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源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原昌村北。法定代表人：韩国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礼，济源市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宣化东街69号。法定代表人：李文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培，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济源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96民终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豫民申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神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礼，被申请人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公司申请再审称，神州公司驾驶员王金仓持A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发生时距离其初次申请驾驶证已经数年之久，其A2驾驶证上的实习期只是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原审认为王金仓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U8507/UE918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应视为一辆机动车，王金仓在增驾期间驾驶该车辆没有违反相应法律规定，其驾驶该车也没有再牵引其他挂车。若认定增驾实习期间不能驾驶案涉车辆，那么驾驶员增驾实习期也就失去了实习的意义，不符合常理。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其应该对神州公司尽到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由于该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已经派人到达现场，与神州公司约定让神州公司与第三方协商赔偿后再行赔付，但神州公司将第三方损失赔付后，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又违反诚信原则不予理赔。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神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承担。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辩称，驾驶员王金仓的驾驶证上明确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3月22日，从相关规定及驾驶证来看，可以说明王金仓在驾驶案涉车辆时正处于实习期内。神州公司投保时，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已经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向其交付保险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等相关资料。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履行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相关提示说明义务。从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实习期内驾驶员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而本案驾驶员王金仓明知自己不具备驾驶资格，仍然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故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神州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18年10月30日，神州公司向济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给付神州公司车损及第三者损失共计440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Ｕ×××××/豫Ｕ×××××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处购买交强险、机动车损失责任险（限额15704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均不计免赔。缴费时间2016年12月29日，生成保单时间2016年12月29日18时，保险期限2017年1月4日00时至2018年1月3日24时。其中免责条款约定，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予赔偿。2017年8月11日，神州公司驾驶员王金仓驾驶豫Ｕ×××××/豫Ｕ×××××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留养路口（在郭木线与获轵线交叉口）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红绿灯设施和车辆损坏。经事故部门处理，认定王金仓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神州公司赔偿交通设施损失13500元，施救费3900元，车辆维修23085元。王金仓持A2型驾驶证载明：增加A2,实习期至2018年3月22日。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已经支付神州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神州公司驾驶员王金仓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二十二条第三款“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神州公司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此外，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了神州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在此情况下，神州公司要求赔偿其他财产损失，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豫9001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驳回神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神州公司负担。神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神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神州公司发生交通事故的豫Ｕ×××××/UE918号牌车辆系重型半挂车，该车由牵引车头豫Ｕ×××××和重型罐式半挂车豫Ｕ×××××组成。神州公司驾驶员王金仓的驾驶证明确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3月22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8月11日，王金仓仍在增驾A2实习期内，其在该期间驾驶案涉车辆行驶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神州公司上诉称驾驶员没有违反行政法规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情形，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同时，神州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的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司印章进行确认，该声明书中明确记载：投保人确认收到保险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1日作出（2019）豫96民终8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济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神州公司驾驶员王金仓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造成事故损失，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免责条款载明的免责事由是：“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未明确指出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还是A2增驾实习期或者两种情形均有，当事人对此产生不同的理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行政法规规定，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因本案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因此应对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作出不利解释。A2驾照的准驾车型系牵引车，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B1、B2、C1、C2、C3、C4、M。在神州公司驾驶员王金仓已经取得A2驾驶证后，其可以驾驶A2驾照的准驾车型，包括案涉车辆。因此，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拒绝赔偿，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根据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及已赔付情况，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应赔偿神州公司损失共计38485元。综上所述，神州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96民终809号及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源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38485元；三、驳回济源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负担787元，济源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负担787元，济源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