的房屋给翟术春安置属于违约，应对翟术春未能安置的房屋进行货币补偿，建业公司对补偿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李茂田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翟术春房屋拆迁补偿款281152元。被告同江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原告翟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翟术春自行负担1483元，由被告李茂田、同江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17元。鉴定费2800元，由被告李茂田、同江建业房地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翟术田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黑0881民初795号案件中放弃货币补偿，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给付67平方米住宅及二个车库，因其放弃货币补偿，相当于没有提起要求被告给予货币补偿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中，翟术田提起的诉讼为要求建业公司及李茂田给予货币补偿，该诉讼请求与（2016）黑0881民初795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不同，因此，在本案中，翟术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诉讼。我国法律不允许个人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李茂田挂靠在建业公司名下开发建设同江东方家苑小区，则对外同江东方家苑小区的建设开发单位即为建业公司。虽然翟术春是与李茂田签订的动迁安置协议，但实际上应由建业公司负责安置。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由建业公司与李茂田对翟术春的货币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同江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国斌审判员  雷 阳审判员  崔思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