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时珍，女，1976年4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子林，男，1992年10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子才，男，1995年7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子菊，女，1990年12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子萍，女，1997年5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安华，男，1939年2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岳维珍，女，1941年11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以上七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再审申请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王煜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青年街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0070169691XM。 负责人：李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兰，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号院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00710931483R。 法定代表人：缪建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向日葵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天河区天河东路67号12层06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6995691X2。 法定代表人：陈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于时珍、殷子林、殷子才、殷子菊、殷子萍、殷安华、岳维珍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辽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向日葵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日葵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7民终35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35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王煜涛，被申请人财保辽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慧兰到庭参与了诉讼。被申请人财保公司、向日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于时珍等七人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履行了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7月3日，殷太洪在向日葵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拥有的“向日葵保险”APP上购买了一份财保公司意外伤害保险，殷太洪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保险内容：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额为30万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给付比例100.00%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0元）3万元，意外住院津贴（每次免赔日数3.00天，每份每日津贴给付标准150.00元，总给付日数180.00日）2.7万元，保险费总计为190元。殷太洪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交付了190元的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8年07月08日零时起，至2019年07月07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人殷太洪在投保全流程没有看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仅在最后提交前要求勾选内容为“本人已了解并接受保险公司关于本产品的投保须知、客户告知书、授权委托书、产品条款、责任免除、犹豫期（仅限长期险）、费用扣除、保险单现金价值等在内的重要事项，并知晓保费应由投保人本人账户支付”的投保声明，但并未显示上述重要事项的具体内容，其中“客户告知书、授权委托书”两项内容设置有超链接，需投保人另行点击阅读，且是否阅读不影响该选项的勾选和继续投保，而包括产品的投保须知、客户告知书、授权委托书、产品条款、责任免除、犹豫期（仅限长期险）、费用扣除、保险单现金价值等在内的重要事项并没有设置超链接，投保人在APP投保的全程中根本无法查看具体内容，充分证明被申请人没有履行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上述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根本不明了。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的“被申请人履行了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原二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情形下，保险人不需履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仍需履行提示义务。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提示应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综上，被申请人根本没有履行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投保人履行了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原二审判决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被申请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且该提示应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本案中，保险人殷太洪仅仅通过要求投保人勾选“我接受以上投保声明”，不仅没有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条款作出提示，且在投保过程仅仅是载明保险合同中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却自始没有向投保人提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具体内容，并且投保人根本无法查看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具体内容，保险人自始没有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三）被申请人针对“酒驾”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针对本案中争议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不需履行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仍需履行提示义务，且该提示应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但本案中投保人投保的全流程中，保险人没有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任何提示，更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殷太洪不生效。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无效，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撤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保险人尽到了免除保险认责任的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并基于错误的事实，径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判决严重错误。 于时珍、殷子林、殷子才、殷子菊、殷子萍、殷安华、岳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偿付原告保险赔偿金人民币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时珍与殷太洪（已死亡）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子女殷子林、殷子才、殷子菊、殷子萍四人，殷安华、岳维珍系殷太洪之父母。2018年7月3日，殷太洪通过名为“向日葵保险”的ＡＰＰ购买了财保辽阳分公司委托向日葵经纪公司销售的保险产品，险种为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给付赔偿金30万元，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7日24时止，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2018年7月8日18时37分，殷太洪酒后持无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贵阳市路段时侧翻，造成殷太洪重伤，经贵州省职工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事故。另查明，财保辽阳分公司委托向日葵经纪公司销售的保险产品网络投保流程为：登录向日葵保险网站→点击投保险种→填写投保信息→确认投保。投保人在登入网站、选择完投保产品、填写投保信息进入确认投保后，网页上并未自动弹出投保人选择的保险产品所对应的保险条款，而是要点击网页下端提示内容“本人已了解并接受保险公司关于本产品的投保须知、客户告知书、授权委托书、产品条款、责任免责、犹豫期（仅限长期险）、费用扣除、保险单现金价值等在内的重要事项，并知晓保费应由投保人本人账户支付。”中的“投保须知”后才弹出产品条款，再点击投保保险条款，相应的条款内容才出现在网页上，关闭“投保须知”，投保人必须勾选“我接受以上投保声明”对话框和网页下端“确认投保”对话框，才能投保成功。 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殷太洪在保险期间内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但是，财保辽阳分公司以殷太洪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抗辩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在网上投保的保险合同中，如何判断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2、承担责任的主体。对于争议焦点1，在网络销售保险中，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主要看两个方面：一是保险公司所设计的投保程序，投保网页是否主动弹出保险条款的内容供投保人阅读，并且有类似“投保人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内容，保险公司已对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同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自愿投保。”的声明内容，引导投保人点击“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二是保险公司网页所载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经过特别标识，如采用特殊字体、颜色或者符号等特殊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提示使其在形式上区分于一般条款。只有同时具备上述条件，才能认定保险公司在网络销售中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在登入代理人向日葵经纪公司的网站、选择完投保产品、填写投保信息进入确认投保信后，网页上并未自动弹出投保人选择的保险产品所对应的保险条款，而是要单击“投保须知”链接弹出“产品条款”，再点击投保保险条款，相应的条款内容才出现在网页上。由此，财保辽阳分公司并未通过网页对投保人殷太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保险单中，财保辽阳分公司也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向日葵经纪公司在销售保险产品时，亦未通过电话或其他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财保辽阳分公司未对殷太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争议焦点2，向日葵经纪公司系财保辽阳分公司委托的保险销售代理人，代理人从事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法律责任。故财保辽阳分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机构，在责任免除条款无效的情况下，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原告保险金300000元之义务。财保公司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时珍、殷子林、殷子才、殷子菊、殷子萍、殷安华、岳维珍保险金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 财保辽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时珍、殷子林、殷子才、股子菊、殷子萍、殷安华、岳维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财保辽阳分公司委托向日葵经纪公司销售的保险产品网络投保流程（APP）显示，投保人殷太洪填写投保信息并提交，在阅读“本人已了解并接受保险公司关于本产品的投保须知、客户告知书、授权委托书、产品条款、责任免除、犹豫期（仅限长期险）、费用扣除、保险单现金价值等在内的重要事项，并知晓保费应由投保人本人账户支付”，钩选“我接受以上投保声明”后，点击确认投保后投保成功。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财保辽阳分公司是否向投保人殷太洪尽到了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殷太洪生前通过上诉人财保辽阳分公司委托向日葵经纪公司销售的保险产品网络投保（ＡＰＰ），向上诉人购买险种为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给付赔偿金30万元，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7日24时止，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2018年7月8日18时37分，殷太洪酒后（血样检测含量224.1ｍｇ／100ｍｌ为醉驾）持无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贵阳市路段时侧翻，造成殷太洪重伤，经贵州省职工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殷太洪生前通过保险产品网络投保（ＡＰＰ）购买保险时，在填写完投保人信息并提交后，在阅读“本人已了解并接受保险公司关于本产品的投保须知、客户告知书、授权委托书、产品条款、责任免除、犹豫期（仅限长期险）、费用扣除、保险单现金价值等在内的重要事项，并知晓保费应由投保人本人账户支付”，钩选“我接受以上投保声明”后，点击确认投保后投保成功，视为上诉人提供网络投保ＡＰＰ网页，就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已作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酒后驾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因此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对于投保人以及受益人有约束力。殷太洪在保险期间，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身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殷太洪受益人于时珍、殷子林、殷子才、殷子菊、殷子萍、殷安华、岳维珍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综上所述，财保辽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时珍、殷子林、殷子才、殷子菊、殷子萍、殷安华、岳维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于时珍、殷子林、殷子才、殷子菊、殷子萍、殷安华、岳维珍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于时珍、殷子林、殷子才、殷子菊、殷子萍、殷安华、岳维珍负担5800元。 本院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财保辽阳分公司提供光盘一张，证明可以在手机APP上浏览相应的保险合同条款。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1、被申请人提交的视频显示为2019年版的投保流程，该视频的录制时间为2020年，而投保人殷的投保时间为2018年7月，被申请人展示的视频系该APP经过修改变更后的投保流程，与投保人投保时的全过程完全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申请人在一审中曾经出示过一份相应的证据，即投保人投保时的全过程截图，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投保人在投保的全过程中，只是需要在投保最后在“我接受以上投保声明”处勾选确认并支付保费即可完成投保。无需浏览任何投保须知、客户告知书、责任免除等重要条款，且该APP仅在客户告知书及授权委托书处设有超链接，但仍需投保人另行点击阅读，且是否阅读不影响投保人勾选“我接受以上投保声明”并完成整个投保流程。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案保险合同签订后制作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财保辽阳分公司对投保人殷太洪是否尽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对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作了明确规定，即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认定为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认定为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示义务属于保险人应当主动履行的义务，而不是基于投保人的请求才被动产生，投保人只有主动点击才会出现保险格式条款，实际类似保险人根据投保人的请求提供格式条款，这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履行方式，至少在网络订立过程中，保险公司所设计的投保程序，投保网页应当主动弹出保险条款的内容供投保人阅读，并且有类似“投保人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内容，保险公司已对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同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自愿投保。”的声明内容，引导投保人点击“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二是保险公司网页所载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经过特别标识，如采用特殊字体、颜色或者符号等特殊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提示使其在形式上区分于一般条款。只有同时具备上述条件，才能认定保险公司在网络销售中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保险合同系通过网络订立的，投保人在登入代理人向日葵经纪公司的网站、选择完投保产品、填写投保信息进入确认投保信后，网页上并未自动弹出投保人选择的保险产品所对应的保险条款，而是要单击“投保须知”链接弹出“产品条款”，再点击投保保险条款，相应的条款内容才出现在网页上。由此，财保辽阳分公司并未通过网页对投保人殷太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保险单中，财保辽阳分公司也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向日葵经纪公司在销售保险产品时，亦未通过电话或其他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 综上所述，由于被申请人财保辽阳分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黔27民终35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870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兆颋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安宗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