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华义，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小玲，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华林，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浩，古蔺县蜀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王华俊，女，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刚，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坤，男，195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荣，女，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芬，女，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兰，女，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淑，女，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千，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江，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菊，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一，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一审第三人：王华杰，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再审申请人王华义、彭小玲因与被申请人王华林以及一审第三人王华俊、王华刚、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王华兰、王华淑、王华千、王华江、王华菊、王华一、王华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泸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川民申40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华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张程，再审申请人彭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张程，被申请人王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浩，一审第三人王华俊、王华坤、王华芬、王华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王华刚、王华荣、王华淑、王华千、王华江、王华菊、王华一、王华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义、彭小玲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2.二审判决认定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东新街165号原修建的砖混结构的一楼一底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属于王其书、夏成贤、王华义、王华林、王华兰共有，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3.讼争房屋系王华义一人出资、出力修建，为王华义、彭小玲所有，并非其二人与王其书、夏成贤、王华林、王华兰共同共有的财产或王其书、夏成贤遗产，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的规定错误；4.王华林一审诉讼请求是判决讼争房屋为王华义、王华林二人共同所有，一审庭审中变更为其八兄弟姐妹共同共有，王华兰并未主张讼争房屋所有权，二审判决王华兰对讼争房屋享有1/4的所有权超出王华林诉讼请求；5.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且遗漏重要证据，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华林诉讼请求。 王华林辩称，1.王华义、彭小玲的陈述不属实，一、二审法院已对所有证据组织质证；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3.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王华俊、王华坤、王华芬、王华兰述称，王华义一人无力修建讼争房屋，讼争房屋修建时共同生活的家人均出资出力，讼争房屋非王华义一人所有。 王华刚、王华荣、王华淑、王华千、王华江、王华菊、王华一、王华杰未作答辩。 王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讼争房屋为王华林、王华义共同共有，诉讼费用由王华义、彭小玲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讼争房屋为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王华俊、王华刚、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八人共同共有，其中王华林对讼争房屋享有1/4份额；诉讼费用由王华义、彭小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林与王华义、王华俊、王华刚、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王华兰系同胞兄弟姐妹，系王其书（已故）和夏成贤（已故）之子女；王华淑、王华千、王华江、王华菊、王华一、王华杰系同胞兄弟姐妹，系骆兰邦（已故）和王兴（已故）之子女。1984年，王华林和王华义均未结婚，与王其书、夏成贤、王华兰、王华刚共同生活。因王华林、王华义所在的全体家庭成员均属城镇居民，为达到占用原四川省古蔺县火星乡长田村五组的集体土地修建房屋的目的，王华林和王华义的母亲夏成贤以需修建商店为由，以王华义及原四川省古蔺县火星乡长田村五组的社员骆兰邦、陈某1（系其亲戚）的名义，取得在该组的临时建设用地。经一年多的修建，在该临时建设用地上建成讼争房屋。讼争房屋建成后，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王华刚及王其书、夏成贤迁入该房居住，后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迁至他处王华义所有的房屋内居住，讼争房屋自此至今由王华义用于经营。2009年，王华义与古蔺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讼争房屋所占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办理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产证号为：泸房权证古蔺字第××号），将彭小玲、王华义登记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王华义与彭小玲于1988年结婚。王其书、夏成贤分别于1989年、2010年去世。 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对讼争房屋所有权各享有1/4份额；王华俊、王华刚、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对讼争房屋所有权各享有1/20份额。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各负担2190元，王华俊、王华刚、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各负担438元。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泸检民监（2014）1号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泸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再审。 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王其书、夏成贤约于1975年在玉龙五队修建有三个进深土、瓦、木结构住房，该房建成后王华林、王华义、王华俊、王华刚、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王华兰、王其书、夏成贤均居住在该房中，1984年之前王华俊、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先后结婚并从该房中搬出另行单独居住生活。后建成了一楼一底四个进深砖混结构的讼争房屋。王华义于1988年结婚后单独生活，1989年王其书在讼争房屋中去世，王华林结婚后单独生活。1993年王华林、王华义及王华芬之夫邱其洪用讼争房屋的四个门面共同做运输、建材生意，三人共同做生意期间，王华义提供宅基地，另共建了一幢四楼一底的住房，1995年王华林搬进第五楼居住，王华义搬进第三楼居住，夏成贤搬进底楼居住，王华刚搬进第四楼居住，并在该房结婚。1997年10月三人生意散伙，该房除王华刚居住的第四楼归王华刚外，其余部分归王华义所有，王华林分得一辆汽车和10万元现金，此后王华林继续居住在该房内。王华义继续用讼争房屋四个门面做建材生意至今。 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2）古蔺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 王华义、彭小玲不服再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5）古蔺民抗第1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2）古蔺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华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华林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王华义、王华林在一审、再审中均向法庭举出了相应的证据，根据双方所举的证据，综合评判认为，本案讼争房屋应系王其书、夏成贤、王华义、王华林、王华兰共有。其理由，第一，王华义、王华林及第三人均认可的1984年1月22日签订的用地书面协议与临时用地审批表，二份书证的申请主体是陈某1户、骆兰邦户、王华义户，即从“户”的字面意义理解应为以家庭为单位，王华义在此协议上签名仅代表当时王华义所在的家庭，而非自己本人。第二，1986年古蔺县地籍调查组表载明土地使用名称或个人姓名为夏成贤，2008年王华义在办理产权手续时才将地籍调查表的土地使用者名称变更为自己的名字。第三，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证言均证实“当时申请用地时是夏成贤出面找他们商议的，至于当时建房谁出的资不清楚，不过在那个比较困难的年代，一个未成家的孩子要独立完成建房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大家庭共同出资出力修建的”，该证言比较客观地陈述了当时申请审批土地的过程和那个年代的实际经济状况，房屋建好后王其书一家五口又一直共同居住，故讼争房屋应属王华义、王华林所在的家庭共同所有比较符合客观实际。王华义所举书证和证人证言，欲证明所交土地费、罚款等均系个人名义缴纳，所用建材也系个人赊账和支出购买，根据当时王华义家庭的实际情况，大家庭一起共同居住生活，所缴纳的费用和购买建房的材料不排除是家庭共同收入支出，王华义也未能举证证明系其个人收入支出，故王华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某1、王华淑、王华千、王华江、王华菊、王华一、王华杰再审前均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表示对本案争议的房产不主张所有权，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照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进行综合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2）古蔺民抗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王华义、彭小玲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王华义、彭小玲称，讼争房屋为王华义个人报批、修建，所用建材系王华义个人赊账和支出购买，相关费用由王华义个人缴纳，讼争房屋为王华义、彭小玲单独所有。其二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6年5月12日古蔺县古蔺镇长沙村村民委员会说明，载明：1.经查，该房屋从土地占用报批以及农用地转用为建设用地，罚款和土地出让金的缴纳等均是王华义。据了解，房屋的修建也是王华义个人建造。该房屋已于2009年办理土地证和国土证，均是王华义夫妇单独所有。2.王华义家共有兄弟姐妹八人，其他兄弟姐妹对该房屋均没异议，因要拆迁，只有王华林起诉争产权。 2.证人胡某当庭证言，称其和王华义关系很好。王华义穷，谈了几个朋友都没有谈成，需要修建房子结婚，修建讼争房屋的建材是其出面帮王华义赊的，赊账是王华义还的，王华义告知胡某讼争房屋是他自己修的。 王华林质证认为，证据1王华义、彭小玲在一、二审期间均有能力提供而未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是复印件，且该说明描述的是“据了解”，而不是直接参与，不能实现王华义、彭小玲的证明目的，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王华俊、王华坤、王华芬、王华兰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1原件存于本案二审卷宗，其上仅有该村委会印章，没有出具人署名，形式有瑕疵，且系间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王华林、王华俊、王华坤、王华芬、王华兰均不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王华义原审提交了夏成贤位于四川省古蔺县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有另一处房产属家庭所有，登记为夏成贤的名字，反证讼争房屋不是家庭共有。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陈某1已死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讼争房屋的权属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依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华义、王华林对各自的主张均负有举证责任，但王华义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讼争房屋系其个人出资出力修建的证明目的，王华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王华义、王华林及王华俊、王华坤、王华芬、王华兰等均认可的1984年1月22日的用地书面协议与临时用地审批表，多处均表述为“三户”，“户”的字面意义应理解为以家庭单位，王华义在该协议上签名代表当时王华义所在的家庭，而非其个人。第三，讼争房屋修建时，王华俊、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均已结婚搬出另行单独居住生活，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王华刚（当时尚未成年）均未结婚，与王其书、夏成贤共同生活，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已有独立生存能力，且王华林提交了修建讼争房屋时其他家庭成员出资出力的证据。此外，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证言均证实当时申请用地时是夏成贤出面找他们商议，不清楚由谁出资建房，在那个比较困难的年代，一个未成家的孩子要独立完成建房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大家庭共同出资出力修建。该证言比较客观地陈述了当时申请审批土地的过程和那个年代的实际经济状况。综合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认定讼争房屋为王其书、夏成贤、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共同出资出力修建更符合客观实际。讼争房屋修建完成后，五人未约定房屋所有权归属并全部迁入居住多年，之后亦未分家析产，讼争房屋作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共同创造的财产，应属王其书、夏成贤、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共同共有。王华义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时，未经其他家庭成员授权或认可，其主张讼争房屋由其一人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某1（已故）、王华淑、王华千、王华江、王华菊、王华一、王华杰均向一、二审法院明确表示对讼争房屋不主张所有权。讼争房屋非王华义一人原始取得，彭小玲在讼争房屋建成后才与王华义结婚，不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二审判决认定讼争房屋系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王其书、夏成贤五人共有并无不当。 （二）关于讼争房屋的份额分配问题。讼争房屋系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王其书、夏成贤共同共有，五人对讼争房屋所有权各享有1/5份额。因王其书、夏成贤已去世，其生前对讼争房屋所有权享有的2/5份额，应依法定继承处理，即由王华林、王华义、王华俊、王华刚、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王华兰各继承2/5×1/8=1/20份额。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继承其父母的房屋所有权份额后对讼争房屋各享有1/20+1/5=1/4份额。二审判决对讼争房屋份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超过王华林一审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王华林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讼争房屋为王华义、王华林二人共同所有，后变更为请求确认讼争房屋为王华林、王华义、王华兰、王华俊、王华刚、王华坤、王华荣、王华芬八人共同共有，其中王华林对讼争房屋享有1/4份额，故一、二审判决未超过王华林一审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王华义、彭小玲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泸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学琴 审 判 员 何 丛 审 判 员 冯一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 爽 书 记 员 冯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