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民特4号申请人：宿迁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徐淮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殿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石湖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金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宿迁华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与被申请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涟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5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申请人华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朱军，被申请人国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王太志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华某公司称：请求撤销（2020）宿仲裁字第7号之一、二仲裁裁决书。理由：1.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2019年8月，仲裁案件审理期间，第三人岳雷发现原仲裁庭首席仲裁员郭某存在应当回避而未主动回避情形，经申请，仲裁委研究决定重新组庭。重新组庭后的首席仲裁员为韦荣庆，另两位仲裁员为王某1、臧某才。以上三位仲裁员的组庭程序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开展庭前阅卷等工作达4个月之久，并通知申请人于2019年12月13日开庭。但仲裁委在2019年12月11日通知取消开庭，并在2020年1月擅自取消上述已合法组建的仲裁庭，要求华某公司参与摇号组建新的仲裁庭，华某公司提出异议。2020年2月14日，华某公司收到组庭通知，载明首席仲裁员为赵某、仲裁员为董某和臧某才，说明仲裁委实质性的解散合法成立的仲裁庭，并通过违法的方式重新选任新的仲裁员，该行为无法律依据。至于仲裁委依据国务院的文件和市纪委的通知，并无溯及力，也并非替代司法或干扰《仲裁法》的正确实施。至于华某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对第三次组庭无异议，是基于案件长期久拖不裁、损失与日俱增的情况下被迫作出的回答，且程序上的违法并不因华某公司的表态而消失。并且，第三次组庭确定的首席仲裁员赵某系执业律师，执行律师之间亦存在相互影响的可能，本案涉及重大利益，由执业律师担任首席仲裁员并不合适，理应由退休法官韦荣庆担任更为客观。2.裁决书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主要体现在梅某、王某2、李某、张某、姚某证言是伪造的，该五位证人出具的系事后证言，证人也均系与国涟公司存在密切联系的利害关系人，证人证言之间存在重大矛盾，且与国涟公司提供的书证存在矛盾。3.所有书证皆证明国涟公司为施工合同的相对人。被申请人国涟公司称：1.仲裁庭组成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终首裁通过摇号方式确定，目的也是为了更加公平、公正、透明的审理本案。并且在仲裁庭最后一次开庭时，关于仲裁庭的组成，仲裁庭充分征询了申请人的意见，申请人在充分考虑之后对仲裁庭的组成，特别是首裁的产生，没有任何异议。2.证人梅某、王某2、李某、张某、姚某的证言，仅仅是仲裁庭裁决认定的证据之一，仲裁庭是在充分考虑双方提供的书证以及双方在仲裁中所作的陈述基础上进行的认定，尤其是2017年12月9日华某公司与国涟公司、岳雷签订的补充协议，能够证明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国涟公司是挂靠关系，该书证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并非伪造。同时，证人证言是否真实与证人证言是否伪造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华某公司在仲裁时已就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发表质证意见，已转化为仲裁庭实体审理内容，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3.关于华某公司主张所有书证皆证明国涟公司为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因涉及实体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但国涟公司仍可以回复，之所以所有书证均指向国涟公司，恰恰因为国涟公司履行被挂靠人应配合的义务。综上，申请人的申请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事项。申请人华某公司为支持其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宿仲裁字第7号之一、之二仲裁裁决书，拟证明案涉裁决的内容以及申请人申请撤销的裁决内容；2.关于立即恢复仲裁庭审的申请以及EMS回单；3.关于再次要求立即恢复仲裁庭审的申请；4.关于对宿迁仲裁委重新组庭及擅自更换仲裁员的异议书及快递回单；证据2-4拟证明华某公司对仲裁庭第三次组庭提出异议，不同意撤销第二次组庭；5.宿迁仲裁委员会仲裁庭组庭通知书，拟证明2020年2月14日仲裁委违法组庭的事实已经形成；6.证人梅某、王某2、李某、张某、姚某在仲裁庭的证言;7.国涟公司与李某、张某、陈某签订的《协议书》；8.华某公司与国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9.华某公司与国涟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证据6-9拟证明国涟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才与李某、张某、陈某签订协议书，而早在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6日即与华某公司签订协议，足以证明证据6的证人证言是虚假陈述，属于伪造的证据；10.国涟公司在宿迁市宿城区法院起诉华某公司的诉状；11.宿迁市宿城区法院就国涟公司与钢材、商品砼供应商货款纠纷的民事调解书；12.国涟公司员工薛勇、郑广月、韩飞在《开工报告》的签名；13.薛勇、韩飞与国涟公司的劳动关系及工资关系；14.华某公司向国涟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据10-14拟证明国涟公司在本案施工过程中一直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施工，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就是国涟公司的人员，华某公司认为的施工方也就是国涟公司，国涟公司也认可自己是施工方才去领取941万元工程款；15.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2018）宿仲81号宿迁华某置业有限公司与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造价鉴定报告》（建宿价[2018]58号）;16.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华某万象城市广场西区新建住宅地下车库工程造价鉴定的意见》（建宿[2019]59号）；17.国涟公司针对鉴定报告出具的《质证意见》；证据15-17拟证明国涟公司针对证据15、16作出证据17关于施工过程中细节问题、计算问题、工程量问题等详细质证意见，如果国涟公司仅是被挂靠方，不可能对工程作出如此详细的认知。被申请人国涟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5不能证明仲裁庭组成或仲裁程序违法，在仲裁庭最后一次开庭时已就新组建的仲裁庭成某充分征询了双方意见，申请人明确表示对仲裁庭的组成没有异议并同意参加庭审。证据6-17大量是阐述实体问题，涉及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国涟公司的关系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也不能证明申请人主张的仲裁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同时，证人证言是伪造的应该是指提供与待证事实无关的人员冒充与待证事实有关的人员作为证人提供相关证言，而国涟公司在仲裁庭申请的证人均是与案涉工程密切相关的人员，其作出的证人证言内容是否有矛盾之处、是否与被申请人存在利害关系、仲裁庭对证人证言采信多少，均是仲裁庭进行实体审查的范围。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1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定，至于其关联性，证据1-5能够证明申请人华某公司对仲裁庭第三次组庭提出异议，至于仲裁庭的组成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将在下文予以详述；证据6即仲裁认定事实依据的证人证言是否系伪造，也将在下文予以详述；证据7-17因涉及仲裁实体认定的事实，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本院不予认证。本院经审查查明：2018年4月8日仲裁委就申请人华某公司与被申请人国涟公司、岳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并于2018年5月7日组庭，仲裁庭成某为：郭某、臧某才、董某。仲裁委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书面通知。2019年8月7日，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岳雷以首席仲裁员郭某系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高中同学为由申请首席仲裁员回避，后经仲裁委决定另行组庭。2019年9月15日，华某公司选定臧某才为边裁，2019年9月23日，国涟公司选定董某为边裁。华某公司主张仲裁委随后指定韦荣庆为首席仲裁员，臧某才和王某1为边裁，并进行第二次组庭，且通知华某公司2019年12月13日开庭。但仲裁委第二次组庭审批表及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的该部分材料并未在仲裁卷宗中体现。华某公司主张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1日通知开庭取消，重新组庭。2020年1月17日，华某公司向仲裁委提出《关于立即恢复仲裁庭审的申请》，2020年2月7日，华某公司向仲裁委提出《关于再次要求立即恢复仲裁庭审的申请》。2020年1月19日，仲裁委就包括本案在内的7、8件案件在仲裁委开标一厅A进行仲裁员抽取，抽取本案首席仲裁员第一候选人赵某，并于2020年2月14日组庭，仲裁庭成某为：赵某、臧某才、董某。仲裁委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书面通知。2020年2月20日，华某公司向仲裁委提出《关于对宿迁仲裁委重新组庭及擅自更换仲裁员的异议书》。2020年3月5日，仲裁委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12日开庭。在该次开庭时首席仲裁员在开庭时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仲裁庭组成有无异议”，华某公司回答“关于组庭问题，庭前有过书面意见，我们尊重事实及法律基础上，愿意庭审进行，给申请人10分钟考虑一下组庭问题”，后回答“无异议”。本院经与仲裁员韦荣庆核实，其陈述在2019年9月下旬，仲裁委打电话问他是否愿意担任本案的首席仲裁员，他表示同意，仲裁委遂将卷宗交给他，他阅卷长达2个月时间，并通知仲裁委，让仲裁委通知双方当事人去勘察现场，其已初步拟定开庭时间。本院经与国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核实，其称收到仲裁委第二次组庭的电话通知。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8日，宿迁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2020）宿仲裁字第7号之一、之二仲裁裁决：确认华某公司与国涟公司就华某万象城市广场工程订立的案涉合同已终止履行；华某公司自行处理现场清理所涉事宜，国涟公司不得妨碍；驳回华某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国涟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请求；驳回国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华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和赔偿损失以及就案涉工程优先受偿的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仲裁裁决的六种情形，分别是：（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本案中，申请人华某公司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的主要理由是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以及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仲裁庭的组成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三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应当各自选定或者各自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第三名仲裁员由当事人共同选定或者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第三名仲裁员是首席仲裁员。本案中，华某公司对于其与国涟公司各自选定的两名边裁均无异议，但对于首席仲裁员，其认为第一次组庭的首席仲裁员郭某在回避之后，仲裁委指定韦荣庆为首席仲裁员并第二次组庭，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第二次组庭人员进行仲裁，仲裁委无权取消第二次组庭而进行第三次组庭。本院经审查，虽然仲裁委并未将第二次组庭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在仲裁卷宗中也未查明该次组庭的审批表，但根据本院审查查明的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仲裁委第二次组庭实际存在。仲裁委在此之后再次进行组庭，一方面是考虑案涉双方争议金额高、矛盾对抗激烈，如仍采取人为指定首席仲裁员的方式，易引发当事人的误解和质疑，另一方面也是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仲裁制度提供仲裁公信力的若干意见》的文件精神和市纪委监委派驻第十七纪检监察组《关于对廉政风险进行排查整改的工作建议》，采取从优秀仲裁员中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随机指定首席仲裁员。对此，本院认为，通过摇号方式指定首席仲裁员，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选定或指定的方式。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在仲裁委最终选定仲裁庭组成人员后，首席仲裁员在开庭时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仲裁庭组成有无异议”，华某公司在考虑10分钟之后回答“无异议”。据此，说明申请人华某公司对于仲裁庭的组成并无异议，认可仲裁庭的组成，并同意参加庭审。综上，仲裁庭的组成并未损害当事人的实质性权益，也无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不应认定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的情形。第二，关于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申请人华某公司主张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人梅某、王某2、李某、张某、姚某的证言系伪造的。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证据伪造指的是证据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据此，证据伪造既包括伪造、变造或篡改后不真实的证据，也包括为虚构事实而提供证据载体形式上真实，内容上和客观情况不符的证据。本案中，证人证言从形式上看，出庭作证的梅某、王某2、李某、张某、姚某均是与待证事实有关的人员，国涟公司并未申请与待证事实无关的人冒充与待证事实有关的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从内容上看，根据华某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证人是受国涟公司的指示作虚假陈述或者进行串供，并且仲裁庭是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事实并进行裁决，并非仅依据证人证言作出裁决。至于仲裁庭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均属于仲裁庭实体认定问题，不属于本案撤销仲裁裁决审查的事项。综上，申请人华某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宿迁华地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宿迁华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