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海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锦南路。法定代表人：薛志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涛，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橙薇，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邦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鼎盛村8号（雁行头南500米）。法定代表人:陈先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芬，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海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邦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海滨公司要求进行减价处理，具体为：减去油漆费用2000元、刀片费用19200元以及电机费用10400元，其余款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关于油漆费，邦运公司认可补贴油漆1000元每台，实际有2台设备，故应当扣除该费用2000元，并于二审中明确不再要求扣除一审主张的油漆费16000元；关于刀片费，海滨公司客户要求海滨公司更换刀片，且邦运公司也认可原刀片不能做，故更换刀片的费用应由邦运公司负担；关于电机费用，邦运公司亦在微信中明确费用由其承担，故应在货款中扣除。此外，邦运公司串通海滨公司的客户出具检验合格的说明，对海滨公司没有效力。邦运公司辩称：邦运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且认为至二审期间质保金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为免诉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该质保金主张。邦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滨公司支付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货款人民币43520元，以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为人民币733元)；2.判令海滨公司支付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款人民币163000元，以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为人民币2752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海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邦运公司与海滨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海滨公司向邦运公司购买2套1200破碎机刀片(材质SKD-11)、2套1200破碎机含输送螺旋(破PET瓶)，单价分别为9600元/套、11万元/套，合同总价款为239200元，40%定金，另55%发货前付，余款5%需方客户使用合格后6个月内付，其他约定事项：1.电机90KW；2.单台破碎机产量PET出来干净的瓶片1200KG每小时，筛网直径14MM；3.打开进料口采用升降电机，电机功率0.75KW。同日，海滨公司向邦运公司支付95680元，2019年3月20日，海滨公司向邦运公司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左右，邦运公司与海滨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海滨公司向邦运公司购买2台破碎机，不含配刀和油漆，价款为21万元。2019年5月29日，海滨公司向邦运公司支付了5万元电子承兑。海滨公司向邦运公司购买的上述破碎机及刀片，均包含在海滨公司制造的生产线中，销售给了江苏赛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创公司）和江苏宇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润公司）。赛创公司与宇润公司收货后，提出破碎机运行存在问题，邦运公司与海滨公司多次前往修理维护。2019年9月11日，赛创公司与宇润公司出具证明，内容均为：其使用的邦运公司生产的2台1200的破碎机在使用期间出现的漏水、漏料问题以及其他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质量、产量都达到了其使用要求。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共计449200元，已付货款245680元没有争议，争议在于海滨公司主张的扣款能否成立？一、关于油漆款16000元海滨公司主张第二份合同项下的2台破碎机，邦运公司没有做油漆，海滨公司将油漆外包，外包收多少钱，其也收邦运公司多少钱，这不需要邦运公司同意不同意。为此，海滨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2019年4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海滨公司实际负责人陆海兵称“油漆让我做的话，我再除去油漆的钱就行了”、“油漆我也是外包”。邦运公司认为，其没有同意海滨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4月11日的聊天记录，在陆海兵作出上述陈述之后，邦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先国陈述“油漆1000一台”，由此可见，邦运公司并未同意海滨公司按照外包费用扣除油漆款的意见。故海滨公司要求邦运公司承担16000元油漆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更换刀片费57600元海滨公司主张，其为客户更换了刀片6套，按照合同单价9600元/套，计算为57600元，应由邦运公司承担。为此，海滨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佐证。2019年8月1日的聊天记录中，陈先国称“刀片不行的话就全部退给他”，“他”是指邦运公司的刀片供应厂家，滨海公司据此主张刀片有质量问题。海滨公司还提供了一张2019年9月5日的销货清单，货物名称为“1200破碎机”，数量为“6套”，没有填写单价和金额。邦运公司认为，后期维护过程中的刀片都是由邦运公司自行购买更换的。一审法院认为，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海滨公司为客户支付了刀片费用57600元，海滨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也非正规发票，上面记载内容也不齐全，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了刀片，且海滨公司审理中也陈述，其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的6套刀片并未发给客户，而是拿其他刀片换上去的，因此，该销货清单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海滨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三、关于电机费10400元及运费600元海滨公司主张，由于破碎机有问题找不出原因，考虑到邦运公司原来用的是小厂家的电机，双方就商量更换好一点品牌的电机，当时邦运公司承认的，无论是不是电机的问题，电机都由邦运公司承担。海滨公司提供了2019年8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邦运公司同意承担电机费用。海滨公司还提供了送货单一份，证明电机一台送到了宇润公司。邦运公司认为，电机是海滨公司提出来换的，其没有同意，其认为电机没有问题，现在电机也没有更换。当时邦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承担电机费用，为了尽快回收货款，才同意让步的，现在已经进入诉讼，不再同意让步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9年8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陈先国提出先付10万元，陆海兵称“不要有这个想法，6套刀多少钱，一个电机多少钱，其它的多少钱，你自己算一下”，陈先国提出“电机，我帮你拉回来，运费我的”，陆海兵问“电机钱谁出”，邦运公司称“电机，你不要，我也用不上，1200我都配的75千瓦，你和供应商调一下，我要，好吧”，陆海兵称“什么话，想好了再来和我谈，你的意思是电机我吃进”，陈先国陈述“不是那个意思，你和供应商打个招呼，调一个75的，我好用”，陆海兵称“那是你的事情，钱都付了”，陈先国陈述“钱你都付了，好的，算我的吧”，陈先国继续要求海滨公司支付10万元，陆海兵不同意。从上述聊天记录可见，双方之前对电机款由谁承担并未协商一致，邦运公司从同意支付电机运费，到表示海滨公司调换型号后承担电机费用，再到表示“算我的吧”，是在向邦运公司催要货款过程中作出的让步，从当时的语境看，邦运公司承担电机费用的前提应当是海滨公司同意支付部分货款，在海滨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邦运公司自愿承担电机费用及运费。因此，海滨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四、关于修理费20000元及人工费、食宿费18000元海滨公司主张，客户反映的问题，邦运公司一直没有解决，后来是海滨公司想办法解决的，因此要求邦运公司承担该费用。为此，海滨公司提供了2019年8月2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在该群聊天记录中，陈先国称，“今天看下来，第二家小孟和张伟改过的确有点效果，是我的错，我也谢谢他们两个，谢谢你陆总……下午我就去第一家也去改了，可能要张伟过去看一下电流什么情况，你看可以吗，我在这里也向你陆总道歉，我处理事情不到位。”该陈述中的“小孟和张伟”都是海滨公司的工人。邦运公司认为，邦运公司做的破碎机已经拿到海滨公司客户的质量合格证明，针对海滨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首先没有证据证实，同时，因为质量合格，也不存在赔偿损失一说。一审法院认为，邦运公司主张的该笔费用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从邦运公司多次前往海滨公司客户处维护以及双方一同前往维护的事实，结合上述群聊中的内容，可以看出海滨公司对设备维护后能正常运转发挥了具体作用，其投入的人力物力应当予以考虑，一审法院酌定设备款的5%即22460元作为其维护费用从总货款中扣除。五、关于5%的质保金海滨公司认为，5%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保留。邦运公司认为，如果质保金没有到期，其认可法院依法判决质保金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5%需要在需方客户使用合格后6个月内付，而海滨公司客户出具的质量问题已解决的证明是在2019年9月11日，因此目前该5%的货款尚未届清偿期，海滨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邦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海滨公司与邦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海滨公司的客户确认破碎机问题已解决，海滨公司应当付款。海滨公司主张从欠款中扣除相应金额，除一审法院酌定的维护费用22460元外，其他的扣款均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5%的尾款即22460元尚未到期，邦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海滨公司应支付货款158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海滨公司支付邦运公司货款1586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邦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财产保全费1590元，合计3815元，由邦运公司负担934元，海滨公司负担28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春龙出具的收据、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邦运公司承认每台油漆费补贴1000元；证据二、马鞍山市维金机械刀具模具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邦运公司两台设备共提供六套刀片，且主动提出扣除两套刀片费用19200元；证据三、张家港市西玛电机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更换电机费用10400元；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完整版光盘，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所有的沟通内容，邦运公司一直确认有质量问题。本院要求其明确与其证明目的相关的内容，涉及语音的应整理成文字。海滨公司于调查庭后向本院提供三页聊天记录，其中包括2019年5月15日邦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发的：“陆总，这样吧，坏掉的那幅刀，全部算我的，我再重新购置一套”以及海滨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采购pet王总”的聊天记录。邦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人未出庭，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发票开具日期为2020年5月12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四、邦运公司认为其一审已经提交过了全部的微信聊天记录，针对海滨公司明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其中陈先国与陆海兵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一审已经经过举证质证；对陆海兵与案外人的微信，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中的收据，因出具收据的王春荣并未到庭作证，无法判断该收据的真实性，亦无法判断其载明内容与本案设备的关联性，在邦运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一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已经经过举证质证；对证据二、证据三，因邦运公司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四，海滨公司明确与其二审证明目的相关的内容为三页，其中涉及陈先国与陆海兵的聊天记录，一审已经经过举证质证；涉及陆海兵与“采购pet王总”的聊天记录，未能体现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关于未签订合同的两台设备价格，双方微信聊天主要内容：2019年3月22日，陈先国：“这样吧，陆总，你要求下调，我响应你，不算配刀，2台，21.5，只能这样了”陆海兵：“我看一下，稍等”2019年4月11日，陆海兵：“油漆让我做的话，我再除去油漆的钱就行了，油漆我也是外包的，今天早上和你说的，细节方面一定要注意，收到请回话，两台”陈先国：“好的，能打多少预付，油漆1000一台”2019年4月15日，陈先国：“陆总，今天星期一，打预付款吗，多少要打一点的”2019年7月9日，陈先国：“23万9千2百元，减去刀片19200元，还有22万元，再减去让你的1万元，还有21万，付了定金5万，开票就是21万；陆总，你看一下，没有问题，我把票开出来”陆海兵：“去的路上”关于海滨公司二审中认为，陈先国在2019年5月15日发给陆海兵的内容：“陆总，这样吧，坏掉的那幅刀，全部算我的，我再重新购置一套”；陈先国于2019年5月21日发送了：“陆总，我把刀片送到你厂里”、于2019年5月22日发送了：“陆总，明天怎么过去，刀片在你公司”。2019年7月21日，陆海兵问：“坏的破碎机的刀有没有定？”陈先国回答：“……那边都已经收到那个刀片了，自己都在用啦，他怎么现在还问刀了？”陆海兵再问：“你发了多少给他？”陈先国回答：“那个刀片直接发过去的，他坏了三片，发了四片。”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的质证中，一审法院询问：“被告，你购买刀片的时候有无跟原告商量？”海滨公司陈述：“商量过的，他跟客户说不敢做刀片了，我还发函的，第一套破碎更换4套刀片，第二套破碎机更换2套刀片。”一审法院询问：“这六套刀片有无更换？”海滨公司：“这六套刀片没有实际更换，换的是我另外的刀片。”一审法院询问：“本案举证的6套刀片并没有实际更换到机器上？”海滨公司陈述：“是的，但是我拿其他刀片换上去的。”海滨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马鞍山市维金机械刀具模具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刀片6付，金额为57600元，该票开具日期为2020年5月12日。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原告，你解释一下聊天记录中提到的‘电机算我的’是什么意思？”邦运公司陈述：“邦运公司提供的电机现在仍然在客户处，一开始海滨公司认为电机不合格，所以擅自买了一台电机，陈先国发这个消息也是想尽快把货款要回来，所以提出一个协商解决方案就是把海滨公司购买的电机算在邦运公司账上，但是邦运公司提供的电机自始至终是合格的。”海滨公司陈述：“邦运公司说可能其买的电机有问题，就重新再买一个电机送至盱眙，后来海滨公司就买了一个电机，从张家港送到盱眙，后来这个电机没有用到，邦运公司在微信上同意电机他拿下来。”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的质证中，邦运公司陈述：“当时说换电机的时候是海滨公司要求换电机的，邦运公司不同意，邦运公司认为电机是没问题的，现在电机也一直没有换。”海滨公司陈述：“电机是没换，但系海滨公司出点子修好的，而是是海滨公司派人修好的，所以要求邦运公司承担点子费、人工费和餐旅费等。”关于电机问题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            日期              陈先国              陆海兵                  2019.08.15              这样吧，你先给我一部分，10万元，我应付我这边一下，有时间，我去对账，好吧，网我送你了，不是我有钱，只想以后能继续下去                                                            不要有这个想法，六套刀多少钱，一个电机多少钱，其他的多少钱，你自己算一下                                电机，我拉回来给你，运费算我的                                                            电机钱谁出                                这样吧，电机你不要，我也用不上，1200我配的都是75的，你和供应商调一下，我要，好吧                                                            什么话，想好了再来和我谈？你的意思是电机我吃进？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和供应商打个招呼，调一个75的，我好用，这个你处理，问题不大吧                                                            那是你的事情，我钱都付了                                钱你都付了，好的，算我的吧                                                            好电机你不付钱，能拿到？                                你先付10万给我                                                            不要有这个想法                                当时说发货给钱的，到现在我都没要钱，要不有个差不多呀                                              你看现在还有几个，还有谁家像我这样的，为了跟你们合作，我一步步退了                                                            没有最终说法之前不要想来拿钱                                陆总，你欺负人呀                                                            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客户没有最终说法之前，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8月27日                            这两家你拿不到验收报告我是不会付钱的                                我的电机有问题吗，你要硬算给我                                                            我不缺你钱了                                              电机的事是你要发的吧，难道你又不承认                                好用就用，不好用，你还给我                                                            你好自为之                  10月4日              陆总，我在你厂里，你不接电话，是啥意思，把账算一下，我把票开给你，货款付给我                                                            我在苏州                  10月8日              是你要扣这样、扣那样的，你算好，发给我，我给你开票，明天把票送给你，然后货款给我                                                            你想法很好，客户还差我钱，你去问他们要去，反正你都做了生意了                                你在开玩笑，你拿我的破碎机，还是盱眙拿的                                                            你做事太过分，我没拿到钱，也不会付你                                人家差你的，跟我有关系吗                                                            退货损失你付多少，我破碎机退货，法院见吧      本院认为，邦运公司与海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对合同项下货款共计449200元、已付款245680元没有争议，故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海滨公司主张的扣款是否能成立。第一，关于油漆款2000元的问题。邦运公司与海滨公司就第二份合同未以书面方式签订，在微信中就第二次供货的2台设备价格形成过程存在具体的磋商，邦运公司第一次报价为21.5万元每台，海滨公司提出扣油漆款，邦运公司仅同意扣款1000元每台，最后一次就该价格进行协商是在2019年7月9日，邦运公司在21.5万元的基础上再进行了减让，并同意按21万元结算，海滨公司收悉后未提出异议。从该磋商过程可以看出，原合同价格是23.92万元，扣除刀片费用1.92万元后，因海滨公司以油漆自己做为由要求减让价款，邦运公司提出在21.5万的基础上再减让1000元/台，到2019年7月9日邦运同意再减让部分价款并以21万元结算，因2018年12月5日的合同中明确约定2台设备价款是23.92万元、2套刀片是1.92万元，故双方磋商的减价实质指向的也是油漆款，海滨公司提出的每台1000元减让陈述，是在21.5万元降到21万元过程中涉及的，应认为邦运公司实际已经进行了减让，故不应再在21万元的基础上减让该2000元油漆款。因此，2019年7月9日的结算价格21万元应视为双方达成了合意。第二，关于刀片费用19200元的问题。邦运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的微信中作出“坏掉的那幅刀，全部算我的，我再重新购置一套”的陈述，根据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邦运公司确实在2019年5月21日将刀片送到了海滨公司，并于5月22日再次提及刀片已送至海滨公司的事，海滨公司均未提出异议。至7月21日，海滨公司询问刀片的事，邦运公司又陈述已经将刀片直接发给客户，海滨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结合海滨公司在一审中亦明确其更换的刀片并非本案中举证所涉及的6套刀片，海滨公司以现有举证要求邦运公司承担刀片损失，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电机款10400元的问题。首先，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可知，该电机款系海滨公司另行购买了一台电机送至其盱眙的客户处所产生的费用，双方也确认原电机并未更换，而该第二台电机亦仍在盱眙客户处。海滨公司认为其购买第二台电机是应邦运公司要求，但并未提供证据，而邦运公司则认为系海滨公司擅自购买，故本案中海滨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邦运公司原因导致其重新购买电机，应由海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关于当事人是否达成由邦运公司承担电机费用的合意。从2019年8月15日开始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邦运公司向海滨公司催款，海滨公司提出扣款要求，邦运公司从同意承担电机运费到同意由海滨公司更换一台75kw的电机并由邦运公司承担该更换后的电机费用，确实处于妥协和让步的过程中。而即便扣除海滨公司主张的电机费10400元，结合当时海滨公司的欠款，邦运公司提出要求海滨公司先支付10万元仍属于合理要求，但海滨公司针对该付款要求又提出“没有最终说法前不要来找我”、“这两家你拿不到验收报告我是不会付钱的”等理由拒绝支付货款；到了10月4日，邦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先国联系海滨公司，表示“你扣这样、扣那样，你算好，我开票给你，货款付给我”，即邦运公司已经再次妥协，提出只要海滨公司计算好扣款告知金额，由邦运公司开票；但海滨公司又提出“客户还差我钱，你去问他们要去”、“我没拿到钱，也不会付你”。可以看出2019年8月15日开始双方即进入结算阶段，邦运公司要求海滨公司付款，海滨公司先提出扣款，邦运公司同意扣款，海滨公司又提出让邦运公司拿到客户验收报告才付款，后邦运公司再次让步同意按海滨公司所提出的所有扣款要求执行，海滨公司再提出要客户付款了才付款，且最后到10月8日的微信中甚至提出客户退货存在损失，但邦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反映出海滨公司的客户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破碎机问题均已解决且质量和产量已达到使用要求，表明海滨公司所称退货事宜并不存在。因此，上述催款过程，完整体现出邦运公司作出减让的意思表示均基于海滨公司同意付款这一前提，但即便在邦运公司提出由海滨公司计算好全部扣款后告知邦运公司金额的情况下，海滨公司仍无理拒付货款，且提出并不存在的退货事实，严重违反合同诚实信用，故一审法院认定邦运公司同意承担电机款所附条件系海滨公司同意付款，即在海滨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不适用扣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海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