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英，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河南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军，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田，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峰，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霞，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在月，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路33号院。（系王美霞丈夫）上诉人杨利英因与被上诉人刘素军、刘彦峰、王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利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被上诉人刘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田、被上诉人王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在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彦峰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利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应为公司法人之债,并非上诉人的个人债务。1、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刘素军明确认可其提供的2014年8月23日、11月25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9日的借据是对内黄县鸿升投资有限公司存续期间的借款进行的核算。被上诉人刘素军与上诉人均认可该事实，且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中也可证明该笔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1年间，借据上的时间并不是借款真实发生的时间,借据上也并无上诉人的签字,而是内黄县鸿升投资有限公司的格式借据。2、上诉人杨利英、原审被告刘彦峰、王美霞原系内县鸿升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杨利英持股比例为40%,刘彦峰与王美霞持股比例各为30%,该借款决定由杨利英与刘彦峰共同作出,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其与刘彦峰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可以充分证明,原审被告刘彦峰对涉案借款知情，且刘彦峰同意由其本人偿还可以看出,是刘彦峰使用了该笔借款。根据《公司法》及《民法通则》的规定，上诉人应为行使职务行为。因此，涉案借款系发生在内黄县鸿升投资有限公司存续期间,并且由公司持股70%以上的股东作出的借款决定，公司注销后出具的借据系对之前公司债务进行的核算，故涉案借款应为公司法人之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素军提供的四张借条均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从上诉人杨利英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其最后一笔还款是2015年6月2日，并非是判决书认定的2016年7月28日，直至被上诉人起诉前,其从未向上诉人杨利英索要该笔借款，主张其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即，截止到2018年6月2日，该四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该笔债务为自然之债，被上诉人刘素军丧失胜诉权。2、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刘彦峰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和2019年2月2日代上诉人偿还了10000元,原审被告的代偿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与法院的判决结果之间相互矛盾。3、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款也不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内黄县鸿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注销前未经依法核算,也应由全部股东承担偿还义务；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存在严重错误,且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总金额为120000元，均认定利息的做法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认可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1年的陈述,却将发生在出具借据时间之前的转账认定为利息是明显存在矛盾的；其次,根据借据显示,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8‰,根据上述利率计算,自借据时间起算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四张借条的总利息为51630元,超过利息的剩余部分即68370元,应当认定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四、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且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之间前后矛盾,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严格审查相关借款的发生时间等相关问题,导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刘素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美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刘彦峰未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57万元及利息35万元（截止到2019年以后利息继续支付直至付清）；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关于案涉借款系公司债务还是个人债务的性质问题。原告刘素军与被告杨利英均称案涉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1年，刘素军称第一笔借款12万元，发生在2011年11月份，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证。被告杨利英出具的交易明细拟证明从2011年开始还刘素军钱且借据发生在鸿升公司存续期间，应属于公司债务。被告王美霞辩称，自己作为鸿升公司的股东对该四笔借款均不知情，被告杨利霞在庭审中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可证明被告杨利英在借款时没有得到鸿升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或者授权，借款系杨利英的个人行为。该院认为，借据落款时间均在2014年至2015年，鸿升公司已经于2013年8月26日注销，且应认定案涉四笔借款为被告杨利英的个人借款；2、关于被告刘彦峰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刘彦峰辩称其与被告杨利英签订的代杨利英还款协议书予以认可，但待还款明细上没有本人签字，其对明细不知情。因协议书上第二条明确写有“附明细”，且被告刘彦峰对协议书予以签字确认，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协议书的当事人系被告刘彦峰和被告杨利英，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系原告刘素军和被告杨利英，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被告杨利英可对协议书另案处理。3、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杨利英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刘素军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刘彦峰于2018年2月14日代杨利英偿还了5000元、于2019年2月2日代杨利英偿还了5000元，被告刘彦峰辩称，这10000元系原告母亲生病，借给原告的，但并未提交相关凭证，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结合协议应认定被告刘彦峰自愿代杨利英偿还原告刘素军的借款。被告刘彦峰还款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对被告杨利英及刘彦峰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4、关于已偿还数额的性质认定问题。因双方并未对已还款项的性质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已偿还的120000元，应认定偿还的是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3日，被告杨利英以鸿升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刘素军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2014年11月25日，被告杨利英向原告刘素军借款12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2015年2月6日，被告杨利英向原告刘素军借款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2015年3月9日，被告杨利英向原告刘素军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四张借据均有被告杨利英的签字及鸿升公司的印章。2015年4月25日，被告杨利英偿还原告50000元；2015年6月2日，被告杨利英偿还原告20000元；2016年3月5日，被告杨利英偿还原告10000元；2016年5月28日，杨利英偿还原告20000元；2016年7月28日，被告杨利英偿还原告10000元。2017年2月27日，被告杨利英与被告刘彦峰签订了一份内容有“投资公司以外的所有杨利英经手的外欠账由刘彦峰全部承担”的协议书。2018年2月14日，被告刘彦峰偿还原告5000元；2019年4月2日，被告刘彦峰偿还原告5000元。另查明，三被告为鸿升公司的股东，鸿升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已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杨利英以鸿升公司名义先后借原告共计57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据，该院对原告刘素军与被告杨利英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杨利英应按借款约定，偿还原告全部借款及利息，杨利英偿还部分款项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拒不偿还下欠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杨利英偿还借款本金57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请求，2015年4月25日至今，杨利英与刘彦峰偿还原告共计120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性质，应认定已偿还的120000元，是偿还的利息。因原告与杨利英借据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与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借款数额为本金各自自借款时间起按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彦峰的责任问题，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刘彦峰与被告杨利英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借款关系不系同一法律关系，杨利英可对该协议另案处理。原告与刘彦峰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其要求被告刘彦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美霞的责任问题，因案涉借款为被告杨利英的个人债务，原告要求被告王美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利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素军借款本金人民币57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8月23日的借款200000元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2014年11月25日的借款120000元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2015年2月6日的借款50000元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5年2月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2015年3月9日的借款200000元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5年3月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已经偿还的利息120000元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刘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原告刘素军负担612.5元，由被告杨利英负担5887.5元。本院查明，上诉人自认已接收还款120000元，该款应包含本金及利息，一审将其全部认定为利息不妥。本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借款是公司债务并非其个人债务的理由，因涉案借条是在上诉人明知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依然以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刘素军借款，故涉案借款由上诉人偿还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11日、2015年3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刘素军转款1200元、15000元、43200元一审未予认定的理由，因上述款项发生在涉案借条之前，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对此作出的回应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将已偿还的120000元全部认定为利息错误的理由，经查，2014年8月23日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年利率为18‰，2014年8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之间的利息为19290元（200000元×18‰×5年＋200000元×1.5‰×4个月＋200000元×0.05‰×9天）；2014年11月25日借款120000元，约定利息年利率为18‰，2014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1016元（120000元×18‰×5年＋120000元×1.5‰×1个月＋120000元×0.05‰×6天）；2015年2月6日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年利率为18‰，2015年2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4407.5元（50000元×18‰×4年＋50000元×1.5‰×10个月＋50000元×0.05‰×23天）；2015年3月9日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年利率为18‰，2015年3月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330元（200000元×18‰×4年＋200000元×1.5‰×9个月＋200000元×0.05‰×23天）。涉案四笔借款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52043.5元（19290元＋11016元＋4407.5元＋17330元）。120000元还款中先扣除利息52043.5元，剩余67956.5元应作为本金从涉案借款570000元中予以扣除，最后涉案借款应为502043.5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二、杨利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素军借款本金人民币50204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刘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杨利英负担4410元，刘素军负担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刘素军负担680元，由杨利英负担8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