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行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法喜，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龙山中路3号东昌府区。 委托代理人董伟，山东聊城阿华制药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毛秀霞，运河苑幼儿园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奥森路77号。 法定代表人刘培国，区长。 委托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丙凯，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和体育局局长。 上诉人李法喜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昌府区政府）要求撤销《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返还土地使用权，恢复幼儿园园舍原状，恢复李法喜合法权益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行初22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聊城市广播电视学校于1993年开始筹建，直到1994年11月4日原聊城地区行政公署以“聊城地区行政公署〔1994〕26号批复”，同意原聊城地区教育局同意成立广播电视学校的考察验收报告，广播电视学校开办的相关行政审批程序始告完成。时任东昌府区教育局电大电教站站长的李法喜为该校负责人。 1997年4月11日，原聊城市人民政府（撤地设市前的县级人民政府）召开专门会议，形成了（1997）7号《关于建设第二实验小学有问题的会议纪要》，决定将广播电视学校改建为“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 1997年8月11日，原聊城地区行政公署根据原聊城市人民政府的请示，作出聊行函〔1997〕25号《关于同意聊城市广播电视学校迁址的批复》，同意将广播电视学校迁往聊城市教师进修学校。 1998年4月，中共东昌府区委同意提名谢清泉任广播电视学校校长，同年9月14日东昌府区教育局免去李法喜电大电教站站长职务。因原告李法喜认为广播电视学校系其个人投资开办，拒绝迁出学校，东昌府区教育局人员进入该校推倒平房68间、墙200米及一些树木。 2000年12月19日，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政字〔2000〕326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并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划拨给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的批复》，同意收回该宗土地并划拨给原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现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 2010年5月11日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国用（2010）第097号柳53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土地登记确权在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名下。 广播电视学校的房屋被东昌府区教育局拆除后，自2003年起，原告李法喜又在聊城市人民政府批复收回并划拨给东昌府区实验小学的部分土地上，陆续建起房屋，开办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并于2008年12月26日获取东昌府区教育局核准登记。 2014年7月14日聊城市东昌府区托幼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基本内容为：市、区两级人民政府为规范办学行为，取缔幼儿园非法办学，依据国务院《幼儿园管理条例》及《山东省学前教育规定》，“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属非法办园，现决定对该园进行取缔，拆除所有违章建筑。并就幼儿转园事宜进行了告知。 2014年7月18日被告东昌府区政府组织人员将李法喜自2003年以来，在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的部分土地上陆续建设的房屋予以拆除，将原幼儿园内教学设施、设备、电器等部分物品拉走并封存在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富美森家具厂院内的一座仓库内。 原告李法喜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2014年7月18日夜间强行拆除原告投资开办的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的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被告逼迫原告停止开办幼儿园的行政行为无效；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为开办幼儿园依协议约定占有的被被告侵占的1266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返还被被告违法扣押、损坏的园舍和教学设备等财产，并恢复原告的投资办学活动；4.判决被告赔偿因其行政侵权行为而给原告和所办幼儿园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2018年10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鲁15行初33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李法喜投资开办的聊城市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法喜返还从聊城市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拉走、封存的财产；三、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法喜人民币477644元；四、驳回原告李法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法喜不服上诉，2019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8）鲁行终262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 原告在收到上述二审判决后，认为根据（2017）鲁15行初33号、（2018）鲁行终字2620号行政判决，原告提出的请求确认被告逼迫原告停止开办幼儿园的行政行为无效、恢复原告举办该园的合法权益、判决被告返还该园享有的1266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等诉讼请求与被诉强拆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于2014年7月14日下发的《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返还土地使用权，恢复幼儿园园舍原状，恢复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举办人李法喜合法权益（包括办学权、财产权、幼儿园办学活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撤销《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的问题。《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系被告设立的聊城市东昌府区托幼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该告知书的告知对象系幼儿家长，并非针对原告作出，内容仅为告知，对原告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其起诉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土地使用权、恢复幼儿园园舍原状、恢复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举办人李法喜合法权益的问题。原告所称土地使用权已于2000年12月19日被聊城市人民政府以批复形式同意收回并划拨给原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现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使用，且原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于2010年5月10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属登记。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土地使用权无事实根据。原告要求恢复幼儿园园舍原状，现园舍已被拆除恢复已无可能，且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5行初33号及本院作出的（2018）鲁行终2620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告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他人土地上建设的幼儿园园舍、门面房等房屋，明显不具有合法性。行政判决中对被告拆除原告园舍造成原告的各项财产损害进行了裁判，现原告再行起诉要求被告恢复幼儿园园舍原状亦无事实根据。原告要求恢复其合法权益，庭审中称该合法权益即是恢复幼儿园被拆前的正常教学秩序和状况，在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李法喜投资开办的聊城市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相应损失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恢复幼儿园被拆前的正常教学秩序和状况同样没有事实根据。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法喜的起诉。 上诉人李法喜不服原审裁定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行初228号行政裁定书，指令异地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依法支持上诉人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有事实根据，符合起诉条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二、原审裁定认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土地使用权无事实根据，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特别规定，确认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系上诉人所办幼儿园的合法财产。2.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7）鲁15行初33号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人民法院不应当依据该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上诉人关于撤销《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的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1.上诉人作为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举办人，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并主张行政法上的权利，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无权起诉被上诉人。2.《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的告知对象系幼儿家长，并不针对上诉人作出。3.《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的内容仅为告知，不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二、上诉人关于返还土地使用权、恢复幼儿园园舍现状、恢复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举办人合法权益的请求于法无据。1.涉案土地的权利主体是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关于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请求没有任何依据。2.对于上诉人恢复幼儿园园舍的请求，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上诉人基于同一事项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不应得到法律支持。3.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得到法律救济，关于恢复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拆前的正常秩序和状况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本案中，聊城市东昌府区托幼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致“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幼儿家长告知书》的告知对象为幼儿家长，内容为告知幼儿家长转园事宜，其目的是通知及说明情况，并未对李法喜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上诉人请求撤销该告知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第二，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已于2000年12月19日由聊城市人民政府以批复形式同意收回并划拨给原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现东昌府区第二实验小学）使用，聊城市第二实验小学于2010年5月22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属登记，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建设幼儿园园舍、门面房等房屋系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进行的，上诉人对该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土地使用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本院已作出（2018）鲁行终2620号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拆除广播电视学校附属幼儿园的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已按照该生效判决就其强拆行为赔偿上诉人的相应损失，因此，上诉人基于同一事项再次起诉请求恢复幼儿园园舍原状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幼儿园园舍已经因拆除而灭失,其主张恢复原状已不具备现实的可能性，上诉人请求恢复其合法权益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李法喜。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华 审判员  张晓宁 审判员  张汉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