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南县永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城永兴路25号。 法定代表人：高传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伯昌，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海，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城西小区。 法定代表人：刘永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学恩，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成亮，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沂南县永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建设公司）、范学恩、蒋成亮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剩余建筑款12610908元判决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三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不当。1.本案建筑款应有建筑方费县正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顺公司）主张和享有。涉案沂南县永兴商城项目第一标段（1#2#4#7#）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正顺公司中标，与上诉人签订建筑合同，并实际投资建设，作为独立的建筑方，独立的法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明确规定，正顺公司独立享有对本案建筑款的所有权。本案实际上是二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合作开发合同，另一个是建筑合同关系，建筑合同关系的权利人是正顺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2.三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承认“具体建筑施工由原告三联系的正顺公司施工一半”视为对正顺公司享有建筑款所有权的认可。3.正顺公司承建的工程正在进行维修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质量保证金问题。该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至今仍为在建项目，正顺公司承建的4#、7#商住楼，地上一至三层商业及中间通道硬化、绿化正在施工，地下车库、车位未完全投入使用，正在建设中，建筑单体及分户均为未验收，被上诉人施工建设的部分工程存在渗水、墙体脱落、楼层混凝土现浇面下沉裂缝等质量问题，整个工程未综合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共计施工建设该项目工程约4万平方米，建筑款总计4148万元，上诉人已按照工程进度足额拨付了28869092元，剩余12610908元为后续工程建筑款及维修保证金（合同第四部分第一款）。根据双方合同规定：应在被上诉人建设的建筑工程单体工程及分户验收合格后拨付90%；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内付清。一审法院不应判定上诉人现在就支付给被上诉人12610908元的剩余建筑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将投资款1200万元及利润3000万元判决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三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不当。该合作开发项目为在建工程，部分工程仍在建设中，有很大部分楼房未进行销售；车库、车位销售不过半，资金紧张。双方虽然将利润数额协商一致，但是未就付款时间达成一致，上诉人应根据销售情况分时、分批逐渐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万元开发利润及1200万元的投资款。三、本案建筑工程款、开发利润等应交各项税费，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的各种款项中扣除代缴。 城市建设公司、范学恩、蒋成亮共同答辩称，一、案涉建筑款项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沂南县永兴商城项目由永兴公司与城市建设公司、范学恩、蒋成亮合作开发建设，具体建设施工是永兴公司找与其有关联关系的沂南县永兴建筑公司施工了大约一半工程，城市建设公司、范学恩、蒋成亮（简称费县三方）找正顺公司（现变更为山东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大约一半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是范学恩）。一审过程中双方对正顺公司施工工程的价款及已付、未付款项均已确认，永兴公司同意把未付给正顺公司的工程款额分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支付给正顺公司，正顺公司对此无异议，各方已经形成共识，永兴公司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前会议（2019年5月28日）永兴公司（被告）认可：被上诉人承建大约44000平方米，自己找的建筑公司施工；永兴公司方承建大约48000平方米，自己的建筑公司施工一审法庭调查笔录（2019年11月6日）永兴公司（被告）认可：“合作开发的项目约计有43000平方米是原告建设，……”一审庭审笔录在（2019年12月7日）庭审中（P116）永兴公司明确对被上诉人的三项诉讼请求即“返还投资款、利润和建筑款”没有异议，具体数额中对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润3000万元及返还原告1200万元没有异议，对被上诉人一方施工的建筑款总数4148万元也没有异议，只是对已经支付28867892元，下欠12612108元的数额需要再核对一遍。此后双方于2019年12月20日核实结果为已经支付28869092元，下欠12610908元。在该次庭审中（P118）永兴公司还认可“我公司分包给原告约4万平方米建筑”、“他那边接了4万平方米，我方建筑公司承建约5万”。综上，永兴公司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可，贯穿整个一审程序，被上诉人不再列举。事实上，涉案房地产项目是由被上诉人和永兴公司各自找自己的关联建筑公司平分建设的，永兴公司始终认可该事实，并且相关工程款项一直是与被上诉人结算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最后2019年12月20日核实结果为已经支付28869092元，下欠12610908元也是双方结算确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诉求合法，永兴公司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中也明确提出主张分割被上诉人本项目中的应得收益，尤其在正式庭审中更是明确了三项诉求即“返还投资款、利润和建筑款”，基于本案事实，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并平分施工建设，有关建筑施工款没有支付的部分也是双方的利益部分，一审法院判决永兴公司支付经双方确认的施工款项并无不当。二、永兴公司称工程正在进行维修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质量保证金问题等无证据支持，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多次对账、协商，诉讼中历经庭前会议→继续协商→法庭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再次协商→庭审等，最终永兴公司确认按照4184万元支付工程款。这充分说明4184万元的工程款金额是永兴公司充分论证、考虑各方面情况（例如可能存在的质量瑕疵，保证金等）后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合意。现永兴公司提出种种理由否认应支付的该部分款项，毫无诚信可言，同时永兴公司在整个磋商、审理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质量存在瑕疵，也没有申请相应的司法鉴定。因此永兴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中被上诉人与永兴公司已经就利润和工程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与永兴公司通过协商、对账，在调查笔录和庭审中永兴公司明确认可应分配给被上诉人的利润为3000万元，投资款1200万元，现在又上诉称应当扣除应缴纳各项税费，且应当按照销售情况分期分批支付，没有任何依据。涉案项目是以永兴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全部由永兴公司控制掌握，双方核对最后认定的既然是利润，就已经除去各项成本开支和税费等，剩余的全部项目利益均归永兴公司所有，永兴公司不应当再次提出无理、无据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永兴公司支付3000万元利润和1200万元投资款是完全正确的。另补充，永兴公司第一大项第一小项的上诉请求提出，本案建筑款应由建筑方正顺公司建设主张和享有，但在其第三项上诉意见中又明确指出被上诉人共计施工该项目工程约4万平方米，建筑款总计4148万元。永兴公司已按工程进度足额拨付了28869092元，由此足以证明施工款、建筑款应由被上诉人享有。 城市建设公司、范学恩、蒋成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四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2.根据各方投资比例依法分割合作共同财产5000万元；3.诉讼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后追加诉讼请求为：依据审计、评估机构作出的审计评估结果，依法判决分割沂南永兴商贸城项目原告应得收益，并返还出资款。 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基本事实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举证。 根据双方事人确认的事实及庭审调查，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初，原告与被告四方协商在沂南县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2010年2月10日，范学恩以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临沂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沂南县政府签订“沂南县商贸城开发项目投资协议”，确定了拟开发的地块位置。经四方协商，最终决定以永兴公司的名义对该地块摘牌，四方共同投资，进行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名称定为“沂南县永兴商城”。自2010年至2012年，原告城市建设公司分五次共计投资1300万元；蒋成亮分六次累计投资1800万元；范学恩分两次累计投资600万元，投资款全部进入永兴公司账户。永兴公司主张投资1850万元。涉案沂南永兴商城项目以永兴公司名义办理了建设审批手续，该项目既有住宅，也有商业商铺。根据双方约定，原、被告双方以分别施工建设的方式进行。原告方建设了约44000平方米，被告建设了约48000平方米，建成后由被告对外出售。被告称住宅部分约在2018年12月30日基本出售完毕，内街两侧商业楼房（一至二层）未出售，历山路、永兴街少部分商业未出售，其余已出售。工程完工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利润分配、投资款返还产生争议，酿成纠纷。 根据双方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的事实，原、被告合作开发的沂南县永兴商城项目，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利润300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投资款1200万元未返还；原告进行建设楼房的建筑款共计4148万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28869092元，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建筑款12610908元。按以上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款项共计54610908元。 庭审中，被告主张涉案项目未进行综合验收的原因是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原告施工部分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因付款时间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合作开发建设沂南永兴商城项目，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作开发关系合法有效。因被告未能依约支付相关款项，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关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房地产开发项目系以被告名义开发，建成后由被告销售，鉴于被告已将开发楼房大部分出售完毕，收回货款，涉案合作项目并未亏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建筑款、返还投资款、分配合作开发利润。双方对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款项共计54610908元的事实无争议，被告应当履行清偿义务。被告提出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范学恩、蒋成亮与被告沂南县永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合作开发沂南永兴商城合同；二、被告沂南县永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范学恩、蒋成亮工程款、投资款、利润合计546109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沂南县永兴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永兴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1工商登记，证明正顺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独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证据1-2中标通知书，证明涉案建筑工程部分由正顺公司中标。证据1-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证明涉案建筑工程部分由正顺公司签订合同并施工建设，建筑款不应由被上诉人享有，应由正顺公司享有。证据2-1未销售清单部分，证明涉案合作开发项目工程至今未销售的房产数量（21759平方米），占总量的35%左右，证明一审判令立即支付款项错误。证据2-2沂南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微机截屏照片，证明涉案合作开发项目至今没有销售的部分（未加注黑点的部分是没有销售的部分），销售合同在被上诉人处，与该材料一致。证据2-3照片，证明2020年3月26日涉案开发项目未建设完工的情况。证据3未进行税款清算证明，涉案开发项目至今未完成税款清算，结算款为税前利润。证据4未验收证明，正顺公司建设的部分工程至今未验收。证据5-1维修申请单、费用，正顺公司建设的部分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一直在维修处理中。证据5-2照片。正顺公司建设的部分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一直在维修处理中。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永兴公司在一审的庭审和调查笔录中已经确认工程款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对第二组证据1、2、3有异议，一是该组证据均为永兴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所附的照片也无法鉴别是否为涉案项目；二是永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和调查笔录中，已经就利润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一是双方已经在一审中明确了需要分配的利润，既然是利润就不包含税款及其他成本性支出等；二是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达成合意应分配的利润为税前利润。对证据4、证据5-1、5-2有异议，一是永兴公司经充分论证、考虑各方面情况（例如可能存的质量问题，保证金等）确认了利润和施工款项金额，并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二是验收需要多方配合完成，如需要进行验收或提交材料，被上诉人依法予以配合协助，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永兴公司的主张；三是上诉人的提交照片无法鉴别是否为涉案项目。 被上诉人提交永兴公司付款凭证一宗（23页）。证明在合资合作本房地产项目期间，由被上诉人支取建筑款，该项目的三被上诉人享有建设施工款项。 永兴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案建筑方正顺公司的身份是明确的，一审不应在正顺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处置正顺公司的建筑款，因为从本案来看，正顺公司随时可以持建筑合同和施工材料起诉我方，被上诉人并未获得正顺公司移交债权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应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后，各方当事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解除双方合作合同的判决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约定，就涉案项目的建设，双方以分别施工建设的方式进行，被上诉人方建设了约44000平方米，永兴公司建设了约48000平方米，建成后由永兴公司对外出售。经双方确认，被上诉人方进行建设楼房的建筑款共计4148万元，扣减永兴公司实际向被上诉人方支付的28869092元，永兴公司还应支付建筑款12610908元。因本案已付建筑款均系永兴公司向被上诉人方支付，现双方已确认欠付数额且合同解除，被上诉人方施工建设的工程也在永兴公司名下，永兴公司应将欠付被上诉人方的建筑款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永兴公司还应支付建筑款12610908元是正确的。永兴公司上诉主张建筑款由正顺公司享有依据不足，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纳税问题，一审期间当事人间未涉及该问题，二审法院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永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沂南县永兴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军 审 判 员 栾建德 审 判 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付文文 书 记 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