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28民初3号 原告：郑昆信，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现住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杰,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桂林方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兴龙北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868517642XF。 法定代表人：唐定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霜，广西众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琴，广西众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姜方首，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 原告郑昆信诉被告桂林方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首公司”）、姜方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昆信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被告方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霜，被告姜方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昆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2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2年7月10日起开始计算至二被告清偿本息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5日，原告通过姜方首介绍与方首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方首公司开发的位于龙胜各族自治县的房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方首公司指定的姜方首账户支付了购房款152万元，方首公司确认收到钱款后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及《承诺书》。2015年7月，因方首公司未依约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原告即向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方首公司将购买的房屋交付给原告，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之间无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真实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2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依法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同样认为双方之间无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真实的关系为民间借贷，即作出（2016）桂03民终19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原告认为，人民法院终审裁定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系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方首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2万及利息的责任。姜方首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方首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原告收到(2016)桂03民终1907号终审裁定书后，多次联系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履行义务。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对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5组证据： 1.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承诺书，证明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152万元； 2.（2015）龙民初字第276号《民事裁定书》、（2016）桂03民终190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终审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3.送达回证、快递单，证明原告于2016年8月19日收到终审裁定书且已生效； 4.桂林方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章程、营业执照（副本）、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备案）项目信息（2009年3月25日）、受理通知书、变更（备案）项目信息（2015年8月18日），证明被告方首公司成立初至2015年8月18日前期间系被告姜方首个人独资公司，公司法人人格与自然人人格混同； 5.撤诉裁定书，证明本案已经起诉过一次的事实。 被告方首公司辩称，1.原一审、二审生效裁定已经认定，本案是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形式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该买卖形式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决定方首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方首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无效；2.就算被告姜方首代表方首公司通过案涉合同加入债务，也是无效的；3.本案的担保或债务加入无效，方首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4.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姜方首恶意串通，损害方首公司利益；5.关于姜方首与陈建平之间股权诈骗的刑事立案问题，检察院并没有向法院提起公诉，可能他们认为这一项没有构成犯罪。 被告方首公司对其辩解向法庭提交了以下3组证据： 1.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附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被告方首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经龙胜工商局审查，准予将股东变更为陈建平占股51%，姜方首占股49%；本案不管是被告方首公司作担保还是加入债务，姜方首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下，均构成越权代表； 2.讯问笔录（第11、16、18次），证明①包括本案原告在内共19人的所有借款共计24笔，其中有些借款人明显关联性很强，有互相借新还旧的可能；②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被告姜方首，即本案的实际履行行为只在原告与被告姜方首之间发生，与被告方首公司没有关系；③被告姜方首自认在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的被告方首公司印章是其伪造的； 3.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南公刑鉴文字[2013]39号),证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的被告方首公司印章是伪造的。 被告姜方首辩称，债权是真实的，确实以方首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过钱，当时方首公司是本人的独资企业，本人也是法人代表，所有的行为都代表公司行为，所有的借款都用于公司。后来的股东陈建平、唐定文的债权是一样的性质，也是借贷关系，当时陈建平、唐定文为了侵占公司财产，就把股权变更了。现在桂林市象山公安分局对本人的股权已经以诈骗罪立案，已经移交了检察院，所有债务应该都是方首公司债务，与本人无关。 被告姜方首对其辩解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方首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及合法性不认可，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被告姜方首超越代表权限与原告签订合同，出具收据及承诺书，对方首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方首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不认可，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裁定书并没有认定原告与被告方首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本案的事实，借贷关系也应当是存在原告与被告姜方首之间；被告方首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方首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质证意见：2012年5月9日之后方首公司不再是姜方首个人独资公司，股东有占股51%的陈建平及占股49%的姜方首，且已经工商登记；被告方首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质证意见：本案诉讼时效可能超过两年了，请法院查明并根据诉讼时效已超过事实，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姜方首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方首公司提供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变更股权的时候姜方首还是方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的主观本意是买房，并没有借买卖合同作借款的担保，在购房款项支付后也到龙胜房屋管理所进行了备案，至于备案后查实是虚假的，对于原告来说也是受害人，原告并没有义务和责任去核实所谓的“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形；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笔录只是单方陈述，应该以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依据，判决内容是姜方首单位行贿罪，代表的是公司行为，这和生效裁定书认定是一致的，这个借款只是笔录陈述，是姜方首的个人陈述，对原告来讲是付钱买房，不存在借款，被告方首公司说是借新还旧只是一种猜疑，并没有相关证据；关于资金流向，原告付了钱，资金怎么处分那是被告自己的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原告没有义务去核实公章的真假，公章的真假使用是公司的内部行为，与原告无关。 本院认为，被告方首公司、姜方首对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方首公司、姜方首对原告提供的第2、3、4、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方首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方首公司对被告提供的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方首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姜方首个人，法定代表人为姜方首。2012年5月，方首公司的股东变更姜方首、陈建平，其中陈建平占股51%，姜方首占股49%。2015年8月份，方首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石志刚，2018年10月方首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定辉。 2012年7月5日，姜方首以方首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郑昆信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郑昆信购买被告方首公司开发的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建筑面积为1076.4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412.1元，总价为152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屋交付期限为2012年7月1日。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人落款栏上盖有方首公司的印章，有姜方首的签名；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封面上盖有龙胜县房地产管理所商品房销售（预）售合同备案专用章，经办人是崔如佩，备案时间为2012年7月5日。 在尚未收到原告的款项之前，姜方首于2012年7月5日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52万元的一般收款收据给原告，在收款收据上加盖了方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经手人是姜方首。同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内容如下：“郑昆信你于2012年7月5日在我公司购买龙胜县西城步行街商住楼7号楼一层、二层、三层，共计建筑面积1076.43㎡，总房价为壹佰伍拾贰万元。……，上述房款已全部收取。因本公司暂开不出税票，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准，编号为0053490，承诺二年后给予换票，承诺人：姜方首”，姜方首的名字上方加盖了手印及方首公司的公章。 2012年7月9日，原告郑昆信从桂林银行自己的账户（银行账号：00×××57）转款152万元到姜方首的个人账户（银行账号：00×××19）。 2015年7月10日，原告郑昆信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方首公司，要求方首公司交付房屋。案经本院审理后认为，郑昆信与方首公司之间无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真实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因原告郑昆信经本院释明后仍不愿意变更法律关系，亦不改变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2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依法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桂03民终19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以民间借贷为由提出诉讼，主张债权，后因证据不足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1月2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 庭审中，被告方首公司同时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 本院认为，原、被告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借贷，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经生效裁决确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为此，本案系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郑昆信于2012年7月5日与被告方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方首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方首公司的公章，在收款收据加盖了方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当时姜方首仍担任方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有理由相信姜方首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字并加盖公章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为此，本案的借款人为方首公司，依法应由被告方首公司承担归还原告借款的民事责任。被告方首公司关于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由被告姜方首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由于原、被告之间无书面借款借据，且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就借贷关系约定了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方首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约定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应视为不定期的无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以民间借贷为由提出诉讼，主张债权,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则2019年8月26日应视为被告逾期还款之日，被告方首公司应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从2012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借款应当偿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方首公司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桂林方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昆信借款本金人民币1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郑昆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被告桂林方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宏干 审 判 员 杨 革 审 判 员 符慧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赖美玲 附：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上诉有关事项告知 如不服判决上诉，应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480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