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城区马草江公园东南角（贵港市汽车西站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74513322XR 法定代表人：李世强，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闭小龙，贵港市港北区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原贵港市国土自然局)，住所地：贵港市港北区荷城路10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800007945250T。 法定代表人：张建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丽菁，女，1993年3月23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覃塘区东龙镇龙村古榄屯371号。系贵港市自然资源局法规科监察科干部。 上诉人广西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桂0802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地块无法交付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书面去函拆迁单位原贵港市市政管理局并报贵港市人民政府，同意对市外贸宿舍72户拆迀户就地安置。2019年10月22日，贵港市人民政府会议决定:拆迁单位为港北区人民政府，市外贸宿舍72户由上诉人就地安置，并明确了工作时间安排。会后港北区成立了拆迁机构，确定了工作人员，并己就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向有关部门征求意见，起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报请贵港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上述事实表明贵港市人民政府己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工作列入重要议事日程，工作正在积极进行中，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履行交付涉案土地义务。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是错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九条规定“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对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己经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上诉人于2016年底便完成了本项目下的其他土地建设任务，为了等待被上诉人交付涉案土地进行建设，没有注销公司，保留部分工作人员和继续使用商业中心房屋，由此造成了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有据可依。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双方都没有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土地的现状如前所述，拆迁工作政府有关部门正在积极有效地推进，涉案土地客观上并不存在不能交付，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一审判决脱离实际推定涉案土地事实上不能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被答辩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需要赔偿被答辩人的损失。3、被答辩人损失计算没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坤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从判决生效起两个月内将位于贵港市城区马草江公园东南角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约4亩土地（现贵港市外贸公司职工宿舍土地）交付给原告建设；2.判决被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因逾期交付土地违约，赔偿原告2017年和2018年的经济损失63331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9日，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原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出让位于贵港市城区马草江公园东南角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香港坤兴集团有限公司以最高应价3550万元竞得，并成立原告广西贵港坤兴马草江公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广西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使用该土地。2007年4月27日，原告坤兴公司与原贵港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给原告的土地面积为94666.924平方米（折合142亩），出让土地用途为商住、住宅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合同签订后，因涉案的4亩土地上面的外贸职工宿舍尚未解决拆迁问题，导致原告至今无法开发利用该块土地。经原告发函多次催促和协商，涉案约4亩土地因一直无法解决涉及拆迁问题至今尚未移交给原告。2019年4月1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交付涉案的4亩土地并支付相关经济损失。 另查明，2007年12月28日，原贵港市市政管理局作为甲方与原广西贵港坤兴马草江公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贵港市马草江公园建设工程合同》，其中第二十一条约定：“甲方负责落实和协调本项目工程用地、拆迁等前期工作。142亩商住用地在2007年12月31日前交付给乙方。”2008年5月27日，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实施贵港市2008年第七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的批复》（贵政函[2008]72号），同意国土部门挂牌出让A地块（贵港市金港大道与仙衣路交汇处西南地块）和B地块（贵港市新区三路与金田路交汇处西北角）的土地使用权。2008年7月4日，广西益盛置业有限公司以最高价竞得上述两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与原市国土局签订《成交确认书》。2008年5月29日，贵港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马草江公园项目外贸宿舍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贵政办通[2008]130号，以下简称130号文），规定拆迁补偿标准及安置位置及安置标准。2008年10月28日，原市政局与广西益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马草江公园项目外贸宿舍72户拆迁安置房建设安置协议》，约定由广西益盛置业有限公司按照市政府130号文的要求在贵港市金港大道与仙衣路交汇处西南“益盛园”一号楼一期建设安置房，交付使用时间为2010年2月28日。2012年6月29日，“益盛园1#楼一期”工程竣工通过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五方验收，并出具《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在拆迁户选房过程中，因有部分拆迁户超面积、超楼层选房，因此产生了面积差价、楼层差价，因对上述差价问题未明确由谁支付，广西益盛置业有限公司以此为由不同意与被拆迁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验房、交房手续，导致贵港市外贸公司职工宿舍72户拆迁户至今仍未搬出房屋，涉案的土地亦无法完成拆迁并交付给原告。 再查明，广西贵港坤兴马草江公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变更为广西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的贵港市城区马草江公园东南角的约4亩土地（现贵港市外贸公司职工宿舍所占土地）因涉及被拆迁户在选房过程中超面积、超楼层选房所产生的面积差价、楼层差价无法解决的问题，安置房建设方广西益盛置业有限公司以此为由不同意与被拆迁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验房、交房手续，导致贵港市外贸公司职工宿舍72户拆迁户至今仍未搬出房屋，涉案的土地亦无法完成拆迁并交付给原告进行开发建设。该纠纷从2008年起至今历时十年之久，期间政府相关部门亦多次召开多方协调会议，至今尚未有解决方案，应认定被告对涉案的地块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交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涉案土地上的外贸宿舍房屋因为拆迁问题至今仍未拆迁，导致涉案土地多年无法交付，该事实构成了被告履行合同的阻却事由，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土地过户义务。因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该情形并不是由被告的过错所致，故被告对此不需承担违约责任。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原、被告双方均可对涉案地块的使用权转让合同予以解除。现原告诉请被告依约交付涉案的约4亩土地并支付相关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西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32元，由原告广西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三、本案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地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以来对交付土地及土地出让金问题均有沟通，特别是对于涉案土地上的72户拆迁问题，贵港市政府于2019年、2020年多次牵头召开协调会进行研究，目前已指定港北区人民政府成立拆迁工作小组，负责拆迁的相关工作。由于双方对争议一直处于沟通协商之中，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地块不能交付的原因是地上拆迁工作没有完成，地上房屋仍有外贸宿舍职工生活居住，并不属于可强制交付的“净地”范畴。虽然上诉人提出目前拆迁工作正在协调推进不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但是，拆迁工作是政府主导下的综合性行政工作，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交付土地，始终需要通过政府完成对72户外贸宿舍职工拆迁安置并接收房屋，实质完成拆迁工作后，土地交付才具备前置条件。因此，在现有的条件下，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可能通过法院的判决实现交付土地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属于事实上履行不能。且如上所述，政府对该地块的拆迁工作正在积极推进中，上诉人的请求是可以通过也必须通过政府协调寻求解决。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交付土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规定“出让方同意在交付土地时上述地块应达到本条第（三）款规定的土地条件：。（三）现状土地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取得了142亩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也对另外的138亩土地完成了开发，且对该4亩土地在竞买时已经知道土地现状仍愿意竞买，并在出让合同第五条约定交付土地条件是按土地现状，应认定为上诉人对商业风险的认可，因该风险带来的损失，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因为剩余的4亩土地尚未得到交付，在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向上诉人主张剩余土地出让金时，坤兴公司也因此提出抗辩。在履行本案的合同过程中，双方均尚未完全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因此，权利的主张也应当与各自履行的义务相一致，方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2元，由上诉人广西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锦丽 审判员  吴福汉 审判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