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4083号原告：宁阳县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负责人：李红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淄博宏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张圣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俞倪荣，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庆，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阳县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以下简称运营中心）与被告淄博宏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宏达公司）、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宏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运营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谢锦春，被告淄博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被告上海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孟、宋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营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淄博宏达公司赔偿违约金1亿元；2.判令上海宏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淄博宏达公司、上海宏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宁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变更为宁阳县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山东华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科技)是经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股字【1999】53号和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鲁体改函字【1999】77号文批准，由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农药研究所、山东农业大学、泰安飞达助剂有限公司、泰安市泰山农业生产资料站共同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为山东省宁阳县磁窑镇，于2002年10月31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代码600532。2010年1月25日，因拍卖华阳科技股权事宜，宁阳县人民政府公示《关于“华阳科技”3100万股股权拍卖竞买人承诺条件》。该承诺条件载明，“竞买人应承诺上市公司注册地在宁阳，即上市公司华阳科技原注册地宁阳。竞买人竞买后，华阳科技（600532）或者新企业名称注册地仍然在宁阳，未经宁阳县人民政府同意，注册地不得变更”。2011年4月8日，我中心于与淄博宏达公司以及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就华阳科技重组事宜共同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任何情况下华阳需迁出宁阳时，应报请我中心同意。如未经我中心同意擅自变更，淄博宏达公司向我中心支付违约金10亿元。之后，淄博宏达公司通过拍卖取得华阳科技有控股股东地位，2012年12月21日华阳科技变更名称为山东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0日，山东宏达矿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了关于公司名称及注册地址变更的议案，将名称变更为上海宏达公司，变更注册地址为上海市，并于2017年1月12日完成公司名称及注册地址的工商变更登记。淄博宏达公司和上海宏达公司理应严格遵守协议书约定，保证宏达股份的注册地不得迁出宁阳县，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华阳科技原是宁阳县重点扶植的国有支柱企业，对宁阳县的经济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对宁阳县的就业发挥重要作用。现由于淄博宏达公司和上海宏达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严重影响了宁阳县的经济发展和就业稳定，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淄博宏达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我公司现在不是上海宏达公司的控股股东，因此上海宏达公司的注册地址迁址与我公司无关。二、运营中心起诉无法律依据，侵犯了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应当驳回起诉。运营中心起诉所依据的是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公司注册地址永远不作变更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国务院颁布的优化民商运营条例规定企业注册地自由，不能以任何手段加以干涉、阻止。企业作为市场经营主体，根据自身经营状况享有变更的权利和自由，该协议约定公司注册地永远不作变更，应为无效约定。三、我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时，并未将上海宏达公司的注册地址进行迁址，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四、运营中心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上海宏达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并非系争《协议书》签署主体，亦从未对此作出过任何保证或承诺，故我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在民事活动及司法实践中，《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及司法机关一贯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仅为极少数的例外情形。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在合同关系中，民事主体应当意思自治，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系争《协议书》涉及三方主体，分别为运营中心、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淄博宏达公司，该《协议书》第1.3条约定:“如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变更，丙方（即淄博宏达公司）向甲方（即运营中心）支付违约金10亿元人民币”，因此，该约定是对淄博宏达公司或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约束，我公司本身不是《协议书》的签署主体且在《协议书》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诉讼主体均应当适格，但我公司不是案涉《协议书》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应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2011年1月，淄博宏达公司通过竞买取得华阳科技股权后，将华阳科技更名为山东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12月将山东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梁秀红、戴浒雄等人，后该公司股权又辗转由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受让并持有，中技公司遂将该上市公司更名为上海宏达公司并迁址至上海市宝山区。2018年1月，上海晟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善意自中技公司处受让我公司的控股股权，成为我公司的控股股东，至此，我公司之股权及控制权已经多次转让交易，华阳科技及淄博宏达公司已无权控制我公司。综上，即使系争《协议书》合法有效，运营中心也无权向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而应向华阳集团或淄博宏达公司提起诉讼或主张。二、法人注册地的变更是法律赋予法人的经营自主权，该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容侵犯，且系争案件所涉事宜发生时有效的法律法规对该项权利均未做过任何限制性规定。（一）法人注册地的变更是法律允许的法人自主经营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的规定，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原则，且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以下简称《公司法》）均规定，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修订）》的规定，公司的住所是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公司的住所应当在其公司登记机关辖区内，且公司变更住所的在公司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可。综上，在日常经营活动中，法人作为参与民事活动的法人主体，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法人在从事经营活动时选择适合公司长期发展的注册地，系为公司经营自主权中的一部分，应当由上海宏达公司本身就注册地是否变更作出是否同意或是否受约束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根据我国民事活动中“法无禁止即可为”原则，我公司按照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后即可完成注册地迁出。当时有效的《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股东会依法对修改公司章程履行职责。我公司2009年《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十）项亦规定，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由股东大会作出决议。2006年至2018年间，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几经更换、公司控制权几经转让，因此我公司经营的方式、发展方向也不断更新。至2016年12月14日，为适应我公司战略发展的需要，我公司召开了第六届董事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公司注册地变更的议案》，该议案已经宏达公司2016年第七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并发布编号为2016-087的《山东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第七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同意将公司的注册地由山东省宁阳县磁窑镇变更为上海市，且在该次注册地变更后，我公司的名称也由“山东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综上，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变更公司注册地履行了必要的程序，并于2017年1月12日发布编号为2017-005的《关于注册地、公司名称及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公告》，已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了注册地的工商变更登记工作，我公司注册地的变更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三、案涉《协议书》系为行政合同，该签订行为应认定为运营中心会同宁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其中关于我公司注册地“永远不作变更”等约定无任何法律依据，不符合行政行为合法性要求，系属无效。（一）案涉《协议书》系为行政合同，其签订行为系为运营中心会同宁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首先，宁阳县人民政府为公共利益，就华阳科技股权拍卖事宜作出限制，于2010年1月25日向泰安市嘉德拍卖行有限公司、山东金润拍卖行有限公司、泰安市鲁岳拍卖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华阳科技”3100万股股权拍卖竞买人承诺条件》。第一，承诺条件对华阳科技注册地迁址进行限制的目的在于“为了维护宁阳县地方经济的持续发展”、“切实保障企业职工和广大投资者的利益”、“保持地方稳定”等公共利益之目的。第二，承诺条件要求“竞买人承诺上市公司注册地在宁阳…竞买人竞买后，华阳科技或者新企业注册地仍在宁阳，未经宁阳县人民政府同意，注册地不得变更”，该行为系宁阳县人民政府就华阳科技股权拍卖事宜，对竞买人作出的不合理的限制性要求，限制了华阳科技经营自主权。其次，运营中心的职权范围包括代表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应当为宁阳县人民政府的授权单位，且宁阳县人民政府系为系争协议的履行监督人。2011年4月8日，运营中心与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淄博宏达公司签署《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宁阳县人民政府作为“监督与协调方”参与其中并盖章，《协议书》第2.5条明确，“本协议是华阳科技‘净壳’重组方案的前提保障”。该协议约定了所谓的“重组后的上市公司注册地在宁阳，永远不做变更”，且“无论是否为丙方的原因，任何情况下上市公司注册地需迁出宁阳时，应报请甲方同意。如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变更，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亿元人民币”。我公司认为，宁阳县人民政府为实现公共利益发布《承诺条件》，且运营中心在宁阳县人民政府的监督下与华阳科技当时的控股股东以及涉案股权的竞买人签署《协议书》，上述行为均对华阳科技3100万股股权的买卖、华阳科技注册地的迁出作出限制，协议双方具有明显的不对等性。因此，上述行为均属于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而对行政相对人作出的限制，属于宁阳县人民政府、运营中心共同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协议书》系为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签署的行政合同。（二）案涉《协议书》作为行政合同，其中关于我公司注册地“永远不作变更”等约定无任何法律依据，不符合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要求，系属无效。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89）》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2009修正）》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在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时，认为其依据不合法，本机关有权处理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依法处理。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实施主体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依法不成立或者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该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第四，虽然行政合同具有合同性，但“行政权的存在、行使必须依据法律、符合法律，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这是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要求。如上所述，我公司变更注册地的行为是当时有效的《民法通则》、《公司法》等法律赋予的民事权利，宁阳县人民政府及运营中心对此作出限制，不符合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因此该行政行为不具备合法性。虽然本案的审理并未适用行政诉讼有关的诉讼程序，但根据行政诉讼中举证责任的规定，我公司认为，运营中心应当对当时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宁阳县人民政府出具承诺条件对华阳科技3100万股股权拍卖做出限制，且运营中心在宁阳县人民政府的监督下与各主体签署《协议书》对华阳科技的注册地变更做出不合理的限制性要求的行为，不符合《民法通则》、《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实际侵害了《协议书》各方行政相对人以及华阳科技本身作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侵害华阳科技（即我公司公司）的经营自主权，有碍司法独立和市场竞争，已然触及我国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底线。四、即使系争《协议书》有效，但我公司变更注册地的行为未对运营中心造成任何损失，运营中心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畸高，应予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若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即便系争《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有效，我公司注册地迁出的行为并未对运营中心造成任何损失，运营中心也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任何损失，其向淄博宏达公司主张的1亿元违约金显然畸高，人民法院应依据事实作出适当裁判。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运营中心的所有诉讼请求，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涉案《协议书》系属无效，以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8日，运营中心（甲方）、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淄博宏达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为顺利推进华阳科技重组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一、甲方与丙方关于注册地的约定。1.重组后的上市公司（600532）注册地在宁阳，永远不做变更。2.丙方保证在未来发展中，即使上市公司再重组，也不变更注册地。3.无论是否为丙方的原因，任何情况下上市公司注册地需迁出宁阳时，应报请甲方同意。如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变更，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亿元人民币。丙方履行本条义务的前提是甲方及宁阳县人民政府应为企业发展创造优良环境，提供优质服务，为保障上市公司发展恪尽一切政府职能，不为上市公司设置任何发展障碍。二、甲、乙、丙三方关于华阳科技“净壳”的约定。1.甲方同意华阳科技“净壳”方案，华阳科技全部资产、负债置出上市公司，由丙方进行置换并将置出的华阳科技净资产（包括全部资产及全部债务）无偿送给乙方，乙方同时接收并安置华阳科技全部人员，安置职工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承担。2.甲乙双方有义务为本次重组完全配合丙方的工作，按照丙方的工作需要行使相关职权履行相关义务，与丙方保持一致。3.丙方支付给乙方净壳费用1.4亿人民币。净壳费用的支付与本次重组互为前提，即：重组获得证监会通过的批复后丙方才有支付义务，否则不承担支付义务。乙方向丙方的原借款4000万元，待重组获得证监会通过的批复后办理相关手续转为净壳费用；丙方资产定向增发完成后三个月内，再支付给乙方1亿元人民币。丙方如逾期支付，将按照欠款总额1亿元向乙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4.甲、乙双方在宁阳县人民政府的调解下，负责与银行等金融机构、主要债权人等沟通协商，取得主要债权人同意“净壳”方案中关于债权处置的书面回复。“净壳”方案顺利实施后，对于其他债权人（包括但不限于账内账外的债权人以及税务、工商、电力、环保部门等向上市公司主张权利的各方），由甲乙双方妥善履行好偿债义务，不得出现其他债权人向上市公司追偿债务的情况。5.本协议是华阳科技“净壳”重组方案的前提保障，重组方案中乙方及华阳科技做出的承诺依本协议的履行为前提保障，否则乙方及华阳科技不承担重组方案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宁阳县人民政府在《协议书》最后一页“监督与协调方”栏签章。2012年12月17日，华阳科技更名为山东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8日，淄博宏达公司将其持有的山东宏达公司的股权转让，转给梁秀红15%、曹关渔5%、黄文超7.48%、居同章5%、戴浒雄9.1213%。2016年12月31日，上海宏达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1.将公司名称由山东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公司注册地在由山东宁阳县磁窑镇变更为上海市，上述内容已设立变更登记。另查明，2010年1月25日，宁阳县人民政府向泰安市嘉德拍卖行有限公司、山东金润拍卖行有限公司、泰安市鲁岳拍卖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华阳科技”3100万股股权拍卖竞买人承诺条件》。该承诺条件载明，竞买人应承诺上市公司注册地在宁阳，即上市公司华阳科技原注册地宁阳。竞买人竞买后，华阳科技（600532）或者新企业名称注册地仍然在宁阳，未经宁阳县人民政府同意，注册地不得变更。本院认为，上海宏达公司辩称2011年4月8日《协议书》属于行政合同，本院认为，行政合同是国家行政机关或其他行政主体以实现国家行政管理的特定要求为目的，与行政管理相对人达成的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行政合同的内容是基于行政管理目标的实现，具有公益性。本案中，宁阳县人民政府不是《协议书》签订方，淄博宏达公司也不属于行政管理相对人，宁阳县人民政府在协议书中签章的目的是监督协调协议履行，并非为了达成行政管理目标，亦不具有公益性，故《协议书》不是行政合同。2011年4月8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定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协议约定如华阳科技注册地变更，淄博宏达公司需支付违约金10亿元，该约定合法有效。淄博宏达公司以现在不属于上海宏达公司控股股东为由进行抗辩，因违约责任不以当事人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为考量，根据《协议书》约定，上海宏达公司（原华阳科技）注册地变更即构成淄博宏达公司违约，淄博宏达公司该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约定违约金10亿元，运营中心在本案中主张1亿元，系其自主行使诉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淄博宏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向运营中心支付违约金1亿元。上海宏达公司是《协议书》中约定的目标公司，而非《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其对《协议书》约定的股东违约责任不应承担责任。故运营中心请求上海宏达公司对淄博宏达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淄博宏达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宁阳县国有资产运营中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亿元；二、驳回宁阳县国有资产运营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被告淄博宏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人民陪审员  王初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