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姚家洼居委会红山区物流园区1号楼03013号。负责人：柳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新华，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显超，男，199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武，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宋显超之父，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华，女，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民，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华，女，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张德民之妻，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显超、邹建华、张德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6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款第1项下复印费172元，第4项下眼镜款600元，第7项下复读费8300元。以上判决款项中复印费、复读费属保险免责赔付款项，眼镜款在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记载。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复读费及复印费两项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付。眼镜款损失在本次事故的事故认定书中无明确或间接记载，无法确定有该项损失。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及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此项费用，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宋显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复印费172元的产生是因法庭需要。对于眼镜的费用600元，因当时眼睛片已经碎了，镜框已经交到一审法院，事故发生后，我们又到现场找回的眼镜框。对于复读费，学校已经开出单据证明，有复读费，因为这次车祸导致宋显超发生复读费用，所以此费用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邹建华、张德民答辩称，我们当时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超过100万元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赔付。一审时宋显超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张德民、邹建华赔偿宋显超医疗费74757.57元、护理费350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车辆修理费2000.00元、眼镜款1800.00元、伤残赔偿金153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误工费20422.43元、复读费20000.00元、复印费172.00元、鉴定费990.00元，合计289263.09元，要求保险公司、张德民、邹建华赔偿宋显超239084.16元；2、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宋显超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4、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张德民、邹建华承担。一审判决查明，邹建华与张德民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25日10时32分左右，邹建华驾驶张德民所有的×××牌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翁牛特旗乌敦套海镇红山湖公园门前水泥路由西向东行使至××镇时，与同向行驶的由宋显超驾驶的绿色金鹏牌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宋显超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邹建华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宋显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张德民，在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最高限额为100万的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宋显超支付了800.00元、邹建华支付了200.00元共计1000.00元的救护车费用后，宋显超被送往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7天，花费医疗费74757.57元。根据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宋显超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并花费鉴定费9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宋显超、邹建华双方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承担没有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由保险公司直接对宋显超承担赔偿责任也无异议，因此法院就该部分的事实和责任承担不再论证。双方的争议焦点有：第一，宋显超造成损失的具体项目及数额，责任承担的具体比例；第二，本案诉讼费如何承担。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的规定，赔偿范围和数额为：1、医疗费、复印费。宋显超请求赔偿的医疗费74757.57元中的74418.57元及复印费172.00元有赤峰市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书、病历、住院医疗费收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复印费收据等证据证实，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宋显超提交的在成大方圆药房等其他药房购药花费的294.10元单据因无相关医嘱说明上述购药的合理性，故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宋显超请求赔偿的护理费3501.09元依照《办法》的规定，按照每日129.67元为基数，以宋显超实际住院27日为乘数，合计为3501.0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宋显超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依照《办法》的规定，分别按照每日100.00元为基数，以宋显超实际住院27日为乘数，共计5400.00元；4、交通费、车辆修理费、眼镜款。宋显超主张的交通费1000.00元提交的相关单据中仅六枚客车车票单据共计140.00元系正式票据，其他票据不符合交通费单据的要求，但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宋显超住院、出院及其住院期间亲人探望需要支出交通费的实际情况，特别是结合宋显超在被送往医院治疗前花费了800.00元的救护车费用的情况下，宋显超关于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宋显超主张车辆修理费2000.00元并提交了天成车行出具的2000.00元修理费收据一枚，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认为宋显超车辆损失应定在500.00元，但在发生事故且保险公司派员到场的情况下，涉案宋显超驾驶的车辆定损的义务主体应系保险公司，其在事故发生后怠于履行为该车辆定损的义务，负有过错，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车辆的损失具体数额，故宋显超该项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宋显超主张的眼镜款1800.00元，并提交了购买眼镜票据及破损的眼镜一副。保险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宋显超的眼镜在本次事故中受到损失，且票据上的日期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将2019年改为2018年。但结合生活实际，宋显超作为近视患者，在驾驶涉案车辆行驶时应该佩戴了眼镜，而且宋显超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被邹建华驾驶的车辆撞到后，宋显超被撞至车外并导致脾脏破裂，因此作为佩戴在外的眼镜按照生活实际应该遭到毁损。故宋显超提交的收据虽存在瑕疵，但该损失应系实际发生，法院酌定该损失以600.00元为宜；5、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宋显超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53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及鉴定费9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法》规定和《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和鉴定费收据，宋显超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故宋显超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53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及鉴定费990.00元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宋显超主张的误工费20422.43元，因宋显超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宋显超的自然人身份系学生，虽不能否认学生在校读书期间依靠劳动获得收入，但宋显超未提交证据特别是证明该收入达到稳定标准的劳动或劳务合同，故该收入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7、复读费。宋显超主张的复读费20000.00元因宋显超在读的哈尔滨理工大学出具的休学证明及学费明细单据证明宋显超因本次事故休学两个学期，学校合计缴纳的费用为8300.00元，故宋显超该项损失应以8300.00元计算，宋显超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就本案诉讼费用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保险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张德民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就诉讼费的承担已经特别约定不由保险人承担；宋显超虽提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但本案实际侵权人系邹建华和张德民，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也系邹建华和张德民，保险公司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特别规定，直接向宋显超承担赔偿责任，如张德民未投保相关机动车保险，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因此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邹建华和张德民共同承担。故保险公司具体赔偿项目为：医疗费7441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0元（100元/天×27天）、营养费2700.00元（100元/天×27天）、护理费3501.09元（129.67元/天×27天）、残疾赔偿金153220.00元（38305.00元×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30000.00元×20%）、复读费830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00元、眼镜款600.00元、鉴定费99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复印费172.00元。上述项目共计255601.6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至第二十五条、《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复读费、车辆维修费、眼镜款、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15521.16元（具体数额详见赔偿项目）；二、驳回宋显超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了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商业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明保险公司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所有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与本案有关的是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免责第26条第一款，证明复印费及复读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宋显超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造成车祸后被上诉人宋显超根本上不了学，复读费不属于间接损失，是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被上诉人张德民、邹建华质证称，投保时张德民和邹建华没有签字，业务员直接把钱拿走了，只要不超过100万元都应由保险公司赔付。经本院审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商业保险单中均没有张德民和邹建华的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是否应赔付宋显超主张的复印费、复读费；二、宋显超主张的眼镜款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保险公司是否应予赔付。关于复印费、复读费是否应予赔付，保险公司上诉称，复印费和复读费均系宋显超的间接损失，在保险条款中已经约定保险公司对于间接损失不予赔付，故保险公司不应赔付宋显超复印费和复读费。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不能依据相关免责条款免除对间接损失的赔付，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公司将“不负责赔偿间接损失”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本案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商业保险单中均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清楚、明确的说明，故案涉免责条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关于对间接损失不予赔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显超主张的眼镜款损失，保险公司上诉称，在事故认定书中没有明确记载有眼镜款损失，无法确定该项损失是否客观存在，保险公司不应对眼镜款损失进行赔付。经查，宋显超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了一副破损的眼镜及眼镜票据，眼镜票据虽有瑕疵，但结合生活实际，宋显超作为近视患者，在驾驶涉案车辆时应佩戴了眼镜，宋显超在此次事故中被撞至脾脏破裂，其佩戴的眼镜亦应受到损害。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保险公司赔付宋显超眼镜款6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关于不予赔付眼镜款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