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上方乡东井底村东井光伏电站。 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平，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铭，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桥，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铭，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青，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平、王金桥、原审被告常青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被上诉人刘春平及其与被上诉人王金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该村委会虽是把荒山发包给王金方和赵书祥，但村民把该山承包权转让给刘春平，而刘春平为外村人，由刘春平承包实质上是规避法律的规定，属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故其转让行为应属无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本案承包人根本就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清除土地上的光伏设施。 刘春平、王金桥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2003年3月17日行唐县东井底村民委员会通过两委研究，村内喇叭公示，最后以公开发包的形式，对村北荒山进行公开发包，东井底村村民赵书祥、王金方（芳）竞得位于村北土地一块（土名大头南节），并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该合同四至明确，承包期限50年，承包费3000元。2005年4月承包人王金方（芳）作为甲方，刘春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荒山转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盖有东井底村委会公章，并在乡政府进行了备案。故答辩人的荒山承包合同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依据的法律条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侵犯答辩人的合法经营权，故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规定认为答辩人的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该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原审证人已证实，上诉人提交的村民代表记录系伪造的证据。同时上诉人的合同承包范围也未包含答辩人合同承包土地，上诉人在答辩人承包地内施工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常青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刘春平、王金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7日行唐县东井底村民委员会通过两委研究，村内喇叭公示，最后以公开发包的形式，对村北荒山进行公开发包，东井底村村民赵书祥、王金方（芳）竞得位于村北土地一块（土地名叫大头南节），并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该合同四至明确，承包期限50年，承包费3000元。荒山转包协议书，决定将赵书祥和王金方（芳）所承包的上述荒山，以12000元的价格转包给王金桥和刘春平，赵书祥和王金方（芳）在协议的甲方栏内签字并按手印，王金桥和刘春平在协议的乙方签字栏内签字并按手印，该协议书盖有东井底村委会公章，并有村主任、支部书记及村会计签名和手印，协议承包期限和初始承包合同相同；该地块经本院现场勘验和村干部指认，南至二队和八队交界，西至七队和九队交界，北至二飞和七、九队交界，东至庙上村交界；原告王金桥和刘春平从赵书祥、王金方（芳）手中交接后，原告在该地块种植核桃树和其他树木。2017年1月8日东井底村委会召开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该会议由村支书赵和平主持，会议记录显示：“赵和平说，据上边有关指示精神和我村实际情况，由于我村村北荒山现场荒度，没有得到实际利用价值，所以呢，我们打算搞光伏工程，这样荒山也得到充分利用，也给村民带来一定实惠，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所以今天把大家找来，是看看大家的意见，是否同意搞些项目，若同意请大家签字，大家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此项目可行，书记赵和平说，若认为可行，请大家签字。”该记录有八位两委人员的名字和手印，有20位村民代表的名字和手印，庭审时，当时村干部承认该会议记录上的人名和手印，一部分不是本人所签和按印；召开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后，行唐县上方乡东井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和行唐县上方乡东井底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被告常青作为乙方，行唐县上方乡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没有签署日期；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上××东井底村××约2000亩土地租给乙方经营，具体土地面积以乙方实际测量为准，甲方确保租赁土地上没有抵债权、地役权等用益物权，出租人承诺地上地下无任何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文物、矿产、树木、青苗（如有由出租人负责清理、清赔、处理，如有管线，需保证乙方对土地的正常使用和施工）；租赁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不低于25年，鉴于合同法规定，租赁期限最高不得超过20年，故甲、乙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分两期进行，其中首期租赁期限20年整，首期租期起算日为本合同签订之日，二期租赁期限为5年；甲方保证土地的用途经国土部门和林业部门确认后，该项目用地性质为荒地、未利用地、宜林地，同意乙方或转租后第三方用于太阳能光伏电站的开发建设用途，土地出租后的用途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租金每年每亩200元，村合作社集体土地管理法每亩每年50元，租金包含开票税金、地上或地下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管线、树木、青苗清理费、协调费、赔偿费等所有费用，乙方除向甲方支付租金外，无需就地上或地下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管线、文物、矿产、树木、青苗的清理、处理等支付任何费用，如有应由甲方支付。该合同盖有行唐县东井底村民委员会公章和行唐县上方乡人民政府公章，有村支书赵和平和被告常青签字和手印，该合同没有东井底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签名和手印；庭审中村干部出庭证实，该合同的范围不包括二原告承包荒山范围。常青签订合同后，常青作为甲方，恒基公司作为乙方，行唐县上方乡东井底村村民委员会、行唐县上方乡东井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丙方，行唐县上方乡人民政府作为丁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没有签署日期，常青、恒基公司、行唐县上方乡东井底村村民委员会、行唐县上方乡东井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行唐县上方乡人民政府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上××东井底村××约2000亩土地出租给乙方经营，具体土地面积以乙方实际测量为准，土地面积应当满足乙方建设25兆瓦光伏电站使用，甲方确保租赁土地上没有抵押权、地役权等用益物权，出租人承诺地上地下无任何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文物、矿产、树木、青苗（如有由出租人负责清理、清赔、处理，如有管线，需保证乙方对土地的正常使用和施工）；租赁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不低于25年，鉴于合同法规定，租赁期限最高不得超过20年，故甲、乙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分两期进行，其中首期租赁期限20年整，首期租期起算日为本合同签订之日，二期租赁期限为5年；甲方保证土地的用途经国土部门和林业部门确认后，该项目用地性质为荒地、未利用地、宜林地，同意乙方或转租后第三方用于太阳能光伏电站的开发建设用途，土地出租后的用途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租金每年每亩250元，租金包含开票税金、地上或地下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管线、树木、青苗清理费、协调费、赔偿费等所有费用，乙方除向甲方支付租金外，无需就地上或地下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管线、文物、矿产、树木、青苗的清理、处理等支付任何费用，如有应由甲方支付”；被告常青将土地出租给恒基公司后，恒基公司持该合同开始申请有关光伏发电项目，2017年8月22日行唐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上方乡东井底村100ＭＷ（一期25ＭＷ）光伏发电项目选址意见的函一份、2017年9月20日行唐县农林畜牧局关于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上方乡东井底村100ＭＷ（一期25ＭＷ）光伏发电项目占地意见一份、2017年9月18日河北省能源局作出的河北省2017年集中式光伏扶贫项目（第一批）安排情况公示一份、2017年12月11日行唐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上方乡东井底村100ＭＷ（一期25ＭＷ）光伏发电项目备案的请示一份【（2017）60号文件】，就该项目向市发改委请示并请示予以立案、2017年12月19日省发改委作出冀发改能源备字【2017】496号文件一份，对该项目予以备案、2018年1月29日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河北省扶贫开发办公室做出的冀发改能源【2018】96号文件一份，该文件内容是关于下达2017年集中式光伏扶贫项目并网计划的通知，该文件中有恒基公司在本案中的项目。2018年3月恒基公司开始在二原告承包土地上，进行光伏发电有关设施的施工，现二原告承包土地上有被告恒基公司所有的光伏太阳板等设施，已并网发电。庭审中，二原告主张暂时放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待以后另案处理。另查明，行唐县东井底村委会于2017年收到恒基公司交来管理费10万元，已于2018年6月30日返还给被告常青。 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3月17日行唐县东井底村民委员会通过两委研究，村内喇叭公示，最后以公开发包的形式，村民赵书祥、王金方（芳）承包了位于行唐县块（土地名叫大头南节），并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承包程序合法有效；合同规定承包期限50年，该地块经本院现场勘验和村干部指认，南至二队和八队交界，西至七队和九队交界，北至二飞和七、九队交界，东至庙上村交界。2005年4月赵书祥、王金方（芳）将承包的荒山转包给原告王金桥和刘春平，双方鉴定荒山转包协议书，转包费12000元，赵书祥和王金方（芳）在协议的甲方栏内签字并按手印，王金桥和刘春平在协议的乙方签字栏内签字并按手印，该协议书盖有东井底村委会公章，并有村主任、支部书记及村会计签名和手印，协议承包期限和初始承包合同相同；该转包经过发包方行唐县村民委员会同意，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从庭审情况分析，村委会于2017年1月8日召开两委和部分村民代表会议，该次会议，只说了被告项目占用村北土地发展光伏发电，并没有研究将二原告经营的土地收回或承包给被告，只是在这次会议基础上由村委会与被告常青写了一份合同，并且该合同未写具体四至，只写了约2000亩；被告常青将上述合同上的土地转包给被告恒基公司，东井底村委会和上方乡政府均在土地租赁合同上盖章确认，虽然有转让合同，由于原始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恒基公司在未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下，以光伏发电项目经县、省有关部门批准为由，在二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上建设光伏发电设施，明显侵犯二原告的承包经营权。二被告主张项目系经有关部门批准，是合法项目，因所占用的二原告承包的土地，村委会未收回重新发包以及未与二原告协商取得，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之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光伏设施归恒基公司所有和建设，恒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原告主张暂时放弃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求，待以后另案处理，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准许。判决：被告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原告王金桥、刘春平承包的，位于行唐县节（南至二队和八队交界，西至七队和九队交界，北至二飞和七、九队交界，东至庙上村交界）土地上的光伏发电设施。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2003年3月17日，东井底村委会通过公开发包的方式，将案涉荒山发包给案外人赵书祥、王金方，双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后，双方已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005年4月，王金方经赵书祥同意，与刘春平签订了《荒山转包协议书》，将案涉荒山转包给刘春平、王金桥。该转包协议书经东井底村委会组织成员同意，并签字确认、加盖东井底村委会公章，该确认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村委会对《荒山转包协议书》效力的认可。王金方与刘春平之间就涉案荒山的转包行为不等同于东井底村委会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人员的对外发包行为，该转包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恒基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主张刘春平与王金方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金方与刘春平签订转包协议后，二被上诉人对案涉荒山地块进行了管理并栽种了果树。现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在其承包地块铺设光伏太阳板等设施，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现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请求排除妨害，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限期清除案涉地块的光伏发电设施，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行唐县恒基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