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朝志，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袋吧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8号2栋1单元27层2709号。 法定代表人：梁优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云，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朝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袋吧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袋吧成都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朝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袋吧成都分公司不合理的贷款金额/手续费的诉讼请求；2.袋吧成都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对袁朝志向袋吧成都分公司的还款未予查明。 袋吧成都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69000元，而袁朝志主张本金为64650元，但其未举证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袋吧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编号为ＣＤＦＧＳ2017-02-28-005的《借款合同》；2.判令袁朝志偿还借款本金70150元、利息698.28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利息（自2017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为标准，暂计至2018年10月18日为23757.47元；以上合计为94605.75元；3.判决袁朝志承担袋吧成都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与第二项请求合计为97605.75元；4.判决袋吧成都分公司有权就袁朝志提供抵押的车辆（牌号为川Ａ×××××、发动机号为ＤＷ171366的北京现代索纳塔牌汽车）行使抵押权，并就上述车辆以拍卖、变卖、折价方式获得的价款在权利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该项诉讼请求上车辆的信息表述错误，应以一审查明的事实和理由中的车辆信息为准）；5.判决袁朝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未产生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2月28日，袁朝志（甲方、借款方）与梁优山（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5900元，借款月利率为0.92%，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每一个月为一个还款期，还款日为放款日对应日期的前一日或约定的其他日期，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即甲方按月等额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其他各项费用，首期还款为3573.28元，以后各期支付还款额为3573.28元，甲方授权乙方指定的银行从甲方本人名下账户扣划各期还款；甲方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除应按合同约定缴纳应还借款、利息外，还应按未还本金的1%／天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以自有的车牌号为川Ａ×××××、发动机号为1627009773的哈弗Ｈ6汽车提供抵押担保；甲方未按时归还本息，乙方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甲方需清偿全部本金、利息、各项违约金等，并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同日，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受梁优山委托向借款人支付借款75900元。同日，袁朝志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确认梁优山将上述借款债权转让给袋吧成都分公司，并与袋吧成都分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约定袁朝志以上述车辆为袋吧成都分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袁朝志为袋吧成都分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 诉讼中，袋吧成都分公司确认，借款当日，第三方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扣收了风险处置金6900元，袋吧成都分公司同意该费用予以抵充利息，但不认可抵充本金；还款日为每月27日，每月归还3573.28元，其中本金为2875元、利息为698.28元，归还了两期本息，自2017年5月28日逾期。 袋吧成都分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袋吧成都分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借款合同》、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付款电子回单、投哪金融与网银在线的代收付协议、付款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车辆抵押合同》、抵押登记证、《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袋吧成都分公司与袁朝志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袋吧成都分公司有权收回出所有尚欠本金并支付利息、违约金。 关于出借本金。袋吧成都分公司委托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转款，并确认借款当日该公司扣收了6900元风险处置金，确认作为利息抵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于出借当日扣收，剥夺了袋吧成都分公司的资金利益，同时，袋吧成都分公司于诉讼中确认，借款人每月应还本金2875元，按照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共计2875×24=69000元，即袋吧成都分公司明知袁朝志本金利益被剥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风险处置金应于本金中扣除，借款本金为69000元，袁朝志辩称实际收到款项为64650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还款情况。审理中，袋吧成都分公司确认袁朝志每月归还3573.28元，其中本金为2875元、利息为698.28元，归还了2期本息，自2017年5月28日逾期，袁朝志辩称每月还款4000元左右，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袋吧成都分公司陈述的还款事实。《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0.92%，又约定了等本等息还款，并不能当然得出约定的等本等息具有每月应付利息金额相等的结论，故已还款仍应按当期本金余额和月利率1%计算。故袁朝志第1期还款本金2875元、利息698.28元，合计3573.28元，抵充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27日一个月的利息634.8元后，剩余部分抵充本金，尚欠本金为66061.52元，袁朝志第2期还款3573.28元，抵充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一个月的利息607.77元后，剩余部分抵充本金，尚欠本金为63096.01元，袁朝志应支付2017年4月28日至5月27日第3期的期内利息580.48元，第3期逾期之日起，逾期违约金及利息两项合计超过年利率24%，故自2017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 关于优先受偿。袁朝志以自有汽车抵押担保，袋吧成都分公司享有抵押权，可以主张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关于律师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现已到期，袋吧成都分公司主张解除已务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朝志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袋吧成都分公司返还本金63096.01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截至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为580.48元，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二、袋吧成都分公司对袁朝志所有的车牌号为车牌号川Ａ×××××的哈弗牌汽车的拍卖、变卖、折价价款在判决判令的袁朝志应当承担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袁朝志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袋吧成都分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袋吧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0元，减半收取为1120元，由袁朝志负担973元，袋吧成都分公司147元。 本院二审期间，袁朝志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如下证据：袁朝志尾号为8970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袋吧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15时37分向袁朝志支付了11250元，但在同日15时44分35秒划走11250元。其后15时50分又向袁朝志转款50000元和14650元，袁朝志收到的借款本金为64650元。袋吧成都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2017年2月28日15时44分35秒转出的11250元无法确定对方账户，该笔付款与袋吧成都分公司无关。另外收到的三笔转款反证袋吧成都分公司履行借款支付义务。本院依法调取袁朝志卡号尾号9048的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支付11250元、2017年3月27日支付4010元、2017年4月27日支付4010元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袁朝志、袋吧成都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在案涉借款中依法予以抵扣。 二审另查明：1.2017年2月28日，袋吧成都分公司向袁朝志支付11250元；同日，袁朝志向袋吧成都分公司支付11250元；同日，袋吧成都分公司另向袁朝志支付64650元；2.2017年3月27日，袁朝志向袋吧成都分公司还款4010元；2017年4月27日，袁朝志向袋吧成都分公司还款4010元；3.2018年11月22日，袋吧成都分公司与袁朝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立案。 经本院核实，自2018年起，一审法院共受理梁优山作为出借人的案件数十件。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优山多次向外出借款项，借款人系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出借的对象不特定，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且借款均约定了较高的利息、违约金等，梁优山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其行为实质是未经批准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梁优山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 袋吧成都分公司经债权人梁优山转让受让债权，并向袁朝志通知债权转让事宜，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因《借款合同》无效，袋吧成都分公司受让的债权仅限于按法律规定应返还的本金及孳息，现袁朝志占有资金无法律依据，应向袋吧成都分公司返还尚欠款项。本案中，虽然一审中袋吧成都分公司自认第三方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扣收了风险处置金6900元，但在案证据仅显示借款当日扣收11250元，并无袋吧成都分公司自认扣收的风险处置金6900元，且袁朝志也确认其收到的款项为64650元，故袋吧成都分公司向袁朝志实际支付借款64650元。基于《借款合同》无效，袁朝志已返还的款项应全部视为本金，故袁朝志尚欠款项应为56630元【64650元-8020元（4010元*2）=56630元】。袋吧成都分公司起诉视为主张权利，故袁朝志应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车辆抵押合同》亦无效。袋吧成都分公司主张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 袋吧成都分公司另主张袁朝志应当承担律师费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袋吧成都分公司此项主张已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朝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袁朝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袋吧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返还本金5663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深圳袋吧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减半收取为1120元，由袁朝志负担650元，深圳袋吧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袁朝志负担1300元，深圳袋吧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敏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