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城关街道凌河村。法定代表人：邵艳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平，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鸽，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辉，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家欣，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凌源市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辉、孙家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典型的套路贷“诈骗案”，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之间恶意谋划骗取上诉人为虚假借款担保，将上诉人的房产网签至被上诉人名下至今，被上诉人孙家欣为被上诉人王恩辉出具虚假借条。王恩辉为实施“套路贷”继而进行虚假诉讼，目的为非法占有上诉人所有的亿豪金城小区二期9#楼4单元1层04011号（建筑面积206.76平方米）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和《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等规定，应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局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2．上诉人被诈骗的客观事实如下：2017年8月2日之前，孙家欣找到上诉人自称凌源市兴隆家园建设总承包方凌源鸿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1、2号楼分包给孙家欣和案外人石光蕊，因资金不足要与上诉人合作投资。2017年8月2日，上诉人与孙家欣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补签）”。上诉人相继给付孙家欣和案外人石光蕊资金1540.75万元，又按照孙家欣要求提供44套（含涉案房产）房产价值2784.15729万元向他人（含被上诉人）虚假借款用于担保。之后孙家欣不按协议履行消失逃逸，上诉人于2018年9月起诉孙家欣、石光蕊及凌源鸿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院受理（2018）辽1382民初4236号案。但是，凌源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3日作出“凌公（刑）拘通字(2019)1号”拘留通知书，将上诉人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刑事拘留14天后取保候审至今。上诉人才得知案外人石光蕊向凌源市公安局报案称：其与孙家欣没有兴隆家园承包建设1、2号楼合作，孙家欣疑似予以承认，故警方认为上诉人构成虚假诉讼犯罪。上诉人为合作投资1540.75万元和44套房产系被诈骗。3．原审判决认定上述虚假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又认定为借款担保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虚假通谋）合法有效；在判项没有确认上诉人为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就判决如被上诉人孙家欣不能清偿上述债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可以申请拍卖上诉人的上述房产，以偿还债务；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出具46.5万元虚假转账记录和自称其余3.5万元为现金给付的情况下，即认定借款50万元。上述认定显然违反《民法总则》第146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6条、《合同法》第200条、第210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等规定，故原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王恩辉辩称：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结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涉案的工程造价经过鉴定以后予以采信，对涉案的装修价格认定是合理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家欣在二审期间未做出答辩。王恩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孙家欣偿还借款50万元及并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照月息2分给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为止；2.判令被告亿豪公司以为原告办理网签的房屋作为担保承担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被告孙家欣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孙家欣（借款人）在王恩辉（出借人）处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圆（￥500,000.00）。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为60天。被告孙家欣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被告孙家欣为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款系资金周转。被告孙家欣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被告孙家欣转账465,000元。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除转账支付外，其余借款在原告经营的门市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孙家欣。2018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亿豪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出卖人亿豪公司，买受人王恩辉，商品房基本情况：亿豪金城小区二期9#楼4单元1层04011号，建筑面积共206.76㎡。被告亿豪公司为原告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该房屋已办理网签。2019年5月5日，根据原告申请，该院作出（2019）辽1382民初5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亿豪公司开发的亿豪金城小区二期9#楼4单元1层04011号，建筑面积共206.76㎡。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家欣向原告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数额为50万元，结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原告给付被告孙家欣的借款，除银行转账金额外，其余借款进行现金给付，符合常理，综合判断双方民间借贷的借款金额应当是50万元。现借款已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孙家欣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孙家欣按照约定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亿豪公司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并非是商品房买卖，而是作为原告与被告孙家欣民间借贷的让与担保，是一种非典型财产担保。如被告孙家欣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原告可以申请拍卖其与被告亿豪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以偿还债务。被告亿豪公司与原告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属于物的担保形式，不符合担保法关于保证的规定，被告亿豪公司称原告主张已超过保证期间，免除其保证责任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亿豪公司关于原告现金支付的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孙家欣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家欣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恩辉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如被告孙家欣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原告王恩辉可以申请拍卖被告凌源市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亿豪金城小区二期9#楼4单元1层04011号楼房，以偿还债务。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被告孙家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据，但亿豪公司一审期间抗辩王恩辉为职业放贷人，二审上诉称本案王恩辉实施套路贷进行虚假诉讼，因涉及合同效力问题，本院通过审判管理系统进行关联案件检索，依职权调取了王恩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十件，即凌源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辽1382民初689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5年6月5日，金额5000元；（2018）辽1382民初491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7年6月1日，金额50,000元；（2018）辽1382民初492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5年8月19日，金额50,000元；（2018）辽1382民初493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7年8月11日，金额5000元；（2018）辽1382民初602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6年4月22日，金额20,000元；（2018）辽1382民初1428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7年11月25日，金额50,000元；（2018）辽1382民初3195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8年4月8日，金额50,000元；（2018）辽1382民初3196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8年4月8日，金额50,000元；（2018）辽1382民初3852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6年1月14日，金额50,000元；（2019）辽1382民初1795号案件，借条载明日期2018年11月22日，金额21,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家欣向被上诉人王恩辉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王恩辉为职业放贷人的抗辩意见。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认定无效。为依法惩治非法放贷犯罪活动，维护国家金融市场秩序与社会和谐稳定，防范因非法放贷诱发涉黑涉恶以及其他违法犯罪活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于2019年10月联合发布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其中第1条明确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经本院审查，近年来，王恩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在朝阳市地区算上本案共11件，其中2015年出借资金引发诉讼2件，2016年出借资金引发诉讼2件，2017年出借资金引发诉讼3件，2018年出借资金引发诉讼4件，这些案件除本案外，借款数额均未超过5万元，书面利息约定亦未超过法律关于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参照上述刑事司法解释的标准，本案现有证据不宜认定王恩辉为职业放贷人。孙家欣为王恩辉出具借据数额为50万元，按借据载明的利率及借款期限计算，借款时双方当事人预计利息应为2万元，而本案借据数额与银行转账数额的差额为3.5万元，结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王恩辉给付孙家欣的借款，除银行转账金额外，其余借款进行现金给付，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综合判断双方民间借贷的借款金额应当是50万元。现借款已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王恩辉要求孙家欣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家欣与王恩辉约定的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王恩辉要求孙家欣按照约定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亿豪公司与王恩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并非是商品房买卖，而是作为王恩辉与孙家欣民间借贷的让与担保，是一种非典型财产担保。如孙家欣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王恩辉可以申请拍卖其与亿豪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以偿还债务。亿豪公司与王恩辉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属于物的担保形式，不符合担保法关于保证的规定，亿豪公司称王恩辉主张已超过保证期间，免除其保证责任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亿豪公司关于王恩辉现金支付的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亿豪公司提出的孙家欣、王恩辉实施套路贷进行虚假诉讼的上诉意见，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亿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凌源市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