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宁县吉庆水电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宁县赤坑镇旺洞管理区（宿舍）。法定代表人：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强，卢刚威，均为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森全，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盛，广东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宁县吉庆水电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森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2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强、卢刚威，被上诉人陈森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陈森全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森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24日，吉庆公司出具《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一份，该份确认中表明陈森全借入吉庆电站经营款140131.66元，该款项由吉庆电站还清”，是错误的。事实是陈森全在担任吉庆公司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吉庆公司巨额款项，侵占了吉庆公司巨额财产，金额远远超过14万元，陈森全在辞职之时拒不办理财务交接手续，该案已经另案审理中。陈森全在吉庆公司起诉转交财务资料时拒不承认吉庆公司财务资料在其手上，在本案开庭时反口承认财务资料在其手上，避重就轻，两个案件中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没有核实据此作出判决，有损吉庆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凭借陈森全提交的《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表确认》认定吉庆公司拖欠陈森全借款，没有要求陈森全提供借款原始凭证和入款记录，事实上吉庆公司并没有收到陈森全的款项，由于吉庆公司的财务一直是陈森全操控，吉庆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部分股东被陈森全诱导签名。一审法院没有要求陈森全提供相关单据进行核实，而本案的相关财务单据全部在陈森全手上，上述确认书也没有经过全体股东签名确认，签字股东比例不到50%，不符合股东表决的司法程序，该份确认书依法不具有证据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森全的债权至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森全已经丧失胜诉权，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森全答辩称，吉庆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是一审时陈述的抗辩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吉庆公司的诉讼请求。陈森全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吉庆公司归还借款140131.6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2.责令吉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4日，吉庆公司出具《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一份，该份确认中表明陈森全借入吉庆电站经营款140131.66元，该款项由吉庆电站清还。吉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1在该份确认上签名认可，吉庆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卢某1为吉庆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陈森全、吉庆公司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吉庆公司在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上加盖公章，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某1也在该份确认上签名，因此，该院确认吉庆公司欠陈森全款项140131.66元的事实。债务应当清偿，吉庆公司应归还所欠款项给陈森全。吉庆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陈森全请求由吉庆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主张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陈森全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吉庆公司应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陈森全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吉庆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欠款人民币140131.66元及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陈森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51元（陈森全已预交），由吉庆公司负担，并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交。陈森全已预交的受理费1551元在判决生效后经申请由该院依法退回给陈森全。二审中，吉庆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账单（一审已提交）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吉庆公司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已向陈森全偿还164750元。经质证，陈森全认为：对有银行印章的确认真实性，对没有银行印章的一张真实性不确认，对两张银行流水关联性不确认，该流水不能证实是吉庆公司向我方归还借款。流水单中也有我方向吉庆公司转款的款项，且一审和二审上诉中吉庆公司均不承认借款真实性，因此两份流水单与吉庆公司一审抗辩及二审上诉自相矛盾。陈森全在对吉庆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作出情况说明并附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单据以及提供了吉庆公司出纳员陈木兰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吉庆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的款项均用于吉庆公司业务和经营开支，并非用来偿还陈森全借款。经质证，吉庆公司认为除材料中第20份证据《出入对账通知单》及第31份《汽车维修配件单》没有原件外，其他均有原件，而第20份证据《出入对账通知单》有相应的转账凭证（NO.119000861729），对此吉庆公司认为：对2019年7月29日18550元的7月维修款确认，该证据有董事长及法人的签名。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真实性，没有股东或董事长或法人的签名，我方认为证据是虚假的。陈森全否认陈木兰是水电站员工，现又提供其出具的书面证言，我方认为前后矛盾。银行转账凭证我方认可，但票据我方不予确认。我方现提出申请证据部分票据原件的证据保存。银行的转账凭证说明是陈森全授意陈木兰书写，吉庆水电站转账均是陈森全操作。且未经批准，陈森全无权开支超过三千元。陈森全利用其掌握的公章、银行转账秘钥、法定代表人私章等，自己或授意他人将公司资金转让自己个人账号或实际操控的公司账号予以还款，伪造报销凭证、单据。经审查，对有原件予以核对的银行转账凭证和票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关于吉庆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申请，本院已经核对原件予以确认，吉庆公司申请证据保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吉庆公司提供银行流水主张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30日，已经分批向陈森全还款164750元，吉庆公司确认确有借款，后期已经偿还完毕。陈森全提供转账凭证及出纳陈木兰保管的开支单据证实吉庆公司向陈森全及广宁县科裕科能灯饰有限公司的转账均为用于电站业务及经营开支，并非偿还涉案借款。关于公章持有以及公司账户的问题，吉庆公司主张公司公章是在2019年3月从陈森全处取回。陈森全主张公司公章一直由法定代表人保管，陈森全代管电站后刻制一枚业务章，公司账户也一直由法定代表人管理。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吉庆公司是否已经向陈森全偿还涉案借款；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吉庆公司是否已经向陈森全偿还涉案借款。第一，关于本案证据能否证实吉庆公司与陈森全成立合法借贷关系，陈森全提供了《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来证明吉庆公司欠其140131.66元借款，该汇总确认有吉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确认，应予以采信。《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同时还对股东的贷款、借款进行结算，在未有证据证实《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是虚假作出的情况下，吉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股东在《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签字盖章的行为，应属合法有效，吉庆公司应对其上述法律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而吉庆公司抗辩股东经陈森全的诱导所签，不具有证据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吉庆公司虽然上诉对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提出异议，但二审调查期间，确认借款的真实性，同时提出已经偿还，其陈述前后不一，不应采信。第二，吉庆公司是否已向陈森全偿还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二审中，吉庆公司提供银行流水账单抗辩其已向陈森全偿还款项，但其所列的转款，陈森全均提供了原始的银行转账凭证和票据予以说明，且在银行转账时备注为“往来款”、“电站用款”、“支付电站员工工资”等内容，附言并不能事后补充，在吉庆公司未有证据证实陈森全所提供的票据作假的情况下，吉庆公司抗辩的其已还清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森全在管理吉庆公司期间的支出是否超越其权限，属于吉庆公司内部职能管理问题，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是吉庆公司是否欠陈森全借款以及吉庆公司是否已经清偿完毕，而吉庆公司抗辩陈森全拒不转交财务账本等事实引致的其他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因此，结合《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以及陈森全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票据等证据，吉庆电站尚欠陈森全借款140131.66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吉庆电站向陈森全支付140131.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森全提供的《吉庆电站结算情况汇总确认》签署时间为2016年4月24日，仅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并未明确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陈森全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双方均未举证陈森全在起诉之前曾向吉庆公司催收，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吉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元（广宁县吉庆水电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宁县吉庆水电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