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义乌街921号1幢102、203室。 负责人：黄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映远，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方，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应映远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784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遗漏了被上诉人酒驾和逃逸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酒驾和逃逸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酒驾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禁止酒驾和逃逸。而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酒驾和逃逸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只要履行提示义务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正本直接背附保险条款，两者不可分割，收到保单正本必然收到保险条款，而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保单正本作为证据，说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保单（含免责条款）。而保单背附的保险条款，对酒驾、逃逸的免责条款内容采用了加粗、加黑方式打印，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已就酒驾、逃逸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一审法院未对保单正本进行审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保单正本供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依据投保提示书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名，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是基于遗漏了保单正本已经背附了特别提示的免责条款以及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也是对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错误适用。综上，本案的酒驾和逃逸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放弃索赔承诺书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涉嫌犯罪在事发后被关押，无论是保险报案、交强险理赔，还是受害者赔偿事宜等，均发生在被上诉人被关押期间，且均由被上诉人妻子办理，加之双方间特殊的夫妻关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妻子具有代理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上诉人妻子签署放弃索赔承诺书构成表见代理，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且之所以签署放弃索赔承诺书系因存在酒驾和逃逸的免责情形，并非上诉人以交强险赔付为条件要求被上诉人妻子放弃商业险理赔权利，也未违反常理。四、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但是一审法院是判决交强险和三责险。 应映远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法律运用准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的审理围绕被上诉人酒驾和逃逸是否适用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及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而使免责条款发生效力而展开，所以不存在上诉人称的遗漏事实的情况。2.上诉人提出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但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免责事由履行了明确的提示义务，并非驾驶员酒驾、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一律免责。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1条第2项规定：“下列情形，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可适当减轻但不能免除……（二）机动车保险合同中规定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免除条款，如无证驾驶、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等。”3.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状中就已经明确，被上诉人经由上诉人业务员向上诉人投保，在签发保单后，上诉人通过快递寄送保单及发票，被上诉人已收到保单。但此时保险合同已成立，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已根据保险法规定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也不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保险合同订立时”。4.上诉人按照投保流程提交的投保单和责任免除告知书这两份证据，都是应当在投保时合同签署前交由投保人签署，由保险人存放在投保档案中，是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重要凭据，但根据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65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并经一审质证，确认非投保人本人签署。由此也可以清楚看出，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并涉嫌提供虚假证据。5.关于放弃索赔承诺书。①被上诉人为车辆投保的目的就是为补偿因保险事故的发生致使其财产受到的损失，这亦是保险的宗旨，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虽系配偶，其亦无权放弃被上诉人交纳保险费后享有的保险利益。在签与不签放弃承诺书都不影响交强险理赔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配偶无故签署放弃理赔承诺有悖常理。该承诺书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放弃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②保险合同有较强的专业属性，根据合同相对性，享受权利的是被保险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妻子的无权代理是明知的、非善意的。在其他案件中，被保险人的妻子或家人在没有授权书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任何时候都是不允许办理理赔业务的，甚至有授权都不行，可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妻子的无权代理是明知的、非善意的，是在不签署交强险就不能理赔，签了就可以得到交强险赔款的诱导下签署的，从一开始就是无效的。③所谓的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须行为人无代理权、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有效要件这四点，本案只有无代理权这一点是符合的，所以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该承诺书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6.针对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718.23元，被上诉人可以放弃赔偿主张。 应映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一次性支付应映远交通事故第三者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误工费等赔偿款共计661595.09元（已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1000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6日，应映远、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之间建立了保险关系，应映远为浙Ｇ×××××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应映远为此向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交纳了相应的保险费。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2日。2017年12月20日凌晨，应映远驾驶浙Ｇ×××××小型轿车在永康市路段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死亡和车辆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应映远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行经人行横道地段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没有停车让行，与行人发生碰撞，发生事故后未主动接受调查处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应映远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8年1月24日，应映远家属与死者家属经永康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就损害赔偿达成协议，由应映远赔偿死者家属医疗费718.23元、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732051.00元、家属处理丧葬误工费633.36元、精神抚慰金338404.91元，共计1100000元（已全部兑现）。2018年9月14日，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以应映远系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为由向应映远家属表示不能理赔，并要求应映远一方出具放弃索赔承诺书，应映远妻子在未得到应映远授权的情况下即代应映远签署了放弃索赔承诺书。同月25日，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向应映远支付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商业保险部分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未予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应映远、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清楚明确，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应映远作为投保人其在保险期间因发生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对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享有获得保险利益的权利。本案中，应映远向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虽然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赔付了应映远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但对应在交强险中赔付的医疗费718.23元以应映远未提交医疗费票据而拒赔，对应映远投保的商业险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也以应映远存在饮酒驾驶和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而拒绝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医疗费问题，虽然应映远未提供医疗费发票，但从其额度上看数额不大，属合理的抢救治疗范围，且又系经人民调解委员会审核确认，其真实性可以确认，对718.23元的医疗费，予以认可，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应予理赔；其次，关于饮酒驾驶和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是否必然导致保险人免于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存在并不当然的对投保人产生效力，只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时才对投保人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也说明，保险公司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仍应对该类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即要求保险公司不仅要通过文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因此，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认为在法律有明确禁止的情形下（如禁止酒驾，禁止事故后逃逸），保险人无须履行告知义务，仍享有免责拒赔的权利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中，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还提供了有应映远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型商业保险单（副本）》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用以证明其已向应映远履行了保险免责告知义务，但经鉴定，《机动车综合型商业保险单（副本）》中“应映远”的签名无法确定是否应映远本人所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应映远”的签名并非应映远本人所签。因此，《机动车综合型商业保险单（副本）》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真实性存疑，故其不具有证明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已向应映远履行了保险免责告知义务证明力。第三，放弃索赔承诺书能否做为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拒赔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的放弃须有权利人本人明确且清晰的意思表示，他人无权为权利人作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放弃索赔承诺书是应映远配偶代应映远出具的而非应映远本人出具，也无证据证明放弃索赔是应映远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放弃索赔承诺书对应映远无约束力。从常理上看，应映远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补偿因保险事故所产生的财产损失，无故放弃理赔，有悖常理。因此，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以放弃索赔承诺书作为拒赔的依据也不成立。综上，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提出的拒赔理由于法无据，也缺少证据的支持，不予采信。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所确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应映远承担赔付责任。因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对应映远提出的损失：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732051.00元、家属处理丧葬误工费633.36元，共计760876.86元予以了确认，且应映远还向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因此，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应对760876.86元全部予以赔偿（赔偿款中应扣除已支付的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在交强险中对718.23元的医疗费作出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应映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人民币718.23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应映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650876.86元。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8元，鉴定费9092元，共计14300元，由应映远负担5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14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应映远未提交新证据。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保单正本（空白）复印件4页，用以证明：1.上诉人提供的保单正本直接背附保险条款；2.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进行粗体印刷；3.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包括：a.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b.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证据二，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用以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妻子提出的保险索赔事宜。 应映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赔偿没有得到应映远的认可，应属无效，实际上该赔偿款已经到位，不需进行相应的诉讼，否则会导致累诉，对于非本人真实意愿表示的代理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证明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 对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浙0784刑初268号刑事判决中认定了应映远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后为逃避酒精检测等而弃车逃逸的事实。应映远在本案二审期间自愿放弃对718.23元医疗费的主张。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饮酒驾驶和肇事后逃逸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对于饮酒驾驶、肇事后逃逸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只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进行明确说明。但由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故如英大泰和财险金华公司对饮酒驾驶、肇事后逃逸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未在合同签订前或合同签订时进行提示，将产生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案涉《机动车综合型商业保险单（副本）》中“应映远”的签名无法确定是否应映远本人所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应映远”的签名并非应映远本人所签，虽然应映远承认已收到保单，但此时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已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案涉放弃索赔承诺书对应映远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民事权利的放弃须有权利人本人明确且清晰的意思表示，他人无权为权利人作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案涉放弃索赔承诺书是应映远配偶代应映远出具，并非应映远本人出具，也无证据证明放弃索赔是应映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放弃索赔承诺书对应映远无约束力。且从常理上看，应映远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补偿因保险事故所产生的财产损失，无故放弃理赔，有悖常理。因此，上诉人以放弃索赔承诺书作为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718.23元医疗费的问题，应映远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放弃对该718.23元医疗费的主张，故就一审判决中该部分费用的处理，本院予以改判。综上，因二审中出现了应映远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的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 二、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应映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650876.86元； 三、驳回应映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8元，鉴定费9092元，共计14300元，由应映远负担5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1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应映远负担107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10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