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3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少南，男，汉族，1968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德隆，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日容，女，汉族，1980年12月3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坚平，男，汉族，1961年9月23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黄少南因与被上诉人陈日容、原审被告赵坚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少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德隆、被上诉人陈日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原审被告赵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少南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黄少南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日容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至第5页所查明所谓事实“2017年1月3日，赵坚平与黄少南签订《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授权委托书》”是完全错误的、完全没有依据的、与事实完全相违背的认定。该授权委托书，黄少南没有签名，不能认定黄少南与赵坚平签订了该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该项查明的事实有误，与事实不相符。二、本案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明确显示：本案的宅基地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是陈日容与赵坚平直接设立产生的，不存在代理人，黄少南只是民间见证人之一而已。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少南代理赵坚平与陈日容进行了违法的宅基地转让是错误的，与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黄少南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没有依据的，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三、陈日容诉状中明确称其转账85万元给黄少南是应赵坚平的指令而支付的宅基地转让款。本案中，宅基地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是陈日容与赵坚平直接进行的，不存在代理。黄少南只是见证人。黄少南有无将款项支付给赵坚平，以及如何支付给赵坚平，都不能作为要求黄少南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或依据。因此，要求黄少南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当庭补充意见主要如下：一审法院故意遗漏查明事实。一、一审判决书第四页，遗漏了陈日容与赵坚平签订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协议第四条约定宅基地转让款项转入赵坚平指定银行账号，然后赵坚平开具收据，收款收据给陈日容作为凭证，同时转交所有用地的报建资料证明给陈日容。赵坚平收到款项后，把报建资料所有原件交给了陈日容，黄少南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也可证明报建资料原件在陈日容处，陈日容在诉讼状中也表明了其支付85万元给黄少南是出于其和赵坚平的约定；第二点，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三段，黄少南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内容，遗漏了2016年12月3日黄少南向赵坚平转账30万元的内容。为了维护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和黄少南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黄少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日容辩称：一、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无效认定，黄少南未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黄少南收到陈日容的转让款，依法应当返还给陈日容。二、对于黄少南提出撤销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1.黄少南提到的《授权委托书》问题，黄少南在珠海三灶镇有营业的铺面，从事地产代理活动，据说也是村里的干部，当初陈日容和黄少南协商时，是黄少南本人出具的赵坚平授权书。2.各方能够签订协议及汇款，完全是基于对黄少南的信任和签约保证。根据黄少南提供的证据第四页照片，证明黄少南存在经营场所；证据第12页黄少南在微信中，自己也承认有授权书，是授权代理人身份，否则陈日容也不会支付购房款给黄少南。3.关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名问题，不能否定黄少南的代理人身份。在后来合同履行中，涉案宅基地无法办理手续时，黄少南口头同意退款，但提出陈日容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委托书》退还给黄少南，黄少南再单方处理，所以黄少南是授权代理人身份没有错误。4.黄少南能实现收款行为，就是基于其为宅基地出让的代理人，并且签约时，黄少南以村干部的身份，口头承诺标的物没有法律障碍，同意合同履行担保。5.另外本案所有款项陈日容是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黄少南。三、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认定黄少南和赵坚平代理关系，承担本案连带返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保护了陈日容的合法权益。一审起诉前，陈日容才感觉到是黄少南和赵坚平合伙欺骗陈日容，存在主观恶意，误导陈日容签订购买涉案宅基地使用权，黄少南二审当庭补充一审判决存在的漏查事实，其所称漏查事实与本案无关。综上，陈日容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黄少南的请求。原审被告赵坚平述称：赵坚平未收到陈日容所称的案涉85万元款项。陈日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赵坚平、黄少南连带向原告返还购房款85万元，利息损失暂计63750元（自2017年6月29日暂计到2018年11月28日，按年息5%计算，实际请求到返还之日止）；3.判令赵坚平、黄少南承担本案受理费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6日，陈日容与赵坚平签订《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坚平将其权属位于珠海市金湾区*******场范围内编号为：珠国土许字*******号具体位置以坐标为准，面积为18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陈日容使用，转让价格为85万元。黄少南为见证方在协议书上签名。2017年6月19日，陈日容向黄少南转账85万元。2017年1月3日，赵坚平与黄少南签订《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授权委托书》，约定赵坚平委托黄少南全权代理位于广东省珠海市*******编号为珠国土许字*******号，面积18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及相关手续，委托事项包括：1.在符合国家政策依法转让的前提下，代我办理该宗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交易手续，代为签署以上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2.代为寻找受让人、代为协定宅基地转让价格和代为收取相关转让款；3.委托人委托受托人该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为60万元，本委托人承诺如超出本委托人所定价格的，所超出的款项归受托人所有等。黄少南确认收取了陈日容的85万元款项，但称其通过向赵坚平转账5万元、支付现金10万元及以其他债权抵债等方式，已经将85万元全部支付给赵坚平。黄少南还称赵坚平收取10万元现金没有出具收条。黄少南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其于2017年1月3日向赵坚平转账20万元、于2017年5月8日转账2万元、于2017年6月19日转账5万元。黄少南还提交了两张借款借据，赵坚平分别于2016年12月3日及2017年1月3日向黄少南借款30万元及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由此可见，农村宅基地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其权利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与特定的身份关系关联，不允许转让给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赵坚平将其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日容，而陈日容非其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涉案《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因此，涉案《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黄少南取得了赵坚平的授权收取了陈日容的款项，该行为对黄少南发生法律效力，赵坚平应当对黄少南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陈日容依据合同约定已经将转让款85万元支付给黄少南，赵坚平应当予以返还。二、关于黄少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赵坚平将宅基地转让给陈日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黄少南仍然代理该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事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代理人黄少南应当与被代理人赵坚平承担连带责任。虽黄少南称85万元已经通过多种方式支付给赵坚平，但综合黄少南提交的证据，其与黄少南有多笔经济往来，无法区分其二人经济往来款项的性质，黄少南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的85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给赵坚平，且赵坚平与黄少南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其二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陈日容无关，不能以此对抗陈日容。因此，黄少南与赵坚平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利息损失。陈日容与赵坚平之间的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陈日容对该行为本身也具有过错，其主张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赵坚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日容返还转让款85万元；二、黄少南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赵坚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日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38元，由赵坚平、黄少南负担12,035元，由陈日容负担903元。二审期间，黄少南未提交新证据。陈日容向本院提交《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日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项。黄少南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亦证明陈日容将款项按照赵坚平指定的账户支付，赵坚平也向陈日容出具了收据，款项是否返还，是陈日容与赵坚平之间的关系，与黄少南无关。赵坚平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不认可，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庭后核实了该份复印件的原件，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异。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上有原审被告赵坚平本人亲笔签名及按手印，经本院庭后核对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黄少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双方主张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赵坚平当庭提交《收据》一份，拟证明黄少南收取了赵坚平案涉土地的报建资料原件，赵坚平要求黄少南与陈日容返还上述材料原件。黄少南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报建资料原件在陈日容处。陈日容质证认为，对该项证据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有上诉人黄少南本人亲笔签名及按手印，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被告赵坚平收到被上诉人陈日容支付的85万元宅基地转让款后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收据。上诉人黄少南收到原审被告赵坚平珠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原件一本、报建表、广东省乡（镇）村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各一份、国有集体（私人）建设用地许可证原件一份后于2016年12月3日向赵坚平出具收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关于上诉人黄少南对原审被告赵坚平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赵坚平向黄少南出具《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授权委托书》上有委托人赵坚平签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受托人黄少南是否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并不影响授权委托书的法律效力。该授权委托书载明，黄少南作为赵坚平的代理人，代为办理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事项，并代为收取相关转让款。因此，黄少南与赵坚平之间已形成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赵坚平将宅基地转让给陈日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黄少南仍然代理该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事项，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代理人黄少南应当与被代理人赵坚平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合同认定无效后，黄少南因赵坚平授权而收取的陈日容所支付85万元转让款，依法应由赵坚平和黄少南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该项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赵坚平与黄少南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支持了原告部分的诉讼请求，故原审被告黄少南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黄少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杨卫星审判员 朱文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宾建红附：相关法条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