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大明镇哈达城子村。法定代表人：李静，系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勇，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立新，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占林，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委托代理人：菅来胜，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与被上诉人崔占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崔占林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与崔占林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董勇向法庭提交了《尾料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除了约定每方沙子5.5元等常规权利义务内容外，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崔占林）预付给甲方（明森矿业公司）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元）乙方如需甲方开具税票，乙方另行支付税款。”在履行该合同时，崔占林于2017年3月27日，向董勇交付了尾料预付款壹拾贰万元。在董勇给崔占林出具的《收条》中，也明确注明：“今收崔占林尾料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给崔占林出具的其他预付款收据虽然写的是借款，但实际是上都是为了履行上列合同所出具的收据，而非向其借款。另外，涉案收（借）据上并没有利息约定。如果真是借款，如此大的金额不会不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查证属实的案由予以判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性质、法律关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因为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与崔占林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尾料买卖合同关系，而双方已经履行了该合同。崔占林给中铁19局供应沙子，自合同签订后，崔占林向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交付了约130万元的买尾料预付款，而实际其已经拉走了价值60多万元的沙子。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双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及退还预付款的问题。而一审判决仅仅以崔占林提交的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借（收）据而未采信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提交的买卖合同等证据，导致将原本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却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判决偿还，违背了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性质，故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自借款之日按24%支付70万元本金利息至还清借款止并无法律依据。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陈述的上列事实可知，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与崔占林之间存在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因此崔占林向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交付预付款并没有约定需要支付利息，而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也没有法律规定需要支付购买资金的利息。一旦合同履行完毕，如果崔占林交付的购货预付款还有剩余，那么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将剩余款项返还给崔占林也就完毕，没有再支付利息的责任。另外，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与崔占林没有任何口头约定按24%计息的约定。反观崔占林提交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出具的收据（借据），上面根本就没有约定利息的内容，这也证明该款系预付款。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诸多瑕疵和错误，故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驳回崔占林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崔占林答辩称：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向崔占林借款，有借据证明，双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董勇与崔占林之间的录音也能够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无关联。其次，因借款是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应依法支付利息。再次，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一审答辩意见自相矛盾。明森矿业在一审时主张借款与公司无关，应由董勇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时又认可系公司行为，只是性质并非借款，而是买卖合同货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偿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41.4万元，合计111.4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勇原系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2017年1月5日，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向崔占林借款40万元，2017年1月20日，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向崔占林借款20万元，2017年4月19日，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向崔占林借款10万元，总计借款70万元，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共同为崔占林出具了三枚借据，借据中董勇签名并加盖了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双方口头约定三笔借款按年利率24%计息。借款本息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共同向崔占林借款有其为崔占林出具的借据为证，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向崔占林借款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借款应当偿还。崔占林请求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董勇、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崔占林借款70万元，并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各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审期间，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提供证据：尾料销售合同、记账清单13页。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且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崔占林对上述证据下质证认为：对尾料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销售合同与本案无关，这个合同是崔占林与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另一笔买卖合同关系。从该合同反应出，这个买卖合同标的是50万元。崔占林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收取崔占林货款的收据62万元。本案中的借贷是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为崔占林出具的借据，不是同一性质。记账清单没有记载是崔占林收货，不是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与崔占林履行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入库单，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宁城明森矿业公司、董勇上诉称，其与崔占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而崔占林抗辩称，双方虽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的借贷与买卖合同无关。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举证，本案分析如下：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持异议，另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共发生尾料款60余万元，并且崔占林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双方亦不存在争议。结合上述事实，崔占林提供了2016年11月22日及2017年3月27日两枚收条，该两枚收条中明确注明系尾料款，合计为620000元。该两枚收据注明的内容及金额均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相符合，即买卖合同已发生的金额60余万元，并已支付完毕。而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在本案中称，其余的涉案借据亦是买卖合同的预付款。但双方尾料销售合同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11月22日支付了首笔款50万元，按照借据及收据的时间发生顺序，2017年1月5日双方发生40万元的金钱往来，之后双方又发生各项资金往来40余万元。如按照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称本案中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尾料款及预付款，在前两笔款项合计90万元，实际仅发生60余万元的尾料款的情况下，崔占林仍继续给付预付款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另外，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在为崔占林出具尾料款收据时均出具的是收据且注明用途，而本案中崔占林主张的70万元均出具的系借据。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公司、董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晓收据与借据区别，亦应知晓所对应的法律后果，如果均系尾料款，一面出具收据，一面又出具借据，显然不符合客观交易习惯。综上，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6元，由宁城明森矿业有限公司、董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