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凤春，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密云区，现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华，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满族，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记忠，男，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朋，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官威，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师凤春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华、张记忠、高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7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凤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国华、张记忠、高朋负担。事实和理由：师凤春不同意赔偿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其一，涉案事故发生时车辆系师凤春所有，但是师凤春把车借给陈国华的时间是2018年3月份以前，到5月份时师凤春多次要求陈国华还车，但陈国华以种种不正当理由推脱，至2018年10月份才还车，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陈国华承担全部责任。其二，事故发生时，张记忠是因陈国华未按约定支付其劳务工资而怀恨在心，在未经陈国华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偷开涉案车辆，所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偷盗机动车行为，应按此负全部责任。其三，师凤春出借车辆时已经明确说过了，车没牌子，也没保险，陈国华不能把车开出村外，且其将车辆借给了陈国华，并没有借给张记忠，张记忠偷着从工地开车跑了，师凤春和本案交通事故无关。陈国华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并未交纳上诉费，不同意师凤春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记忠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并未提起上诉，不同意师凤春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高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师凤春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高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师凤春、陈国华、张记忠赔偿高朋医疗费5939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36000元、误工费54000元、残疾赔偿金42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交通费10000元、伤情鉴定费200元、鉴定费4050元;2.诉讼费由师凤春、陈国华、张记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9时5分，在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一街西口北侧，张记忠驾驶“时风”牌自卸三轮汽车（无号牌）内乘高朋、韩鹏飞由南向北行驶，适有魏和荣驾驶“欧蓝德”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自卸三轮汽车前部与小型普通客车尾部接触，造成高朋、韩鹏飞受伤，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记载：“1.张记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有现场勘查、公安信息网查询等证据为证……；2.张记忠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有现场勘查、公安信息网查询和鉴定意见为证……”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中记载：“张记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认定张记忠负全部责任，魏和荣、高朋、韩鹏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朋被送往北京市密云区医院进行救治，后转院至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治疗，住院2天后高朋自行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高朋转至魏县手足创伤医院进行治疗，高朋实际住院37天。诊断为：1.右髂骨骨折；2.左耻骨坐骨支骨折；3.耻骨联合分离；4.右骶髂关节分离；5.第8肋骨骨裂（二人护理）。建议住院手术治疗。高朋诉前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高朋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高朋人身损害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3.被鉴定人高朋骨盆骨折后行内固定治疗，可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建议治疗费用12000-15000元为宜。定残日期为2019年5月23日。高朋系河北省家庭户。张记忠驾驶车辆系师凤春所有，陈国华系借用。张记忠因此次交通事故已追究刑事责任。治疗期间，高朋收到陈国华转账40000元，陈国华给付张记忠5000元，张记忠用该5000元支付了高朋的住院押金，张记忠垫付了医疗费1530.01元，上述费用均包含在高朋的诉讼请求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文书、户口簿等证据在案佐证。对于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一、高朋、张记忠、陈国华之间的关系高朋诉称，我通过别人介绍给张记忠干活，出事前已经在张记忠处干了两、三天活，约定每天工资200元，出事当天说按照每天300元支付工资。我之前不知道陈国华，但是他总是去工地，出完事之后我才知道他就是陈国华。现场干活的时候，有时候是张记忠指挥，有时候陈国华指挥，陈国华没有跟我直接接触，我也不知道是在给陈国华干活。张记忠辩称，车是陈国华让我开的。我之前一直在人才市场找活，2017年认识的陈国华，后来陈国华找我给他看工地，让我招工、记工，陈国华把工钱给我，我直接转交给工人，我也没有从中间抽钱。我找的工人干时间长了的，知道是给陈国华干，干时间短的不知道。陈国华说过好几次把轻工分包给我，但是都没有实际施行，工程中每平米多少钱都没有说过。他之前说一个月给我9000元，实际没有按照这个数额给，我不用干活，看着工人干活就行。出事当天早上五点多陈国华打电话让我拉人去干活，下雨了，我就拉着人往回走，结果路上出事了。陈国华辩称，这个车是我借师凤春的，我没有驾驶本。当时是给大岭村的许镇友盖房子，这个活的轻工我承包给张记忠了，他找人、接人干活，材料都由我来出，基础完成给劳务费30%，房顶完成给劳务费30%，完工结清。给工人记工、结钱都是张记忠管。事故发生当天下雨，我早上五点多给张记忠打电话说当天停工，没有让人去干活，最后就说翻车了。事故没有发生在工地，我和高朋也没有劳务关系，我们是用一天的工给一天的工钱，要是我的工人我就给上保险了，因为给他们的工资高，所以没有给他们上保险。他不应该起诉我。针对此争议焦点，本庭当庭询问了师凤春，师凤春称，我之前找过陈国华盖房子，盖房子的协议都跟陈国华谈的，当时陈国华找了三个管理人员老杨、老王、张记忠，我说过他，自己的活不自己干，还找三个管理人员。另，一审法院经大岭村村民委员会与许镇友取得联系，后从许镇友处取得姜秀东电话，一审法院当庭与姜秀东电话联系，姜秀东称，许镇友的妻子于兰香与姜秀东签订了盖房协议，约定每平方米17500元，姜秀东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陈国华，把工程款也全部都交给了陈国华，姜秀东不认识张记忠和高朋，交通事故发生后，该民房施工停滞，许镇友与姜秀东沟通后，姜秀东又另找他人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对此，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华辩称，事发前已将在大岭村盖民房的轻工部分分包给了张记忠，但其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案外人姜秀东的陈述中可以证实，大岭村盖民房以及以往工程均系陈国华承接，陈国华雇佣张记忠等人管理其承接的施工项目，张记忠等人在其分管的施工项目中负责招工、记工、管理施工现场、结算工人工资等管理工作，现无证据表明陈国华将工程分包给张记忠，亦无证据表明张记忠从工人工资中谋利，高朋虽系张记忠招用，但高朋并非为张记忠提供劳务，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国华系工程的承包方，张记忠系陈国华的管理人员，高朋系为陈国华提供个人劳务。二、本案各方当事人过错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张记忠系陈国华聘用的管理人员，张记忠招工以及驾驶肇事车辆载工人上下班，陈国华虽然不认可系其授意，但张记忠载工人上下班系执行工作行为，并非办理其个人事务，车辆系陈国华从师凤春处借用后授意张记忠驾驶的，故陈国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替代责任。但，张记忠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上路，且明知农用车不能载人却驾驶车辆载工人上下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人员受伤的损害后果，其自身过错较大，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故其应与雇主陈国华承担连带责任。师凤春在明知自己车辆未上牌照不能上路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借给其他人使用，对车辆的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高朋虽为受害方，但其明知农用车不能载人而乘坐，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陈国华承担80%的民事责任，张记忠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师凤春承担10%的民事责任，高朋自担10%的民事责任。三、高朋的各项诉讼请求如何认定对于高朋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高朋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凭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高朋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高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朋主张的营养费，营养期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及医嘱予以确定，营养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高朋主张的误工费，误工期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及医嘱予以确定，误工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参考其行业的收入水平标准予以酌定。高朋主张的护理费，护理期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及医嘱予以确定，高朋住院期间根据医嘱按两人护理予以支持，出院后按照一人护理予以支持，具体护理费的数额，由一审法院按照家人护理的情况予以酌定。高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人张记忠已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朋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仅支持高朋本人转院、复查、鉴定所产生的费用，其主张的亲属探望等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高朋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转院、复查、鉴定的次数，考虑其距离远近、乘坐合理的交通工具予以酌定。高朋主张的二次手术费，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予以酌定。高朋主张的在公安机关进行伤情鉴定的费用，因未提交相关票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朋主张的鉴定费，系其诉讼前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费用，故应作为一项诉讼请求凭票予以支持。张记忠、陈国华先期赔付高朋的转账、现金及医疗费均包含在高朋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里，故一审法院从张记忠、陈国华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四万六千五百三十元零一分，陈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共计八万八千六百三十元八角八分，张记忠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师凤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共计一万六千八百九十五元一角一分。三、驳回高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责任承担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陈国华系工程的承包方，张记忠系陈国华聘用的管理人员，高朋系为陈国华提供个人劳务，张记忠载工人上下班系执行工作行为，所驾车辆亦系陈国华从师凤春处借用后授意张记忠驾驶的，故陈国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张记忠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上路，且明知农用车不能载人却驾驶车辆载工人上下班发生交通事故，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故其应与雇主陈国华承担连带责任；师凤春在明知自己车辆未上牌照不能上路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借给其他人使用，对车辆的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高朋虽为受害方，但其明知农用车不能载人而乘坐，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陈国华承担80%的民事责任，张记忠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师凤春承担10%的民事责任，高朋自担10%的民事责任，结合在案证据核算高朋主张的各项费用并扣减张记忠、陈国华已先期赔付高朋的相关费用，均无不当。师凤春以其在借车时已说明车辆无牌照、无保险、不可开出村外及其并未借给张记忠、张记忠系擅自偷开车辆为由不同意赔偿，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师凤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元，由师凤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