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87年9月12日出生，布朗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左保生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某某，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布朗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左保生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某，女，1957年9月11日出生，布朗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系左保生母亲。上诉人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天鸽，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2，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布朗族，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3，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布朗族，现住景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布朗族，现住景谷县。上诉人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陶美兰、陶某3、马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景谷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改判陶某2、陶某3承担20%的连带赔偿责任，赔偿66982元；改判马某某承担10%的责任，赔偿3349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责任比例有失公正，对案件基本事实叙述是很清楚的，陶某2、陶某3与左保生在一起共同饮酒的行为发生在先，饮酒行为已造成左保生醉酒在“水上漂山庄”处溺水身亡的严重后果，左保生溺水身亡与陶某2、陶某3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陶某2、陶某3应对损害后果连带承担次要责任。马某某作为“水上漂山庄”场所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员，忽视安全防护措施的设置，存在安全隐患，是造成左保生溺水身亡的原因之一，一审认定三被上诉人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是正确的，但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有失公正。二、一审酌情判决陶某2、陶某3承担3%的连带赔偿责任，判决马某某承担2%的赔偿责任与其存在一定的过错程度亦不相适宜。判决陶某2、陶某3承担3%、马某某承担2%的赔偿责任，脱离实际。通常来讲承担主、次责任的比例应是3比7划分，2%和3%的责任几近于微乎其微，一审判决未体现正义、公正、正确和合理性，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陶某2、陶某3承担20%的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三上诉人66982元；马某某承担10%的责任，赔偿三上诉人33491元；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陶某2、陶某3、马某某未作书面答辩。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诉讼请求：1、判令陶某2、陶某3、马某某赔偿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共计129883元，并要求陶某2、陶某3、马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陶某2、陶某3、马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并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9月16日中午时分，因王某某的孩子生病，其丈夫即本案受害人左保生为给孩子治病便渡江到景谷县的草药医生马明才家抓草药。约下午5时许，左保生到马明才家后，左保生打电话给陶某3，后陶某3到马明才家找左保生，期间，陶某2回家经过马明才家遇到左保生。左保生在陶某3的邀约下到其家中喝酒，陶某2随后也到陶某3家一起喝酒。下午6时许，三人到马明才家吃饭并抓了草药。在陶某2的邀约下，三人又一起到陶某2家喝酒。晚上8时许，左保生酒后要回家，陶某2、陶某3担心左保生酒后一人骑摩托车到南北渡口坐船有安全隐患，遂骑摩托车送左保生到南北渡口。之后三人又到渡口旁马某某家的“水上漂山庄”喝茶聊天，期间左保生起身往水上漂卫生间方向走去，陶某3以为左保生要上厕所遂跟着去看，但左保生未上厕所，而是在旁边的走廊转悠着，陶某3进入卫生间上厕所期间听到外面有物体落水的声音，从厕所出来后没有见到左保生，怀疑左保生已经落水，遂叫马某某等人帮忙查找，但未查找到左保生。后马某某向谦六乡派出所报警并通知左保生家属再次进行搜索仍未找到左保生。2018年9月18日，左保生的尸体在马某某家的“水上漂山庄”附近被发现。民警为查明左保生死因要求对尸体进行解剖，但左保生家属一致认为左保生系酒醉后落水溺亡不同意再进行解剖。民警对左保生的尸体进行体表检查未发现尸体表面有任何伤痕，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并将尸体交由家属做善后处理。民事赔偿方面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起诉到原审法院。另查明，左某某、陶某某共生育子女左保生、左金华、左美仙、左美兰、左美英5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陶某2、陶某3作为共同饮酒人是否应对左保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马某某作为场所的管理人是否应对左保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侵害他人生命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陶某2、陶某3作为共同饮酒人是否应对左保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共同饮酒行为是一种相约与合意的民事活动，朋友间相约请客吃饭、喝酒是比较常见的事。在共同饮酒行为中，饮酒是行为人的权利，其他人无权强迫其不饮酒，况且酒量的大小只有自己本人知道，且根据心情、状态、环境的不同，酒量也会发生变化，别人是很难判断的。对于饮酒人的人身安全，应以自我保护为主，其他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为补充。饮酒过量会导致身体受到损害，严重的会发生酒精中毒致人死亡，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基本常识，但却经常被饮酒人所忽视。在饮酒过程中，饮酒人应当预料到饮酒或饮酒过量的潜在危险和严重后果，并应自主控制饮酒行为，防止自身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同时，作为共同饮酒人，对同行的醉酒人员也应尽到劝阻、护送、照顾和通知其家人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事发当天，死者左保生和陶某2、陶某3先后在陶某3、陶某2家共同饮酒，因担心左保生酒后驾车有危险，陶某2、陶某3送左保生到南北渡口，但到南北渡口时，左保生提出到马某某的“水上漂山庄”喝茶，在期间发生了溺亡事件。从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可以看出左保生从陶某2家出来时已处于醉酒状态，作为共同饮酒人的陶某2、陶某3有义务将左保生送回家中休息或者送医醒酒。陶某2、陶某3将左保生送至南北渡口，在“水上漂山庄”左保生起身外出期间，陶某3也跟随出去，左保生在陶某3上厕所期间落水溺亡。作为共同饮酒人的陶某2、陶某3在其期间尽到了一定护送和注意的义务，但由于其疏忽大意没能避免左保生死亡的结果，左保生的死亡与陶某2、陶某3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陶某2、陶某3应对左保生的死亡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左保生因酒后不慎溺水死亡，对该结果的发生其他人都难以预料，也令人惋惜。但左保生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过量饮酒的危害，左保生没有根据自己的酒量适当控制饮酒行为，饮酒后也未根据自身的身体情况对自己的行为采取一定的防范措施，导致溺亡事件的发生，其应对其引发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马某某作为场所的管理人是否应对左保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事发地点是否在被告马某某的“水上漂山庄”？原审法院认为，从陶某2的询问笔录上看，左保生起身外出期间，陶某3也跟随出去，二人出去1分多钟后，就发现左保生落水，且正在上厕所的陶某3和马某某的妻子均听到了落水的声音，以此析，左保生落水的地点就在附近，左保生在短时间内不会走远，且即使走出去之后也是连接陆地的地面，在别处落水的可能性较小，且左保生的尸体在“水上漂山庄”附近发现。综合分析，左保生系在马某某的“水上漂山庄”范围内落水溺亡。其次，马某某对左保生的溺亡是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为，被冠之“水上漂山庄”的马某某的场所，马某某常年居住于此，并捕鱼在此对外销售，该“水上漂山庄”比地面上的建筑场所具有更大的安全隐患，马某某作为该场所的所有人，对该场所具有管理责任，对到访人员应做好安全防护的提醒义务。从提交的照片上看，“水上漂山庄”的入口处及房子间的连接处只是竹排、铁桶等搭成，两边无防护网，也无相应的警示牌，缺乏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马某某对左保生等人也未尽到提醒的注意义务，其存在管理上的疏忽。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马某某对左保生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赔偿标准参照适用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1、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12个月x6个月）。2、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x20年）。3、左某某赡养费34667.4元(9123元x19年÷5人)。4、陶某某赡养费32842.8元(9123元18年÷5人)。以上总计为334908.7元。综上分析，原审法院酌情由陶某2、陶某3连带赔偿3%的损失即10047.26元（334908.7元x3%）由马某某赔偿2%的损失即6698.17元(334908.7元x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陶某2、陶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共计人民币10047.26元。二、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共计人民币6698.17元。案件受理费850元，由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承担550元，陶某2、陶某3承担150元，马某某承担1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主要对左保生的死亡与陶某2、陶某3、马某某有无因果关系及赔偿比例有争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06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在民事活动中在合理限度内范围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失的，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亦作了明确规定。既承担侵权责任必须以侵权人存在过错为前提。请客吃饭喝酒是一种正常的社会交往活动，而非法律禁止的行为。饮酒人应当预料到饮酒过量的潜在危险和严重后果，并自主控制饮酒行为，防止自身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本案事发当天，死者左保生和陶某2、陶某3共同饮酒后，陶某2、陶某3送左保生至渡口，在马某某的“水上漂山庄”喝茶期间发生了溺亡事件。依据公安机关笔录证实左保生从陶某2家出来时已处于醉酒状态，且当天在饮酒过程中，他人并无强迫左保生喝酒等恶意劝酒的行为，作为共同饮酒人的陶某2、陶某3在其饮酒后护送左保生至渡口行为，已在合理限度内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尽到了一定护送和注意的义务，左保生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过量饮酒的危害，导致溺亡事件的发生，系自己的放纵行为所致，其应对其引发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在时间、地点转换的情况下，左保生的死亡后果与之前的共同喝酒行为之间的联系过于疏远，不具有内在的、本质的必然联系，认定存在侵权的直接的因果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酌情由共同饮酒人陶某2、陶某3承担连带赔偿3%的损失，由马某某赔偿2%的损失正确，上诉人上诉认为喝酒导致左保生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责任3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左某某、陶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