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德，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20号市档案综合大楼。 法定代表人涂振德，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瑞才,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琳琳，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维德因其诉被上诉人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初1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案涉房屋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建筑面积86.05平方米，原系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劳动服务公司于1991年购买的商品房。1999年6月23日，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向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劳动服务公司颁发厦地房证第00070869号土地房屋权证，确认案涉房屋权属人为该公司。 2008年7月7日，中共厦门市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办公室发布《中共厦门市委反腐办转发市监察局、市财政局、市审计局、市国土房产局关于厦门市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自管房产移交处置方案的通知》，要求各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将自管房产移交给市公房管理中心。其中规定，对于单位自管住房已经按照有关政策规定出租的，列入移交清单，由原出租单位与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交由市公房管理中心接管并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按照直管公有住房管理。 2009年9月22日，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填写《厦门市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自管房产上报移交清单表》，拟将案涉房产移交原市公房管理中心管理。公房管理部门以及协调部门随后均在移交清单上盖章确认。 2009年10月10日，厦门市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自管房产移交处置工作协调办公室通知刘红燕，根据厦委反腐办[2008]15号文件，其使用的案涉房产应移交该办，要求其到原市公房管理中心办理房产租赁手续。 2009年10月30日，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与刘红燕签订《住宅租赁合同》，载明，由刘红燕承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管理的址于厦门市华昌路114号1B室房屋，租赁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合同第六条还约定，乙方（刘红燕）不得将所承租的房屋进行转让、转租，如擅自转让、转租其行为无效，甲方（原公房管理中心）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乙方应将其擅自转让所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甲方。2010年5月1日，原公房管理中心与刘红燕续签《厦门市直管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租赁期限延长为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1年11月30日，刘红燕出具申请书及保证书，载明：其已经开始申请经济适用房，一旦取得经济适用房，将在经济适用房交房后六十日内退出案涉房屋，无条件归还市公房管理中心。 2018年1月4日，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向刘红燕发出通知，载明：其借租的案涉房屋系原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的直管公房，已超过借租赁期限，其应于2018年1月10日前携带相关证件与原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重新签订合同。 2018年2月11日，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委托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向刘红燕发出律师函，通知其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前往指定场所办理签订租赁合同相关手续，并告知其若未在2018年2月14日前与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签订新的租赁合同，须在2018年3月1日前腾退案涉房屋，并结清相关费用后将案涉房屋归还给原市房屋管理中心管理使用，同时原市房屋管理中心有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案涉房屋的市场评估租金向其收取房屋占有使用费。 2019年1月30日，原市房屋管理中心对刘红燕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判令刘红燕归还案涉房屋并支付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期间，刘维德作为上述民事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向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发出《关于协助办理华昌路114号1B室退房手续的函》，载明，关于刘维德申请案涉房屋更名换户一事，经审查，更名人夫妇已购买高林三里2号505室经济适用房，故不符合更名换户条件，请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退房手续。 2015年5月6日，刘维德在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办理公用事业缴费一卡通委托书，委托项目为用户号81131308的房租费代扣。上述用户号与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刘红燕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用户号一致。随后，刘维德开始按每月260元缴纳房租。刘维德提供最新缴纳记录为2019年7月。 2017年7月24日，厦门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出具《关于刘维德保障性住房申请分配情况查询结果》显示，刘维德作为王晓梅共同申请人于2011年11月2日申请经济适用住房，2012年10月24日选定房源，但于2017年7月17日办理退房手续。 2017年8月2日，厦门市就业管理中心向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发出《关于过户给刘维德租用公房的函》，载明鉴于刘维德已经放弃保障性住房，且从2014年至今租住在案涉房产并按要求缴纳租金，请协助给予办理案涉房产的承租人变更手续。 2017年10月26日，刘维德填写《市公房管理中心调配直管公有住房申请表》，申请将案涉房屋承租人由刘红燕变更为刘维德，厦门市就业管理中心在调配单位盖章一栏加盖公章。此外，刘维德还提交单位调配直管公有住房具结保证书及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保证其名下无房产权属登记记录。刘维德认为，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作为具有公有住房法定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在其及其单位多次提交材料要求办理案涉房屋更名手续的情况下，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却不予办理，不履行相应职责，同时极大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为其办理湖里区华昌路114号1B室更名手续。 原审还查明，2016年12月15日，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更名为“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2019年3月31日，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更名为“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其主要职责包含：配合主管部门承担直管公房产权管理，全市直管公房、国有企业移交的房产等国有房产的日常管理等。 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劳动服务公司于2003年12月并入厦门市就业服务中心，2008年4月改名为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2019年3月更名为厦门市劳动就业中心。 原审法院认为，刘维德诉请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办理案涉房屋更名换户的手续，属于诉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履行法定职责。因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主张刘维德超过起诉期限，故需先予以审查。从在案证据看，从2015年前后，刘维德已经开始通过相关途径向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更名换户手续，其后刘维德单位也有通告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要求协办手续，最近一次系2017年10月刘维德填写单位调配直管公有住房申请表后提交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原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亦确认有收到相关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根据上述规定，提起履责之诉亦有相应的起诉期限，以便相对人及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刘维德2017年10月的申请距离本次起诉时间确实较长，但考虑以下因素：1.原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收悉刘维德申请后一直未正式答复刘维德，与办理此类申请事项的时限及要求不符；2.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认为刘维德不符合更名条件无法办理，但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刘维德何时知悉上述事实；3.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已经有实体处理意见，如再以超期为由让刘维德重新提出申请，致使程序空转，并无实际意义，反而徒增讼累。因此，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主张刘维德超过起诉期限，不予支持。 关于实体部分。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作为本市直管公房的管理部门，承担着直管公房产权管理，全市直管公房、国有企业移交的房产等国有房产的日常管理等职责。对于上述直管公房的更名换户审批工作，确系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职责范围，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亦对此予以确认。进一步考查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是否存在不履行上述职责的情况。刘维德向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提出申请，要求将案涉房屋承租人更名换户为刘维德。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案涉房屋的性质。从在案证据看，案涉房屋原属于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并有根据单位需要调配、管理以及使用的权利。但根据厦委反腐办［2008］15号文件、《厦门市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自管房产上报移交清单表》、《单位自管房产移交通知书》等证据显示，2009年10月13日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前身为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劳动服务公司）已将案涉公房上报移交给被告，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自2009年11月1日起作为案涉房屋管理人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至此，案涉公房已经属于我市直管公房，不再是单位自有住房。尽管案涉公有住房仍登记在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劳动服务公司名下，但不影响其属于我市直管公房的性质。作为刘维德单位，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理应知悉案涉房屋的性质及管理情况，从2009年起不再具有对案涉房屋的调配权。在案涉公房性质界定清晰的情况下，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作为上述房屋管理人与原承租人刘红燕继续签订租赁合同。上述租赁合同还规定承租人不得擅自转让、转租，刘红燕对此应当知悉。现刘维德主张其因住房困难经单位同意取得原由刘红燕承租的案涉房屋的租住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直管公房的更名换户有规定的条件及程序。从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印发的《厦门市直管公房更名换户管理的通知》、《关于直管公有住房租赁管理清理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以及《关于直管公有住房更名换户有关问题的批复》等规定可以看出，除符合住房条件困难的条件外，直管公有住房更名换户还必须满足申请人与原承租人存在直系亲属关系且属于同住家庭成员等前提条件，而刘维德与刘红燕之间显然不存在上述关系，不符合更名换户的条件。刘维德主张案涉房屋更名换户，也缺乏法律依据。刘维德主张适用单位调配直管公有住房的相关规定，但鉴于案涉房屋的性质已经变化，故不再适用。 如前所述，事实上刘维德已经多次向公房管理部门申请更名换户，甚至连刘维德单位也多次发函要求协助办理，足以说明主观上对于案涉房屋的具体状况变化或有关政策调整存在认知偏差，公房管理部门理应及时、明确答复当事人或者相关单位，说明理由，厘清争议，以免事态延续。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在庭审中声称案涉房屋性质早已明确无需再作说明，明显欠妥。“群众利益无小事”，尤其是对于公房管理这一领域，涉及群众居住权益，更需要信息畅通和公开透明。建议厦门市劳动就业中心在依法、积极、妥善处理刘维德的相关请求事项的同时，要高度重视本案所反映在行政管理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及时开展自查、整改工作，避免出现类似情形。 综上，案涉房屋属于我市直管公有住房，原有单位已经无权调配，在不具备特定事由的情况下，刘维德请求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为其办理案涉房屋更名换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在处理刘维德申请事项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告知义务，但对更名换户事宜本身不产生实质影响，在此予以指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维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维德负担。 宣判后，刘维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直管公房更名换户的条件理解错误，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其要求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办理更名换户手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租房并居住在讼争房屋内的事实，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是明知的，且自己均按时足额向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支付房屋租金，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根据厦门市《关于直管公有住房租赁管理清理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直管公房更名换名的原因除了原承租人的直系亲属申请之外，还包括单位调配。其在此前申请办理更名手续时，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告知其不能办理的原因是其已购买经济适用房。基于该告知内容，其放弃了已经申请并可以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权利。基于行政信赖原则，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应为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承担。 被上诉人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辩称，刘维德对案涉公房的性质存在错误认识，案涉公房不属于单位调配直管公房，不适用单位调配直管公有住房的相关规定，刘维德不符合公房更名的条件，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拒绝为其办理更名手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刘维德占用案涉公房并缴交租金与公房的更名换户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且刘维德提起本案之诉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时，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原审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各方均无异议，刘维德认为原审遗漏查明案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名下的事实，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对此予以认可，确认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劳动服务公司名下，未发生变更。根据原审时厦门市劳动就业中心提供的《关于原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劳动服务公司、原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与我中心关系的说明》：“2003年12月，厦门经济特区劳动服务公司和厦门市劳动服务公司整合成立厦门市就业服务中心，2008年4月，厦门市就业服务中心更名为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2019年3月，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更名为厦门市劳动就业中心。”对原审判决书遗漏查明的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刘维德与刘红燕均系原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在职员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的性质；2、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不予办理案涉房屋更名换户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房屋性质的问题，案涉房屋虽系福建省厦门经济特区某公司自购商品房，但已于2009年10月13日上报移交给原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已经属于我市直管公房，不再是单位自有住房。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从2009年起已不再具有对案涉房屋的调配权。故刘维德关于因单位调配可以更名换户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不予办理案涉房屋更名换户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厦门市直管公房更名换户管理的通知》、《关于直管公有住房租赁管理清理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以及《关于直管公有住房更名换户有关问题的批复》等文件规定，更名换户的基础是申请人与原承租人系直系亲属关系，且需符合是承租人同住家庭成员及在他处无住房等条件，而本案中，刘维德并不符合上述条件，故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不予办理案涉房屋更名换户的申请于法有据，并不存在不履行职责的问题。需要指出的是，原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在2015年4月20日出具给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的《关于协助办理华昌路114号1Ｂ室退房手续的函》中记载的“关于刘维德申请华昌路114号1Ｂ室公房更名换户一事，经审查，更名人夫妇已购买高林三里2号505室经济适用房，故不符合更名换户条件……”的表述有误，未准确、详尽列明不予刘维德更名换户的理由，在随后刘维德及其单位多次发函及沟通中，均存在说明答复不够全面、具体的问题，以致产生纠纷，本院予以指出，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予以重视，并加以整改。综上，厦门市房屋事务中心不予办理案涉房屋更名换户符合法律、法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维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刘维德于原审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维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