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大福，男，195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国淑，女，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国兰，女，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国祥，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复梅，女，193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绍明，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忠，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军，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新立镇精华社区汪家嘴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MA5URFK5XR。 法定代表人：冯建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因与被上诉人冯建忠、许建军、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大福、汤国淑、汤国祥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绍明，被上诉人冯建忠、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上诉人许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五上诉人因陈孟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79474元、丧葬费366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670元、交通费3000元、务工损失费7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83500元；一、二审诉讼费7632元及鉴定费5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把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冯建忠的整体经营行为，切割成相互孤立的销售行为和安装行为，并将是否需要提供上门安装服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汤大福，从而认定冯建忠安装空气开关属于义务帮工是严重错误的，冯建忠的安装行为属于其自身经营范围的事务，不是义务帮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专业性鉴定结论认定第二次安装的空气开关不具有漏电保护功能，导致供电线路存在用电安全隐患，与陈孟惠触电死亡存在一定关联，但一审判决不采信该鉴定结论，而是凭主观臆断和想象推论认定因果关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许建军作为村里的管电人员，明知冯建忠无专业资质技能，而指示其前往安装，由此安装了不带漏电保护功能的开关，引发陈孟惠触电死亡的后果，属于选人不当，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冯建忠、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与汤大福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出售开关并不包含安装；汤大福因家中停电向许建军求助，许建军与汤大福之间系义务帮工性质，许建军因有事不能去才打电话叫冯建忠前去查看，也属于义务帮工性质；汤大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购买的是带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冯建忠第二次安装的空气开关与汤大福家使用了多年的空气开关同样不具有漏电保护功能，且第二次安装的空气开关相较原来使用了多年的开关更安全，并未增加汤大福家的用电危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建军答辩称，2018年7月6日上午汤大福打电话说家里停电，但因为许建军受伤不能前往，故许建军打电话请销售电器的冯建忠去汤大福家，冯建忠当天去给汤大福家更换了一个具有保护功能的开关后恢复了用电。后来发生的事情，许建军一概不知。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合理的。 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建忠、许建军、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因陈孟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79474元、丧葬费366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67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损失费7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83500元；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冯建忠、许建军、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家中停电，汤大福遂于2018年7月6日早上多次打电话给许建军让其到家中维修，许建军答复汤大福有事来不了，另外叫人前去，双方在电话中未提及是否需要支付报酬。之后，许建军叫冯建忠前往汤大福家。当天下午冯建忠到汤大福家，汤大福的妻子陈孟惠当时在家，冯建忠将汤大福家外墙电表处以前由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不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HANTAI牌空气开关，更换为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正泰牌空气开关，汤大福家的用电恢复正常后冯建忠离开。当天傍晚，汤大福到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处，向冯建忠的妻子支付了更换的正泰牌空气开关费用70元。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由冯建忠经营，冯建忠系法定代表人。因汤大福家当天晚上又停电，汤大福于7月7日早上到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处找到冯建忠，反映家中又停电要求再次更换空气开关。冯建忠便于当天下午再次到汤大福家，将之前更换的具有漏电保护功能的泰牌空气开关，更换为不带漏电保护功能的飞辉牌空气开关。2018年7月8日傍晚，汤大福的妻子陈孟惠在洗浴室使用电热水器洗澡时触电死亡，汤大福向公安机关报警，忠县公安局经过法医、联合派出所民警、刑事技术室民警对现场判断、听取事件相关人叙述等确认陈孟惠系触电死亡的事实。陈孟惠与汤大福共生育了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等三个子女，陈孟惠死亡时其母亲黄复梅在世。 一审诉讼过程中，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申请对第一次与第二次空气开关在汤大福家庭用电安全保险程度上进行对比以及对电流量大小是否符合安全规范程度、陈孟惠触电死亡与冯建忠和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第二次出售和安装的空气开关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大小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安排司法技术鉴定室、监察室及案件承办部门的工作人员，会同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等到事故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第二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案件承办部门再次到现场进行了查看。经司法鉴定现场勘查，涉案洗浴室是单独的一个小房间，空间较小，高度较低，里面安装了电热水器和浴霸，电源线插头也在洗浴室内。涉案电热水器外壳铭牌旁边张贴了3点“温馨提示”，其中第2条提示为：必须使用单相三线插座，其接地线应可靠接地，且线路必须安装漏单开关。但涉案房屋的电气线路上未发现有接地措施，淋浴房内的电热水器的插头后的电源线上自带漏电保护器。经勘查，在确认电热水器注水注满后，接通电源正常工作期间，用电笔测试淋浴器金属软管外壳，发现其外壳有带电现象。 鉴定机构对涉案的三个空气开关进行了检测，原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HANTAI牌空气开关，额定电流为63A，不具有漏电保护功能。第一次更换的正泰牌空气开关，额定电流为63A，具有漏电保护功能。第二次更换的飞辉牌空气开关，额定电流为32A，不具有漏电保护功能。HANTAI牌空气开关和飞辉牌空气开关均为小型断路器，有过载短路保护功能。正泰牌空气开关具有漏电保护功能，也具有过载短路保护功能。HANTAI牌空气开关经试验，无法加载试验电流，已处于不通状态，表明该断路器由于多次过载或者短路跳闸后触头磨损造成接触不良，已损坏。第一次更换的正泰牌空气开关经试验，断路器右极不通，后续试验无法进行，说明该断路器内部触点已受过流或者短路电流冲击后受损，因受损后无法验证其漏电保护性能是否符合要求。第二次更换的飞辉牌空气开关，除1.13倍额定电流（32A）脱钩时间过于较短灵敏外，其他额定电流下工作都能正常脱钩，表明第二次更换的断路器现状能够正常动作，能起到过流过载保护作用。从标准1.13倍额定电流不能保持长期承载，反映出触头接触系统有一定的磨损。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1、冯建忠和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出售和安装的第二次空气开关不具有漏电保护装置；2、第一次更换的空气开关带漏电保护功能，应能起到防止人身触电事故发生后的保护作用，第二次更换的空气开关不带漏电保护功能，存在用电安全隐患；第二次更换的空气开关电流容量是32A，比之前使用的空气开关电流容量63A都小，空气开关额定电流限制小，将使过流保护和过载保护跳闸更早。3、涉案电热水器的安装不具有独立的插座及可靠接地，存在安全隐患。涉案房屋现状即第二次安装的空气开关不具有漏电保护功能，导致供电线路存在用电安全隐患，与陈孟惠促电死亡存在一定关联。 另查明，许建军现是忠县新立镇精华社区居委的干部，曾经在当地从事过电工的工作，但本案事故发生前早已不再是电工。冯建忠没有取得电工证，也不是电工。 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针对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汤大福等人与许建军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汤大福家中停电联系许建军前往查看维修，电话中并未提到需要支付报酬，汤大福等人也无证据证明与许建军之间形成了提供有偿服务合同关系。许建军不是国家电力公司的职工，也不是当地负责管理居民用电的管理人员。因此，汤大福等人无证据证实电话联系许建军对汤大福家停电进行维修，许建军具有法定义务或者约定义务。故许建军应汤大福邀请同意另外叫人前往的行为，应当属于义务帮工性质，汤大福属于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生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义务帮工形成的侵权，只要帮工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责任后果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许建军对陈孟惠触电死亡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许建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汤大福等人与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在当地从事空气开关等销售，其法定代表人冯建忠拿该公司销售的空气开关，先后两次为汤大福家更换空气开关，第一次更换后汤大福支付了70元钱。因此，汤大福与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汤大福等人并无证据证明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对其出售的空气开关需要提供上门安装服务，冯建忠应许建军的要求前往汤大福家更换汤大福家的空气开关，属于冯建忠的个人行为，与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并无关系。诉讼过程中，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提供了其销售的空气开关的产品型号及合格证书等相关材料，汤大福等人并无证据证实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销售的空气开关属于假冒伪劣产品等质量不合格情形。因此，陈孟惠触电死亡与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销售空气开关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汤大福等人与冯建忠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行为是我国社会生活中，尤其是广大农村地区社会生活中经常发生的现象，邻居及亲友之间的相互帮助对促进社会和谐具有重要意义，义务帮工行为应当得到社会的倡导。本案冯建忠与汤大福等人开始并无联系，汤大福家中停电，联系的是许建军前往维修。因许建军不空，便跟汤大福说另外喊人。后许建军喊冯建忠前往，汤大福等人并未拒绝。因许建军与汤大福系义务帮工关系，也无证据证实与冯建忠之间形成了新的其他法律关系，故汤大福等人与冯建忠之间亦属于义务帮工性质。根据义务帮工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帮工人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才需要承担责任，否则因侵权造成的后果由被帮工人承担。 冯建忠第一次到汤大福家，将之前由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不带漏电保护功能的HANTAI牌空气开关，主动更换为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正泰牌空气开关，之后汤大福家能正常用电，说明冯建忠第一次更换空气开关没有过失。 第一次更换空气开关后的当天晚上，因汤大福家又停电，第二天早上汤大福找到冯建忠，再次要求更换空气开关。诉讼过程中，汤大福等人主张要求冯建忠更换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而冯建忠则主张汤大福要求更换与之前国家电力公司安装的相同的空气开关，但双方均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庭审过程中，汤大福陈述第二次更换空气开关时，冯建忠带了两个空气开关让其选择具体安装哪一个，汤大福称自己不懂让冯建忠操作，一审法院去查看涉案现场时汤大福也还在强调自己不懂。根据常理分析，汤大福自认不懂空气开关，在不具备专业相关知识的情况下，现主张要求冯建忠第二次更换时必须安装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且第一次更换空气开关时，冯建忠便是安装的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因当天晚上又停电，汤大福次日找到冯建忠要求继续安装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也有违常理。相反，冯建忠主张汤大福要求更换与国家电力公司安装的相同的空气开关，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汤大福等人主张要求冯建忠第二次更换的空气开关必须带有漏电保护功能，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也不符合一般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此外，根据司法鉴定检测和鉴定结论，冯建忠第二次更换的飞辉牌空气开关和原国家电力公司安装的HANTAI牌空气开关都无漏电保护功能，但飞辉牌空气开关的电流容量是32A，HANTAI牌空气开关的电流容量是63A。两者相比较，前者将使过流保护和过载保护跳闸更早，故冯建忠第二次更换的飞辉牌空气开关比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HANTAI牌空气开关安全性更高，也表明冯建忠在第二次更换空气开关时不存在过失。 本案陈孟惠死亡的原因，是在洗浴室洗澡时因漏电原因导致触电身亡，并不是冯建忠安装的空气开关漏电致死。如果汤大福等人不将家里洗浴室内的漏电隐患排除，那么不论是谁去安装、不论是安装什么型号的空气开关，均无法有效避免触电的危险。虽然冯建忠没有取得电工证，但汤大福等人并无证据证实冯建忠安装的空气开关不符合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冯建忠作为义务帮工人，不论是第一次更换的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还是第二次更换的不带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均不存在过错，更不构成重大过失或者故意行为。陈孟惠触电死亡虽然发生在第二次更换空气开关之后，但与冯建忠更换和安装空气开关的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冯建忠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生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6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53816元，由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负担。 二审中，汤大福等上诉人举示了一份“忠经信发（2019）33号”《忠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推荐使用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切实保障农村用电安全的通知》，冯建忠、许建军、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质证后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审查，该文件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8日，因此该文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另，本院向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释明是否追加案涉电热水器的生产者及销售者为本案当事人，其均明确表示不追加。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建军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既不是国家电力公司的职工，也不是当地负责管理居民用电的管理人员，其没有法定义务处理汤大福家的停电问题。虽然许建军接到了汤大福的电话请求，但因故不能前往办理，于是告诉汤大福为其联系其他人去更换空气开关，并给在经营开关销售业务的冯建忠打了电话。许建军在此过程中实际上只是起到一个中间介绍人的作用，而冯建忠作为经营开关销售的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由其自行决定是否与汤大福进行交易，许建军并不能命令其必须给汤大福家安装开关。许建军也并未就其介绍行为与汤大福或冯建忠形成经济往来，也未从中获利，故许建军为汤大福家的事情给冯建忠打电话只是邻里之间给予的相互帮助，一审法院认定许建军与汤大福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而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许建军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具有销售空气开关的经营范围，其法定代表人冯建忠拿公司销售的商品，到汤大福家进行更换，汤大福为此支付70元，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汤大福与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但冯建忠作为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销售的商品进行安装的行为实际上是代表公司为买卖合同提供附随服务，是一种职务行为，不应将其视为冯建忠的个人行为而与公司业务相互割裂。 冯建忠在一审中陈述其第一次到汤大福家后发现原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空气开关并未跳闸，但家里没电，故直接更换了空气开关。其陈述与鉴定意见中关于原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HANTAI牌空气开关“无法加载试验电流，已处于不通状态……已损坏”的结论相吻合。而汤大福在一审中陈述冯建忠第一次来更换空气开关时，汤大福的妻子陈孟惠在家，陈孟惠告诉汤大福已经修好了，说明第一次更换空气开关后汤大福家能正常用电，故一审法院认定冯建忠第一次更换空气开关没有过失并无不当。 虽然鉴定意见确认第二次安装的空气开关不具有漏电保护功能，导致供电线路存在用电安全隐患，与陈孟惠触电死亡存在一定关联。但汤大福等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曾明确要求冯建忠安装带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而汤大福家原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空气开关也同样不带漏电保护功能，国家也没有明令禁止使用不带漏电保护功能的空气开关。此外，鉴定结论也指出第二次更换的空气开关电流容量是32A，远小于汤大福家原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空气开关的电流容量63A，空气开关额定电流限制小，将使过流保护和过载保护跳闸更早。说明冯建忠第二次安装的空气开关相比汤大福家原国家电力公司统一安装的空气开关，在承受电流容量方面更具保护作用，故不能因为第二次安装的空气开关不具有漏电保护功能就认定冯建忠具有过错。 本案汤大福之妻陈孟惠是在家洗澡过程中触电死亡，事发地点位于汤大福家的淋浴房，在鉴定机关及一审法院先后两次现场勘察中均发现淋浴房里安装的电热水器通电后其外壳有带电现象，而两次勘察却并未发现空气开关也存在漏电情况。所以尽管冯建忠没有电工资质，但因第二次安装的飞辉牌空气开关的使用说明书及安装、维护提示中均未提到必须由具有电工专业资质的人员进行安装。而且如前文所述，汤大福与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空气开关的买卖合同关系，冯建忠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销售的商品提供附随的安装服务，应当对销售的空气开关的质量及正确安装负责，汤大福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空气开关存在质量问题或是安装不符合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因此，忠县品艺建材有限公司及冯建忠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虽对本案冯建忠与汤大福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但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可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此外，鉴定机关在鉴定意见中明确指出涉案电热水器的安装不具有独立的插座及可靠接地，存在安全隐患，但经本院释明后，汤大福等上诉人均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追加案涉电热水器的生产者及销售者为本案当事人，系汤大福等上诉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上诉人汤大福、汤国淑、汤国兰、汤国祥、黄复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幸川杰 审 判 员 李遇贵 审 判 员 黄能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高 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