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杨向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华杰，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娣，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泰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胜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芳，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媚，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清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李惠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沛强，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市***********（以下简称清溪农技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泰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森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清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溪政府）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溪农技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清溪农技中心与泰森公司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并于合同解除之日返还林地；二、泰森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清溪农技中心未指定收款账户，并不能成为泰森公司长期不给付承包款的抗辩理由，不能以此判定泰森公司不构成违约。清溪农技中心未指定收款账户仅仅是未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与泰森公司长期未支付承包款不能形成对价关系，不能成为泰森公司长期不给付承包款的抗辩理由。虽然清溪农技中心前期未指定收款账户，但清溪农技中心的办公地点与泰森公司的办公地点都在清溪镇，相距不到2公里，泰森公司可随时向清溪农技中心咨询银行账户或者直接到清溪农技中心办公处给付承包款。对于泰森公司履行合同约定，按时给付承包款并没有任何障碍。退一步讲，即使清溪农技中心未指定收款账户、未向泰森公司催交，泰森公司亦可采取提存的方式给付承包款。泰森公司长期不给付承包款的行为违反了案涉《林地承包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及处理办法条款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理应支持清溪农技中心的诉讼请求，解除清溪农技中心与泰森公司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二、泰森公司搭建铁皮房、开挖鱼塘、从事牲畜和家禽养殖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以案涉铁皮房较为简易、饲养家禽较少，不具备进行商业经营的条件，且清溪农技中心疏于管理，未对泰森公司搭建铁皮房、开挖鱼塘、饲养家禽的违约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即认定泰森公司上述行为获得清溪农技中心的准许，从而判决泰森公司上述行为不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林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开挖鱼塘需提前通知清溪农技中心，并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建筑永久性建筑物，需提前通知清溪农技中心，并到有关部门办理林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手续及报建手续；在承包红线范围内不得从事牲畜和家禽的养殖。泰森公司实施开挖鱼塘、搭建铁皮房的行为未提前通知清溪农技中心且未到相关的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在承包林地养殖牲畜和家禽，其上述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而原审判决却以铁皮房较为简易，仅用于工人居住；饲养的家禽较少，未成规模，且仅用于工人食用，同时清溪农技中心疏于管理，未对泰森公司搭建铁皮房、开挖鱼塘、饲养家禽的违约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即认定泰森公司上述行为获得清溪农技中心的准许，泰森公司上述行为未构成根本违约。该结论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有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案涉《林地承包合同》并未约定不作为的默示，原审判决不能认为清溪农技中心对案涉承包林地疏于监管，未对泰森公司搭建铁皮房、开挖鱼塘、饲养家禽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即视为对泰森公司违约行为的准许。同时，泰森公司在承包林地搭建的多个铁皮房及6个鱼塘的数量以及养殖的家禽、牲畜的数量远超于泰森公司所述为消防、解决水源、工人居住、工作食用的标准。泰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三、原审判决对于砍伐林木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关于案涉承包林地树木被砍伐，清溪农技中心提交了现场照片、补充说明等材料证明可能系泰森公司或者第三人砍伐的，且距离被砍伐树木旁泰森公司新种植了树苗，泰森公司证明不是其行为需要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四、泰森公司道路硬化行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与合同目的相违背。虽然案涉合同约定由泰森公司自行负责案涉林地的通路、通电、通水，但订立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发展珍稀树木种植，农、林、渔经营及休闲农林业，形成集农林业生产与生态、休闲产业相结合的主打产品。泰森公司可以选择对林地生态不受影响的通路方式，但却选择道路硬化影响承包林地生态稳定，与合同目的相违背。而原审判决认定泰森公司道路硬化的行为已经由行政部门处分，与案涉合同履行无关，未违反合同约定的结论显然有误。五、在另案（2017）粤1973民初13154号案件的民事反诉状中，泰森公司陈述在2017年5月16日泰森公司通过朋友打听到清溪农技中心所有民事活动均是通过清溪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款，并打听到该公司的银行账户，不仅付清所有的承包款，而且还主动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泰森公司也意识到逾期支付承包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认定泰森公司逾期支付承包款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泰森公司辩称，一、支付承包款的行为是应当在知道清溪农技中心的银行账户后才支付，合同有明确约定，清溪农技中心的财务都不是独立的，需要清溪政府明确相关的收款账号后才能告知泰森公司支付承包款的账号。清溪农技中心没有提交银行账户给泰森公司，违反先履行的义务，且泰森公司因无账户也没有办法支付承包款。泰森公司在（2017）粤1973民初13154号案中知道清溪农技中心的收款账户后，立刻支付了相应的承包款给清溪农技中心，清溪农技中心却多次将承包款退回给泰森公司，承包款的问题不构成任何违约。二、清溪农技中心上诉提到的8间铁皮房、开挖鱼塘都是属于承包经营案涉林地所需要的工人配套用房和储水的需要。且林地承包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泰森公司是可以搭建建筑物和开挖鱼塘。该行为并不是违约行为，更不是根本性违约行为。三、至于清溪农技中心提到的牲畜和家禽养殖是不存在的。工人为了生活需要养了几只鸡，并不是开展经营性的活动，且与对外经营的养殖场是完全不一样的，没有对外销售。四、关于道路问题。作为大面积的林地，合理的通路是必须的，且合同也明确允许由泰森公司通路、通水，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五、关于砍伐林木的事情，也不存在，如果是砍伐林木，是需要追究责任的。如果是对林地的合理利用，并不能视为砍伐林木的行为。综上，清溪农技中心主张泰森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所主张的行为都发生在其第一次起诉前的一年之前，早已丧失解除权的除斥期间。请求驳回清溪农技中心的上诉请求。清溪政府述称，与清溪农技中心的意见一致。清溪农技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清溪农技中心、泰森公司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二、泰森公司在合同解除之日向清溪农技中心返还林地；三、泰森公司支付清溪农技中心承包费及滞纳金（承包费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泰森公司返还林地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为271246元，滞纳金从2014年8月1日起按照每天加收5‰计算至泰森公司返还林地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为271246元）；四、一审诉讼费由泰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清溪农技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24.92元，由清溪农技中心负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785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东莞市清溪镇林业工作站（以下简称清溪林业工作站）与泰森公司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13款约定：承包期内，泰森公司不准将承包林地变卖，不得擅自将承包的林地转包或转让（泰森公司自行投资建设的建筑物等设施除外），确需转包的，要经清溪镇林业工作站同意并办好转包书面手续，否则，清溪镇林业工作站有权收回林地的承包权。二、清溪农技中心于2018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泰森公司提起反诉，后清溪农技中心撤回起诉，泰森公司撤回反诉。三、泰森公司曾于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30日分别向收款人名称为东莞市财政局清溪分局、收款人账号为180************239、开户行为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溪支行的账户汇入183957元的款项，备注分别为：“东莞市泰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林业承包合同”、“泰森农业公司租金”、“租金”，均被原路退回。泰森公司又于2019年6月24日向上述账户汇入18395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清溪农技中心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清溪农技中心的上诉理由及泰森公司答辩意见、清溪政府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清溪农技中心请求解除《林地承包合同》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林地承包合同书》是清溪林业工作站与泰森公司签订的，清溪林业工作站与其他单位合并，组建清溪农技中心，清溪林业工作站在《林地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由清溪农技中心享有和承担。《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清溪农技中心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有：泰森公司未经清溪农技中心同意并办理转包书面手续转包、逾期支付承包款超过60天。清溪农技中心请求解除合同能否得到支持，应审查泰森公司是否有出现合同约定的上述可以解除合同的违约情形。合同约定泰森公司每年7月底前将当年的承包款一次性划入清溪农技中心指定的银行账户，但合同没有约定收取承包款的银行账户，清溪林业工作站及清溪农技中心均没有证据证实向泰森公司提供了收取承包款的银行账户，且泰森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知悉清溪农技中心收取承包款的银行账户后立即向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承包款，但清溪农技中心予以拒收，将承包款原路退回，泰森公司又转账了两次支付承包款，均被清溪农技中心退回，之后清溪农技中心却以泰森公司逾期支付承包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清溪农技中心以泰森公司逾期支付承包款为由解除合同应予驳回。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包括搭建铁皮房、开挖鱼塘、从事牲畜和家禽养殖、砍伐林木及硬化道路，即使泰森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清溪农技中心以泰森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清溪农技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24.92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