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梦逸，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胜，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利，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强，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毕可燕，女，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天福路北170号。法定代表人：毕梦逸，总经理。上诉人毕梦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胜及王忠利、原审被告毕可燕、原审第三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陆地产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梦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忠胜、王忠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毕梦逸任宝陆地产公司总经理期间，用“以房抵房”方式与毕可燕达成房产交易的行为，违反了《合资经营公司协议》的规定，损害了公司利益是错误的。宝陆地产公司成立以来用“以房抵房”方式或者易货贸易方式进行的经营活动比比皆是，况且，《合资经营公司协议》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毕可燕与宝陆地产公司的顶账合同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合资经营公司协议》不可能约束之前的行为。2.毕可燕与宝陆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购买房屋，并以房产抵顶部分购房款，对此王忠胜是知情并同意的。因为，王忠胜安排其财务负责人林献志监督宝陆地产公司的财务情况，会计王爱华负责记账，这一事实在（2017）鲁10民初3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王忠胜还出庭作了证明。毕可燕与宝陆地产公司的交易中没有记录还有未付房款，证明王忠胜通过林献忠、王爱华的财务监督对毕可燕与宝陆地产公司以房抵房交易的事实是知情且同意的。另外，关于毕可燕与宝陆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和财务凭证上没有王忠胜的签字，《合资经营公司协议》约定，宝陆地产公司的“费用支出”需要股东双方（包括股东委托的人员）签字认可入账，没有约定经营活动和售楼等交易需要股东双方签字，事实上宝陆地产公司经营业务很多，不可能所有交易都由两股东签字。原判决根据房屋买卖交易合同没有王忠胜的签字就证明王忠胜不知情、不同意，没有依据。3.宝陆地产公司股东和财务于2015年底作出的《收入表》中对毕梦逸、王忠胜两股东占用房屋的范围和价格都有清楚的记录，该《收入表》是林献志审核、宋艳春制作，王忠胜等人均签字的。在宝陆地产公司账目中和任何已经确认的报表或公司决议中均没有“毕总及员工用房”应付房款9786133.03元，未交款7130379.63元的记载。表格中毕可燕、孙燕波(刘承华)、隋芸(王茂军)、丛林购买房屋的价格计算方式和房款总额没有任何依据；在该表中下半部分“毕总用房明细”中5270311元就是《收入表》的记录，才是毕梦逸用房的准确数字。2016年10月15日会议纪要中对此明确界定，即：丛林、王茂军、刘承华是自己购房，不属于“毕总员工用房”；毕可燕房款已经有顶账合同约定并已经记录在账，不存在欠付房款的情形，毕梦逸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代毕可燕支付欠款。因此，丛林、王茂军、刘承华、毕可燕房款应该按照他们与宝陆地产公司的合同处理，这些房产交易的价格当然不能按股东用房的计价标准计算。一审过程中，毕梦逸认可存在对审计问题的答复，但并没有认可毕可燕等人与宝陆地产公司交易的房屋价款就是表格记录的数额，当庭也明确表示毕可燕等人与宝陆地产公司交易的房屋价款应以各自与宝陆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原判决以该表格作为证据判定毕可燕的房屋购买价格，没有依据、完全错误。并且，毕可燕购买的是毛坯房，本案起诉数额是精装修的开盘价，房屋价格完全不同。4.2016年10月15日，宝陆地产公司会议纪要并没有对该表中丛林、王茂军、刘承华、毕可燕的房款数额确认。丛林、王茂军、刘承华、毕可燕也并不是毕梦逸个人的员工，而是宝陆地产公司的员工，其房屋交易当以签订的合同为准。会议纪要中对王茂军、刘承华、丛林、毕可燕的房屋价款没有明示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推断为毕梦逸对房屋价款的默示认可。5.如原判决认为在丛林、王茂军、刘承华、毕可燕与宝陆地产公司房屋交易中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也应当以这些房屋交易时的情况和市场价值作为参考，而不能以股东确定的“股东占用房屋”的价格作为参考。丛林是2012年开盘时以现金买房，王茂军、刘承华、毕可燕是在2014年到2015年期间买房，当时房地产市场低迷、文登区的房屋销售价格普遍不高，宝陆御园房屋当时的市场销售价比股东确定的开盘价要低很多。这时他们以房抵顶购买房屋，买房的价格基本上与当时的市场价格相当，王茂军、丛林、刘承华和毕可燕也是宝陆地产公司的员工，宝陆地产公司给予适当优惠，符合常理。另外，2016年到2017年，房地产市场逐步好转。这个时间王忠胜、王丹控制宝陆地产公司，以大约4000-4500元每平方米的低价售卖了多套房产，这样的价格显然大大低于开盘价和股东占用房屋的价格。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宝陆地产公司销售给王茂军、刘承华、毕可燕、丛林房屋时毕梦逸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那么王忠胜、王丹低价销售这些房屋的行为，也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二、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本案纠纷实质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没有依据，导致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毕梦逸的合法权益。王忠胜、王忠利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毕可燕述称，同意毕梦逸的上诉意见。宝陆地产公司未陈述意见。王忠胜、王忠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毕梦逸、毕可燕向宝陆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972089.40元，并判令毕梦逸、毕可燕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未付购房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赔偿宝陆地产公司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毕梦逸、毕可燕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忠胜、王忠利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毕梦逸、毕可燕向宝陆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57208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胜、王忠利对毕梦逸在担任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将宝陆地产公司房产用“以房抵房”的方式低价处置给毕可燕，损害公司利益提交证据如下：1、审计单位电子版审计材料、明细表（打印件，无审计部门盖章）各一份，证明审计材料中第19、20条明确记载了宝陆地产公司两股东方人员欠付房款的数额。毕梦逸股东方人员应付房款总额为9786133.03元，已交款2655753.40元，欠付房款7130379.63元。明细表中用房的具体金额、总平方数与审计材料中的金额和平方数相互印证一致；2、2016年10月15日，宝陆地产公司会议纪要一份，证明第19、20条“毕总及其员工用房”和“王总及其员工用房”中，所做的答复内容是在审计材料以及明细表做出后，宝陆地产公司开会针对审计材料中的有关内容进行讨论所做的记录。毕梦逸在答复时，并未否认审计材料中相关未付房款的数额，对未付的数额没有异议，并且记录除丛林、王茂军、刘承华之外的用房，其他人算在毕梦逸个人账上；3、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毕可燕的房屋于2016年4月22日网签备案登记在毕可燕名下，该备案合同并非毕可燕与宝陆地产公司真实的购房合同，仅是为办理网签备案登记使用，毕可燕应付购房款应按照实际购房的价格支付房款。毕梦逸、毕可燕质证后认为：对王忠胜、王忠利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审计材料、房产明细表是审计单位对房产如何处理的问题清单，并非审计确认的结果。对“毕总员工用房明细”中毕可燕、刘承华、王茂军应该以各自与宝陆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6年10月15日的会议纪要是专门针对2016年9月14日审计机构所提问题的答复，会议纪要也恰恰证实毕梦逸在本系列案的交易中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并且确定了哪些房屋应记入毕梦逸账下，丛林、王茂军、刘承华都是个人购房，不记在毕梦逸账下；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房屋面积准确，但该房屋价格不是真实的购房价格，只是为了网签备案使用而确定的价格，这个价格是股东双方内部约定的。毕可燕账目记录820000元低于顶账1020000元，是因为公司内部约定员工用房均以相对较低的价格做账，以达到避税或者方便做账的目的。网签行为、公司账目、凭证的制作，都是经过王忠胜同意的。毕梦逸、毕可燕为证明毕可燕购买宝陆地产公司房屋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毕梦逸未损害公司利益提交证据如下：1、协议书一份，证明2014年7月11日，宝陆地产公司与毕可燕签订协议书，约定毕可燕购买宝陆地产公司带阁楼房屋一套,并以毕可燕位于文登区香山路9号4单元708室及阁楼和环山路5号1单元602室及阁楼抵顶购房款102万元的事实；2、收房收据两份，证明毕可燕的两套房屋均已由宝陆地产公司认可的员工和供应商收取的事实。诉讼过程中，毕梦逸、毕可燕申请调取宝陆地产公司的综合账本中应收账款账目，证明毕可燕已经将个人房屋交给宝陆地产公司，宝陆地产公司账面上已经记录欠毕可燕82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宝陆地产公司的账簿及凭证，王忠胜、王忠利的委托代理人张芙蓉、毕梦逸及毕梦逸、毕可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共同对涉案账目进行了拍照。王忠胜、王忠利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是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加盖的是宝陆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宝陆地产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没有经公安机关备案登记，宝陆地产公司在2015年10月28日股东会作出决议以前，宝陆地产公司是由毕梦逸实际经营，该协议的签订并未经过股东会共同签字同意。毕梦逸将涉案的房屋与毕可燕的房屋抵顶以及抵顶的价格，损害了宝陆地产公司的利益，理由是宝陆地产公司的房屋当时销售价格（包括股东双方购买的房屋）相对比看，该协议中毕可燕所抵顶的房屋的价值远低于宝陆御园的房屋价值，并且宝陆御园的房屋是新开盘的楼房，房屋的状况优于毕可燕抵顶的房屋，所以这个协议损害了宝陆地产公司的利益，其提交的审计材料和会议纪要中，审计机构计算毕梦逸及其员工用房的总数为7130379.63元，包含毕可燕在内所有“毕总及其员工用房”总数基础上形成的，所以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中任毅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房屋并没有作为宝陆地产公司与任毅之间结算债权债务的凭证，该房屋在本院（2017）鲁1003民初396号案件中，房屋抵顶明细证据的最后一页最后一栏，明确该房屋是作为毕梦逸对宝陆地产公司享受债权三千多万元的一个构成部分，毕梦逸以该房屋抵顶宝陆地产公司对外的债务，向宝陆地产公司提出主张要求偿还债务，又在本案中提出以该房屋折抵购房款是相互矛盾的，就同一房屋毕梦逸、毕可燕分别主张两次也是相互矛盾。另外，毕可燕与毕梦逸系亲属关系，在签订协议和对外抵顶的过程中并未得到股东会或者另一股东的同意。对孙建龙出具的收条只能证明孙建龙收到钥匙，不能证明该房屋已经抵顶给宝陆地产公司。通过查账毕可燕是交纳了82万元的房款，但是与审计电子材料和会议记录里面确认的应付款总额1392089.40元存在巨大的差异，毕梦逸将涉案房屋以如此低的价格出售非常不合理，也损害了宝陆地产公司的利益，因为宝陆地产公司股东双方非常明确的约定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应该由股东双方共同确认，同意后方可对较大的财务事项做处理，故对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忠胜、王忠利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毕梦逸、毕可燕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毕可燕用“以房抵房”方式支付购房款82万元，王忠胜、王忠利在查账后予以认可，认为可以从其主张的购房款数额中扣减，该部分购房款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对毕梦逸、毕可燕证明毕可燕已用两套房屋抵顶购房款，不欠宝陆地产公司购房款，王忠胜知情、同意入账处理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宝陆地产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毕梦逸，公司股东毕梦逸与王忠胜各持50%股份。2014年6月18日，王忠胜与王忠利签订代持股协议，王忠利受王忠胜委托代为持有其在宝陆地产公司的股权，王忠利为宝陆地产公司的名义股东。2014年6月23日，宝陆地产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王忠胜将股权转让给王忠利。2014年9月18日，毕梦逸与王忠胜签订合资经营公司协议，就宝陆地产公司设立后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关事宜进行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议形成的所有决议，必须经持股比例超过公司注册资本总额50%以上（不含50%）的股东同意后方可有效。股东会议所作出的决议，应当由全体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字。公司股东未经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其所从事的应当由股东会议决定的事项，如果其他股东不予认可的，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该股东个人承担，因此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经济损失的，由该股东予以赔偿。2015年10月28日，宝陆地产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11月20日起，毕梦逸不再担任公司的总经理，作为公司的股东继续享有和承担其在公司持有的股权及相对应的权利义务，由毕梦逸及公司原有财务负责人将截止2015年10月30日前的财务账簿、凭证等会计资料，整理齐全装订成册后移交……相关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后，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毕梦逸变更为王丹（王忠胜之子）。2015年11月20日，根据股东会决议，召开由毕梦逸、王忠胜及其员工参加的会议，会议议题为：交接班子，任命宝陆集团（未在工商注册登记）总经理。会议决议，根据股东会精神，毕梦逸辞去宝陆集团总经理一职，由股东王忠胜全面接管经营管理，因王忠胜另有要职，由王忠胜提议，王丹为宝陆集团法人代表，李亚男为宝陆集团总经理。2016年1月13日，召开了由毕梦逸、王忠胜等32人参加的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确认宝陆集团的企业经营管理权由毕梦逸转交给王忠胜，再由王忠胜指定法人为王丹，总经理为李亚男，日常工作由总经理全面负责。2016年7月8日，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丹，目前登记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毕梦逸。2014年7月11日，宝陆地产公司与毕可燕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毕可燕购买宝陆地产公司宝陆御园6号楼3单元6-8-6、6-9-6号房产共计102万元。毕可燕用位于文登区香山路9号4单元708室及阁楼和环山路5号1单元及阁楼两项房产共抵顶房产102万元，双方互不找差价。毕可燕原有房屋过户产生的费用由宝陆地产公司负担。2014年7月19日，宝陆地产公司供应商任毅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7月1日前，将毕可燕香山路9号楼4单元708室完成过户。2016年5月5日，宝陆地产公司员工孙建龙出具收条，收到毕可燕环山路5号602室钥匙。宝陆地产公司在应收账款账目记载收毕可燕购房款82万元。2016年4月22日，宝陆地产公司与毕可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毕可燕购买宝陆地产公司开发的文山东路10-5号3单元806室，该商品房总价款44.9万元，房产交付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该合同已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网签合同登记。以上房产和未办理网签合同的6-9-6号房屋，王忠胜、王忠利主张于2012年9月交付给毕可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毕可燕主张于2014年12月交付。王忠胜、王忠利、毕梦逸、毕可燕均认可该合同房屋总价款并非真实的购房价格，而是为了网签备案使用的价格。2016年6月至10月，文登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受委托对宝陆地产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因未交纳审计费，该事务所未出具正式报告。2016年9月14日，文登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问题清单中载明，第19条“毕总及员工用房”：毕梦逸和毕家宇及其员工用房总面积1330.94平米，应付房款9786133.03元，已交款2655753.40元，未交款7130379.63元。（详见明细表）第20条芸祥员工用房：王忠胜及其员工共用房屋1424.47平米，应付房款总额10366418元，已交款3775529.63元，未交款6590888.92元。（详见明细表）2016年10月25日，宝陆地产公司召开由毕梦逸、王忠胜等9人参加的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针对审计人员及股东王忠胜提出的问题，股东毕梦逸根据事实给予答复。其中第19条“毕总及其员工用房”。答复：“丛林是开盘时个人现金买房，不应算在毕总个人账上。王茂军、刘承华也不记在毕总账，其他人算毕总个人账，双方无异议。”第20条“王总及其员工用房”。答复：“需会计查询中强建材供货有无上浮，经会计查询，有合同、凭证及工程量可说明，2013年和2014年供货无上浮，房价双方按同一个标准价格核算，双方无异议。”另查明，本案诉争的房款572089.40元，包含在2016年9月14日审计问题清单中第19条“毕总及员工用房”：未交款7130379.63元的数额之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只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毕梦逸在担任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与毕可燕签订协议书，用“以房抵房”方式处置公司房产是否损害公司利益并给公司造成损失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从“以房抵房”处置房屋的行为看，涉案房屋系宝陆地产公司新开发的楼盘，毕可燕作为毕梦逸的亲属，既非宝陆地产公司的债权人，也不是宝陆御园的拆迁户，毕梦逸同意毕可燕用位于他处的两套旧房抵顶宝陆地产公司新商品房的房款，不仅违反了《合资经营公司协议书》中关于双方股东充分利用各自的优势，实现公司利益及股东权益最大化的经营原则，也不符合房地产开发企业的经营目的；从毕梦逸、毕可燕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看，“以房抵房”协议书的拟订、审核批准，没有经股东会或王忠胜本人同意，在2016年9月14日审计问题清单第19条中，毕可燕涉案的房款572089.40元，包含在“毕总及员工用房”未交款7130379.63元数额之内，该问题系会议纪要载明的审计人员和王忠胜提出的问题，要求毕梦逸进行答复，可以看出至2016年9月14日，王忠胜对“以房抵房”协议书的签订和抵顶价格并不知情。毕梦逸任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公司期间，财务人员对公司与毕可燕“以房抵房”价格进行账目记载，系宝陆地产公司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毕梦逸、毕可燕关于财务人员系王忠胜委派、审核和记录账目，王忠胜对“以房抵房”行为和交易价格知情且完全同意的抗辩，不能成立；从毕梦逸书面答辩意见看，毕梦逸认为毕可燕购房时有明确的抵顶协议且已入账，该房产的价格应该以账面记载为准。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毕梦逸陈述账面记载的82万元低于毕可燕款项的102万元，是因为公司内部约定员工用房均以较低价格做账，以达到避税或方便作账的目的，毕梦逸对涉案房屋价格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从毕梦逸对会议纪要的答复看，第19条、20条对审计问题清单股东双方用房总面积、应付房款、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未提出任何异议。毕梦逸与王忠胜双方确认：房价双方按同一标准价格核算，双方无异议。综上可以看出，毕梦逸在担任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未经公司股东会、股东同意将宝陆地产公司房屋用“以房抵房”的方式低价处置给毕可燕，系对股东权利的滥用，损害了公司的利益，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其理应支付购房差价款572089.40元。因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涉案房屋虽网签在毕梦逸之姐毕可燕名下，但毕可燕并非宝陆地产公司的股东，且公司股东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毕可燕的房款由毕梦逸个人结算，故王忠胜、王忠利要求毕可燕支付房屋差价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利息损失，毕可燕自认房屋在2014年12月交付，毕梦逸在房屋交付后至今未足额支付购房款，应当赔偿给宝陆地产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毕梦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购房款572089.40元，利息以572089.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忠胜、王忠利对毕梦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忠胜、王忠利对毕可燕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王忠胜、王忠利负担1999元，由毕梦逸负担476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宝陆房地产公司出售的涉案房屋系毛坯房还是精装房。二审诉讼过程中，王忠胜、王忠利提交宝陆地产公司与文登市清林建材经营部（杨清林）签订的装修材料供货合同复印件、供货抵房协议及补充协议材料复印件、杨清林供货统计表原件、宝陆6号楼3单元8楼毕女士装修材料明细表原件（丛林签字确认）各一份，文登市谭家陶瓷商场销货单原件13张（丛林签字确认，标明“宝陆御园6#毕总姐家装”）、2014年1-10月份供货明细表原件及宝陆地产公司与谭家陶瓷经营人谭海波签订的抵房合同书原件（加盖宝陆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丛林签字确认）、杨清林宝陆御园供货明细表原件各一份（王茂军、丛林在汇总表中签字），拟证实宝陆地产公司出资对毕可燕的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经质证，毕梦逸对有丛林签字的宝陆6号楼3单元8楼毕女士装修材料明细表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部分装修内容并未记录在宝陆地产公司账上，无法证明宝陆地产公司实际付款。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与庭审焦点没有关联，如宝陆地产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应人工和材料一起承担，不可能只提供材料不提供人工，装修结束后，也必须有业主签字验收才能与供应商结算，而上述单据中没有毕可燕的签字确认，备注“毕总姐家”不代表毕可燕使用了上述材料。毕可燕表示，其于2014年对涉案房屋装修时确实使用了上述单据中的洁具、瓷砖等材料，因为这些供货商给宝陆地产公司供货，可能为其提供优惠，至今为止双方未结算，亦未有人找其要过装修款，宝陆地产公司是否支付上述装修款其不清楚。其余质证意见同毕梦逸。宝陆地产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王忠胜、王忠利主张上述证据来源于栾建波，而双方一致认可栾建波系宝陆地产公司负责审账的工作人员；毕梦逸认可丛林签字宝陆6号楼3单元8楼毕女士装修材料明细表（装修内容包括门、门套、窗套、垭口等）的真实性；而宝陆地产公司负责装修的工作人员丛林不仅在宝陆6号楼3单元8楼毕女士装修材料明细表中签字确认，亦在标明“宝陆御园6#西头顶楼8464298毕”的13份文登谭家陶瓷商场销货单及杨清林宝陆御园供货明细表原件上签字确认；宝陆地产公司与谭家陶瓷经营人谭海波签订的抵房合同书原件加盖宝陆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丛林签字确认，对上述证据原件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结合毕可燕关于2014年对涉案房屋装修时确实使用了上述单据中的洁具、瓷砖等材料、至今未付款的陈述，再结合审计材料明细表将涉案房屋按精装房计价，毕梦逸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王忠胜、王忠利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本院对涉案房屋系精装出售给毕可燕的事实，予以认定。毕梦逸、毕可燕主张涉案房屋为毛坯房，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收入表。（2017）鲁10民初3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毕梦逸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2015年底、2016年初宝陆地产公司交由王忠胜管理时宝陆地产公司制作收入表一份，该收入表记录“毕总用房及电梯明细”527万元，王忠胜签名并备注“具体金额等以后确认”。毕梦逸主张，该收入表及后附明细不包括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不应认定为毕梦逸的股东个人占房。本院认为，根据王忠胜的备注内容无法证实其对涉案收入表中相关内容予以认可，故对毕梦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王忠胜、王忠利主张毕梦逸作为宝陆地产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采用“以房抵房”的形式将公司的房屋低价出售给其姐姐毕可燕，损害公司利益，应支付差价款572089.40元，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毕梦逸主张本案案由应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王忠胜、王忠利的诉讼请求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交易是否损害了宝陆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毕梦逸应否予以赔偿。首先，毕梦逸作为宝陆地产公司股东，在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期间，与自己的姐姐毕可燕签订协议书，约定用毕可燕的旧房作价102万元，换购宝陆地产公司的新房，不找取任何差价。该约定与宝陆地产公司的房地产经营内容相悖，且旧房实际入账价格82万元，明显低于股东内部价，差额部分达572089.40元，严重损害了宝陆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由此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毕梦逸应予赔偿。其次，毕梦逸主张王忠胜委派财会人员林献志、王爱华在宝陆地产公司工作，其对涉案房产交易事实知情并同意。但现有证据显示，林献志、王爱华并未对涉案以房抵房协议书签字确认，亦未有证据证实涉案交易经过股东会或王忠胜同意，故毕梦逸的上述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文登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材料及明细表已将涉案房屋按股东占房列入审计问题清单，毕梦逸对审计材料进行答复时称“丛林是开盘时个人现金买房，不应算在毕梦逸个人账上。王茂军、刘承华也不记在毕总账，其他人算毕总个人账，双方无异议。”通过上述答复可以看出，毕梦逸同意将毕可燕购买的涉案房屋记在其个人账上。最后，关于赔偿标准及房屋计价方式。按会议纪要约定，毕梦逸、王忠胜双方占房，房价应按同一标准价格核算，故原判决按双方无异议的股东内部价核算涉案房价判令毕梦逸找齐差价款572089.40元及利息，与上述会议纪要的约定相一致，并无不当。综上，毕梦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2元，由毕梦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