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12刑初173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运金，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南昌市新建区，住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新建区看守所。 辩护人傅有旺，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一部刑诉（2020）2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运金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桂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运金及其辩护人傅有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8日，被告人何运金以共同合作投资经营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绿源井冈”系列油脂产品（100%山茶油）为名，骗取受害人吴某信任后，和受害人吴某签订《双方协议》，要求吴某交付50万元保证金，并承诺每年保证吴某20万元利润。吴某在签订协议后，通过银行卡转账付款及现金付款的方式分3笔将50万元转给被告人何运金。被告人何运金收款后，没有将款项用于协议上的经营山茶油，而是全部用于归还其个人欠款及日常生活消费。 被告人何运金在签订协议时仅作为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的闲散自由经营人，其所销售的所有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产品均为购油客户直接将货款转至该公司，由公司统一发货，不需要任何垫付资金和保证金。2017年1月31日被告人何运金与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到期，之后被告人何运金未继续与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任何业务协议，不再参与销售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任何产品。2017年1月31日之后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挂何运金名字的销售产品，也属于之前何运金联系的经营户自行在该公司购货，与被告人何运金无关。 2018年1月，被告人何运金与被害人吴某签订的《双方协议》到期，吴某要求何运金归还保证金时，被告人何运金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不归还，后改变联系方式逃匿至湖北宜昌。 2019年12月10日，被告人何运金被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抓获。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运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五十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运金当庭翻供，拒不承认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不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何运金五年六个月至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运金辩称其与被害人吴某系邻居关系，不存在骗取吴某的财物，吴某交给其50万元，已归还18万元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一起经济纠纷案，公安机关不应插手经济纠纷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运金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理由：1、被告人何运金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因被告人何运金与吴某系邻居，特殊身份决定无法诈骗，并非占有邻居财产情形，签订合同后，继续归还了款项，后因经营不善导致无法偿还，系潜在经营风险；2、被告人何运金客观上从未实施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吴某财物行为，因被告人何运金与吴某签订合同中没有隐瞒合同诈骗中五种情形，本案是普通经济合同纠纷案；3、被告人何运金陆续收到50万元后，部分用于偿还债务，不能以此认为被告人有恶意占有、恶意挥霍行为，反而说明被告人无恶意占有目的。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8日，被告人何运金与被害人吴某双方签订了一份双方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人何运金与吴某共同合作，投资经营“绿源井冈”系列油脂产品（100%山茶油），吴某不参与实体经营，吴某向何运金交付50万元保证金，何运金给予返还但不计算利息，期限为一年，到期一次性返还本金50万元，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合作期间，必须保证吴某在2017年享受利润20万元，每季度支付5万元到吴某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被害人吴某当日通过转账支付了19万元，2020年1月7日通过朋友徐文彪转账支付了30万元，1月8日现金支付了1万元，被告人何运金出具借条50万元。被告人何运金收款后，没有将款项用于协议上的经营山茶油，而是全部用于归还其个人欠款及日常生活消费。 被告人何运金在签订协议时仅作为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的闲散自由经营人，其所销售的所有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产品均为购油客户直接将货款转至该公司，由公司统一发货，不需要任何垫付资金和保证金。2017年1月31日被告人何运金与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到期，之后被告人何运金未继续与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任何业务协议，不再参与销售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任何产品。2017年1月31日之后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挂何运金名字的销售产品，也属于之前何运金联系的经营户自行在该公司购货，与被告人何运金无关。 2018年1月，被告人何运金与被害人吴某签订的《双方协议》到期，吴某要求何运金归还保证金时，被告人何运金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不归还，后改变联系方式逃匿至湖北宜昌。 2019年12月10日，被告人何运金在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大市场被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抓获。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 1、书证： ａ、双方协议及借条各1份，证实被告人何运金与被害人吴某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协议约定何运金与吴某共同合作，投资经营“绿源井冈”系列油脂产品（100%山茶油），吴某不参与实体经营，吴某向何运金交付50万元保证金，何运金给予返还但不计算利息，期限为一年，到期一次性返还本金50万元，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合作期间，必须保证吴某在2017年享受利润20万元，每季度支付5万元到吴某指定账户。2017年1月8日，何运金出具借50万元借条的事实。 ｂ、控告书一份，证实吴某与何运金系邻里关系，2016年底何运金找到我谈投资事宜，讲与绿源井冈油脂实业公司签订一份经营100%山茶油合同，期限两年，需交押金，因资金短缺，叫我投资50万元一起做生意，我与何运金邻居，看了合同，过了几天与何运金签订了合作协议，几天后汇了50万元给何运金，2017年底，我找何运金返还本金及借款，何运金讲本金在绿源公司，我感觉不对，找绿源公司人讲合同及保证金的事情，绿源公司讲没有与何运金签订合同，也没有收取过任何保证金，我的款项系何运金个人行为，我马上联系何运金，无法联系何运金后向公安机关进行控告。 c、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执行董事杜人欢身份证明及拓展协议书各一份，证实2016年3月1日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与何运金签订了省外区域市场拓展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授权给何运金在指定区域经销绿源井冈系列油脂产品，在初次签订本协议时，何运金需向甲方支付1万元履约保证金，续约期间自动转为下期履行保证金，合同期为一年。 d、江西绿源油脂实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三份，2018年7月16日情况说明，记载何运金属我公司营销部湖北省客户经理，2015年之前负责该区域调和油销售工作，之后公司未聘请属闲散自由经营人员，从未与公司签订任何关于100%山茶籽油销售合同，也无此种油的货款往来，至于在社会上用此类合同行骗一事与公司无关。2018年3月27日情况说明，记载何运金为我公司外聘业务员，把公司产品推销给客户，从公司提成，2003年入职至2017年1月31日未签订任何业务协议，何运金所有业务结算都是由购油客户打款到公司，然后发货，不需要何运金垫付货款，我公司未与何运金签订山茶油销售承包合同，2018年以来从未到过公司，何运金2016年销售6068件，计910200元。2017年销售4543.65件，计795242.49元。2019年12月16日情况说明，记载何运金属我公司营销部湖北区域客户经理，2017年后与公司无签订任何协议，其区域所产生的业务往来，因系统原因挂在其名下，业务结算由购油客户打款给公司后发货，与何运金无任何业务和货款往来。 e、民事判决书四份及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其中四份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何运金从2016年开始向银行或者个人借款未归还，四次被法院依法判决支付借款事实，另一份刑事判决书，记载2016年1月何成（何运金女儿）因交通肇事案，在与被害人达成民事和解时，由何成家属代为一次性赔偿80万元的事实。 ｆ、银行交易明细账单，证实被告人何运金持有的银行卡资金进出的情况及吴某、徐文彪持有银行卡进出账情况。 g、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何运金于2019年6月12日被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列为网上逃犯，根据情报线索，于2019年12月10日22时在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大市场将何运金抓获。 h、常住人口及前科，证实被告人何运金1968年5月10日出生，没有违法犯罪处罚记录。 2、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我与何运金是邻居关系，2016年底，何运金到我家讲承包了绿源井冈油脂有限公司山茶油的销售经营权，并出示了一份绿源井冈油脂合同给我看（我看完后，何运金收走合同），并讲已向绿源油脂公司交纳120万元押金，叫我投资50万元，与他合作经营，并对我讲年收入有20万元，保证每个季度打5万元利润到我账户，我觉得可以。在2016年12月28日何运金写好了双方协议到我家，签订了这份协议，当天通过我银行账户转19万元给何运金，2017年1月7日通过朋友徐文彪银行账户转了30万元给何运金，1月8日支付1万元给何运金，何运金当场给我打了一张50万元借条，2017年底，我找何运金拿款时，找不到何运金就到绿源井冈油脂公司了解到何运金是该公司普通销售员，根本没有承包绿源公司山茶油销售，更没有缴纳过什么押金，我知道被骗后，就报案了。并证实何运金每个季度没有支付5万元利润，何运金在经营100%山茶油时以资金周转向我借款，还陆续退回部分借款，我估计何运金骗走我50万元外还欠我100多万。 3、被告人何运金的供述，供认我从2004年开始在绿源公司工作，担任绿源公司驻湖北省销售经理之一，另外在重庆万利市场我也在做，吴某与我是邻居，也知道我做油销售的，有一次，我在吴某家吃饭，当时谁提出一起做油销售的我记不得，当天就谈好的，2016年12月28日与吴某签订协议，协议中记载我负责“绿源井冈”系列油脂产品（100%山茶油）的经营，因我在2016年3月1日与绿源公司签订了拓展协议一年，2017年1月31日到期后，没有续签合同，到期后我继续做公司业务，在与吴某签订协议当日，收到吴某转19万元。2017年1月7日收到30万元，1月8日我写了50万元借条给吴某，其中1万元记不得是不是收了现金。我收到50万元后，用于归还我个人借邓卫军、吴滋润、熊壮丽、陈文根的借款，给了家里1万元作开支，其他款项，用途不记得了。因我女儿出交通事故，我赔偿80万元，这些年也没赚到什么钱，就到外面借了很多人的钱，在与吴某签订协议时，我没有讲过要交120万元给绿源公司，我也没有交过押金到公司，但因做业务要垫资，我就要收吴某的钱，除了借50万元外，我平时也借了吴某的钱，陆续归还了一些，2018年以后我就没有做绿源公司的业务，我与吴某签订协议后，支付了三个季度5万元，给吴某，有一个季度未支付，但本金50万元因资金比较紧张就一直没有给他。我与吴某商量过还钱的事情，因我还不起就到湖北宜昌打工去了。 被告人何运金及其辩护人未提交证据。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辩护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人何运金与被害人吴某所签订的协议是否是民事纠纷还是合同诈骗，综合评判如下： 合同诈骗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虽然被告人何运金是江西绿源井冈油脂公司的营销业务员，但从江西绿源井冈油脂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人何运金签订的区域拓展协议，被告人何运金并不是承包了该公司茶油的销售，只是介绍、推广该公司销售业务，从中拿提成，不需要被告人何运金垫资销售，只是收取1万元保证金，被告人何运金在与被害人吴某签订双方协议时，协议明确记载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经营“绿源井冈”系列油脂产品（100%山茶油），被害人吴某不参与实体经营，被害人吴某需向被告人何运金支付50万元保证金，期限为1年。被告人何运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因女儿出了交通事故，被告人何运金赔偿80万元，近几年没有赚到什么钱，资金周转困难，在外面借了别人的钱，在收到被害人吴某50万元后，并没有用于经营，而是用于归还其个人的借款，双方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被告人何运金无力偿还而外出躲避，可以认定被告人何运金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隐瞒部分事实，以签订合同的形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运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计人民币50万元，数额巨大，并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对方当事人借款，用借来的款项继续履行合同，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何运金提出其没有诈骗被害人财物的辩解以及被告人何运金的辩护人提出指控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护观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何运金在庭审中提出归还了18万元，因被告人何运金未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其归还了18万元给被害人，同时，被告人何运金在公安机关供述，该笔5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给被害人，且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表，证实被告人何运金诈骗被害人吴某50万元后，又先后以绿源井冈公司要搞库存、搞团购等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多次向被害人吴某借款，每次都是借多还少，故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何运金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庭审中否认其具有诈骗的故意，公诉机关当庭调整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何运金五年六个月至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运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5年8月1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何运金退赔被害人吴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勇 人民陪审员  万齐涛 人民陪审员  钟云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宜 书 记 员程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照、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