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申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咸祥镇球山。法定代表人：刘亚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联庆，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良，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夏惠，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航天神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大石坝航天城。法定代表人：叶致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琦，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申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玉良、云南航天神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申江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崔联庆、被上诉人吴玉良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何建、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巴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江公司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吴玉良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上诉人每月向吴玉良支付的款项并不是报酬而是股东生活费；二、吴玉良到神州公司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因为从事雇佣活动（维修空调），与上诉人无关；三、吴玉良受伤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在维修空调的过程中受伤。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玉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吴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21519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玉良的《职工退休证》载明，吴玉良于1984年12月参加工作，于2016年10月1日退休。《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信息表》载明，吴玉良于2016年11月在宁波省鄞州区终止缴纳养老金，转出单位为宁波申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申江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15日，每月均向原告吴玉良转账支付6305元。2016年9月1日，两被告曾签订《云南航天神州汽车有限公司采购合作协议》，原告吴玉良作为被告申江公司授权代表在合同中签字，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神州公司向被告申江公司购买汽车空调。因上述空调出现质量问题，原告吴玉良到神州公司进行售后服务。2018年7月6日吴玉良在神州公司维修空调时摔伤，被送至云南航天医院就医，医院放射学诊断结果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后原告转至湖南省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2018年7月10日，出院时间2018年7月22日，实际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为“保持伤口清洁，隔日换药，术后12-14天拆线……”，产生住院医疗费15235.78元。2019年7月24日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玉良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需后期医疗费用12000元，为此原告支出伤残鉴定费1000元和后期医疗费评定费用800元。2018年7月7日原告支出从昆明市到岳阳市的火车票947元。另查明，2013年6月1日申江公司作为甲方、岳阳荣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原告吴玉良及案外人马迎九（身份证号码4306021966××××××××）为乙方股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汽车空调业务，如果乙方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本协议项下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原乙方股东吴玉良及马迎九承担。2018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申江公司签订《宁波申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空调车间股东会决议》，同意结束合作经营，进行清算。2018年6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关于宁波申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空调车间清算审核报告的确认》，确定经过税务师事务所清算，截止2018年4月30日公司累计亏损3046835.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吴玉良办理退休手续后，被告申江公司每月继续向其支付报酬，原告吴玉良则提供相应劳务，符合劳务合同的特征，故原告基于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本案立案时确立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由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申江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为合作经营关系，但现有证据显示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已于本案事发前正式解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申江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吴玉良在从事汽车空调维修工作时摔伤致损，被告申江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神州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接受申江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神州公司存在过错，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神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从事空调维修的专业人员，应当具备维修作业的安全管理能力和危险防控能力，原告对于此次摔伤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对于本次损害原告承担30%责任，被告申江公司承担70%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于本案赔偿的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15235.78元，后期医疗费用12000元；2.误工费80493.83元，原告于2018年7月6日受伤，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7月23日共计383天，按原告每月实际固定收入6305元计算为80493.83元（6305元/月÷30天×383天）；3.护理费3600元，原告实际入院12天，出院医嘱要求“10-12天”拆线，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期为24天，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150元/天计算为3600元；4.交通费1500元，结合原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1200元，原告的主张未违反云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6.营养费2000元，结合原告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7.残疾赔偿金73396元，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原告伤残等级计算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伤残鉴定费1000元，后期治疗费评定费用800元。上述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91225.61元，被告申江公司应赔偿原告70%的损失为133857.93元。另外，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波申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玉良经济损失133857.93元；二、驳回原告吴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江公司是否应对吴玉良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申江公司主张其与吴玉良系合作关系，首先，申江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显示申江公司的合作方系岳阳荣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而吴玉良仅是岳阳荣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再有，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6月，后2018年4月双方结束了合作关系。而被上诉人吴玉良于2016年10月从申江公司退休，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申江公司在2018年1到5月间每月均向吴玉良支付6305元，该款项备注为“代发工资”。该合作协议签订于吴玉良退休之前，在双方终止合作协议后申江公司仍继续向吴玉良支付报酬。由此可见，该合作协议同吴玉良与申江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不冲突，也证明吴玉良退休之后又受雇于申江公司的事实。故申江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故吴玉良主张其与申江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申江公司与神州公司签订《云南航天神州汽车有限公司采购合作协议》，由神州公司向申江公司购买申江空调，同时合同还对申江公司的售后服务保证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中申江公司填写的联系人为吴玉良。在2017年7月4日申江公司与神州公司签章的《云南航天神州汽车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中，申江公司的联系人填写为“吴总”，亦是本案被上诉人吴玉良。神州公司因售后问题与吴玉良联系后，吴玉良在维修空调的过程中发生损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一审认定由申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江公司认为吴玉良系自行前往神州公司进行空调维修，且吴玉良并非在修理空调的过程中受伤，该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申江公司也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及承担责任比例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宁波申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