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负责人：战胜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贤茂（周贤桂丈夫），男，195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其会（周贤桂长女），女，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其春（周贤桂次女），女，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其发（周贤桂长子），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其玖（周贤桂次子），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勇，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传勇，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永益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东城办事处文峰路13号（塞纳左岸二期商铺7-8栋1-2层号）。法定代表人：潘龙。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被上诉人付传勇、被上诉人随州市永益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益渣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宜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宜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付传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付传勇的刑事诉讼并未终结，民事诉讼的程序违法。付传勇肇事后离开现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财保宜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永益渣土公司参加诉讼，不构成独立的赔偿责任，财保宜昌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周贤桂系农村居民，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和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足，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辩称，付传勇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与民事侵权责任没有直接关联性，没有违背先刑后民原则。付传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不能认定其离开或逃离现场，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给周贤桂的近亲属带来巨大的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赔偿。周贤桂在城镇居住和生活的证据充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付传勇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传勇、永益渣土公司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68607.16元；2.财保宜昌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由付传勇、永益渣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付传勇驾驶鄂Ｓ×××××号重型特殊结构自卸货车沿孔家坡北巷由吾悦广场二期往圆梦星光城方向行驶。8时24分许，行至湖北省随州市××与××巷交叉路口路段右转上桃园路往季梁大道方向行驶时，将行人周贤桂撞倒后碾压，造成周贤桂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付传勇驾车离开现场，当日9时30分许，经交警队电话传唤付传勇驾车返回现场。2019年9月18日，湖北省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第4213021201900002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传勇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贤桂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当日，随州市曾都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周贤桂因车祸外伤而死亡。事故发生后，付传勇垫付30000元，后受害者家属与付传勇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受害者周贤桂1956年4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随县殷店镇××组，生前住随州市××北郊办事处××号。据湖北省统计局统计，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故武贤茂等五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明细如下：1.死亡赔偿金585735元（34455元/年×17年），2.丧葬费30280元（60560元/年÷2），3.交通费1500元（武贤茂等诉请交通费2000元虽仅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和实际情况综合考量，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此类费用，酌定1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武贤茂等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67515元。事故发生后，付传勇向周贤桂近亲属支付30000元。2019年7月9日，永益渣土公司为肇事车辆在财保宜昌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9日20时起至2020年7月9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客观、公正，对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鉴于肇事车辆在财保宜昌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故财保宜昌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承保车辆造成第三者的人身损害，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不足部分由车主即永益渣土公司赔偿。财保宜昌公司辩称，付传勇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受害人向刑事加害人提起的因犯罪而受到的精神损害赔偿诉讼，法院不予受理。具体到本案而言，付传勇虽因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但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并非付传勇一人，付传勇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并不影响其他赔偿责任主体承担。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结合武贤茂等五人精神受损伤的事实和本地实际对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武贤茂等五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受害者周贤桂虽系农村户籍，但其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武贤茂等五人诉请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91.66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财保宜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67515元（在交强险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57515元）；二、付传勇垫付费用30000元，待本案执行到位后三日内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予以返还给付传勇；三、驳回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6元，由付传勇负担。二审期间，本院将一审法院调取的（2020）鄂1303刑初6号付传勇交通肇事罪刑事判决书、蒋正清和张永忠的询问笔录各一份交由当事人发表了意见。被上诉人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被上诉人付传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财保宜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付传勇承担了刑事责任，其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湖北省随县殷店镇玄龙庙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是传来证据，证据效力较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21日，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303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本次事故发生后，付传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驾车运输渣土，路过群众发现周贤桂尸体后报警”。遂判决：“付传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9年12月19日，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对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孔家坡社区居民委员会、蒋正清出具的证明，湖北省随县殷店镇玄龙庙村民委员会、张永忠出具证明情况予以核实。2019年7月17日，湖北省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永益渣土公司颁发了鄂Ｓ×××××号重型特殊结构自卸货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7月。付传勇机动车驾驶证登记的准驾车型B2D，有效期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6日止。2019年8月16日，永益渣土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待理证）。2019年4月11日，付传勇办理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5年4月11日。付传勇系鄂Ｓ×××××号重型特殊结构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永益渣土公司处经营。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财保宜昌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查明的事实，永益渣土公司、付传勇具备道路运输资格和从业资格，且付传勇对于事故的发生不知情，主观上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的处罚。财保宜昌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亦未提供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因此，财保宜昌公司作为鄂Ｓ×××××号重型特殊结构自卸货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单位，应对受害人周贤桂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对于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周贤桂的户籍地是湖北省随县殷店镇××组，农业家庭户口。但周贤桂自2017年起在随州市××北郊办事处孔××坡社区××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生活消费均来源于城镇。因此，周桂贤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付传勇因涉案交通事故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永益渣土公司作为挂靠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不予支持。财保宜昌公司关于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17515元，首先由财保宜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余款507515元，由财保宜昌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财保宜昌公司还上诉主张付传勇涉嫌刑事犯罪，先审理付传勇的刑事案件再进行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不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且付传勇的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不存在“先刑后民”问题。对财保宜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保宜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17515元；四、驳回武贤茂、伍其会、武其春、武其发、武其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3元，由付传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