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6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任囡囡，女，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任万军，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颍东区阳光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阜阳 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致富路社区，办学许可证号码：教民134120360000240。 法定代表人任囡囡，校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中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英，省长。 上诉人任囡囡、任万军、颍东区阳光幼儿园因诉安徽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任囡囡、任万军、颍东区阳光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诉称，任囡囡、任万军系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居民，对颍东区阳光幼儿园及其土地拥有合法产权。2017年5月1日，不明身份人员闯入幼儿园，拆除了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此后，该地块被强占和施工。目前，该地块已经建起了3幢约30层的高楼。为追究有关方面的责任，2018年12月26日，原告向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查处拆除土地征收违法行为。2018年1月10日，原告收到了原阜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颍东分局（以下简称原颍东国土分局）作出的《关于任囡囡、任万军申请查处违法占地的告知书》。原告从该告知书中获得了阜政秘〔2016〕110号《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阜阳市2015年度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110号批复）。针对该批复，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作出皖行复〔2019〕52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了原告的申请。2019年10月10日，在该复议决定的二审诉讼过程中，合议庭法官建议被告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同时建议原告就《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提出复议申请。为此，原告就该补偿安置方案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12月19日，被告作出皖行复〔2019〕29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292号复议决定），以原告超过复议期限为由驳回原告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作出292号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的292号复议决定，判令被告受理、审理原告的复议申请；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安徽省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对阜阳市人民政府批准的、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补偿安置方案》不服，于2019年10月13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10月16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并予以受理。阜阳市人民政府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提交了证据、依据及有关材料。案件经延期审理，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92号复议决定，并于次日通过中国邮政ＥＭＳ邮寄送达原告。二、作出292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被告经复议审理查明：2016年5月29日，阜阳市人民政府针对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书面请示，作出110号批复，批准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制定的《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8月29日，任囡囡、任万军向原颍东国土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请求公开“申请人的房屋（位于安徽省阜阳市××办事处致富路社区西××庄阳光幼儿园）及所占土地的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报批材料”。原颍东国土分局于2017年9月6日将《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公告》（〔2016〕5号）邮寄给任万军。该公告的具体内容即为经阜阳市人民政府批准的《补偿安置方案》。经查询，该邮件于2017年9月7日由任万军家人签收。此外，原告还就阜阳市人民政府110号批复不服，于2019年1月14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认为该行为是行政机关内部审批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遂作出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皖行终109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中，原颍东国土分局于2017年9月6日将包括《补偿安置方案》的《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公告》（〔2016〕5号）提供给任万军且由其家人签收，任囡囡既是任万军女儿，也是政府信息公开共同申请人之一，因此，任万军、任囡囡自收到原颍东国土分局提供案涉信息的2017年9月7日起，就知道《补偿安置方案》，应视为颍东区阳光幼儿园于上述时间也知道《补偿安置方案》。且原告曾于2019年1月14日就110号批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可以认定其在当时就知道阜阳市人民政府已经批准了《补偿安置方案》，也可以认定其知道《补偿安置方案》的存在。原告于2019年10月13日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该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任囡囡、任万军系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居民，开办颍东区阳光幼儿园。2017年5月1日，该幼儿园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被拆除。2018年12月26日，原告向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征收违法查处。2019年1月10日，原告收到了原颍东国土分局作出的《关于任囡囡、任万军申请查处违法占地的告知书》。该告知书包含110号批复。原告对此不服，向安徽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15日，被告作出皖行复〔2019〕5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该批复对原告权利义务不直接产生影响为由，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皖01行初134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予以维持。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该院合议庭建议原告对《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提出复议申请。因此，原告于2019年10月13日向被告提出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该《补偿安置方案》。2019年12月19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292号复议决定，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予以驳回。原告不服，于2019年12月26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92号复议决定，判令被告审理原告的复议申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29日，原告任囡囡、任万军向原颍东国土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请求书面公开申请人的房屋（位于安徽省阜阳市××办事处致富路社区西××庄阳光幼儿园）及所占土地的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报批材料。原颍东国土分局于2017年9月6日将《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公告》（〔2016〕5号）邮寄给任万军，该公告的具体内容即为《补偿安 置方案》。经查询，该邮件于2017年9月7日由任万军家人签收。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2月26日，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补偿安置方案》并予以公告。2016年3月11日，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向阜阳市人民政府递交《关于审批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的请示》（阜国土资〔2016〕80号）。2016年5月29日，阜阳市人民政府作出110号批复，原则上同意《补偿安置方案》，并要求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严格按照国土资源部《征收土地公告办法》和省、市有关文件规定组织实施，并妥善解决好失地农民的安置问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292号复议决定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原颍东国土分局于2017年9月6日将包括《补偿安置方案》的《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公告》（〔2016〕5号）提供给本案原告，因此，原告自2017年9月7日起，就知道《补偿安置方案》，但其迟至2019年10月13日才提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因此，292号复议决定处理结果正确。另，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受理、通知答复、作出决定和送达等方面均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的复议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囡囡、任万军、颍东区阳光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任囡囡、任万军、颍东区阳光幼儿园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有误，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是通过申请查处违法施工而非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获得的110号批复及《补偿安置方案》。二、上诉人获得110号批复及《补偿安置方案》的时间是2019年1月10日而非2017年9月7日。三、被上诉人一审出具的快递单据，是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9月7日知道《补偿安置方案》的依据，但该快递单据没有在法定时间内提交，是在开庭时提交的。四、上述快递单据没有原件，且内件品名处空白，不能据此认定该单据所邮寄的内容。五、出庭证人有严重瑕疵，证人闫某是被告下属单位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法律意义上证人身份。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具合法性，证人证言是证据的一种，应当适用相关证据规则，即在法定时间内向法院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并提交证人出庭接受质证的申请，上诉人在开庭前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有证人出庭的信息，更不知道证人出庭作证所要证明的内容，剥夺了上诉人准备、核实相关内容的权利。综上，请求：一、撤销（2020）皖01行初8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邮寄凭证；4.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5.292号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该五份证据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9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6.《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及所附的《补偿安置方案》、上报截屏图片，证明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将《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公告》（〔2016〕5号）作为请示的附件上报阜阳市人民政府审批。7.110号批复，证明上述请示和附件已经阜阳市人民政府批准。8.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颍东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文件处理标签，证明任万军、任囡囡曾于2017年8月30日申请信息公开，颍东分局已向任万军、任囡囡送达〔2016〕5号安置方案公告。9.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任囡囡、任万军曾向原颍东国土分局申请信息公开。10.〔2016〕5号安置方案公告及送达凭证，证明原颍东国土分局于2017年9月6日已向任万军、任囡囡送达〔2016〕5号安置方案公告，原告于2017年9月7日收到了该公告，其自当日就知道了该方案的内容，其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11.行政复议申请书（针对110号批复）；12.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1091号行政判决书，该两份证据证明原告至少于2019年1月就知道110号批复批准了《补偿安置方案》，其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13.证人证言，原颍东国土分局涉及原告案涉政府信息答复的工作人员闫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0日原告向原颍东国土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请求公告原告房屋（位于安徽省阜阳市××办事处致富路社区西××庄阳光幼儿园）及所占土地的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报批材料，原颍东国土分局于2017年9月6日将除勘测定界图以外的其他全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邮寄送达给本案原告，其中包含《补偿安置方案》。 一审原告任囡囡、任万军、颍东区阳光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土地权利证书复印件一份，2.原告的办学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该两份证据证明原告主体适格。3.292号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4.原颍东国土分局《关于任囡囡、任万军申请查处违法占地的告知书》复印件一份。5.110号批复一份。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 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 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因不服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向安徽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安徽省人民政府提供的任万军、任囡囡2017年8月29日向原颍东国土分局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原颍东国土分局的文件处理标签及其2017年9月6日向任万军邮寄信件的邮政特快专递单页和回执查询单、原颍东国土分局工作人员闫某的出庭证言等能相互印证，证明任万军、任囡囡于2017年8月29日向原颍东国土分局申请公开其房屋（位于安徽省阜阳市××办事处致富路社区西××庄阳光幼儿园）及所占土地的安置补偿方案，2017年9月6日，原颍东国土分局将包括上述补偿安置方案的《阜阳市2015年第31批次城市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用地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公告》（〔2016〕5号）提供给任万军，任万军家人于2017年9月7日签收。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9月7日即知道案涉补偿安置方案。因此，上诉人直至2019年10月13日才就该补偿安置方案申请行政复议，显已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安徽省人民政府以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任万军、任囡囡、颍东区阳光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囡囡、任万军、颍东区阳光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辉 审判员 汪结平 审判员 姜 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