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玉阳随风车行信息部（以下简称“当阳随风车行”），注册号420582600503342，住所地当阳市玉阳办事处长坂路268号。经营者：黄杰，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宁，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泉，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军，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刚，当阳市恒兴法律服务所，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陈晓宇，女，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上诉人当阳市玉阳随风车行信息部因与被上诉人张远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鄢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正鑫、陶霄溶参与评议的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当阳市玉阳随风车行信息部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宁、被上诉人张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阳市玉阳随风车行信息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远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法律关系事实错误，所认定事实无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还质押的车辆，上诉人不负有向被上诉人退回质押款的义务。三、上诉人取得本涉案车辆时是合法占有，被上诉人保管不善丢失车辆，不能返还质押车辆，请求上诉人返还质押款的条件不成就，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四、本案车辆损失，是被上诉人质押保管使用期间发生的，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是上诉人与原车主之间经济纠纷引起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车辆灭失的法律责任。五、被上诉人对本案车辆已经被抵押的事实是明知的，上诉人不存在欺诈隐瞒事实，取走本案车辆的人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取走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可以向拿走车辆人索赔，起诉上诉人是诉讼主体错误，应当判决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公，如果这样判决，上诉人退回了质押款又拿不回来车辆，对上诉人不公。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张远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主张质押关系不成立。其质权人身份存疑。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取得质权不合法。根据物权法228条，以应收账款出质的权利质权设立和出质人转让应收账款的限制，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2、上诉人转让质权合同无效。上诉人取得质权不合法，上诉人与张远军订立质押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当返还张远军178000元。3、由于上诉人的过错，在受让质权时，没有依法偿还本案车主冯太富尚欠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债务，从而导致争议车辆被该公司强行收回。该车辆不能返还的过错在于上诉人，与张远军无关。张远军对此不承担责任。车辆未灭失。二、上诉人有恶意欺诈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该行为。损害了张远军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名义上是转抵押，但实际上是买卖。明知权利有瑕疵，以采取欺诈的手段非法占有张远军的购车款。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晓宇未提交答辩意见。张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和第三人共同给付购车款人民币178000元；2、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Ｄ×××××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冯太富。冯太富签暑了本人姓名的《借据合同》，内容：“借款人冯太富，身份证号，电话号码183××××5199；出借人＿，出借人借给借款人70000元；借款期限＿年＿月＿日至＿年＿月＿日；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借款人冯太富；2016年9月20日；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指打印好的格式化内容）”。（借据合同内＿划线处为空白、未填写内容）。同日，冯太富出具了《借条》，内容：“今借到＿人民币70000元，借款人冯太富”。（借条内＿划线处为空白、未填写内容）。2016年12月13日，李君燕签暑了本人姓名的《借条》，内容：“今借到＿人民币20000元，借款人李君燕”。（借条内＿划线处为空白、未填写内容）。2016年12月15日，冯太富签暑了本人姓名的《借条》，内容：“今借到＿人民币40000元，借款人冯太富”。（借条内＿划线处为空白、未填写内容）。冯太富还签暑了自己姓名的空白《车辆转让过户协议书》、《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声明书》、《承诺书》、《借条》、《授权委托书》各一份。当阳随风车行的经营者黄杰从俞伯元处取得了本案所涉浙Ｄ×××××号轿车一辆。2017年3月19日，当阳随风车行的经营者黄杰作为甲方与张远军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内容：“一、甲乙双方规避风险，将车主抵（质）在甲方处奔驰牌C200汽车转（质）抵押给乙方使用。具体是：车牌号码浙Ｄ×××××号，发动机号10192765，车辆颜色白色，车架号LE4WF40BBFL068270，转让价格178000元。二、甲方转抵（质）押该车时提供的手续有：行驶证、抵押合同、转押合同，以及冯太富签暑的空白《车辆转让过户协议书》、《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声明书》、《承诺书》、《借款合同》、《借条》和《授权委托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备注：甲方承诺该车因经济纠纷（原车主的经济纠纷）发生盗抢由黄杰承担”。当阳随风车行的经营者黄杰与张远军两人在前述合同上签名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张远军通过转账方式向当阳随风车行的经营者黄杰支付178000元。当阳随风车行的经营者黄杰向张远军出具了收据，内容：“收到张远军购车款178000元”。同时认定：当阳随风车行的经营者黄杰与第三人陈晓宇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16日，张远军为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63102080120180001649）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63102080220180001700），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9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18日二十四时止。另查明，2019年1月9日，浙Ｄ×××××号白色奔驰车在容城被抢，由容城县公安局受案。2019年1月28日，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容城县公安局递交了书面材料，内容：“因原车主冯太富欠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的车辆贷款未还，故安排人员将浙Ｄ×××××号白色奔驰车收回存放于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仓库内”。2019年4月2日，容城县公安局出具容公（刑）不立字（2019）000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张远军报汽车被抢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一、如何认定《车辆转抵（质）押协议书》的性质。张远军出资向当阳随风车行经营者黄杰购买了车辆，双方之间的车辆交易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张远军与当阳随风车行经营者黄杰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抵（质）押协议书》实质上是车辆买卖协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能否返还购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阳随风车行经营者黄杰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而将车辆出卖给张远军，致使张远军不能取得车辆的物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当阳随风车行经营者黄杰应当返还张远军购车款178000元。因涉案车辆浙Ｄ×××××号已被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收回，且容城县公安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未将涉案车辆追回，故张远军无需向当阳随风车行经营者黄杰返还本案所涉车辆。三、关于第三人陈晓宇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是由张远军与当阳随风车行经营者黄杰之间签订的，陈晓宇并不是合同相对方，且张远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陈晓宇对本案所涉债务不承担责任。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当阳市玉阳随风车行信息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远军购车款178000元；二、驳回张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至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支行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注明支付（2019）鄂058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张远军已预交），由当阳市玉阳随风车行信息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玉阳随风车行向本院提交了冯太富与李君燕签订合同时的照片4张，视频两份，冯太富、李君燕身份证照片一张。证明目的，冯太富、李君燕夫妻签订抵押贷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转抵押的车辆是车主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盗抢车辆，转抵押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不承担被他人拿走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照片上的人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签属的内容也有异议。本院认为仅凭照片信息无法核实相关人员的身份及签署内容，也达不到证明涉案车辆是否依法流转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张远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车辆转抵（质）押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此车不提供过户手续，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乙方（张远军）应积极配合甲方（玉阳随风车行黄杰）取回车辆。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签署之前所有与本车辆相关的不良事宜都由甲方承担，该车自甲方转质押给乙方后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交通肇事，车辆损坏等均与甲方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一是《车辆转抵（质）押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二是涉案车辆被收回后购车款能否主张返还的问题。1、关于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标的是标的物所有权的转让，且出卖人负有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而本案中，双方在该协议中虽然对车辆的交付及价格进行了约定，但其中关于“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买受人应积极配合取回”的约定显然不能认定为转移车辆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双方所谓转抵（质）押约定，是以第三人不主张权利为前提，进行的车辆部分权益的转让。该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构成合同法上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即使该协议不属于车辆买卖合同，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同效力，双方应遵照执行。2、关于返还购车款。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所有与本车辆相关的不良事宜都由甲方（玉阳随风车行）承担”。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涉案车辆被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追回，该公司凭借其与登记车主冯太富之间的融资租赁及车辆抵押合同关系收回车辆，公安机关也未将此定性为刑事犯罪。至于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否有权以债权人身份自力救济收回车辆，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评述，但是，相对于本案中依据合同取得车辆的张远军而言，车辆被其他权利人追回系基于《车辆转抵（质）押协议书》形成之前就已存在的其他权利负担。依据张远军和玉阳随风车行的约定，该后果由玉阳随风车行承担。对于张远军请求返还购车款的诉讼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玉阳随风车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当阳市玉阳随风车行信息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