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42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莫锐华，女，汉族，1978年8月14日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全顺，男,汉族,1956年11月1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系郑州市二七区京广路街道惠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华，男,汉族,1956年2月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系郑州市二七区京广路街道惠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红，女，汉族，1963年5月2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成，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浩，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锐华因与被上诉人万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锐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判决万红退还给莫锐华所欠60万元房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涉案证据断章取义，说理不明，错误地认定涉案协议有效、交易系房屋使用权及所退95万不是购房款而是莫锐华借万红的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片面和错误。判决考虑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合同履行的规定，绕过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曲解了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认定涉案协议无效。三、一审判决遗漏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房屋买卖侵害河南大学利益，河南大学是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此一审未予行使释明权，将其遗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庭审实行的不是质辩合一方式，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莫锐华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万红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莫锐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莫锐华在一审中诉请解除合同，而在二审中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这实际上已经改变了一审的诉请，莫锐华的上诉请求应该是基于一审的诉讼请求，如果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在基于当事人能够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审理，否则应该是按照原诉请来进行审理。在二审中改变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2、莫锐华与万红是亲戚关系，由于莫锐华长期居住在日本，便委托万红代为购买河南大学的教师集资房屋。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以及购房款支付均在莫锐华与万红微信聊天中非常清楚地作出了真实意思表示，莫锐华认为万红在涉案的交易中存在恶意，其陈述是不顾事实的虚假陈述。3、对于涉案交易的房屋性质属于教师集资房屋，对于这一事实莫锐华在委托交易时是明知的，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无效的法律情形。从事实上看，河南大学的集资房屋，包括万红在内所有具有购买集资房资格的教师，均是支付了全部建房成本，河南大学并没有支付建房成本，本案房屋的转让在法律上没有任何障碍，只要河南大学履行法定程序，集资的老师补交了土地出让金，便可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从法律上来说，对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合同法中已经规定，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都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的依据。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对于合同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管理性和效力性规定，也就是说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效力性条款时才会导致合同无效。如果只是违反了管理性规定，并不构成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中双方交易的标的是集资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交易而签订的买卖协议是有效的。在一审中莫锐华诉请解除双方的买卖协议，就充分证明莫锐华是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莫锐华又改变了其一审中的主张，这本身是自相矛盾的，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在程序法上不应予以审理。4、关于本案是否遗漏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莫锐华与万红就目前房屋使用权的转让只发生在当事人之间，对于河南大学来说，由于其没有支付任何建房成本，双方的纠纷并没有损害河南大学的任何利益。河南大学在本案中不具有第三人的法律诉讼地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之争与河南大学无关。综上，莫锐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莫锐华的上诉请求。莫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2、万红退还莫锐华支付的购房款剩余部分60万元，并以6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6月26日（莫锐华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日期，累计支付房款155万元）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万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锐华与万红存在亲戚关系。万红为河南大学职工。2019年4月30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一、经甲（万红）乙（莫锐华）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将河南大学龙子湖校区31号院14号楼2单元11楼3户的集资房转让给乙方。总价款壹佰壹拾伍万元整（不包括车位）。二、由于所需的购房款全部由乙方承担，因此该套房屋所有产权归乙方所有。三、房屋建好后，甲方应及时将房屋交乙方使用；乙方承担房屋使用后所发生的水电费、物业费、供暖费、房产税等一切费用（甲方单位代扣费用时，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支付）。四、违约责任及处理办法：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60万元整（陆拾万元整）。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在本协议履行中产生的纠纷，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八、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在该协议左下角空白处有书写的“返还房款予定7月31日伍拾伍万元整”字样。另查明，在协议签订之前的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18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6日，莫锐华通过其父亲莫运动帐号分四次累计向万红转购房款1550000元。2018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4日万红分四次累计向莫锐华的父亲莫运动帐号转款950000元。2018年6月6日万红与林斌签订《河南大学住房校内交易流转协议书》，将位于林斌名下的案涉房屋流转到万红名下，并于2018年6月28日向林斌支付了房款转让金1066600元。另查明，莫锐华与万红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案涉房屋的性质、购买、万红向莫锐华出借款等事宜进行了协商。上述事实有房屋转让协议、河南大学住房校内交易流转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转帐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第三条，已明确载明了案涉房屋的性质为校内流转的集资房，水电费、物业费、供暖费、房产税等一切费用由万红单位先行代扣、后由莫锐华再支付给万红，说明案涉房屋只有使用权而不能过户为个人产权。并且万红与林斌签订《河南大学住房校内交易流转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6月6日，从次日起至当月的26日莫锐华分四次向万红转款1550000元。从2018年6月9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12月12日双方的微信聊天中显示，莫锐华不仅知道案涉房屋的性质还让万红为其求购房屋、万红亦明确表示该房屋只在河南大学职工内流转，且莫锐华在支付给万红购房款后于2019年4月30日与万红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4日、2019年3月2日双方的微信聊天中显示，因莫锐华在别处购房资金紧张、万红愿意出借资金帮其渡过难关、并向莫锐华转款950000元，微信聊天时间、内容与上述转帐时间相吻合，故，关于莫华华该950000元是万红退还给莫锐华购房款的诉求，不予采信。2019年4月30日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万红为履行该协议前期已从林斌处购买涉案房屋，并垫支了购房款，莫锐华尚未完全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莫锐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莫锐华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莫锐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送达给莫锐华的开庭传票2张及莫锐华与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3张；该两份证据证明目的为一审法院开过两次庭，第一次是简易庭，一审法院移送的卷宗时缺失第一次开庭笔录，该次笔录中万红同意还款，对莫锐华有利，故一审程序违法。2、河南大学教职工住房校内交易转让申请表（空白）一张，申请表是莫锐华从河南大学找的，证明目的为如果万红买林斌的房，必须有申请表和财务的收款凭证，万红没有这些手续就不是买林斌的房。3、莫锐华与万红外甥女孙婷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目的为万红试图把房款说成借款混淆视听，被莫锐华当即揭穿谎言。4、莫锐华和万红的微信聊天记录16张，证明目的为万红所转95万元确系退还莫锐华的购房款，并非借款。还证明2018年3月万红得知莫锐华想把户口转到郑州，且需以郑州住房入户口，即向莫锐华推荐河南大学龙子湖校区房屋。并承诺可以凭此入郑州户口，还承诺买卖双方可以做公证，推荐大套，莫锐华要小套。亦证明莫锐华多次向万红索取相关房屋资料，万红先是推脱，最后拒绝。万红针对莫锐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两张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张传票不能证明开过两次庭。2019年9月10日下午3时的传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没有开庭，只进行了调解，因此，就不可能有开庭笔录。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因对方没有出示原始载体，不清楚是谁在谈论与本案有关的情况，且从该聊天记录的内容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于空白申请表，首先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河南大学有关集资房的相关规定，如果存在申请表，只是作为一个相关事项附件，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3、莫锐华与孙婷的聊天记录，孙婷不是本案当事人，对于本案的案情并不完全了解，但是，即便是如此，孙婷也知道万红打给莫锐华的款项是借款。莫锐华在聊天中所谓的声明也是其个人陈述，属于自证行为，并没有其它证据证明万红打给莫锐华的借款属于退房款。4、针对莫锐华和万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聊天记录属于断章取义，没有完整地反映出双方对于涉案房屋交易以及万红向莫锐华出借95万元的事实，这是莫锐华故意而为之。2019年4月30日至5月份的聊天记录，是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莫锐华又反悔不想要涉案房屋，在此情况下莫锐华有意在收集证据。莫锐华向万红索要上述资料，万红已经告诉莫锐华交房时所有的手续一并给莫锐华，并没有拒绝提供任何材料的意思表示。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时万红提交了其和莫锐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万红向莫锐华出借95万的事实。万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1组共5份,2份交款证明，3份河南大学收款收据，证明目的为林斌是本案涉案房屋的原房主，其具有购房资格，并且已经向河南大学支付了购房款。第2组证据共5份，河南大学校内交易转让申请表、校内交易认购申请书、河南大学住房校内交易流转协议书、林斌收到万红房款的收据、万红代莫锐华购房后万红以其名义缴纳部分房款的收款收据，证明目的为万红代莫锐华买房，与原房主林斌完成了校内转让手续，并且代莫锐华支付部分房款的事实。莫锐华对万红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万红提交的2015年9月2日林斌交纳92000元购房款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收款收据显示房号为”31-5-2-1-2”,与案涉房屋31-14-2-11-3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系虚假证据。对万红提交的其它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万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万红代莫锐华买房，只能证明万红买林斌的房。如果万红和莫锐华是委托代理关系，只能以莫锐华的名义去买，但纵观整个案件的发展过程万红更像是一个介绍人，万红与莫锐华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因此对万红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应莫锐华的申请对万红提交的2015年9月2日林斌交纳92000元购房款收款收据真实性向河南大学进行了核实，河南大学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校龙子湖校区31号院5号楼2单元1层2号住房非林斌住房，非万红住房，与该二人无任何关系。2015年9月2日所出具的9.2万元、房号为“31-5-2-1-2”的收款收据系开票人笔误，误将房号写为“31-5-2-1-2”。林斌通过学校交易流转手续出让给万红的31号院住房是14号楼2单元11层3号住房。”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莫锐华、万红对该证明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纳。但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作如下分析认定：莫锐华提交的2张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及莫锐华与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莫锐华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开过两次庭，一审法院的卷宗内缺失第一次开庭笔录，该次笔录中万红同意还款，对莫锐华有利，故一审程序违法。万红称第一次未进行开庭，仅进行了调解，因未调解成，未签笔录。本院认为，一审卷宗内仅有2019年10月22日的开庭庭审笔录，该次开庭庭审笔录完整，不显示在此之前开过庭。故，莫锐华提交的2张开庭传票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开过两次庭，亦不能证明第一次开庭笔录万红同意还款。本院对其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莫锐华提交的河南大学教职工住房校内交易转让空白申请表与万红提交的其与林斌之间校内交易房屋转让申请表相互印证，证明万红与林斌之间存在交易案涉房屋的事实。莫锐华提交的其与万红及万红外甥女孙婷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万红向莫运动转款95万元系退还的购房款，并非向万红的借款。鉴于一审中万红提交的其与莫锐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万红表示该款系向莫锐华出借的款项。本院认为，对于该95万元是借款还是退还的购房款双方当事人认识不同，但从该95万元的转款时间看，均发生在2019年4月30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之前，不论该95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均不影响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万红提交的河南大学出具的交款证明、收款收据、河南大学校内交易转让申请表、校内交易认购申请书、河南大学住房校内交易流转协议书、林斌收到万红房款的收据、万红缴纳案涉房屋部分房款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林斌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通过校内流转方式流转到万红名下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莫锐华和万红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亦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莫锐华和万红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莫锐华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请求退还购房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问题。案涉房屋虽然是河南大学的集资房，但万红作为河南大学的职工，已向河南大学交纳了购房款，万红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河南大学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独立请求权。故，莫锐华上诉关于一审遗漏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莫锐华上诉主张一审庭审并非采取质辩合一的方式进行审理，没有辩论环节，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开庭时虽未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庭审采取质辩合一的方式进行，存在瑕疵，但双方当事人在进行质证时亦充分发表了意见，且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后均提交了书面代理词，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意见，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情形。莫锐华上诉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锐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莫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李曼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