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豪，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明，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梅，女，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蒽，重庆无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金忠，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朱明芬，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李建豪因与被上诉人杨本明、被上诉人孙小梅、原审第三人李金忠、原审第三人朱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250万元及违约金（按借款总额30%计算）；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且程序违法。杨本明、孙小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本明、孙小梅共同偿还李建豪借款250万元及违约金（按借款总额的30%计算）；2．诉讼费用全部由杨本明、孙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李金忠、朱明芬系李建豪之父母。2014年10月21日，杨本明、孙小梅向李建豪借款25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建豪转账人民币小写2500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从借款之日起一个月内还清。超期还款按借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此借款用孙小梅房产证2014字第×号（坐落在×，房屋面积221.1m2）和重庆烨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炎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产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借款到指定的账户后，此条生效。户名：杨本明，建行：×。担保单位同意为借款人担保，从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时止，担保范围所有借款本息、罚息及违约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孙小梅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同时在借款人处加盖杨本明、孙小梅的名章。担保单位重庆烨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炎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借条上签章。当日，李建豪向杨本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250万元。2015年3月6日，杨本明向李建豪转账还款15万元。2016年3月18日，杨本明以渝×车作价抵偿李建豪的借款，但双方对抵偿借款金额有争议。杨本明、孙小梅认为抵偿借款25万元，李建豪认为抵偿借款20万元。2016年3月18日，第三人李金忠就杨本明抵债车辆出具收条载明“双方协商该车折价人民币20万元至25万元之间，车辆价款以实际售出为准，但不得低于20万元，该款（即渝×实际销售款）用于抵扣杨本明在李金忠处的借款本金。”2016年5月4日，将渝×机动车转移登记在李建豪名下，登记编号：渝×。李建豪与杨本明、孙小梅民间借贷纠纷案，曾于2017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7）渝0101民初86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建豪撤诉；案件受理费26800元，因撤诉减半收取计13400元，经一审法院院长批准免交后退还李建豪。一审另查明，杨本明、孙小梅与第三人李金忠、朱明芬有民间借贷往来关系。杨本明、孙小梅在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向第三人李金忠借款12笔金额674.5万元，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向第三人朱明芬借款7笔金额1485万元。杨本明（含委托重庆烨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灿玺商贸有限公司、佘艳转账支付款项）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期间共向第三人李金忠转账支付2292.5万元。2015年9月1日，杨本明与第三人李金忠对借款进行结算并签署《利息结算单》，载明：“杨本明借李金忠现金800万元整，2015年7月22日已还本金100万元。利息结算至2015年8月31日止。还欠李金忠本金700万元。”第三人李金忠、杨本明分别在该利息结算单上“双方认可签字”处签名。该《利息结算单》原件由杨本明持有，李金忠持有复印件，杨本明在李金忠持有的复印件上批注“原件已收，杨本明．2015.9.1．”。第三人李金忠称该《利息结算单》的利息是按年利率36%计算的。目前，第三人朱明芬仍持有由杨本明、孙小梅分别于2014年7月5日、2014年7月13日出具的400万元、300万元的借条原件。一审法院在审理（2017）渝0101民初8607号案过程中，于2018年7月16日询问杨本明、孙小梅、李建豪、朱明芬的笔录，第三人朱明芬表示“只要我丈夫李金忠收到和支出的钱，我都认可。”李建豪表示“只要我爸爸李金忠收到和支出的钱，我都认可。”。第三人朱明芬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杨本明于2015年9月1日与李金忠签字认可的《利息结算单》载明还欠李金忠本金700万元包括朱明芬的借款未还部分。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向第三人李金忠、朱明芬的询问笔录，第三人均认为《利息结算单》载明还欠的700万元，仅包括李金忠300元、朱明芬400万元，不包括李建豪借给杨本明、孙小梅的钱，并且不同意将李建豪及第三人与杨本明、孙小梅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进行统一清算。一审再查明，杨本明与第三人李金忠有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5月5日，杨本明作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流印象一期（2标段）项目部负责人与李金忠签订《模板、木方买卖合同》。2016年6月20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碚法民初字第05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金忠支付货款11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1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货款为止；诉讼费、保全费共计20240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16年7月12日，李金忠给杨本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1、（2015）碚法民初字第05568号判决第二项以116万元为基数的4倍利息（约28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其它4万元；3、杨本明代为返还的冉茂蒽3万元；1-3项合计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而杨本明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2015年9月1日出具利息结算单并收回原件书面陈述》称：“2016年7月，李金忠说另外在北碚区法院起诉山河建筑公司的案子，诉讼费和保全费要32万元，冉茂恩律师代理费3万元，共计35万元，只要给了就免除所有违约金并将《利息结算单》还给我。”杨本明、孙小梅对此陈述无据佐证，且其陈述意见与收条载明的内容完全不相符，第三人李金忠提交的《模板、木方买卖合同》、（2015）碚法民初字第0556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本明是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流印象一期（2标段）项目部负责人，也即是杨本明向李金忠履行（2015）碚法民初字第05568号判决义务后，李金忠出具的收条。同时，李金忠认为《利息结算单》载明的还欠本金700万元，不包括（2015）碚法民初字第05568号判决第一项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李金忠的货款1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李建豪主张的债权是否过诉讼时效；二是杨本明以车辆折价抵偿债务金额争议的认定；三是李建豪主张的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是否成立。现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评述如下：（一）关于李建豪主张的债权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10月21日，孙小梅、杨本明向李建豪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即2014年11月20日到期。逾期，杨本明在2015年3月6日还款15万元，自认于2016年3月18日以渝A56M15车作价抵偿李建豪的借款25万元，其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于2018年3月17日届满。2017年7月20日李建豪诉至该院要求杨本明、孙小梅履行偿还义务，后于2018年10月11日撤诉，其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于2021年10月10日届满。李建豪于2019年4月16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向杨本明、孙小梅主张权利，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杨本明、孙小梅以李建豪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杨本明以车辆折价抵偿债务金额争议的认定问题。杨本明以渝×车作价抵偿李建豪的借款，但双方对抵偿借款金额有争议，李建豪认为抵偿了20万元，杨本明认为抵偿了25万元。从第三人李金忠就杨本明抵债车辆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双方协商该车折价人民币20万元至25万元之间，车辆价款以实际售出为准，但不得低于20万元，该款（即渝×实际销售款）用于抵扣杨本明在李金忠处的借款本金。”内容来看，20万元是保底价格，25万元是最高价，其具体金额应以实际售出价额抵偿债务，而该车并未出售他人，而是转移登记在李建豪名下，则视为对约定最高价25万元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本明以渝×车作价抵偿李建豪的借款25万元。（三）关于李建豪主张的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李建豪主张杨本明、孙小梅偿还借款250万元及违约金（按借款总额的30%计算），而杨本明、孙小梅抗辩向李建豪的借款已经还款完毕。经一审法院审查，杨本明、孙小梅抗辩的事实及理由成立，其理由如下：一是杨本明于2015年3月6日向李建豪转账还款15万元和以渝×车辆作价抵偿借款25万元，且以该车作价抵偿借款的收条由第三人李金忠出具。该收条表述以渝×实际销售款用于抵扣杨本明在李金忠处的借款本金，而借贷双方及第三人均认可实际用于抵偿李建豪处的借款。二是李建豪和第三人李金忠、朱明芬向杨本明、孙小梅的借款，除杨本明向李建豪转账15万元外，其余还款包括李建豪、第三人朱明芬的借款在内，均由第三人李金忠在经手和收取，金额达2200多万元，李建豪及第三人的资金混同，无法区分杨本明、孙小梅各偿还了李建豪及第三人的借款金额，并且第三人李金忠、朱明芬均不同意将李建豪及第三人与杨本明、孙小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进行统一清算。三是第三人李金忠述称杨本明于2015年9月1日与李金忠签字认可的《利息结算单》载明还欠李金忠本金700万元，其资金利息是按年利率36%计算的，并称所欠本金700万元包括与杨本明还存在其它经济往来关系，却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审查，李建豪及第三人与杨本明、孙小梅的借款，按第三人李金忠陈述的利率进行统一清算，截止2015年7月22日尚欠借款本金不足700万元。如果按第三人述称的尚欠借款本金700万元不包括杨本明、孙小梅向李建豪的借款250万元，那么尚欠的借款本金相差更甚远。因此，第三人述称杨本明、孙小梅截止2015年7月22日还欠借款本金700万元不包括李建豪的借款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四是李建豪在2018年7月16日在该院询问笔录中表示“只要我爸爸李金忠收到和支出的钱，我都认可。”，而杨本明在2014年10月21日向李建豪借款之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李金忠转账金额达1100余万元，其收取的款项金额远远大于李建豪和第三人李金忠向杨本明、孙小梅的借款，依据李建豪在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的意思表示，第三人李金忠收取杨本明的还款应当包括李建豪的借款。五是第三人李金忠陈述与杨本明的《利息结算单》，其资金利息是按年利率36%计算的，该计算方式已改变了原违约金的约定，故李建豪要求杨本明、孙小梅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在李建豪及第三人资金存在混同且无法区分杨本明、孙小梅各偿还李建豪及第三人借款金额的情况下，第三人李金忠收取杨本明的款项中，应当充抵李建豪的借款。李建豪主张的债权已经清偿完毕，其要求杨本明、孙小梅偿还借款25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建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李建豪负担。二审中，李建豪、朱明芬均陈述2015年9月1日，杨本明给李金忠所出具的《利息结算单》，包含了截止2015年9月1日杨本明所欠李建豪、李金忠、朱明芬一家三个人的总账。杨本明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该《利息结算单》系大概计算的总账，最终要与对方三人进行结算为准。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李建豪、朱明芬的陈述，案涉借款250万元债权已于2015年9月1日由李金忠将该债权与其他债权一并与杨本明进行总结算，杨本明为此出具了《利息结算单》，载明了李金忠对杨本明享有债权的具体内容。如该《利息结算单》的数额没有计算错误，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应按该《利息结算单》履行。因此，本案中李建豪现仍然以案涉借款250万元的原借条为据，向杨本明等主张权利，与上述事实相悖，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李建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00元，由上诉人李建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