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金州聚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大桥新区01省道北、B7道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58607717N。法定代表人蔡学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剑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嘉兴市祥和路5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00MB1573935T。法定代表人曹建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律伦,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昱,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金州聚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生态环境局环境保护行政管理（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新冠疫情影响和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案自2020年1月23日至5月2日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6日，海盐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海盐县环保局）对金州公司位于海盐县大桥新区01省道北、B7道路东的厂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金州公司主要从事合成革的生产，检查时正在生产，污水处理设施正常运行，污水正在排放，执法人员对污水入网口污水进行采样，并送交海盐县环境监测站进行检测。2018年9月13日，海盐县环境监测站作出盐环监（2018）中字第595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金州公司外排污水中总磷为9.69mg/L。同日，海盐县环保局作出盐环连改〔2018〕81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金州公司立即改正涉嫌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告知其拒不改正可能承担按日连续处罚的后果，并于当日将决定书与检测报告送达给金州公司。2018年9月25日，海盐县环保局决定对金州公司涉嫌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进行立案。2018年11月1日，海盐县环保局对金州公司作出盐环罚告字[2018]14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拟对其作出罚款181000元的处罚决定及其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2018年11月5日，金州公司向海盐县环保局提交了书面陈述申辩书，要求从轻处理，撤销处罚决定。2018年11月26日，海盐县环保局作出盐环罚字[2018]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金州公司总磷单因子超标，违法情节一般，整改后已达标排放，决定从轻处罚，对金州公司处以罚款144800元。2018年11月28日，海盐县环保局送达了上述处罚决定书。2018年9月28日，海盐县环保局对原告涉嫌超标排放污水行为进行复查，并再次对金州公司外排污水进行采样并委托海盐县环境监测站进行检测。2018年10月10日，海盐县环境监测站作出盐环监（2018）中字第652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金州公司外排污水中总磷为10.1mg/L。同日，海盐县环保局作出盐环连改〔2018〕82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金州公司立即改正涉嫌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告知其拒不改正可能承担按日连续处罚的后果，并于当日将决定书与检测报告送达给金州公司。2018年10月10日，海盐县环保局决定对金州公司涉嫌拒不改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进行立案。2018年11月26日，海盐县环保局对金州公司作出盐环罚告字[2018]16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拟对其作出罚款2172000元的处罚决定及其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金州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收到告知书后，于2018年12月2日向海盐县环保局提交了书面陈述申辩书。2018年12月17日，海盐县环保局作出盐环罚字[2018]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金州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违法行为发生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控制污染物的排放，导致复查再次超标，鉴于金州公司经营困难的实际情况及未对环境造成严重影响的情形，已从轻处罚，故对该次陈述申辩意见不予采纳，决定对金州公司处以罚款2172000元。2018年12月18日，海盐县环保局向金州公司送达了上述处罚决定书。另查明，案涉两份检测报告均显示为海盐县环境监测站受海盐县环境监察大队委托对金州公司外排污水进行检测，项目名称为金州公司执法检查，监测方法依据中水质总磷的测定为钼酸铵分光光度法（GB/T11893-1989）。根据浙江省地方标准《工业企业废水氮、磷污染物间接排放限值（DB33/887-2013）》，除磷肥工业企业外的其他企业水污染物总磷的间接排放限值为8mg/L。2018年10月19日，海盐县环保局对金州公司涉嫌超标排放污水行为再次进行复查，经检测，污水中总磷为6.54mg/L。2018年12月，因机构改革，嘉兴市环境保护局的职责整合到新××嘉兴市生态环境局，并在所属县（市、区）设立生态环境分局，作为其派出机构。2019年1月，海盐县环保局的职责整合到嘉兴市生态环境局海盐分局。原审认为，《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海盐县环保局作为海盐县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行政区域范围内的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具有相应的执法主体资格。机构改革后，海盐县环保局被撤销，其职权由嘉兴市生态环境局海盐分局继续行使，而嘉兴市生态环境局海盐分局作为嘉兴市生态环境局的派出机构，其以自己名义作出的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其组建机关为被告，故嘉兴市生态环境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第九十五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违法排放水污染物，受到罚款处罚，被责令改正的，依法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复查，发现其继续违法排放水污染物或者拒绝、阻挠复查的，依照《环境保护法》的规定按日连续处罚。《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违法排放污染物，受到罚款处罚，被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依法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自责令改正之日的次日起，按照原处罚数额按日连续处罚。《按日连续处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按日连续处罚的计罚日数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送达排污者之日的次日起，至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复查发现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之日止。再次复查仍拒不改正的，计罚日数累计执行。第十九条规定：按日连续处罚每日的罚款数额，为原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罚款数额。按照按日连续处罚规则决定的罚款数额，为原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罚款数额乘以计罚日数。金州公司对两份检测报告的结果有异议，认为海盐县环保局的执法人员未按相关标准和技术规定对样品进行保存，致使水样发生变化，故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处罚证据。本案中，海盐县环境监测站系受海盐县环保局的委托，对金州公司外排污水进行检测，该监测站具有环境质量、专项环境和污染源监测的法定资质，其涉案两份检测报告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结论正确性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可，且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海盐县环保局已将两份检测报告送达给金州公司，但金州公司在行政程序中并无提出异议，且在2018年11月5日提出陈述申辩时表示：对其污水处理过程中总磷超标的问题完全接受，因公司之前污水在线监测没有总磷这项指标，忽视对该指标的关注，得知污水中总磷超标后，积极查找原因，同时采购总磷快速检测仪，但因检测水样，采购仪器需要时间，致使在第二次采样时污水总磷没有处理好，导致超标。因此，金州公司对于检测报告提出的异议，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海盐县环保局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等规定，对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在法定幅度内作出罚款144800元的行政处罚，并以此作为每日罚款数额，自第一次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送达金州公司之日的次日起至复查发现其继续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之日止，即2018年9月14日至9月28日共15日，对金州公司拒不改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作出按日连续处罚共罚款2172000元的处罚决定，并且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了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有权进行陈述、申辩等告知义务。因此，海盐县环保局作出的盐环罚字[2018]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金州公司请求撤销该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州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州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为“在涉案两份检测报告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结论正确性的情况下应予认可”，违反了行政诉讼中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首先，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检测取样程序是否规范合法、结果是否真实准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原审将对检测报告是否准确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了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其次，行政机关作出处罚所依据的检测报告，在客观情况下无法在诉讼过程中重新检测或重新鉴定，要求上诉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超出了上诉人能力范围，也违反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第三，正如上诉人在一审所主张的，事实上被上诉人从取样环节开始就违反了相关操作规范。二、原审认定按日连续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不足。首先，根据环保部门有关负责人答记者问时所明确的实施按日处罚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条件且处罚程序明确为“初次处罚－责令改正－复查－作出按日处罚决定”。本案作出初次罚款处罚是在2018年11月26日，之后未发出过任何责令改正的通知或决定，因此不满足按日连续处罚的前置条件；其次，被上诉人第二次检查发生在第一次罚款之前，上诉人仅仅被责令改正，也不满足按日处罚的条件。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嘉兴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检测机构有相应资质，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尽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整个行政程序中对检测并未提出异议。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上诉人二审时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违法排放水污染物，受到罚款处罚，被责令改正的，依法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复查，发现其继续违法排放水污染物或者拒绝、阻挠复查的，依照《环境保护法》的规定按日连续处罚。《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违法排放污染物，受到罚款处罚，被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依法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自责令改正之日的次日起，按照原处罚数额按日连续处罚。《按日连续处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按日连续处罚的计罚日数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送达排污者之日的次日起，至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复查发现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之日止。再次复查仍拒不改正的，计罚日数累计执行。《按日连续处罚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按日连续处罚每日的罚款数额，为原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罚款数额。按照按日连续处罚规则决定的罚款数额，为原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罚款数额乘以计罚日数。本案中，海盐县环保局在2018年9月6日对金州公司现场检查发现有外排污水，同年9月13日检测结果显示污水中总磷为9.69mg/L。故于同日向其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于其后对金州公司该涉嫌超标排放污水行为进行立案，11月26日作出[2018]148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其罚款144800元。2018年9月28日海盐且环保局对金州公司进行复查，检测结果显示外排污水中总磷为10.1mg/L。海盐县环保局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16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金州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违法行为发生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控制污染物的排放，导致复查再次超标。决定对金州公司进行按日连续处罚，原处罚数额为[2018]148号决定书作出的144800元，计罚日数为2018年9月14日到2018年9月28日止，决定罚款2172000元。海盐县环保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向金州公司进行了事前告知，告知了作出决定的事实、依据和其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金州公司进行了书面陈述申辩，但并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听证，海盐县环保局对此进行了集体讨论作出处罚决定。故海盐县环保局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金州公司上诉所称的本案执法程序问题，主要认为检测取样程序不规范，导致检测结果不真实。对此，海盐县环保局在现场检查、复查时，均有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勘察图、现场照片，并出示了工作人员执法证，金州公司现场负责人也对取样过程予以确认。之后海盐县环保局委托具有环境质量、专项环境和污染源监测的法定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将检测报告及时送达给金州公司，但金州公司并未对检测结果提出异议。金州公司在整个行政程序中均未提出异议，其在陈述申辩时也表示对其污水处理过程中总磷超标的问题完全接受，而直到诉讼程序中才对执法程序提出异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至于金州公司上诉所称按日连续处罚依据不足的问题。《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按日连续处罚应具备“违法排放污染物”、“受到罚款处罚”、“被责令改正”、“拒不改正”四个条件,但未对“受到罚款处罚”和“被责令改正”的先后进行要求。海盐县环保局以责令改正决定送达之日的次日为计算起点决定按日连续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并非法律适用错误。故对金州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嘉兴金州聚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