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炳，男，汉族，1973年1月4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美，女，汉族，1971年5月9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文盲，农民，住昭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劲松，云南大韬（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林，男，汉族，1991年11月17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祥，男，汉族，1986年11月10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声波，男，汉族，1997年12月12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维，男，汉族，1985年1月8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义，男，汉族，1987年11月21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昭阳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骏，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洪伟，男，汉族，1993年4月10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昭阳区。委托代理人：王应莲，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1996年12月10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阳区。原审原告：陈某1，男，汉族，2016年3月9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学龄前儿童，住址同上。原审原告：陈某2，女，汉族，2017年10月10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学龄前儿童，住址同上。原审原告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女，汉族，1996年12月10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昭阳区，系陈某1、陈某2的母亲。上诉人陈强炳、赵庆美因与被上诉人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原审原告杨某、陈某1、陈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强炳、赵庆美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即85%），并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合计929583.37；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共同饮酒人负有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如果共同饮酒人履行了该义务就无需承担责任。然而本案中，陈吉伟的死亡原因是陈家林在履行照顾义务时疏忽大意导致陈吉伟头部太阳穴撞击门框而直接导致颅脑损伤，且损伤结果产生后六被上诉人未及时对陈吉伟进行救治最终导致陈吉伟死亡。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吉伟头部外伤导致颅脑损伤死亡的发生，是被上诉人直接导致的。本案同饮的人在明知陈吉伟已经处于醉酒状态后就应当履行妥善照顾的义务，并在照顾过程中应持有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避免已经醉酒的人发生二次损害。但本案被上诉人在照顾过程中直接导致陈吉伟头部受到撞击，并在已经明显产生伤害后果（口中流血）的情况下仍然弃之不顾。根据相关证人的陈述并结合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损伤是被上诉人导致的。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本案中陈吉伟外力损伤是被上诉人疏忽大意造成的直接后果，结合过错形成的原因，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杨某、陈某1、陈某2未作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8年1月31日，陈家祥请陈吉伟、陈家林、赵庆维等人帮忙修理挖掘机，修理完毕后，陈家祥邀请陈吉伟与陈家林、陈方义、赵声波、赵庆维、鲁洪伟及陈家祥之妻杨飞燕，陈方义之妻王树娟、赵庆维之妻一起到旧圃镇迎宾饭店吃饭。席间，陈吉伟和陈家祥、陈家林、陈方义、赵声波、赵庆维、鲁洪伟一起喝了大概两斤白酒。孔维超及其妻管洪芮后来参与饭局（孔维超因输了液未喝酒）。在吃饭过程中，陈吉伟向共同喝酒的其他人员劝酒。饭后，除孔维超及其妻子外，其余参与饭局的人一起到陈家祥家玩耍。在玩耍过程中，因打牌问题陈吉伟和陈家林发生争执，后陈吉伟打电话让其朋友邓尚虎来接他回家。邓尚虎开车将陈吉伟送回家。陈吉伟到家后，因睡觉时压着小孩，与其妻杨某发生吵打。当晚23时许，陈吉伟打电话给陈家祥让其叫“120”，陈家祥接到电话后便与陈家林、陈方义、赵庆维、鲁洪伟来到陈吉伟家，并将陈吉伟送到昭通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次日凌晨四时左右，陈家祥等人把陈吉伟从医院送回。到陈吉伟家后，陈家林将陈吉伟背上二楼客厅（在进门时陈吉伟的头撞了一下门框）。陈家林将陈吉伟放在沙发上让其躺下后，陈家林等人即离开。陈家林和当时在屋内的杨某、王树娟、杨飞燕都发现陈吉伟嘴唇及牙齿上有血迹。当天上午10时左右，陈吉伟家人发现陈吉伟情况严重，立即将其送至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经该医院抢救无效，陈吉伟于当天死亡。2018年2月4日，经昭阳区北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陈家祥、陈家林、陈方义代表在一起吃饭的人先行垫付了丧葬费40000元。2018年4月11日，经昭通市昭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吉伟系头部外伤致颅内出血，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现陈强炳（系陈吉伟之父）、赵庆美（系陈吉伟之母）、杨某（系陈吉伟之妻）、陈某1（系陈吉伟之子）、陈某2（系陈吉伟之女）以陈吉伟的死亡是与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一起喝酒及撞击后，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持放任态度所致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予以损害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昭通市昭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陈吉伟的死亡原因系头部外伤致颅内出血，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陈吉伟的头部外伤应当发生于陈吉伟在旧圃镇迎宾饭店吃饭至其从昭通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完毕回到家中这一时间段。而且陈吉伟在与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吃饭回到家后，已经出现醉酒状态。因此，陈吉伟的头部外伤直致死亡与其醉酒有较大的因果关系。陈吉伟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过量饮酒、醉酒会对自身或他人产生不利后果。但其仍然在事发当晚大量饮酒，对自己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家祥、陈家林、陈方义、赵声波、赵庆维、鲁洪伟与陈吉伟同桌饮酒，未对陈吉伟的过量饮酒行为予以劝阻，对陈吉伟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陈吉伟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决定由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承担15%的损失赔偿责任，陈吉伟自行承担85%的损失责任。由于陈强炳、赵庆美、杨某、陈某1、陈某2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吉伟的头部外伤系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直接导致，故对其要求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完全承担因陈吉伟所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强炳、赵庆美、杨某、陈某1、陈某2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强炳、赵庆美、杨某、陈某1、陈某2主张的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用里，属于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强炳、赵庆美、杨某、陈某1、陈某2主张的相关损失，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2、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某1173008元（21626元×16年÷2）、陈某2183821元（21626元×17年÷2）；4、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093627.5元。由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承担15%，即164044.13元。扣除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已垫付的40000元，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还应赔偿陈强炳、赵庆美、杨某、陈某1、陈某2124044.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家祥、陈家林、陈方义、赵声波、赵庆维、鲁洪波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强炳、赵庆美、杨某、陈某1、陈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24044.13元；二、驳回陈强炳、赵庆美、杨某、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2元，由陈强炳、赵庆美、杨某、陈某1、陈某2负担6164.2元，由陈家祥、陈家林、陈方义、赵声波、赵庆维、鲁洪波负担1087.8元。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六被上诉人承担15%的损失赔偿责任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共同饮酒系一种合意的民事行为，共同饮酒人所负之法律义务为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饮酒人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共饮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吉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酒量大小、身体状况有正确判断，在明知醉酒后行为控制能力降低，可能会危及健康、甚至生命，却不加注意避免醉酒的发生，因此在共同饮酒人未存在强行劝酒的情况下，陈吉伟应对死亡损害结果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陈家林、陈家祥、赵声波、赵庆维、陈方义、鲁洪伟作为共饮人，共同的饮酒行为引发陈家林等六被上诉人共同负有确保同席醉酒人安全，避免其身陷危险状态的义务，包括对饮酒时的提醒义务和醉酒后的护送义务。六被上诉人在陈吉伟饮酒到家后，于当晚23时许又将其送入昭通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输液治疗，并在治疗结束后将其送回家中，已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护送义务。在饮酒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六被上诉人对陈吉伟尽到了提醒、劝阻的义务，六被上诉人对陈吉伟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六被上诉人承担15%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陈吉伟的死亡原因系头部外伤致颅内出血，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但无法证实头部外伤是由陈家林的撞击行为直接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陈吉伟头部外伤导致颅脑损伤死亡的发生是被上诉人直接导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2.00元，由上诉人陈强炳、赵庆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罗丹书记员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