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4民初3386号 原告：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建中米高电梯厂，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金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908858613Q。 负责人：孔祥宏，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沁园路。 负责人：石耀中，检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建中米高电梯厂（以下简称“米高电梯厂”）与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高坪检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定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高电梯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被告高坪检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米高电梯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电梯货款12万元；2.判令被告以欠付电梯货款1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期间违约金；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9日，原、被告签订《电梯产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四台载重1,000KG的电梯，电梯货款（含安装费）总价106.8万元。在设备安装完毕，经质监局验收合格，被告付款至合同总价的90%，余款10%作为质保金在电梯验收合格满一年后7日内付清，如逾期付款，则按千分之一每天支付逾期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合同签订后，因案涉电梯井实际尺寸只能安装载重800KG的电梯，无法安装载重1,000KG的电梯，故原被告协商一致将原合同供应电梯载重型号变更为800KG，其余合同条款不变。2013年12月26日，案涉电梯验收合格，被告按约应于2015年1月3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及质保金，但至今仍拖欠12万元未予支付，已经构成了违约。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望公正裁判。 被告高坪检察院辩称，第一、本案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是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而不是高坪检察院，且已支付的货款均通过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故原告所主张的货款给付责任应是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案涉合同是高坪检察院与原告签订，但原告将原来投标中标的电梯1,000KG型号安装成800KG，其交付的标的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案被告有权拒绝履行货款的给付义务；第二、原告主张的第二、三项请求是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我方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逾期支付货款不应按民间借贷的最高限计算，逾期支付货款只会产生逾期支付的利息，也不应当产生2万元的代理费；第三、本案系合同之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2015年1月3日，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月2日，原告应当在此期间主张权利，而原告所举示在此期间的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我方并未收到，因此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丧失了请求法律保护的胜诉权；第四、依据原告诉状所称的事实，原告是按照载重1,000KG电梯中标，实际安装的是载重800KG电梯，原告对原合同约定的电梯规格作了较大的变更，时至今日原被告对变更后合同价款未协商一致，因此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问题，也就不存在违约金及其他损失。 综上，我方认为不应当承担向原告继续支付货款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米高电梯厂是经营制造、安装、改造、维修：乘客电梯、载货电梯、自动扶梯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高坪检察院电梯项目经政府采购招投标，由米高电梯厂中标。 2012年11月9日，高坪检察院（甲方）与米高电梯厂（乙方）签订《电梯产品合同》（合同编号：N-DT20121103）一份，该合同包含设备定作合同和设备安装合同两部分，一、设备定作合同约定：1、设备型号、数量及价格高坪检察院向米高电梯厂购买“中核建中（CJNF）米高”品牌乘客电梯4台，型号为TKJ1000／1.75-WJVF，提升高度19站，每台单价为26.7万元，共计106.8万元（含安装费48万元），米高电梯厂须向高坪检察院出具合法有效的发票进行结算。2、付款方式2.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甲方按本合同设备总价的10%付订金，计人民币10.68万元汇入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2.2本合同交货期30个工作日前，甲方按本合同设备总价的40%，计人民币42.72万元汇入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2.3设备到达甲方现场7天内，甲方按本合同设备总价的20%，计人民币21.36万元汇入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2.4设备安装完毕，经质监局验收合格，甲方按本合同设备总价的20%，计人民币21.36万元汇入本合同乙方指定账户。余款10%计人民币10.68万元作为质保金在电梯验收合格使用满一年后7日内甲方全额支付给乙方。……7、合同变更或补充本合同如需变更或补充的，甲乙双方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订立，未经双方盖章确认，变更或补充材料不具有法律效力。8、违约责任8.1一方逾期交（提）货的或一方逾期付款的，违约方应按延误部分金额千分之一／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经守约一方书面催告后，违约方仍然不能履行交（提）货或付款义务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违约方应按合同总额的5%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8.4一方违约导致诉讼的，违约一方除按上述约定承担违约金外，另需承担对方因此支出的差旅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和诉讼费等合理费用。8.5乙方安装的电梯必须符合招标文件所要求的所有功能和技术参数要求（以技术监督局检验报告为准），凡未达到任何一项要求视为乙方违约并承担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9、其他9.1本合同生效后，根据甲方特定要求及现场土建状况，乙方结合电梯设备制造标准，向甲方提供土建布置图，甲方收到后应及时内予以确认。……二、设备安装合同约定：1、设备型号、数量及安装费价格安装4台乘客电梯，安装单价12万元／台，合计安装费48万元。2、付款方式：如甲方不能按期付款的，乙方有权暂缓安装或移交设备及有关资料。…… 上述合同签订后，米高电梯厂根据土建状况，向高坪检察院提供了小机房土建布置图，该布置图载明额定载重量800KG，并由高坪检察院的委托代理人于2012年11月14日签字确认。随后米高电梯厂进行了电梯的定作、安装,提供了TKJ800／1.75-WJVF型乘客电梯4台。2014年3月20日，米高电梯厂制作电梯交接清单，载明：“高坪区检察院：贵单位所订电梯已安装竣工，符合要求，现予交付，请验收。清单如下：双方验收合格TKJ800／1.75-WJVF型乘客电梯肆台。1、随机文件4套2、三角钥匙4把（危险！非专业人员不得使用）3、基站电锁钥匙4只4、控制柜钥匙4只5、轿内操纵箱钥匙4只6、应急柜钥匙4只7、电梯监督检验报告4份8、税务局开具的发票两份，合计金额：106.8万元整”，高坪检察院在甲方交接人处加盖公章和工作人员签名，米高电梯厂在乙方交接人处加盖公章。合同履行过程中，高坪检察院于2012年11月16日、2012年12月25日、2014年3月25日，分别向米高电梯厂支付11万元、43万元、40.8万元，共计94.8万元（均是通过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沁苑项目部账户转账支付）。剩余款项12万元到期未付。上述电梯交付使用后，2017年3月7日，经南充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定期检验仍为合格，南充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有机房曳引驱动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中载明维护保养单位为四川雄俊电梯有限公司。 2016年1月5日，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通过韵达快递向高坪检察院发送律师函，2017年5月3日，米高电梯厂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高坪检察院发送催款函，2017年9月5日，米高电梯厂再次通过快递向高坪检察院发送催款函，高坪检察院经催收后，仍未支付剩余货款，引发诉讼，为此米高电梯厂与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审理中，原告诉称2013年12月26日，案涉电梯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月3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及质保金，被告认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节点为2015年1月3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米高电梯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三、应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 一、米高电梯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案涉电梯产品合同约定，余款在电梯验收合格使用满一年后7日内全额支付货款。本案中电梯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1月3日届满。米高电梯厂提供有2016年1月5日的韵达快递单、快递跟踪记录及律师函，2017年5月3日的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单、快递跟踪记录及催款函，2017年9月5日的快递单及催款函，证实其以快递方式寄送主张权利的信件给高坪检察院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高坪检察院认为2016年1月5日的快递单没有填写品名，且未收到该函件，2017年9月5日的催款函快递也没有收到。本院认为，即使高坪检察院未收到函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数据电文到达或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韵达快递单、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单上的邮寄对象均为高坪检察院，米高电梯厂以快递方式向高坪检察院寄送主张权利的函件，说明其积极行使了权利，而在快递公司没有向其退回函件并说明不能送达的情形下，基于对快递企业服务正常化的合理信赖，米高电梯厂亦有理由相信该函件会及时、确定地到达收件人，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到达”的情形，同样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米高电梯厂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 涉案的电梯产品合同是米高电梯厂与高坪检察院签订，电梯的交接也是米高电梯厂和高坪检察院。关于高坪检察院称涉案合同是由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米高电梯厂收到的94.8万元货款是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但仅凭米高电梯厂收到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4.8万元的转账，不足以证明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因此，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米高电梯厂主张高坪检察院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高坪区检察院追加四川省南充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原告表示不同意，本院不予准许。 三、应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 原、被告签订的《电梯产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原、被告产生拘束力，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电梯定作、安装作业已完成，并经过竣工验收，原、被告也书面办理了电梯的交接手续，接受了原告106.8万元的发票，被告在履行部分货款后，下欠120,000元，现质保早已到期，被告理应支付欠款，鉴于原告同意调差11,7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108,240元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以交付的电梯型号与约定不符为由拒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电梯交接清单明确记载了型号，表示被告接受，并且涉案电梯实际交付使用了6年多时间，距今已过合理期限，故被告的该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问题。涉案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方应按延误部分金额千分之一／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原告自愿降低为按年利息24%，被告提出过高，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违约的具体损失，故本院依据实情，酌定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08,240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0元，有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建中米高电梯厂支付货款108,240元； 二、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建中米高电梯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108,2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三、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建中米高电梯厂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灵 人民陪审员  王素琼 人民陪审员  王燕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