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麦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8093室。法定代表人：顾汶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康，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平，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丰吉双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嫩江路8号4幢1号2楼。法定代表人：金炎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雷，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浙江鑫目（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麦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丰吉双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康、魏剑平，被上诉人丰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雷、王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麦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涉案产品应具备的功能认定为属于非强制性标准，存在错误。合同签订后，麦稚公司以报价单形式向丰吉公司订购三款电子线路板，丰吉公司接单后通过快递向麦稚公司发货，双方交易过程中并无样品。2.麦稚公司收到丰吉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抵扣，但不代表麦稚公司认可丰吉公司的供货数量。3.麦稚公司收到电路板后用于生产智能电子锁，但产品销售后，因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被客户退货。4.根据《质量鉴定报告》显示，涉案产品无撬开外壳报警功能、无加密（卡防复制）功能、无远程报警功能、对于静态电流超标不作判定。信息识别卡防复制功能、外壳防撬报警功能为电子防盗锁的必备功能，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行业强制性标准，为质量不合格产品。庭审中，麦稚公司陈述，对于无远程报警功能及静态电流部分的质量问题，麦稚公司予以接受。丰吉公司辩称：不同意麦稚公司的上诉请求。1.麦稚公司尚欠丰吉公司490,000元，丰吉公司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麦稚公司已予以抵扣。2.根据《质量鉴定报告》，无撬开外壳报警功能系因麦稚公司设计的锁壳中不具备防撬开关。而加密（卡防复制）功能并非国家强制标准，双方对该项功能未进行约定，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丰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稚公司支付欠款490,000元；2.判令麦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所欠款项49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为基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中，麦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丰吉公司赔偿因线路板不合格导致的差旅费损失370,515.83元；2.丰吉公司就麦稚公司现在库存6,653套线路板（包括P8、P10、M6），总价值963,890元作退货处理，已经支付的货款963,890元退给麦稚公司（其他损失保留追索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8年初即发生过转换板、PCB板等采购业务。2018年2月6日，麦稚公司微信确认收到丰吉公司150套电子线路板，其中包括一套样品。2018年3月18日，麦稚公司又微信丰吉公司要求采购3,500套P8电子线路板、1,500套M6电子线路板，丰吉公司要求签订合同后下一个正式订单。2018年4月11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麦稚公司向丰吉公司采购WIFI模组；规格型号按确认样品；开17%增值税单价36元；20天开始分批交货30天全部交齐；质量及验收标准为样品、企业标准及行业标准；货物送达后麦稚公司按验收标准进行检测验收，如有质量问题或数量短缺问题，丰吉公司应在接到麦稚公司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派人处理；货款结算付款日期为货到10天检验合格入库后次月30日内付款；质量保证为麦稚公司验收入库后质量保证1年。当天，麦稚公司向丰吉公司发送《采购订单》采购数量2,000套。2018年5月3日，麦稚公司又向丰吉公司发送两份《采购订单》，采购3,500套P10电子线路板、5,000套P8电子线路板（含17%增值税，每套185元）、2,000套M6电子线路板（含17%增值税，每套130元），规格均按确认样品。嗣后，丰吉公司陆续发货，并向麦稚公司开具了2,611,32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麦稚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收到全部发票。至今，麦稚公司已支付货款2,121,322元。一审审理中，麦稚公司确认2018年1月至4月的货物已全部核实并收到，但对2018年5月至6月20日期间丰吉公司所送货物数量不予确认，称丰吉公司所送货物其没有开箱检查。对于丰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已经收到，并已抵扣。一审诉讼中，麦稚公司认为丰吉公司提供的指纹锁电子线路板在静态电流、信息识别卡安全性能、防撬功能等方面存在问题，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针对申请人提出的指纹锁电子线路板的主要问题点，经过现场确认和实验室检测，涉案电子线路板指纹功能、红外报警功能正常，有断电报警功能、无撬开外壳报警功能、无远程报警功能，对静态电流问题不作表态。丰吉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撬开外壳报警功能是因为鉴定机构只对指纹锁现状进行描述，而事实上丰吉公司提供的产品具有撬开外壳报警功能；关于无加密功能和远程报警功能是因为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麦稚公司则对静态电流不作表态提出异议，认为从测试结果看静态电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701－2007）《指纹防盗锁通用技术条件》第6.5.1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是质量问题。鉴定机构对丰吉公司的意见予以认可，表示麦稚公司提供的指纹锁外壳没有安装防撬开关位置，如果有安装位置，丰吉公司提供的电子线路板具有外壳防撬功能；关于远程报警功能，是因为样品没有WIFI模块，并非模块质量问题；关于加密功能，根据目前规定，加密功能主要看双方约定，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没有强制要求；对于静态电流不作判定，是因为静态电流是针对整个指纹锁（还包括外围线路），不是针对线路板，而且当时对线路板并没有要求，故认定线路板静态电流有问题依据不足；而且根据现场检测，电流问题不是一直存在,是摆动的，检索的时候电流很大，平均下来不大；行业标准GA701－2007第6.5.1条确实规定了静态电流应不大于50UA，但是该标准的前言部分明确载明“本标准的6.2、6.3.2－6.3.5、6.3.7、6.3.8、6.7、6.8及与之相应的试验方法为强制性条款，其余为推荐性条款”，故基于此不作判定。一审法院认为，丰吉公司与麦稚公司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履约过程中，丰吉公司依约向麦稚公司发送货物，并向麦稚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麦稚公司应当按期支付货款；现麦稚公司却对丰吉公司提供产品数量提出异议，并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质量问题，经鉴定，鉴定机构认为“涉案电子线路板指纹功能、红外报警功能正常，有断电报警功能、无撬开外壳报警功能、无远程报警功能，对静态电流问题不作表态”，其中无撬开外壳报警功能系因麦稚公司提供的指纹锁没有安装防撬开关位置，丰吉公司提供的电子线路板事实上具有外壳防撬功能；无远程报警功能是因为样品没有WIFI模块，并非模块质量问题；关于加密功能，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没有强制要求，而双方对加密功能并无约定；对于静态电流不作判定是因为静态电流是针对整个指纹锁（还包括外围线路），并不能认定线路板静态电流存在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丰吉公司提供的电子线路板不存在质量问题，麦稚公司要求丰吉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370,515.83元及对现有库存6,653套线路板（包括P8、P10、M6）作退货处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产品数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丰吉公司已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及物流公司的快递底单，证实其已向麦稚公司寄送了相应的货物，并且向麦稚公司开具了2,611,32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丰吉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与麦稚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及所送货物的数量；而麦稚公司对双方间存在买卖关系未持异议，也确认所有发票已抵扣，且确认收到2018年5月－6月所送货物，却以对数量未经核实为由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对数量提出过异议，该不利后果应由麦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丰吉公司向麦稚公司所送货物的价值为2,611,322元，扣除已支付的2,121,322元，麦稚公司尚应支付490,000元。按照约定麦稚公司应于收到货物10天检验合格入库后次月30日内付款，而丰吉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将货物送达麦稚公司，麦稚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收到全部发票，但至今未付清全部款项，已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丰吉公司要求麦稚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8日（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丰吉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麦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吉公司货款490,000元；二、麦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吉公司以49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麦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麦稚公司是否应向丰吉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以及麦稚公司主张的退货、退款及差旅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在于：无撬开外壳报警功能、无加密功能、无远程报警功能，对静态电流问题不作表态。麦稚公司二审中陈述，其对于无远程报警功能及静态电流部分，予以接受。本院认为，对于无撬开外壳报警功能，鉴定人员于一审中出庭陈述：“我的鉴定意见也是因为锁的外壳没有安装开关位置。我们在报告中说明了，有断电报警功能，如果装了开关就有报警功能，我写这个意见是因为没有安装开关位置的锁，所以这样写了”。根据该陈述意见，涉案产品具有该项功能，但因锁的外壳部分没有安装开关的位置，导致鉴定机构认定无该项功能。而锁的外壳并非由丰吉公司提供，则该项功能的缺失并不能归因于线路板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加密功能，麦稚公司认为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了适用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并于一审中提交三份《采购合同》。但签订日期分别为2018年3月13日及4月5日的合同中并未加盖丰吉公司印章，丰吉公司对于未加盖其印章的《采购合同》不予认可。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的《采购合同》所涉产品为WIFI组件，与本案系争电子线路板无关。一审法院对于签订于2018年3月13日、4月5日的两份合同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丰吉公司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系2018年5月3日的《采购订单》及2018年4月11日《采购合同》所涉货款，除WIFI模块外，双方之间形成的2018年5月后的《采购订单》中并未约定涉案产品所适用的标准。此外，双方于一审中确认2018年1月-4月期间的货款已经结清，麦稚公司并未对该批产品是否具备加密功能提出异议。且麦稚公司于二审中陈述，其无法对多份《采购订单》项下的产品进行区分。故，麦稚公司认为涉案产品不具备加密功能，违反合同约定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丰吉公司亦陈述若需要增加该项功能，其可通过修改软件实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线路板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二，关于货款支付。二审中，麦稚公司认可其已收到丰吉公司所主张的490,000元货物，但其称因存在退换货而无法对收货数量进行确认且不能对每个订单项下的产品进行区分。对于其主张的退换货数量及产品金额，麦稚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麦稚公司应承担向丰吉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及相应违约金的义务。麦稚公司主张退货、退款及差旅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上海麦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