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西省祁县昌源北路75号。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该集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长喜，山西祁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畅婷婷，女，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县医疗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畅婷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县医疗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本集团不承担对方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与精神抚慰金45000元共计665700元的75%计499275元。（不服原判金额499275元)。王建国、畅婷婷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采信证据矛盾，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在认定天津津实司法鉴定意见有效的同时，认定新生儿为活体，应当享有民事权利。但该鉴定及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家均同时认定:“在分娩过程中子宫破裂引起新生儿窒息而死亡”，即死亡时间点是在分娩过程中，而不是分娩结束后，即新生儿尚未成为独立活体即死亡。因此，根据民事权利始于出生，出生应当定义为独立呼吸并心跳。而本案新生儿并未到达这一程度即已死亡，不具有独立人格及权利。从证据上看，司法鉴定在认定医院有过错的同时，认定分娩过程结束前死亡是客观的，但也正因此该新生儿并未独立“出生”，何谈死亡。故，对王建国、畅婷婷一方虽深表同情，但从法律上不应当认定该独立活体，不享有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王建国、畅婷婷辩称，根据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及出生证明，足以证明胎儿出生后为活体，经天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也明确记载医院方过错与畅婷婷之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国、畅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祁县医疗集团赔偿王建国、畅婷婷各项损失总计654394元。审理中，王建国、畅婷婷变更诉讼请求至653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1日19时，畅婷婷因孕39周、瘢痕子宫入住祁县人民医院待产，术前诊断为:1.宫内妊娠39周G4P1待产L0V,2.疤痕子宫,3.妊娠期贫血(轻度)。祁县人民医院于22日7时35分行剖宫产分娩,术中发现畅婷婷子宫破裂,破口约10cm，胎儿左肩已脱出破口。新生儿初评2分，体重3600g，重度窒息，无呼吸，无肌张力，无喉反射，皮肤青紫，遂给予积极抢救治疗措施，8时48分新生儿经抢救无效死亡。畅婷婷于2018年3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8906.68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5256.19元，现金支付3650.49元。2018年5月23日祁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证明书，载明死者姓名:畅婷婷之子，死亡原因:新生儿窒息，死亡日期:2018年2月22日。祁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13日为王建国、畅婷婷开具出生医学证明，载明新生儿姓名**皓,出生时间:2018年2月22日7时35分。另查明，2018年2月28日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就畅婷婷之子死亡原因向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提出鉴定申请，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2日作出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尸鉴字2018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畅婷婷之子符合在分娩过程中子宫破裂引起新生儿窒息而死亡。2018年5月29日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晋医人调评字[2018]235号医疗纠纷技术评估意见书,结论为:祁县人民医院在针对产妇畅婷婷的分娩过程中存在过错，建议承担对等责任。王建国、畅婷婷曾于2018年10月将祁县人民医院起诉至祁县人民法院,祁县人民法院通过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畅婷婷与祁县人民医院医疗纠纷一案进行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等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5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祁县人民医院在对畅婷婷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2.祁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畅婷婷“子宫破裂”及后续的“畅婷婷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祁县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理论值70-80%)。4.畅婷婷的子宫破裂修补术后构成十级（拾级）伤残。5.建议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60日。为此王建国、畅婷婷支付鉴定费15060元。经审查，此次医疗事故给王建国、畅婷婷造成的损失有:畅婷婷的医疗费3650.49元、护理费(王建国护理,月工资4000元,依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60日)4000元/月÷30天×60天=8000元、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00元计算)100元/天×14天=1400元、营养费（每天按30元计算，依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60日)30元/天×60天=1800元、误工费（畅婷婷月工资2600元，依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90日)2600元/月÷30天×90天=7800元、新生儿（**皓）的死亡赔偿金（按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31035元/年×20年=620700元、丧葬费（按山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计算为33834.5元,本案中王建国、畅婷婷主张30773.5元）30773.5元、畅婷婷的伤残赔偿金(按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31035元×20年×10%=620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建国、畅婷婷之女王钰炜，2012年4月13日生，事发时不足6岁，按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90元计算）19790元/年×13年×10%=25727元、**皓的精神抚慰金（酌定）45000元、畅婷婷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餐饮费（酌定）350元、鉴定交通费（酌定）800元、鉴定费1506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829130.99元。另查明，祁县医疗集团，原为祁县人民医院。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成立于2018年6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畅婷婷在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处因孕39周、瘢痕子宫入院待产，并在医院行剖宫产，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祁县人民医院在对畅婷婷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祁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畅婷婷“子宫破裂”及后续的“畅婷婷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祁县人民医院在对畅婷婷实施剖宫产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相应的医疗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祁县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理论值70-80%),法院认为祁县人民医院对王建国、畅婷婷的损失应按75%承担为宜。关于王建国、畅婷婷的损失部分,新生儿(**皓)应否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祁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2018年2月22日7时35分胎儿左肩脱出破口，初评2分，体重3600g，后于8时48分新生儿经抢救无效死亡;结合祁县人民医院为王建国、畅婷婷出具的死亡证明书及出生医学证明，表明胎儿出生后为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胎儿出生时为活体的，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故王建国、畅婷婷主张新生儿（**皓）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王建国、畅婷婷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结合王建国、畅婷婷提供的相关证据，法院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宜。综上，对王建国、畅婷婷的各项损失829130.99元，依法由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按医疗过错程度75%承担621848.24元。关于祁县医疗集团辩称应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为本案第二被告之意见，因该保险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要求祁县医疗集团解除保险合同，该案已经在审理过程中，故本案中不再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祁县医疗集团在赔偿祁县医疗集团损失后可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祁县医疗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畅婷婷、王建国621848.24元;二、驳回畅婷婷、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畅婷婷在祁县人民医院分娩过程中子宫破裂导致新生儿窒息死亡确系事实，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畅婷婷分娩的胎儿出生时是死产还是活产。根据祁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胎儿于2018年2月22日7时35分左肩脱出破口，对其进行积极抢救治疗措施，后新生儿经抢救无效于8时48分死亡，可见新生儿出生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时间差，此期间新生儿并未处于死亡状态。且医院对新生儿初评为2分，可见新生儿出生时具有生命迹象，结合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尸鉴字2018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鉴定人为畅婷婷之子（男，新生儿），鉴定意见为畅婷婷之子符合在分娩过程中子宫破裂引起新生儿窒息而死亡，可见畅婷婷之子为新生儿而非死产。祁县人民医院不认可畅婷婷分娩的胎儿是活产，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对该事实予以反驳。至于祁县人民医院上诉称不应赔偿王建国、畅婷婷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对此，依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祁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畅婷婷子宫破裂及后续的畅婷婷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祁县人民医院应对畅婷婷之子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畅婷婷分娩的胎儿系活产，一审法院判令祁县人民医院承担死亡赔偿金正确。王建国、畅婷婷因其子死亡必然遭受精神方面的痛苦，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祁县医疗集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9元，由上诉人祁县医疗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锦芬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