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9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振亮，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东，合浦县康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同受一审被告黄映的委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武坤，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廉州镇廉州大道第一排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697635355W。 负责人：韦柔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雪，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映，男，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上诉人黄振亮因与被上诉人吴武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下简称平安保险合浦公司）及一审被告黄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振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修理费、代步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吴武坤提起的是侵权诉讼，其对债权即车辆维修费的金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诉求的维修费在确定前未通知上诉人对车辆的损害进行确认，也未经有鉴定资格的机构鉴定予以确认，仅以所谓的维修发票作为损害（修车费）的依据牵强。民间的修理费发票不足以为据，须通过鉴定确定车辆维修费用，申请鉴定的责任依法应由吴武坤承担，一审判决将申请鉴定的责任分配予上诉人，并以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为由不采信上诉人的抗辩显属不当，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的代步交通费不管是法律规定或司法实践中都没有该赔偿项目。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合浦公司赔偿免责错误。上诉人与平安保险合浦公司形成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保险性质为法定强制险，保险义务是法定的，其法定的强制性不因其他因素而排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的规定，平安保险合浦公司免责的前提是故意造成交通事故，虽然事故责任人黄映有毒驶的情形，但不等于故意造成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合浦公司主张黄映故意造成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也这样认为，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法规不能对抗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的规定，黄映的行为不构成平安保险合浦公司赔偿免责的事由。因此，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合浦公司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吴武坤辩称：其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供了修车费用的发票及依据，且维修部分与交警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一致，并没有修理与事实损害无关的部分，其是将车辆停靠在路边的铺面前被一审被告黄映驾车撞上，其在本案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平安保险合浦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但肇事者是因毒驾造成了本案事故，对事故的造成存在故意，在保险合同中已有条款明确约定该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平安保险合浦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映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吴武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合浦公司在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车辆修理费23411元及代步交通费55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黄映、黄振亮承担连带责任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黄映、黄振亮连带赔偿原告吴武坤车辆修理费23411元及代步交通费660元；二、驳回原告吴武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261元，由原告吴武坤负担44元，被告黄映、黄振亮负担2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合浦公司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拟证明已告知上诉人保险公司免赔的事项。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平安保险合浦公司不能以此主张免责。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在下文中评述。 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车辆维修费和代步交通费依据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吴武坤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问题。上诉人主张吴武坤对其车辆维修费仅提供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车辆维修费用。经查，被上诉人对其桂Ｅ×××××号小型轿车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提供了车辆碰撞痕迹检验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维修发票、北海粤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车清单及车辆受损照片等证据，其中车辆碰撞痕迹检验意见书和照片证实了桂Ｅ×××××号小型轿车因事故造成车前保险杆及车后保险扛均有碰撞痕迹，车后保险扛的损害较为严重，维修发票及修车清单则证实车辆维修的部分及更换的零部件均与车辆后保险扛损害有关联，以及被上诉人因上述维修所支出的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桂Ｅ×××××号小型轿车因本案事故维修所应支出的费用，被上诉人对车辆维修费用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上诉人反驳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维修费不是实际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上述反驳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亦没有申请相关鉴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步交通费问题，上诉人主张法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不应支持。本院认为，该费用实际上属于吴武坤的车辆因事故被损坏，吴武坤无法使用该车辆，造成出行不便，为此所支出的交通费用，该费用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支持吴武坤主张的部分交通费用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平安保险合浦公司的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安保险合浦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吴武坤的损失承担责任，黄映的行为不能构成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合浦公司抗辩称本案事故是黄映吸毒后驾车造成，对事故的造成存在故意，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和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对受害人财产损失免责的情形为受害人故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以及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以及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等，平安保险合浦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载明的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与上述情形相同。一审被告黄映的行为明显不属于前三种情形，而对于第四种情形即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该种情形中的“故意”应为直接故意，即指被保险人从主观上积极追求损害结果的发生，而黄映吸毒驾驶车辆，是对其精神状况过于自信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在主观并非追求事故的发生，因此，黄映的行为亦不符合上述第四种情形。平安保险合浦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吴武坤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认定平安保险合浦公司在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免除赔偿是适用法律错误。吴武坤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车辆维修费23411元和代步交通费660元共24071元，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平安保险合浦公司应在上述责任限额内赔偿吴武坤财产损失2000元，对超出部分的损失22071元（24071元-2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黄映在事故中作为过错方负有事故全部责任，其对超出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车主，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黄振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部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振亮、一审被告黄映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吴武坤经济损失22071元。三、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武坤经济损失2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吴武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1元，由吴武坤负担44元，黄振亮、黄映负担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吴武坤负担43元，黄振亮、黄映负担4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庆强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庞晓湖 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