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1628弄5号7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汇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郝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弘开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静安区恒丰路600号（1-5）幢2101-29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长江国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春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凤翔，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平，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汇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旌合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弘开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弘合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旌合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国弘合伙的一审违约金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因汇旌合伙接到案外人刘某就目标公司债权债务提出的重大疑问，可能导致整个项目的债权债务范围发生重大变化，故汇旌合伙发函给国弘合伙，要求其对目标公司债权债务履行完整的披露义务。国弘合伙与案外人刘某在2017年5月8日签署的备忘录也证明国弘合伙对信息的披露存在重大错误。因此，汇旌合伙延期支付第一笔转让款中的80%不构成违约。2.国弘合伙故意隐瞒其在经营目标公司期间存在干细胞免疫治疗的违法经营行为，汇旌合伙提出异议后，国弘合伙拒绝提供相关资料，故汇旌合伙暂停付款有合同依据，不构成违约。3.汇旌合伙在股权交易中也是受害方，汇旌合伙与刘某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经判决，刘某应支付汇旌合伙股权转让款，故汇旌合伙不存在恶意拖延付款的情形。国弘合伙辩称，不同意汇旌合伙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披露目标公司债权债务的义务主体是刘某，并非国弘合伙，即使存在未披露的事实，也应由刘某承担民事责任。2.汇旌合伙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汇旌合伙受让股权时做过尽职调查，其在一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目标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4.关于汇旌合伙主张的另案判决，即使存在也未生效，且不构成其拖延付款的合理理由。国弘合伙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旌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2.判令汇旌合伙支付利息513,600元（以1,7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3.判令汇旌合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2,176元（以3,42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判令汇旌合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国弘合伙（丙方）、汇旌合伙（甲方）、刘某（乙方）、Z公司（丁方，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重组合作协议》，约定如下：乙方、丙方分别是丁方的股东，其中乙方持有70%的丁方股权，丙方持有30%的丁方股权；各方同意通过股权转让、增资、债务重组等方式，引进甲方作为丁方新的控股股东，实现对丁方的重组。甲方通过收购丁方原股东股权、增资、借款等方式收购丁方的控股权，成为丁方的控股股东，乙方通过转让所持有丁方部分股权及提供股东借款方式，实现对于丁方的控股权转让，丙方通过转让所持有丁方全部股权，实现投资退出，乙方负责对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丁方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相应处置，完成丁方的债务重组；乙方将其所持有的丁方30%股权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丙方将其所持有的丁方30%股权以2,140万元价格转让给甲方，丙方需在甲丙双方签定股权转让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配合甲方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甲方于2017年4月1日前向丙方支付20%的股权转让款（计428万元，下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该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中的20%即856,000元需于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至丙方账户），剩余80%的股权转让价款（计1,712万元，下称“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不晚于2019年4月1日支付，期间甲方需向丙方按3%的年利率（单利）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利息，起息日为甲方全额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之日，利息按天计算，利息每12个月支付一次，具体事项，甲方、丙方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予以约定。甲方受让乙方、丙方所转让的丁方股权后，甲方向丁方增资，甲方增资出资1,000万元，乙方放弃参与本次增资，本次增资完成后，甲方持有丁方63%的股权，乙方持有丁方37%的股权，本次增资事项与本次股权转让事项互为条件、互为前提，甲方、乙方、丁方另行签署增资协议。本次收购基准日为2016年12月31日，截至本次收购基准日的债务，在将截至收购基准日的全部债权与债务冲抵后，债务余额在1,000万元以内（含本数）部分，丁方以甲方本次对丁方增资款项专项偿还，该部分偿债事项，由乙方负责协调、办理。除按照前述方式丁方对外承担本次收购基准日前1,000万元以内的债务外，甲方作为丁方新的股东无需承担丁方在本次收购基准日前因任何原因发生的任何应收、应付及乙方、丁方于交割完成日（各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之日，以较晚者为准）前（含当日）未向甲方披露的债务（乙方、丁方已向甲方披露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债权债务见附件中的丁方财务报表），若存在该等债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均由乙方负责以自有资金承担，若甲方或丁方先行支付的，有权向乙方追偿；各方应于本合作协议同时或10个工作日内完成前述批准事项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等各相关单项协议，本协议与相关单项协议约定不一致的，若相关各方未就该等不一致得适用予以特别说明，则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予约定的其他事项以单项协议约定为准。同日，国弘合伙（甲方）、汇旌合伙（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甲方持有Z公司30%股权，刘某持有Z公司70%的股权，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转让标的公司30%股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转让的Z公司30%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股权按照2,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各方同意，受限于第2.3条的规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转让价款共计为2,140万元，转让价款是乙方获得全部目标股权以及相应之所有权利和利益的全部对价；乙方于2017年4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20%的目标股权转让价款（计428万元，下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该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中的20%即856,000元需于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至甲方账户），剩余80%的股权转让价款1,712万元不晚于2019年4月1日支付，期间乙方需向甲方按3%的年利率（单利）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利息，起息日为乙方全额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之日，利息按天计算，利息每12个月支付一次。2.3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与如下事项互为前提、互为条件：2.3.1乙方同意按1,500万元收购刘某持有的Z公司30%的股权；2.3.2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Z公司30%股权及刘某持有的Z公司30%股权后，以1,000万元向Z公司增资，增资完成后刘某持有Z公司37%的股权，乙方持有Z公司63%的股权。就目标股权或其任何部分而言，不存在任何除目前向乙方披露情形外，其他权利负担，也不存在除目前向乙方披露情形外，其他设立或做出权利负担的任何协议、安排或义务，本协议下的股权转让完成之后，乙方将获得对目标股权的完整所有权。本协议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和可执行性，如任何一方未充分履行其在本协议下的义务或者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下所作的陈述、保证与承诺是不真实的或者有重大遗漏或误导，该方应被视为违约；若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采取如下一种或者多种救济措施以维护其权利：（1）暂时停止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待相关违约情势消除后恢复履行，守约方根据此款规定暂停履行义务不构成违约方不履行或者迟延履行义务……；在甲方未违约的前提下，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规定在约定期限内向甲方履行付款义务的，则就任何未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期支付的部分，每延期支付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该等未支付部分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本协议要求的或根据本协议做出的任何通知、请求、要求和其他通信往来应以书面形式按照以下信息送达相关方：乙方：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通讯地址为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电话为1592140XXXX，收件人为喻某；本协议要求的或根据本协议做出的任何通知、要求和其他通信往来若以挂号信函方式发出，在投邮5天后视为送达，若以特快专递方式发出，在投邮后48小时视为送达，若以传真方式发出，送达日以发件方完整的传真报告为准，若以电子邮件发送，则一经发出即视为送达，若当面递交，一经面交即视为送达。2017年1月24日、2017年5月19日，汇旌合伙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国弘合伙支付856,000元、3,424,000元，摘要分别为股权转让款、投资第一笔转让款的80%。2018年3月29日，汇旌合伙委托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向国弘合伙支付513,600元。2019年4月1日，国弘合伙员工汤某与汇旌合伙员工喻某通过微信进行聊天。汤某将“付款通知函上海汇旌.pdf”发给喻某，并称这是国弘合伙的付款通知函，原件会寄到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喻某收；喻某回复称，好的。该“付款通知函上海汇旌.pdf”载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日，载明内容如下：汇旌合伙：2017年1月23日，国弘合伙、汇旌合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汇旌合伙以2,140万元收购国弘合伙持有的Z公司30%股权，汇旌合伙在2017年4月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20%（428万元），其中428万元的20%即856,000元需于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剩余80%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不晚于2019年4月1日支付给国弘合伙，期间汇旌合伙按3%年利率向国弘合伙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截至2019年4月1日止，国弘合伙未收到剩余80%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截至2019年4月1日的剩余股权转让款所对应的利息513,600元、428万元的80%即3,424,000元逾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82,176元，前述款项合计17,715,776元；现国弘合伙郑重函告汇旌合伙，请汇旌合伙在2019年4月16日前向国弘合伙支付l7,715,776元及截至实际付款日产生的利息与违约金；如汇旌合伙在上述期限届满后仍未清偿全部款项，国弘合伙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等法律手段，由此可能会进一步扩大汇旌合伙的损失和影响汇旌合伙的声誉，故请汇旌合伙慎思并妥善处理此项事宜。一审审理中，国弘合伙、汇旌合伙均表示，系争股权已完成变更登记。汇旌合伙表示，国弘合伙未向汇旌合伙披露Z公司于2017年1月3日支付律师费30万元的相关债务，也未向汇旌合伙披露Z公司开展干细胞免疫治疗的相关信息。国弘合伙表示，信息披露义务的主体系案外人刘某，国弘合伙并不负担信息披露义务，不存在披露信息不当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国弘合伙、汇旌合伙与案外人刘某等签订的《重组合作协议》及国弘合伙、汇旌合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汇旌合伙应当向国弘合伙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按年利率3%计算的利息。国弘合伙主张汇旌合伙应向国弘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及利息513,600元，于法有据，汇旌合伙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上述款项的付款期限已届满，国弘合伙有权要求汇旌合伙支付上述款项。汇旌合伙辩称国弘合伙存在信息披露不当的违约行为，与《重组合作协议》关于信息披露义务的约定不符，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汇旌合伙关于其有权迟延支付上述款项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汇旌合伙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国弘合伙要求汇旌合伙支付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据，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旌合伙以案外人刘某未按约付款为由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一、汇旌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弘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二、汇旌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弘合伙支付利息513,600元；三、汇旌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弘合伙支付违约金（以3,42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以1,7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均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865元，由汇旌合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汇旌合伙向本院提交医疗费用清单一份，证明国弘合伙在转让股权之前目标公司存在干细胞治疗的违法经营行为，且在股权转让时没有进行披露。国弘合伙质证意见是：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披露义务人是刘某，而非国弘合伙。国弘合伙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担保书及担保费支付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及首期律师费支付凭证，证明汇旌合伙违约给国弘合伙造成的实际损失。汇旌合伙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均未列入股权转让协议的损失赔偿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是：汇旌合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国弘合伙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国弘合伙为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向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0,706元。2019年4月28日，国弘合伙和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接受国弘合伙委托，指派律师为国弘合伙与汇旌合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分两期支付，首期为基础律师费2万元，第二期律师费根据国弘合伙到手金额按比例分段计算，其中1,000万元以内按5%收取，1,000万元以上按3%收取。本院认为，国弘合伙与汇旌合伙之间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主要争议是汇旌合伙应否向国弘合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汇旌合伙上诉称，国弘合伙未对目标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履行完整的披露义务，且目标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依据协议3.2.2条及9.2条约定，其暂停付款有合同依据，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协议3.2.2条约定：就目标股权或其任何部分而言，不存在任何目前已向汇旌合伙披露情形外的其他权利负担，也不存在除目前向汇旌合伙披露情形之外的其他设立或做出权利负担的任何协议、安排或义务。本案中，汇旌合伙未能举证证明国弘合伙就其转让的目标股权存在其他权利负担，且已经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关于目标公司债权债务情况的披露，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为国弘合伙的义务，故即使存在该情形，也并非国弘合伙的违约行为。至于汇旌合伙主张目标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其对此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因此，汇旌合伙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汇旌合伙还上诉称，其已向刘某转让目标公司股权，但刘某未支付其股权转让款，故其并非恶意拖欠系争股权转让款。因汇旌合伙与刘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股权转让关系，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约定汇旌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须以其收到刘某的股权转让款为前提，故汇旌合伙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旌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3元，由上诉人上海汇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