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3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桂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24号城市花园湖景住宅5号楼07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95390411H。 法定代表人：张强成，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蛟，南宁市竭诚法律事务所律法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夫章，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广西德保县人，住广西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梅，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南宁永之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明秀西路170号龙光•水悦龙湾13号楼2单元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MA5KEAG77W（1-1）。 法定代表人：邓娇英，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西南宁桂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桂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夫章、一审被告广西南宁永之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永之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蛟，被上诉人甘夫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永之昇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娇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10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甘夫章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甘夫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要点：1.本案一审判决定性有误。上诉人与另案被上诉人李鹤之外的其他人员没有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6578.97元显然错误。2.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1）被上诉人提交的《人员花名册》是李鹤单方制作的，没有经上诉人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2）本案现有的证据表明，上诉人仅与李鹤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务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劳动报酬，而一审法院改为“劳务费”，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存在采信证据与认定事实矛盾错误。（3）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没有与上诉人建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或劳动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给李鹤本人独立支配，而不是支付给李鹤罗列的其余11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一审判决违反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1）上诉人只与李鹤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与其他11名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本案庭前上诉人针对李鹤提出反诉，并提交书面反诉状及证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出的反诉与本案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不同，不是同一事实，口头释明不予受理反诉，针对反诉只能另案起诉，并将材料退回上诉人，不作出裁定，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不得不另案起诉李鹤赔偿损失的诉讼。（2）本案是承揽合同，不是劳务合同，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错误，应适用建筑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判决。（3）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佐证主张，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6578.97元，属于判决不当。4.李鹤及其雇员在完成涉案装修工程的工作中存在过错，抵减李鹤及其雇员因过错需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欠李鹤及其雇员任何款项，没有支付劳动报酬或劳务费的义务。假设是劳务合同关系，李鹤等12名原告装修工程不达标、不合格，造成上诉人被罚没质保金、违约金和应得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损失是31920.3元，李鹤以外的11被上诉人应得的劳动报酬，应向李鹤主张。一审口头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失公平公正。 甘夫章主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之昇公司未到庭陈述。 甘夫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6578.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桂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强成与宸烧物料理店业主董宇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由桂冠公司承包施工宸烧物料理店室内的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签订后，桂冠公司将涉案装饰工程的文案、图纸设计交由永之昇公司负责完成。随后，桂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强成与李鹤联系，由李鹤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李鹤即组织并参与原告等人的施工队进场施工。施工材料由桂冠公司提供，李鹤等人仅为桂冠公司提供劳务。在施工过程中，桂冠公司支付李鹤等人30000元。装修工程竣工后，李鹤等人认为其应得劳务费为116000元，扣除已付30000元，桂冠公司尚欠85019.70元。而桂冠公司则认为李鹤等人实际完成工程量折合价款为106196.70元，扣除已付30000元，以及未完成部分即柜门制作和水电改造价款4104元后，桂冠公司应付李鹤等人价款为7209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永之昇公司是否符合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桂冠公司承接涉案装饰工程后，将该工程的文案、图纸设计交由永之昇公司负责完成，永之昇公司并不是涉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因此，永之昇公司不符合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原告起诉永之昇公司与桂冠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告李鹤与被告桂冠公司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问题。桂冠公司承接涉案装饰工程后，由李鹤组织并参与原告等人的施工队进场施工。施工材料由桂冠公司提供，李鹤等人仅为桂冠公司提供劳务。因此，李鹤等人与被告桂冠公司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关于除原告李鹤以外的11名原告是否符合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如前所述，李鹤等人与被告桂冠公司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李鹤等12名原告均符合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向桂冠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李鹤与11名原告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问题。桂冠公司承接涉案装饰工程后，由李鹤组织并参与原告等人的施工队进场施工。李鹤自身也是施工队人员，并未收取原告等人的报酬。因此，李鹤与11名原告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由李鹤支付11名原告的劳务费。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原告主张李鹤等人应得劳务费为116000元，扣除已付30000元，桂冠公司尚欠85019.70元，但未经桂冠公司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桂冠公司自认李鹤等人实际完成工程量折合价款为106196.70元，扣除已付30000元，以及未完成部分即柜门制作和水电改造价款4104元后，桂冠公司应付李鹤等人价款为72092.70元。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桂冠公司自认的工程价款。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劳务费6578.9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广西南宁桂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夫章劳务费6578.97元；二、驳回原告甘夫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桂冠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甘夫章提交总工程量表，证实料理店发包的工程量，并非全部由被上诉人甘夫章等人来做，有些是上诉人桂冠公司交由案外人来做，表格里×的部分，表示不是被上诉人做的，剩下的才是被上诉人甘夫章等人做的。上诉人桂冠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桂冠公司在另一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不认可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本院采信被上诉人甘夫章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所证明的目的，理由是，该证据内容与桂冠公司自认李鹤等人实际完成工程量折合价款为106196.70元，扣除已付30000元，以及未完成部分即柜门制作和水电改造价款4104元后，桂冠公司应付李鹤等人价款为72092.70元的事实相关联。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桂冠公司主张其与另案被上诉人李鹤是承揽关系，李鹤与本案甘夫章是雇佣关系，自己与甘夫章不存在劳务关系，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桂冠公司主张与另案被上诉人李鹤存在承揽关系，李鹤及其他涉案被上诉人均否认；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款规定：“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另案被上诉人李鹤没有与业主签订承揽合同，没有义务交付工作成果给业主，而交付工作成果的是上诉人桂冠公司，桂冠公司要按照与业主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交付工作成果。第三，另案被上诉人李鹤没有与上诉人桂冠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在涉案施工中没有进行独立施工，没有自主决定工作地点和时间，被上诉人李鹤等人受上诉人桂冠公司的指挥管理，在哪里工作、时间要求、做什么、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原则上受到上诉人桂冠公司的监督管理；第四，施工所需材料选购均由上诉人桂冠公司掌控。因此，上诉人桂冠公司主张与李鹤是承揽关系，不成立。关于李鹤与本案甘夫章是否是雇佣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桂冠公司主张李鹤与本案甘夫章是雇佣关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李鹤及本案被上诉人甘夫章否认；其次，李鹤只是召集人，上诉人桂冠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李鹤与甘夫章是雇佣关系；第三，2019年8月9日、15日上诉人桂冠公司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转款两笔15000元，共计30000元，给另案被上诉人黄尚志，而没有转给李鹤；第四，李鹤的劳务报酬与本案被上诉人甘夫章及另案被上诉人李杰、黄绍丰、韦立锐、黄海陇、韦立功、韦绍文、罗小军、黄付界的劳务报酬相同，均为6578.97元；第五，不符合雇佣关系条件：李鹤没有向甘夫章提供各种劳务条件，相反是桂冠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各种劳务条件。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被上诉人按照李鹤指示和要求为李鹤提供各种劳务。涉案被上诉人劳务所产生的成果不归李鹤本人所有。没有证据证明李鹤按照约定向其他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等。因此，上诉人桂冠公司主张李鹤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证据不充分。关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甘夫章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甘夫章提交了九份证据，与上诉人桂冠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和确认函》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桂冠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第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桂冠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和确认函》构成自认。第三，桂冠公司2019年8月9日、15日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转款两笔15000元，共计30000元，给另案被上诉人黄尚志，表明上诉人桂冠公司已部分履行给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冠公司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桂冠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荣参 审 判 员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彭宝刚 书 记 员 钟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