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初220号原告：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解放东路384号。法定代表人：肖昆，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青，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孙良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孙良欣，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孙良欣，男，汉族，1962年8月27日生，北京市人，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现羁押于福建省清流县看守所。被告：杜蓓，英文名ＤＵＢＥＩ，女，1962年11月8日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系孙良欣妻子。美国籍。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平，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严国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与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孙良欣、杜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许小青与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孙良欣、杜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平到庭参加诉讼，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16979180元（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本息合计56979180元，2019年5月15日至全部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6525%另行计付；2、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孙良欣、杜蓓在其所有的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日，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清洁发展机制基金委托贷款的转贷协议》，2011年11月11日原告依约通过财政专户转账4000万元至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7月31日，原告、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新余市渝水区新兴工业产业园服务中心）作为甲方，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欠款甲方的本息费用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1月3日，孙良欣、杜蓓出具《承诺函》，确认尚欠原告该笔清洁发展机制基金贷款本息4130万元，认可《还款协议书》约定，并同意以二人婚后购买的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为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还款担保。2015年6月4日，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进一步对《还款协议书》、《承诺函》的内容予以认可，原告并与孙良欣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孙良欣用以杜蓓之名购买的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作为《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违反约定的在抵押房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赔偿责任。但之后孙良欣未按其承诺还款，杜蓓也未按约定办理抵押房屋他项权利登记。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与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新余市渝水区新兴工业产业园服务中心向各被告催收全部借款本息，原告也多次要求孙良欣、杜蓓以别墅价值为限对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孙良欣、杜蓓辩称，原告并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发放贷款主体为中国清洁发展机制基金管理中心，从发放贷款资金来源看与原告没有关联性；原告为政府财政机关，不具有发放贷款的相应资质，转贷协议无效，基于主合同无效，相应地从合同以及抵押担保合同均无效。本案《协议书》、《还款协议书》确定的借款本息及费用等共计189927961.27元已过诉讼时效，《承诺函》不发生中断时效的法律效果，孙良欣、杜蓓不承担所谓的担保责任，并且抵押本身因未办理登记，抵押权不成立；《催款函》不能中断《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时效，且《催款函》本身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应当采信，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具体不知情，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孙良欣。原告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与被告之一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清洁发展机制基金委托贷款的转贷协议》、4000万元贷款《财政专户拨款凭证》；2、2014年7月31日甲方（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与乙方（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之《协议书》、《还款协议书》；3、2014年11月3日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孙良欣、杜蓓出具的《承诺函》；4、2015年6月4日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之《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与孙良欣之《抵押合同》，2016年6月2日杜蓓之《承诺书》；5、2016年12月21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对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的《催款函》、孙良欣自书材料；6、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北京市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以上证据主要证明双方借款事实、催收情况等。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孙良欣、杜蓓提交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孙良欣以吉阳中联光伏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告转账300万元。被告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没有证据提交。针对原告提交证据，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孙良欣、杜蓓质证认为对《关于清洁发展机制基金委托贷款的转贷协议》、《财政专户拨款凭证》、《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抵押合同》以及孙良欣、杜蓓出具的《承诺函》、《承诺书》等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转贷协议说明原告不具有贷款资格，每笔借款没有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印证，孙良欣承诺函、抵押合同中杜蓓没有签字；对《催款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催款函》上孙良欣签名、公司印章存疑。针对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孙良欣、杜蓓证据，原告质证认可被告偿还过800万元，包括该笔300万元，但根据相关银行凭证记载均为偿还下村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贷款，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至今对该笔4000万元贷款本息未偿还分文。以上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否认，虽然被告提出对《催款函》存疑，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结合同日孙良欣出具的自书材料，本院对包括《催款函》在内的各项证据均予以采信，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被告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利后果自行承担。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本院认证情况，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9月1日，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清洁发展机制基金委托贷款的转贷协议》，约定将中国清洁发展机制基金管理中心贷款给原告的4000万元转贷给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用于晶体硅太阳能电池生产线项目建设，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年利率5.6525%。2011年11月11日原告通过财政专户转账4000万元至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7月31日，原告、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新余市渝水区新兴工业产业园服务中心）作为甲方，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欠款甲方的本息费用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乙方以土地及自建基础设施转让款冲抵部分借款本息和费用后，乙方实际尚欠甲方借款本息及费用共计189927961.27元。2014年11月3日，孙良欣、杜蓓出具《承诺函》，确认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贷款（中国清洁发展机制基金管理中心贷款转贷）本息4130万元，认可《还款协议书》约定，并同意以二人婚后购买的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为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还款担保。2015年6月4日，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进一步对《还款协议书》、《承诺函》的内容予以确认，并约定分两期偿还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借款本息，为表示诚信同时约定在《还款协议书》提供担保基础上，再以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补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由原告与孙良欣另行签订。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孙良欣用以杜蓓之名购买的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作为《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杜蓓提供真实有效文件，与原告共同办理房屋他项权利抵押登记；违反约定的，在抵押房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赔偿责任。2016年6月2日，杜蓓出具《承诺书》，承诺对2014年11月3日承诺函中所担保的别墅，在还清欠款之前不对别墅做任何处置，否则承担法律责任。但之后孙良欣、杜蓓未按其承诺还款，因别墅没有办理产权证也未能按约定办理抵押房屋他项权利登记。原告与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新余市渝水区新兴工业产业园服务中心以《催款函》形式向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催收全部借款本息，2016年12月21日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确认收到《催款函》，同日孙良欣还自书材料一份，反映被羁押导致不能按期还款情况，恳请谅解。之后原告多次要求孙良欣、杜蓓办理别墅抵押登记，并以别墅价值为限为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各项诉请是否依法有据。首先，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本案中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清洁发展机制基金委托贷款的转贷协议》以及原告拨款凭证，原告作为地方绿色发展项目的组织实施部门，按照清洁机制发展基金管理要求，以“付清洁发展机制基金贷款”名义具体贷款4000万元给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实际取得和使用贷款，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并依法成立，协议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都应当得到保护。被告关于转贷协议无效、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主张即使按照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7月15日最后还款期限，本案也已过时效。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多次时效中断情形，2016年12月21日原告《催款函》得到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的确认，并且同日孙良欣为表达歉意自书材料一份，二者可以相互印证原告对自身权利的主张和孙良欣对义务的同意履行，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原告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就4000万元清洁发展机制基金转贷的事实清楚，至本案原告起诉之前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尚未归还该笔4000万元贷款的本金及利息等。关于被告主张与原告、下村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等多个主体分不同时期借贷多笔款项，因时间紧密、贷款金额一致，不能排除重复计算本金、利息等问题，但根据双方《协议书》、《还款协议书》，被告共拖欠甲方（包括原告、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下村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借款本息及费用等189927961.27元，同时被告之一孙良欣在《承诺函》、《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抵押合同》中单独对该笔4000万借款本息做了明确认可和保证偿还的意思表示。原告针对其中一笔提出诉讼请求，系遵循其自身意志，但不能否认被告确实未履行包括该笔4000万元在内的全部贷款的归还义务。关于被告提出已偿还800万元相应应予扣减本息的主张，结合被告自身提交的300万元转款凭证以及原告认可并当庭出示的300万元、500万元转款凭证，凭证上均载明800万元系用于偿还被告所欠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基地管理委员会的款项，与本案4000万元贷款没有关联，被告该抗辩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因此，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应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利息等合计56979180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另自2019年5月15日至全部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4000万元、年利率5.6525%计算支付。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与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依照2014年7月31日《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关于被告孙良欣、杜蓓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孙良欣同意以与杜蓓共同所有的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提供抵押担保，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杜蓓在2014年11月3日《承诺函》上签名，2016年6月2日出具《承诺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并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中杜蓓对用别墅进行抵押担保是知情和认可的，双方就该别墅进行抵押担保已经达成合意，抵押担保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因双方在签订抵押协议时明知该别墅尚未办理产权证，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在抵押合同成立但未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情形下，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此，孙良欣、杜蓓对上述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债务，应当以其共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的价值为限，对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余市渝水区财政局贷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16979180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共计56979180元，并按本金4000万元、年利率5.6525%支付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二、被告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孙良欣、杜蓓以其共同所有的北京市昌平区达华山庄A幢3号别墅在该别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695.9元（含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新余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新余吉阳投资有限公司、新余吉阳设备有限公司、孙良欣、杜蓓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素萍审判员 张 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欢书记员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