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敏，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鸣，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瑞宝，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继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鸣、王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冯瑞宝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鸣，被上诉人冯瑞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继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敏、雷鸣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兴隆县法院（2019）冀0822民初485号判决一、二项；2、要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雷鸣硬化的现有官道占用杨荣林宅基地范围7.224平方米”，该认定错误。涉案的道路宽应为2.7米，这一事实有杨荣林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宅基地证）四至中的标准能够予以证实，原审认定“现有官道南北宽2.7米中靠北侧的0.4米，东西长18.06米，面积合计7.224平米属于杨荣林宅基地的范围，”该认定明显错误，判决上诉人恢复7.224平方米没有事实根据。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权，纯属颠倒黑白。（一）上诉人硬化道路时，杨荣林在世，并同意硬化成现在的状况。退一步讲，假设道路占用了杨荣林的宅基地范围，那也是杨荣林同意而做出的处分。当时，被上诉人与杨荣林尚不存在遗赠扶养协议，被上诉人无权否定杨荣林的生前处分行为，故此，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二）被上诉人与杨荣林于2019年10月16日遗赠扶养协议中所说的房院根本不存在，杨荣林的老房在2018年由村委会拆除变成了空地，以后未再建设。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空宅基地不得遗赠或继承，该遗赠扶养协议将空宅基地赠予给被上诉人的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故被上诉人不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那也就谈不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侵权的问题。（三）关于宅基地的取得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可见，原审以镇政府的处理意见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四）镇政府的处理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处理意见不是处理决定，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更何况镇政府无权许可宅基地使用权，且该处理意见亦未向上诉人送达。该意见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原审以该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错误。（五）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如涉案的空宅基地归被上诉人享有，则其有两处宅基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六）被上诉人与杨荣林并不是同一户家庭成员，原审认定为一户错误。以上（一）至（六）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上诉人何谈对其侵权？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对涉案的宅基地不享有使用权，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是邻居，原审以相邻权关系纠纷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无侵权行为存在，原审判决不是依据事实和法律做出的，应予撤销，故提出上述请求，恳请公正司法。 冯瑞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镇政府的测量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侵权。上诉人硬化官道的时候杨树林虽然在世，但是宅基地是以文字确定的，被上诉人取得原来的宅基地及相应资产是有法律依据的，双方有遗赠抚养协议，这是经过政府认可的。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构成了侵权。强调一点，现场是分南北两块，北面是宅基地，南面是临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冯瑞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拆除官道南北宽2.7米中靠北侧的0.4米，东西长18.06米，面积合计7.224平方米属于杨荣林宅基地的范围；移除被告王志敏存放在官道上的石碌（长约1.0米，直径约0.5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杨荣林与被告雷鸣、王志敏原系邻居关系，王志敏与雷鸣系母子关系，原告冯瑞宝系杨荣林的扶养人。被告雷鸣、王志敏居住的房屋在杨荣林原居住的房屋（即宅基地有偿使用、宅基地地籍测量登记表编号为234号，坐落在兴隆县，土地使用者名称为杨荣林）的东边，其中地籍测量登记表中载明：宅基地尺寸东8.70ｍ、西8.70ｍ、南18.06ｍ、北18.06ｍ；宅基地四至为：东大队机房、西公路6.00ｍ、南官道2.70ｍ、北官道1.60ｍ。在被告家门口通往西边大道有一条宽2.7米的官道系被告雷鸣用水泥硬化，该官道与杨荣林宅基地北侧、杨荣林自留地南侧相邻。 原、被告共同认可大约2018年，兴隆县村民委员会将杨荣林原居住的房屋拆除，在该宅基地的对面杨荣林的自留地上为其建造了约20多平米的房屋。原告冯瑞宝的父亲冯有意在杨荣林宅基地上新建车库一个，后又被拆除。 2019年9月26日，原告冯瑞宝的妹妹冯磊在给杨荣林垒墙的过程中，被告雷鸣与施工人员发生口角后将冯磊雇工人垒好的石墙用镐推倒，将黄宪宏三轮农用车的前挡风玻璃砸坏。后雷鸣、冯磊、黄宪宏在平安堡镇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1.雷鸣负责将黄宪宏的三轮农用车玻璃修好；2.冯磊、黄宪宏不再追究雷鸣的一切法律责任和民事赔偿；3.双方此后不得因此事再发生任何矛盾纠纷，否则后果自负。2020年1月28日，杨荣林死亡。2020年3月，原告作为受遗赠人在打井施工过程中，被告雷鸣、王志敏阻碍施工车辆在官道通行并在官道上摆放石碌一个，该石碌的所有权人为同村村民杨德录。 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2020年4月10日，兴隆县平安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杨荣林原宅基地的四至及相邻官道的测绘图，该测绘图由测绘人员签字。2020年4月13日，兴隆县平安堡镇人民政府做出关于冯瑞宝与雷鸣官道纠纷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中载明：1.申请人为冯瑞宝、被申请人为雷鸣；2.申请事项：要求确认与雷鸣相邻官道被占用申请人宅基地部分面积，占用土地长18.06米，宽0.3米；确定申请人宅基地以南，南北宽2.7米道路为官道。3.调查的事实：2019年9月17日，申请人与杨荣林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及分户供养协议，2020年1月27日杨荣林死亡，申请人依据遗赠抚养协议取得与被申请人相邻的杨荣林房屋及宅基地，编号234号，被申请人在，申请人通行官道时受到被申请人阻碍。依据土地使用者杨荣林的编号为234号的《宅基地有偿使用宅基地籍测量登记表》，经现场测量，被申请人硬化的水泥路占用了申请人宅基地7.224平方米的面积，东西长18.06米，南北宽0.4米；4.处理意见:被申请人硬化的水泥路占用了申请人宅基地7.224平方米的面积，应停止侵占杨荣林宅基地边界以南宽2.7米为官道，为公共使用道路，被申请人无权阻碍他人通行。现原告要求被告排除妨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原告冯瑞宝（丙方抚养人）与杨荣林（丁方供养对象）、平安堡镇人民政府（甲方）、东南沟村委会（乙方）签订了“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协议规定了甲、乙、丙、丁四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关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负责公开特困人员分散供养标准，监督检查乙方、丙方对丁方的生活照料，做好集中供养调整为分散供养对象的接收工作；第二部分，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为丁方指定扶养人。对扶养人存在殴打、虐待不仅扶养义务的行为，要及时上报甲方中止协议，另指定扶养人；2.扶养人由乙方提供吃、穿、住、行、医等生活方面的照料，保障丁方的基本生活等；第三部分为丙方权利和义务。1.丙方负责丁方吃、住、穿、行、医等方面的照料，负责其生病期间的护理及丧葬事宜；2.丙方在扶养期间，如丁方出现因供养不及时发生意外事故的，或存在虐待、侵占财产行为的，须无条件接受扶养人的调整，并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由集中供养调整为分散供养的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对象，丙方须安排好日常生活；第四部分丁方的权利和义务。1.丁方所有权内财产属于其本人所有，在无本人委托管理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侵犯；2.丁方死亡后，除土地、山林归集体所有外，其他财产按遗嘱遗赠或扶养协议执行。无遗嘱遗赠或抚、扶养协议的，原则上谁抚养谁受益。2019年10月16日，原告冯瑞宝（乙方受遗赠人、扶养人）于与杨荣林（甲方遗赠人、被扶养人）、罗宝（丙方为兴隆县村民委员会村主任）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系甲方愿意将其所有的个人财产遗赠给乙方并由乙方承担扶养甲方的义务，乙方愿意承担扶养甲方的义务并接受甲方遗赠的财产，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并由丙方监督履行。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遗赠给乙方的财产：1.位于宅基地使用者登记名称为杨荣林的房院一处；2.位于杨荣林的壹亩叁分贰厘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甲方的自留地及自留地上的房屋；4、其他属于甲方所有的财产；二、乙方的义务：1.乙方负责甲方的吃、穿、住、行、医等生活方面的照料并负责甲方去世后的丧葬事宜；2.乙方应按照当地政策和风俗习惯办理甲方的丧葬事宜，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首先由甲方去世后留下的财产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三、甲方的权利：1.甲方在世时，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移、处置甲方财产；2.乙方在甲方去世后可以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不需要或者无法办理财产所有权转移手续的，乙方占有即视为已取得遗赠财产；四、解除协议的情形：1.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处置遗赠财产导致本协议解除，不得享有受遗赠的财产，已支付的扶养费也不予退回；五、甲、乙、丙三方对甲方宅基地、自留地、承包地等土地地上附着物及现状均无异议；六、协议的履行：丙方负责对本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履行过程中如遇纠纷，丙方负责协助处理；乙方受遗赠后发生相邻关系纠纷，由丙方协助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一项特殊的用益物权，是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不是个人的财产，不适用继承，但又因其与家庭关系密切相连，具有人身依附性，即使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人去世了，其他成员仍有使用权。在本案中，原告冯瑞宝虽然不是被告具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成员，但是其与杨荣林签订了“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及“遗赠扶养协议”，上述协议均具有人身依附性，原告冯瑞宝已经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了义务，尽到了受遗赠人为杨荣林养老送终的义务，且兴隆县平安堡镇政府作为“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的甲方对原告冯瑞宝有监督义务，其所出具的处理意见认可冯瑞宝可使用杨荣林宅基地，且通过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测量认定被告雷鸣硬化的现有官道占用杨荣林宅基地范围7.224平方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官道占用杨荣林宅基地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原告与被告作为邻居，相邻关系的处理应本着有利生产、便利生活的原则，官道应供原、被告共同使用，不能阻碍对方通行，故被告雷鸣、王志敏应将官道上摆放的石碌挪走，保障官道的畅通，本案根据雷鸣的陈述并对杨德录进行了询问，可以确定杨德录为该石碌的所有权人，且其要求在排除妨害后将该石碌返还，故雷鸣、王志敏应将石碌归还杨德录；第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损失的具体数额，对其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原、被告现系邻居关系，彼此应当加强沟通，互相理解且被告王志敏、雷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递交的答辩状中，其认可官道应供双方通行，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本案纠纷，主要是原、被告在认识上存在偏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被告雷鸣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雷鸣恢复原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硬化的现有官道南北向宽2.7米中靠北侧的0.4米，东西长18.06米，面积合计7.224平方米属于杨荣林宅基地的范围的路面恢复至硬化前状态。二、被告雷鸣、王志敏排除妨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摆放在官道上的石碌移走（归还该石碌所有权人杨德录），不得在涉案官道内实施阻碍原告施工及通行的行为。三、驳回原告冯瑞宝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冯瑞宝负担25.00元，由被告雷鸣、王志敏负担25.00元。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杨荣林的宅基地有偿使用测量登记表、上诉人自己测量的硬化路面实际面积照片7张、上诉人的房本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两米七硬化路面不足，只有两米六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测量登记表没有意义，其他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证明两份，证明不是空宅基地，宅基地上有建筑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合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故均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17日，冯瑞宝与杨荣林、平安堡镇人民政府、东南沟村委会签订了“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同年10月16日，冯瑞宝与杨荣林、罗宝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两份协议对各方权利和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就宅基地等异议，并非本案审查的内容。就本案排除妨害纠纷而言，2020年4月10日，兴隆县平安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杨荣林原宅基地的四至及相邻官道进行测绘，并制作测绘图。同年4月13日，兴隆县平安堡镇人民政府做出关于冯瑞宝与雷鸣官道纠纷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判决理由已经详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帮助解决特困人员分散供养的行为是一种善举，体现的是一种美德，有关各方应予以支持和帮助，形成良好的社会风尚。王志敏、雷鸣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志敏、雷鸣负担。 审判长  崔向京 审判员  白 云 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伟佳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