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繁昌县孙村金鑫机械铸造厂，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孙村镇梅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278654819Y。负责人：艾世海，执行合伙事务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年山，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龙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同心小区A幢一层16、17号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0822209465。法定代表人：**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山，无为市石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繁昌县孙村金鑫机械铸造厂（以下简称金鑫铸造厂）因与被上诉人芜湖龙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铸造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予以纠正。一、上诉人只与案外人刘某及其合伙人朱志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或有口头协议，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公司的任何负责人或其员工或其受托人购买过生铁，上诉人一直是与案外人刘某及其合伙人朱志伟在采购生铁，根据公司财务载明，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3月3日、3月10日、3月30日、6月17日、7月11日向刘某及其合伙人朱志伟总共采购了五车生铁合计162.26吨。为此，2017年10月14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某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并对该采购的五车生铁进行了合同确认和计价，该份《供货合同》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刘某及其合伙人朱志伟，而非上诉人芜湖龙朱贸易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仅以增值税发票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仅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而且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己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虽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增值税暂行条例》赋予出卖人的义务，但当事人是否基于真实交易依法开具和抵扣与是否交付标的物是两个重要的法律行为。综观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交付标的物，上诉人采购的上述五车生铁，前三次即2017年3月3日、3月10日、3月30日均是朱志伟的合伙人刘某向外借款，打入朱志伟卡中并通过朱志伟的个人卡向生铁生产厂家订购生铁供货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单位人员过磅后填写好三联单交与朱志伟及其合伙人刘某，一审判决中将枫墩公正磅亭过磅码单认定是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系认定事实错误。诉争生铁款，已为刘某及朱志伟与上诉人执行事务合伙人艾世海在无为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皖0225民初2153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诉讼终结。即便是如一审判决称被告为艾世海个人，艾世海系上诉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即便交易双方为个人，但上诉人只采购了五车生铁是不争的事实，而一审判决置客观事实于不顾，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必然造成了“一物二卖”现象。即被上诉人利用已被上述司法确认的过磅码单再次向上诉人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增值税专用发票本身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一审判决不能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单独作为交付标的物、支付货款的证据予以认定，还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商业惯例、交易习惯或其他证据来综合加以认定，更何况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刘某及朱志伟通过其亲属找被上诉人公司代开的，且刘某还为其代开票而向上诉人支付了与朱志伟各承担一半的税点费4000元；此外上诉人2018年3月28日支付了刘某及朱志伟5万元生铁款，朱志伟以被上诉人名义代开收条收款仅是其单方意思，上诉人根本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手续，而是要求刘某及朱志伟个人出具收款手续，一审判决不能将此视为上诉人事实履行没有合同的合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综观本案，被上诉人既没有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也没有书面合同，一审判决仅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龙朱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龙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鑫铸造厂归还货款人民币29535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金鑫铸造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朱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日、10日、30日将32.02公斤、32.06公斤、30.28公斤生铁送货至金鑫铸造厂，龙朱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10月11日开具了四张金额共计345357.6元的增值税发票，交与金鑫铸造厂。2017年3月28日，金鑫铸造厂交付一张承兑汇票给龙朱公司用以支付货款50000元，龙朱公司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余款295357.6元金鑫铸造厂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龙朱公司与金鑫铸造厂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龙朱公司已将生铁实际交付给金鑫铸造厂，且向金鑫铸造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龙朱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后，金鑫铸造厂应当向龙朱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现龙朱公司要求金鑫铸造厂支付余欠货款295357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诚信交易行为，稳定市场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繁昌县孙村金鑫机械铸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芜湖龙朱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95357元。案件受理费5730元，减半收取2865元，由繁昌县孙村金鑫机械铸造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鑫铸造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7年10月14日《供货合同》、刘某供货对账单，证明上诉人与刘某及其合伙人朱志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对上诉人向其采购的总共五车合计162.26吨生铁进行了合同确认和计价；证据二、2017年5月11日《归还供货合同》，证明上诉人已与刘某及其合伙人朱志伟就诉争的生铁94.36吨进行了合同确认，且就该生铁欠款295357.6元达成了还款协议；证据三、刘某与朱志伟签订的协议书、承诺函、民事起诉书，证明案外人刘某与朱志伟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及采购生铁的款项来源等事实情况；证据四、归还货款合同、（2019）皖0225民初215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诉争的上诉人采购的五车生铁162.36吨已诉讼终结，被上诉人以诉讼终结的其中三车生铁再次向上诉人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虚假诉讼；证据五、案外人刘某自述的《关于我和朱志伟合伙做生铁生意的真实情况》，证明上诉人只与案外人刘正军及其合伙人朱志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证据六、银行流水及艾世海微信转账、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对诉争款项已向唯一购买生铁者刘某支付了大部分生铁款，且自始至终一直在与刘某及其合伙人朱志伟购买生铁，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证据七、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提示付款人，证明上诉人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于刘某合伙人朱志伟，并贴息1000元，由朱志伟个人提走了银行承兑汇票，而且也根本未入被上诉人公司账，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出卖过生铁给上诉人。龙朱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至证据六均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七与事实不符，承兑汇票反映的很清楚，与本案诉讼的买卖实物完全吻合。龙朱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无为县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两份，证明艾世海和证人刘某涉嫌串通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证据二、三份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金鑫铸造厂质证认为：两份谈话笔录恰恰证明刘某与本案上诉人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收据真实性无异议，是朱志伟利用龙朱公司名义代开收据。本院认证意见：金鑫铸造厂提交的其与刘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龙朱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对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中，龙朱公司与金鑫铸造厂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龙朱公司提交了过磅码单原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款收据，金鑫铸造厂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收到上述过磅码单中的货物，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龙朱公司与金鑫铸造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并非仅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是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作出上述事实认定。金鑫铸造厂主张其与刘某、朱志伟存在买卖关系，与龙朱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但其并未对龙朱公司持有过磅单原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款收据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并加以证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某调解一案中的货款包含本案诉争货款。金鑫铸造厂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交易人并非龙朱公司，故对于金鑫铸造厂主张其与龙朱公司之间不存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鑫铸造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上诉人繁昌县孙村金鑫机械铸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青青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