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世凯，男，1943年12月23日生，布依族，住惠水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书芬，女，1944年11月29日生，布依族，住惠水县。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叶，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波，男，苗族，1980年6月6日生，住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琴，贵州至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德梦，男，汉族，1993年11月28日生，住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发扬，男，布依族，1986年10月1日生，住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鑫，男，汉族，1987年2月23日生，住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国耀，男，汉族，1985年6月30日生，住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付定鸣，男，汉族，1982年2月15日生，住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开平，女，汉族，1984年9月4日生，住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天成，男，汉族，1955年11月16日生，住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开仪，男，汉族，1992年1月4日生，住惠水县。 再审申请人杨书芬、白世凯与被申请人杨波、李德梦、周发扬、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生命权纠纷一案，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3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杨书芬、白世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27民终1807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杨书芬、白世凯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52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书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被申请人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琴，被申请人李德梦、周发扬、彭鑫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审理过程中，杨书芬、白世凯再审请求：依法对本院（2019）黔27民终1807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改判再审被申请人杨波对白海英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再审被申请人李德梦等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及理由：再审申请人认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杨波陈述存在劝酒行为，故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再审被申请人杨波等人不存在劝酒行为，杨波等人的劝酒行为系再审申请人的主观臆断缺乏主要的证据证明。一、杨波等人存在劝酒行为。首先，杨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存在劝酒行为。杨波在仅有的一次询问笔录（2018年12月8日9时47分至11时01分）中，问：你们昨天在吃饭喝酒过程中是否有人劝酒?答：因为我在下面乡镇，民风有点彪悍的，所以吃饭喝酒的时候是有人劝酒的，因为是在罗开艺家吃饭，所以是作为主人家，劝酒都是以罗开艺为主导的。”其次，白海英的醉酒与劝酒存在关联。在参与喝酒的聚会中，仅有死者白海英一人醉酒，其他人均没有醉酒。而且，在再审被申请人赵国耀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在酒局的过程中，再审被申请人罗开仪认死者白海英为干女儿，白海英在此过程中感动流泪，结合杨波的陈述，劝酒是以罗开艺为主导的。即便白海英自身喜好喝酒，酒量好，但按照常理若不存在劝酒，其又怎么会一人醉酒，而其他人却没有醉酒。最后，在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来看，杨波等人是否存在劝酒本身不应由再审申请人进行举证。再审申请人系死者白海英的父母，其并未参与酒局过程中，其仅是基于各再审被申请人邀约白海英吃饭喝酒，导致白海英死亡后向各再审被申请人主张赔偿。从客观上，无法证明杨波等人是否存在劝酒。本案中，劝酒行为应结合全案的证据予以考量，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再审被申请人当庭陈述没有劝酒，与其在公安机关处所做的询问笔录相矛盾，足以说明，再审被申请人等人掩盖劝酒的事实。为避重就轻，其陈述不客观、不真实。因此，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就杨波的劝酒行为属于主观臆断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二、正是基于在认定不存在劝酒事实，导致认定白海英死亡赔偿责任的分配比例显失公平。首先，再审被申请人杨波系本次饮酒活动的召集者和组织者，在饮酒过程中理应对饮酒参与人负有合理的照顾义务。其次，再审被申请人杨波明知死者白海英严重醉酒，将白海英送至其公租房发生肛交关系，增加了死者白海英身体不适的风险。事后撇下死者白海英，疏于照看，阻断了死者白海英得到其他人救助的机会。因此，再审被申请人杨波负有更高一层的安全注意义务。最后，同席饮酒者彼此之间存在着法律上的互相提醒和照顾任务，当其他人饮酒时，应当承担提醒、劝阻、通知等义务，酒后，对饮酒人员，还应当承担照顾安全、护送回家的义务，保障人身安全。本案中，其余再审被申请人在事实上未尽到此义务。 白世凯、杨书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波、李德梦、周发扬、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共同向杨书芬、白世凯赔偿死亡赔偿金由原来诉请的581600元，增加为631840元、丧葬费3589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由原来诉请的223828元，增加为228668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由原来诉请的1045352．5元，增加为1100405．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波、李德梦、周发扬、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下午18时许，受害人白海英应杨波的邀请，从惠水县大坝派出所赶往惠水县摆金镇罗天成家与杨波、李德梦、周发扬、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一起就餐，席上仅有周发扬未饮酒。当晚8点50左右周发扬与彭鑫先离席回惠水，白海英与其余人继续喝酒聊天到22时许就餐结束，赵国耀开车载着付定鸣、罗开平、白海英、杨波、李德梦前往住处（先送付定鸣、罗开平回家后，再将白海英、杨波、李德梦送至杨波的公租房楼下）。下车后，杨波发现白海英醉酒无法上楼，就让李德梦将白海英背至四楼公租房杨波的宿舍，杨波将宿舍门打开后，李德梦将白海英放在杨波的床上坐下，便离开公租房回摆金派出所。李德梦走后，杨波就与白海英发生性关系，留宿至次日凌晨3时许，才离开公租房回到摆金派出所睡觉。2018年12月8日8时许，杨波返回公租房，叫了几声白海英的名字，没有反应，就用钥匙打开房门，发现白海英嘴唇发紫，接着给白海英进行心肺复苏也没有反应，杨波就向所领导、局领导汇报后，接着拨打120急救电话，当120赶到时，确认白海英已经死亡。事件发生后，2018年12月11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中心对受害人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白海英系因大量饮酒致急性酒精中毒导致死亡。杨波家属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13日，支付给死者家属共计13万元的费用。2019年1月5日，惠水县公安局以“白海英死亡事件没有犯罪行为发生，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作出惠水县公刑不立字（2019）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杨书芬、白世凯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白世凯与杨书芬系夫妻关系，白世凯、杨书芬系死者白海英的父母，白世凯与杨书芬生育有4个子女，长子白子靖，次子白子亭、长女白正陶、次女白海英。白世凯，1943年12月23日生；杨书芬，1944年11月29日生；白世凯与杨书芬住惠水县，均为农民。白海英死前系大坝派出所辅警，未婚，未生育有子女。一审再查明，罗开仪、罗开平系罗天成的子女，付定鸣系罗天成的女婿，罗开平与付定鸣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生命健康权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依法应予以保护。对于共同饮酒人的照顾义务（注意义务），我国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但依照民法避免使他人陷于不必要的危险状况的善良要求，共同饮酒人的照顾义务应当但不限于尊重他人的饮酒意愿，不拼酒、不劝酒、不斗酒，并对饮酒人予以合理的提醒、劝告、阻止，使其不达到醉酒的状态，不丧失或即将丧失对自身意识和行为的有效控制，并在饮酒后对饮酒人进行合理的照料及安全保障。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设立目的主要在于避免因饮酒行为而显著增加饮酒人自身安全风险和社会公共安全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要求共同饮酒人或同桌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以共同饮酒人或同桌人有过错为前提，并对个案情形进行分析、裁判。本案中，杨波邀约死者白海英、李德梦等到罗天成家喝酒，致白海英急性酒精中毒而死亡，白海英的死亡给杨书芬、白世凯造成精神伤痛和经济损失，为此，对杨书芬、白世凯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杨书芬、白世凯主张按2018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杨书芬、白世凯主张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职工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为32274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杨书芬、白世凯主张200000元，虽然白海英的死亡确实给杨书芬、白世凯造成巨大的精神伤痛，但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本案实际，因此，结合案件实际酌情支持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杨书芬、白世凯主张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杨书芬、白世凯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8668元，没有法律依据。因事故发生时，白海英之父白世凯1943年12月生，为75岁。母亲杨书芬，1944年11月生，为74岁。白世凯、杨书芬生育有四个子女，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据此，本案杨书芬、白世凯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5岁+6岁］÷4人=5716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杨书芬、白世凯主张2,000元，杨书芬、白世凯在办理丧事期间确实存在误工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杨书芬、白世凯主张2,000元，虽然杨书芬、白世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项请求，但交通费客观存在实际发生，因此，酌情支持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杨书芬、白世凯因白海英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772781元，该笔费用应当由负有责任的主体承担。三、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1、杨波邀约死者白海英等人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没有劝阻白海英喝酒，在白海英醉酒后杨波没有采取醒酒或送医抢救等措施，而与其发生性关系，白海英因急性酒精中毒而死亡，因此，杨波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依法应当承担本案责任。2、死者白海英作为一个成年人且系惠水县公安局大坝派出所的辅警，其对喝酒过量可能导致死亡的后果应当明知，事发当天，死者白海英应杨波的邀请，从大坝派出所赶往摆金镇罗天成家中喝酒，无节制的喝酒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因此，死者白海英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应自负相应的法律责任。3、罗天成、罗开仪、罗开平、付定鸣、李德梦、彭鑫、赵国耀等人参与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没有劝阻白海英喝酒，因此，罗天成、罗开仪、罗开平、付定鸣、李德梦、彭鑫、赵国耀等人也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周发扬虽然与死者白海英、杨波等人同桌吃饭，但周发扬没有参与喝酒，庭审中，到庭的杨波等人均认可周发扬当天没有饮酒，杨书芬、白世凯亦未提交周发扬存在劝酒行为的证据，因此，周发扬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四、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1、共饮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够取代饮酒人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因此受害人自身应当承担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受害人自身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而共饮人承担次要责任。在本案中，白海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为惠水县公安局大坝派出所的辅警，其对过量饮酒的后果应当明知，事发当天白海英应杨波的邀请从大坝派出所前往摆金镇罗天成家喝酒，白海英没能控制住自己，喝酒过量，导致其因急性酒精中毒而死亡，庭审中，杨书芬、白世凯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了白海英的死亡原因为急性酒精中毒，因此，白海英对其死亡结果负有责任，应当承担本案70%的责任。杨书芬、白世凯认为杨波在白海英醉酒后与其发生性关系，导致白海英死亡，因此，应由杨波、李德梦、周发扬、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杨书芬、白世凯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本案实际，不予采纳。2、杨波作为惠水县公安局摆金派出所的副所长，系本次喝酒的组织、召集者，其应当预见劝酒行为会导致醉酒进而发生危险，且应当对醉酒人员进行护送、采取醒酒措施或送医等。本案中，杨波等人散席后，将白海英送至杨波住宿的公租房楼下时，白海英已醉酒无法上楼，杨波让李德梦将白海英背至杨波宿舍的床上，李德梦走后，杨波没有观察白海英的状态，没有采取醒酒措施，也没有将白海英送医，而是与白海英发生性关系，并留宿至次日凌晨3时许，才离开公租房回到摆金派出所睡觉。直至2018年12月8日8时许，杨波返回公租房，发现白海英嘴唇发紫，接着给白海英进行心肺复苏也没有反应，才拨打120急救电话。综上，杨波邀约死者白海英喝酒，白海英醉酒后，没有安全将其送到家中交给家人，杨波让李德梦将醉酒的白海英背到自己的宿舍，没有对白海英采取醒酒、送医等措施，而与白海英发生性关系。因此，杨波对白海英的死亡结果亦负有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772781元×20%﹦154556．2元。因事故发生后，杨波的家属已向杨书芬、白世凯支付了130000元，因此，应当将杨波先行支付的费用予以扣减，故杨波还应支付杨书芬、白世凯各项损失为：154556．2元－130000元﹦24556．2元。3、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李德梦、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等参与喝酒，且没有劝阻白海英喝酒，导致白海英喝酒过量造成死亡，据此，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李德梦、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等应当承担本案10%的责任即772781元×10%﹦77278．1元。结合案情，因彭鑫提前离席，责任应小于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李德梦、赵国耀、付定鸣的责任，酌情考虑9,000元为宜；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李德梦、赵国耀、付定鸣每人应当承担该11379．68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杨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白世凯、杨书芬受害者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五百五十六元二角（不含被告杨波已先行支付的十三万元）；二、付定鸣、罗开平、罗开仪、李德梦、赵国耀、罗天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人赔偿白世凯、杨书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人民币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九元六角八分；三、彭鑫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世凯、杨书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人民币九千元；四、驳回白世凯、杨书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8元，由白世凯、杨书芬承担9,208元，杨波承担5,000元。 白世凯、杨书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赔偿责任分配比例明显不公。一、杨波等九人是否存在劝酒行为与白海英醉酒死亡之间有较大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杨波等九人没有劝酒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白海英作为女性，在饮酒过程中仅有其一人醉酒，其他人没有醉酒，不符合生活常理。如若不存在劝酒行为，其不会严重醉酒。且该认定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符，杨波在笔录中自述，存在劝酒行为，其余人陈述有矛盾之处，不足信。一审判决未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采信杨波等九人的当庭陈述，导致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分配不公。首先，在认定不存在劝酒行为的事实错误的情况下，认定白海英自担70%的责任过重，认定杨波外的八人承担10%的责任过轻；其次，杨波与白海英系朋友关系，杨波饮酒后并未醉酒，其在白海英醉酒后并其送到杨波宿舍，阻断了白海英得到其他人救助的机会，因此杨波对白海英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非但没有注意并救助，反而与之发生性关系，增加了白海英死亡风险，一审判决认定其只承担20%的责任过轻。三、一审判决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低。白海英死亡较为特殊，给家庭造成较大的精神创伤，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不足弥补造成的打击和心灵创伤。四、杨波先行支付的13万元不应予以抵扣。该付款行为是杨波为减轻心里的负疚，对受害人家属进行的自愿补偿，其目的是想获得受害人家属的原谅，而本案属侵权之诉，不应进行抵扣。 杨波、李德梦、周发扬、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均未答辩。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白海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经有权机构认定，白海英因醉酒后酒精中毒身亡，已排除了其他外因，故该原因理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综合其死亡原因，认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白海英自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杨波作为邀约者，对醉酒后的白海英有一定的照顾义务，但因其未尽相应义务，离开租住处到单位值班，导致白海英无人照料，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相应义务符合本案客观实际；认定其余参与饮酒的同饮者承担较少责任亦无不当。 白世凯、杨书芬上诉中主张杨波等人存在劝酒行为，其二人主张均为主观臆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二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根据当地风俗，存在相互敬酒、劝酒行为，作为成年人，参与饮酒的人也应根据自身情况理性处理。故对其二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与当地经济情况相符，与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相当，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杨波先行支付的费用问题，由于杨波在本案中存在侵权责任，且无证据证明其对已支付的13万元属于赠与等行为，除非杨波自愿认可其愿意额外支出该费用，否则不能加重其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的额外负担。因此该费用理应在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白世凯、杨书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8元，由白世凯、杨书芬负担。 经再审审理，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杨波、李德梦、周发扬、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应当对白海英的死亡，承担多少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共同饮酒行为本是情谊行为，当共同饮酒行为与伤亡情形存在联系时，必将使情谊层面的道德问题上升至法律层面的侵权责任赔偿问题。共同饮酒人之间具有合理限度范围内的提醒、劝阻、通知以及扶助、照顾、护送等安全保障义务，因共同饮酒行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共同饮酒人伤亡、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的，其他共同饮酒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白海英受杨波邀约到罗天成家，与李德梦、周发扬、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同桌吃饭饮酒。次日凌晨，因大量饮酒致急性酒精中毒死亡。白海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有最高的注意义务。其应当明知过度饮酒可能会产生酒精中毒死亡的结果，故其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同样，共同饮酒人杨波、李德梦、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对白海英过度饮酒，没有在合理限度内进行劝告、阻止，对白海英的最终死亡负有一定责任。在共同饮酒人当中，被申请人杨波主动邀约白海英吃饭饮酒，对其过度饮酒的行为未加以劝阻。饮酒后杨波将醉酒的白海英带回自己住处，但没有履行必要的照顾等安全保障义务，对白海英进行认真观察，及时采取醒酒或送医等适当的缓解白海英醉酒和预防意外的措施，相反与白海英发生性关系。对于白海英大量急性饮酒后酒精中毒死亡的后果，被申请人杨波应当承担相对其他共同饮酒人更大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根据杨波的过错程度，对白海英的死亡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被申请人杨波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原判认定被申请人李德梦、彭鑫、赵国耀、付定鸣、罗开平、罗天成、罗开仪作为共同饮酒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黔27民终180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三、变更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申请人杨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再审申请人白世凯、杨书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101,834．3元（不含杨波已先行支付的13万元）； 四、撤销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五、驳回再审申请人白世凯、杨书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8元，由白世凯、杨书芬承担9000元，由杨波承担5,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令志 审判员  袁 慧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安宗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