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福润源小区25号楼02032商厅。法定代表人：许耀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士义，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东艳彬，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军，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峰，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士义、李宗峰、陈国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5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德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鲁士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鲁士义提起的诉讼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运输合同纠纷，一个是劳务合同纠纷，司法实践中通常是在一个案件中，不能同时审理两个案由。在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发现了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就应该释明鲁士义只能选择一个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另一法律关系需另案主张权利，这是司法常识。但原审法院没有将个法律关系分别进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为了让天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竟然将《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作为裁判依据，该办法是部门规章，按照人民法院裁判适用法律的相关规定，该部门规章在民事案件中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且本案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为什么不适用？2、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须有双方明确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应该有明确的约定或法律规定，这也是有法律依据的。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决天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当事人的约定，也没有法律的规定，因此适用法律错误。3、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哪些是运输合同，哪些是劳务合同，原审并没有查清。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天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鲁士义答辩称，首先，因为本案当事人相同，同一案件对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没有程序违法。第二，因为天德通公司违法转包在先，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已经将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的标的额判决由陈国军承担，天德通公司没有承担责任。第三，劳务费部分判决天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天德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国军已经结算，一审认定劳务费数额是正确的。李宗峰、陈国军未答辩。鲁士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令陈国军给付拖欠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合计181445元；二、天德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赤峰天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克旗宾悦新城小区，陈国军与徐冬梅（已去世）借用天德通公司资质承建滨悦新城小区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鲁士义受雇于陈国军为其提供劳务及运输工作。陈国军尾欠鲁士义劳务费88180元，运输费（部分包括料钱）112445元未给付。另查明，李宗峰是陈国军雇佣的在宾悦新城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鲁士义与陈国军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适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中，陈国军未按约定日期给付鲁士义劳务费、运输费，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给付劳务费、运输费的义务。因诉讼双方对鲁士义与陈国军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按照该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一并处理。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有效证据，陈国军尾欠鲁士义劳务费、运输费合计200625元（88180元+112445元），鲁士义在本案中主张181445元，超出部分保留诉权，该主张系鲁士义对自己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不损害天德通公司、陈国军、李宗峰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德通公司对上述181445元欠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天德通公司明知陈国军、徐冬梅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仍允许其使用本企业的资质，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故其应对案涉的劳务费88180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剩余112445元运输费要求天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宗峰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确系陈国军、徐冬梅承包，鲁士义认可李宗峰是陈国军雇佣的项目经理，李宗峰在鲁士义持有的收据及工票上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陈国军给付鲁士义劳务费、运输费合计1814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天德通公司对上述款项中劳务费8818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鲁士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天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误。同一原告对同一被告提起的基于不同民事法律关系提出的复数请求，如果都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且适用同一诉讼程序审理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诉的合并对于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尽量一次性解决纠纷、避免出现矛盾裁判有重要意义。我国法律并无诉的客体合并审理必需经当事人同意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鲁士义一审请求债务人给付劳务费和运输费用，基础法律关系均系基于与陈国军的同一合同关系，且运输、委托、承包、居间等法律关系从广义上讲，均属于提供劳务的合同关系。一审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天德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天德通公司出借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004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天德通公司对鲁士义劳务费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天德通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广华审 判 员 李国辉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二○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 记 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