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飞，男，1964年11月1日生，汉族，村民，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华，男，汉族，1947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特别授权，系余飞亲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福，男，1969年7月17日生，汉族，村民，住息县。上诉人余飞因与被上诉人郭振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余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华、被上诉人郭振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飞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或改判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一二审应有双方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了购树协议，由于余飞不懂法，不懂怎样签订合同，就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签订了一份不公平霸王协议条款，因此无法给被上诉人办理砍伐证，无意中使上诉人产生所谓的违约。1、依照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签订合同时应公平的原则，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第七条规定应遵守公序良俗原则，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公共利益，这份购树协议从头到尾都显失公平原则，违反公共利益，只有上诉人的义务，没有上诉人的权益，只有接受被上诉人的惩罚，没有上诉人的辩驳理由，这足以证明显失公平，不合理，不合法，请法官详见购树协议，因此这份购树协议无效。2、双方在签订购树协议时都有过错。上诉人未经村、村民同意，擅自将涉及到7个村民组，285户村民，村民的3500颗树，卖给被上诉人，是有过错，因在植树时，原承包人王建国与村民群众签订了承包合同，因这3500颗树是栽到了7个村民组，280户村民田边地头，直接影响到种植户的庄稼收入，因此在原承包合同时已讲明，在树木成才销售后，应在卖树总款30%付给285户村民的补偿，在未与村民、村达成补偿协议时，就将树木卖给被上诉人，这就是上诉人的责任和过错。被上诉人也有责任和过错，在其购树时应当了解这3500颗树有无争议，有无纠纷，在不了解情况下，为了经济利益，就与上诉人签订了购树协议，从以上事实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有一定推脱不掉的责任和过错。请法官详见群众村证明。3、上诉人认为此购树协议无效。合同法第52条规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这规定说明了这3500颗树不是上诉人自己的，它涉及到285户人民群众的利益，也可以说是第三人的利益，所以这份合同无效。在购树协议中，是被上诉人有意设计圈套，在协议中还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办理砍伐证，并包括办证的一切费用，都让上诉人承担，同时还限定从2018年7月28日到2019年7月28日，若逾期办不了砍伐证，还赔偿6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知道办理砍伐证的程序，按森林法规定，办理砍伐证首先申请经村、乡、林管部门签字后无争议，才报县林管部门审批，因此上诉人按照这霸王条款的协议申请填表，让村、乡签字，但村、乡都不同意签字，上诉人多次找他们，还是不签，所以砍伐证办不了，导致逾期违约，请法官看申请表，及息县人民法院（2019）4468号民事判决书大彭村群众都不同意办理砍伐证，所以给上诉人造成了所谓的违约，这个违约不是上诉人故意违约，而是村、乡不签字造成的，请看证明材料。4、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应当还返定金及利息，按照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恢复原状，补偿一方的一定损失，双方在签订购树协议时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我认为都有过错，在息县人民法院下判4468号民事判决书后，上诉人主动还返给上诉人7万定金及利息，他不要，非要违约金6万元，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应主动还返定金和利息，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金，即使违约按照违约金的注意事项，应按合同的总额一定的数额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能按天价的违约金，法院应及实际损失为基础，总的不能超过24%的违约金计算，上诉人认为购树协议按市场价21万元，但你只交7万元的定金，实际上这一年你没有受到损失，只不过交了7万元的定金，上诉人应还返被上诉人定金和利息。郭振福辩称：双方签的不是霸王合同，上诉人找刘贤良（音）给我签的协议，此后，余飞又和开封兰考的张海良签的合同，将树卖给张海良了。现在张海良在兰考起诉他，他是有意诈骗别人的钱。其他没啥说的。郭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退还7万元定金，赔偿违约损失6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原、被告签订购树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息县岗李店乡大彭村范围内的3500棵树以市场价二十一万元整卖给原告，并约定价款支付方式，定金，砍伐证办理及违约责任。原告于签订协议当日交纳定金七万元整，被告出具收条。但在办理砍伐证过程中因被告与息县岗李店乡大彭村村民关于树款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息县岗李店乡大彭村村民及村委会不同意导致被告办理不了砍伐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后来被告余飞起诉至息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息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豫1528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的《购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因被告无法办理砍伐证，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未能履行合同，系被告违约所致。原告为履行合同支付了定金，付出了相应成本，现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预期利益未能实现。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6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郭振福定金款7万元。二、被告余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振福违约金6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振福提交一份余飞2018年12月24日卖给张海良树的杨树买卖合同。拟证明余飞同年把树又卖给他人了。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称，余飞在住院，该证据的情况代理人不清楚。郭振福提交一份王建国与余飞签订的林地林木流转合同，拟证明余飞以9万元的价格从王建国手中购买了息县岗李店乡大彭村的杨树木4000株。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称，余飞构树款金额与本案无关。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3月20日，王建国作为乙方与息县岗李店乡大彭村的村民签订一份《荒坡路渠河港宜林地植树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造林，甲方地头村民出路段，并看护地头树；乙方投资管理，利益分配为甲方30%、乙方70%。”，承包期限为2009年1月30日至2029年1月30日。2018年5月24日，王建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余飞签订《林地林木流转合同》，约定王建国将息县岗李店乡大彭村的4000株杨树以9万元的价格流转给余飞。金额中不包括原地头村民应得30%的利益，该30%流转后由余飞支付。2018年7月28日，余飞作为甲方与郭振福签订《购树协议》，约定余飞将息县岗李店乡大彭村范围内的3500棵树以市场价二十一万元整卖给郭振福。第四条约定：“砍伐证由甲方办理，证办理时间不超过2019年7月28日，过期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陆万元”，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赔对方违约金陆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豫1528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余飞与郭振福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购树合同》。该案系余飞向息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购树合同》，现余飞又上诉称《购树合同》系无效合同，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购树合同》中第四条约定了损失赔偿，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赔偿。本院认为，违约赔偿与损害赔偿不能并用，郭振福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金额是多少，故本案应按照《购树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违约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双方签订《购书合同》合同总标的额为21万元，而违约金6万元明显高于郭振福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郭振福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为3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余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余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振福违约金3万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余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余飞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郭振福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阮江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