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8层、10层。 负责人王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蒋莹莹，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阿毛，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200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2，身份信息同上，系赵某1爷爷。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伟，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寿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合淮路盛和佳苑住宅商铺由南向北第18间。 法定代表人刘雨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伟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均溪镇桥山路1号A幢801房。 法定代表人卢銮英。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严阿毛、赵某1、李正伟、合肥寿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寿州货运公司）、大田县伟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莹莹、被上诉人赵某2、严阿毛、赵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正伟、寿州货运公司、伟达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04月26日03时11分，赵建钢驾驶备案牌号杭备30099039号的电动自行车沿杭昱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杭昱线11ＫＭ＋400Ｍ杭州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东路路口向北左转弯时，车辆与沿杭昱线由东向西由李正伟驾驶的登记在寿州货运公司名下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登记在伟达运输公司名下的闽Ｇ×××××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赵建钢死亡的交通事故。赵建钢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夜间未开启照明灯光且未按交通信号指示通行，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李正伟驾驶经检验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夜间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寿州货运公司登记所有，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李正伟垫付赔偿款5万元。诉讼中，李正伟自认其系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Ｇ×××××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实际车主，两车分别挂靠于寿州货运公司、伟达运输公司名下。另查明，赵建钢生于1987年4月4日，其与鲁艳于2009年10月30日育有一女赵某1，赵建钢与鲁艳于2013年8月29日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赵某1归赵建钢抚养教育，并承担抚养费、教育费以及可能产生的医药费从办理完离婚手续时起至独立生活为止。中泰街道紫荆村村委会2019年6月26日出具证明，称：赵某1母亲早年离出走，不知去向，父亲于2019年4月26日死亡，现赵某1的监护人为赵某2。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牛锦天餐厅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工作证明一份，称：赵建钢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4月在该店工作，月工资6000元人民币，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或微信转账。余杭区中泰乡紫荆村还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证明，称：赵某2、严阿毛一直以来体弱多病，无固定收入。赵某2、严阿毛、赵某1于2019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正伟、寿州货运公司、伟达运输公司共同赔偿三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至赵建钢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某1）2767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某2）394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严阿毛）39414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782.6元、车辆损失2900元，共计2264442.6元，按责任比例共计972977元；2、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正伟、寿州货运公司、伟达运输公司、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死者赵建钢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正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赵建钢继承人赵某2、严阿毛、赵某1因本次事故致赵建钢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保险的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4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李正伟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按4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寿州货运公司、伟达运输公司对肇事车辆负有营运利益，又未到庭说明与李正伟的关系，故对李正伟所负民事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因赵某2、严阿毛、赵某1提交的用以证明赵建钢生前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据即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牛锦天餐厅工作证明为孤证、言词证据，证明力较弱，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紫荆村在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代码中的代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均按农村居民人口标准计算。同时，赵建钢父母赵某2、严阿毛均未年满60周岁，仅凭余杭区中泰乡紫荆村村委会证明，难以认定两人均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但结合赵建钢在2013年就与鲁艳签订的《离婚协议》，余杭区中泰乡紫荆村关于赵某1目前被抚养状态的证明及赵某2作为赵某1法定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等情形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事故发生前赵某1的抚养义务人为赵建钢一人。赵某2、严阿毛、赵某1因本次事故致赵建钢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46040元（27302元／年×20年）；2、丧葬费32949元（65898元／年÷2）；3、被扶养人赵某1生活费177363元（19707元／年×9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在本次事故中过错、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20000元；5、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赵某2、严阿毛、赵某1的主张合理合法，原审法院酌定1782.6元；6、财产损失，原审法院酌定2000元；以上合计780134.6元。本案具体赔付为：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267253.84元【（780134.6-112000）×40%＝267253.84】，扣除李正伟已垫付5万元，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尚需赔付217253.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赵某2、严阿毛、赵某1329253.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某2、严阿毛、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30元，减半收取6765元，由赵某2、严阿毛、赵某1负担4476元，由李正伟负担2289元，合肥寿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大田县伟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李正伟应负担的部分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赵建钢与鲁艳签订的《离婚协议》以及由余杭区中泰乡紫荆村委会出具的赵某1的监护人为赵某2的证明认定赵某1的扶养人仅为其父赵建钢一人，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177363元【19707元年×9年】，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虽然赵建钢与鲁艳的离婚协议约定赵某1由其赵建钢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但并不能免除鲁艳对赵紫营的法定抚养义务，该协议只是赵建钢与鲁艳之间的约定，现赵建钢死亡，赵某1未满18周岁，鲁艳作为赵某1的母亲，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不能因为一份离婚协议而免除其责任。其次，余杭区中泰乡紫荆村委会出具的现赵某1的监护人为赵某2的证明，仅说明赵某2可以作为赵某1的法定代理人参与本案，并不能因此认定赵某1目前没有其他抚养人，更不能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一人抚养计算的判决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1、改判认定被上诉人赵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681.5元【19707×9÷2】；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某2、严阿毛、赵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就事实认定而言，事故发生前，赵某1一直由赵建钢抚养，赵某1的母亲鲁艳已经离家多年，且音信全无，意外发生至今，鲁艳也从未出现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前赵某1的抚养人在事实上只有赵建钢一人并无不当。二、就法律适用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强调的是对家庭的稳定以及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的作用，而非单纯经济上的帮助，该条在本质上规定设定的是一项义务，而非是事实上的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其他扶养人，指的是在法律上负有义务并且在经济上给予被扶养人帮助、生活上给予照顾甚至是共同生活的人。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将两者混为一谈，是对法条的狭义片面的理解。即便抛开对法律规定的解读和概念的理解，未成年子女是否存在其他扶养人，也需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认定。如前所述，鲁艳与赵家事实上是属于失联状态，其离婚后没有抚养过赵某1。鲁艳虽在名义上对赵某1是负有抚养义务，但现实情况是该项义务无法兑现。因此，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主张在计算赵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将鲁艳作为其他扶养人予以考虑，既不符合立法目的，也于理不公。综上，请求驳回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正伟、寿州货运公司、伟达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受害人赵建钢在2013年就与鲁艳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赵某1归赵建钢抚养教育，并承担抚养费、教育费以及可能产生的医药费至其独立生活为止，又结合余杭区中泰乡紫荆村关于赵某1目前被抚养状态的证明以及赵某2作为赵某1法定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等情形，赵某2、严阿毛、赵某1提出鲁艳无法作为其他扶养人实际履行扶养赵某1的义务，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某1的扶养义务人为一人并无不当。综上，平安财保合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