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衍宏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大同路26号（万国大都会）。 法定代表人：肖文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海辉，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霏，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少色，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霏，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璟，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原审第三人：海南衍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大同路26号（万国大都会）。 法定代表人：庄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庄秋冬，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原审第三人：海南升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文华中路兴力商务大厦4A2。 法定代表人：肖琳烨，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肖文平，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原审第三人：海南展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高新技术示范区海南生态软件园A-02栋。 法定代表人：郑忠，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澄迈展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高新技术示范区海南生态软件园。 法定代表人：席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玉，海南立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敏，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再审申请人海南衍宏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衍宏中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肖海辉、张少色、陈璟，原审第三人海南衍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衍宏集团公司）、庄秋冬、海南升辉实业有限公司、肖文平、海南展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澄迈展创置业有限公司、王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2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进行了询问；并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57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再审申请人不服驳回起诉裁定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衍宏中金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将肖海辉、张少色、陈璟诉至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请求肖海辉、张少色、陈璟偿还衍宏中金公司借款本金3500万元；肖海辉、张少色、陈璟以借款3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衍宏中金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肖海辉、张少色、陈璟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衍宏中金公司为诉讼保全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63000元等费用。海口中院经审理，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8）琼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判令：限陈璟、肖海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衍宏中金公司偿还借款3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驳回衍宏中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肖海辉、张少色以及衍宏中金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海南高院。海南高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琼民终22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海口中院（2018）琼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驳回衍宏中金公司的起诉。 衍宏中金公司不服原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海南高院（2019）琼民终221号民事裁定、海口中院（2018）琼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衍宏中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借款法律关系，肖海辉、陈璟与衍宏中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已实际完成案涉3500万元借款的交付行为，符合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要件，肖海辉、陈璟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一，本案借款款项交付事实为：2013年10月8日，衍宏中金公司委托海南衍宏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衍宏担保公司）向庄秋冬汇入3500万元，作为衍宏中金公司向肖海辉、陈璟提供的借款。其后，衍宏中金公司又委托庄秋冬将案涉3500万元借款汇至肖海辉、陈璟指定的收款账户。第二，在衍宏中金公司向肖海辉、陈璟提供借款后，肖海辉、陈璟于2013年10月8日，共同向衍宏中金公司出具《借据》。可见，肖海辉、陈璟与衍宏中金公司存在借贷合意，且合意内容与实际借款交付情况完全一致。第三，肖海辉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与陈璟共同向公司借款3500万元，用于投资海南三亚的土地开发项目，足以印证上述借款事实。2.衍宏中金公司提供借款的来源、公司内部审批流程、衍宏担保公司内部记录、各方之间未签署书面借款合同、以及陈璟表示借款与肖海辉无关的陈述，均不影响二人与衍宏中金公司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成立的法律效力，更不能免除肖海辉、陈璟的还款责任。第一，衍宏中金公司提供借款的资金来源与其出借主体身份无关。衍宏中金公司起诉肖海辉、陈璟、张少色追偿债务，衍宏担保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至于衍宏中金公司与衍宏担保公司之间是否另行存在借款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二，衍宏担保公司对借款进行审批，并作为应收账款列入审计报告，原因在于其确实代衍宏中金公司支出过此笔款项，仅为内部记录。这并不影响借款发生时，借款合意系衍宏中金公司与肖海辉、陈璟所达成。第三，衍宏中金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对外借款或者委托代为支付借款需经股东会内部决议审批通过，故是否存在股东会决议不影响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也不影响借款效力。此外，即使存在内部决议瑕疵，亦不影响公司对外向债务人进行追偿的权利。第四，书面合同并非借款关系成立的必备要件，不能因此否定借款关系。只要确认双方就借贷达成了合意且出借方已经实际将款项交付给借款方，即可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第五，《借据》所载内容系肖海辉、陈璟向衍宏中金公司借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该内容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直接依据。3.本案不属于公司法调整范畴，不存在自我交易行为。衍宏中金公司与肖海辉、陈璟之间系借款关系，若肖海辉、陈璟按约还款则公司不会遭受任何损失。原二审裁定强行排除了肖海辉、陈璟的直接还款责任，致使衍宏中金公司不得不遭受损失，应予纠正。本案亦不存在股东与公司之间为商业利益所进行的经营交易行为，不存在自批自借行为。就肖海辉而言，肖海辉并非借款单上的审批人，更不是衍宏中金公司或者衍宏担保公司的直接持股股东，不存在自批自借行为。就陈璟而言，尽管陈璟系衍宏担保公司借款单上的审批人，但衍宏中金公司对外提供借款系公司行为，并未通过陈璟进行审批，不存在自批自借行为。4.肖海辉、陈璟二人在取得款项后，系用于肖海辉、张少色夫妇与陈璟共同投资的土地开发项目。据此，肖海辉所借款项系用于其与张少色夫妻共同经营，张少色应与肖海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5.肖海辉、陈璟、张少色在借款后逃避还款义务，致使衍宏中金公司通过诉讼手段向其追偿。衍宏中金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所缴纳的诉讼保全保险费63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系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均应由肖海辉、陈璟、张少色承担。 肖海辉、张少色共同辩称，其一，本案不属于借款合同纠纷，衍宏中金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原审中，肖海辉、张少色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来源、去向及用途，足以认定案涉3500万元来源于衍宏担保公司，系衍宏担保公司与陈璟的往来款，衍宏中金公司没有出借能力。衍宏中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但无法证明其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其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受公司法调整，原二审裁定认定客观正确，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所谓3500万元借款与另案2800万元借款系衍宏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股东、高管的自我交易行为。据此，衍宏中金公司的再审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其他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询问，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3500万元于2013年10月8日由衍宏担保公司转账给庄秋冬，庄秋冬于同日将该款全部汇入陈璟的账户。陈璟、肖海辉于同日出具《借据》，确认二人收到衍宏中金公司转来借款3500万元。其后庄秋冬出具经公证机关公证的《证言》，证明该3500万元系其代衍宏中金公司支付给陈璟、肖海辉的借款；即除款项最初的来源为衍宏担保公司而非衍宏中金公司外，借据与转账人的证言均可证明衍宏中金公司系案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债权人。衍宏中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本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适格原告。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衍宏担保公司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自批自借的公司自我交易行为，应受公司法调整，衍宏中金公司不应通过借款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肖海辉、陈璟既非董事，亦非高级管理人员，不属于前述规定所涉行为的主体。至于肖海辉作为监事，即使其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范，但这亦无法成为衍宏中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其提起本案诉讼的障碍。原二审法院认为衍宏中金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另诉，理据不足。 综上，原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22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杨 蕾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邓画文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