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雨佳，女，199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辉，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笑晗，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英，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军，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时光街61号时光园商业C区101二层。 法定代表人：郑文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娜，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雨佳因与被上诉人郑文英、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雨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辉、苗笑晗、被上诉人郑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军、被上诉人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雨佳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04民初86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2.改判郑文英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6%计算，截止2019年11月10日的利息暂计为13000元）；3.改判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对第二项上诉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改判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开始至100万元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经济损失）；5.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郑文英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借贷法律关系，合同双方系上诉人与郑文英。《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及《收款收据》是以郑文英名义签订和出具的，而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是以保证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担保保证合同》，从未有人告知上诉人实际借款人是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况且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收取利息均是通过郑文英名下的银行卡。（二）郑文英对借贷事实知情并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首先，郑文英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文忠系亲属关系。银行卡开户、更改业务、手机绑定及支付等均需要郑文英本人携带身份证到银行柜台办理。自己名下多个银行卡，被使用达5年之久，配合办理各项银行业务，不问用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郑文英对银行卡用来收取借款本金与支付利息是知情的，其是借款人。其次，因借款需要，郑文英本人携带身份证到银行柜台办理各项业务，加之本案借贷资金的收取和利息支付均是使用的郑文英的银行卡，可以证实郑文英参与了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最后，郑文英并未提供其名下从2014年至2019年的银行卡流水用于证实资金的去向，进而证实郑文英未享受借款利益。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郑文英还将所借资金以自己的名义向外出借。一审判决认定郑文英未享受借款利益缺乏事实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也是错误的。（一）利息截止日期应为合同解除之日即起诉状送达二被上诉人之日。解除权人（上诉人）以诉讼方式提出解除合同，系通过法院以向对方送达法律文书特别是起诉状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在诉前未经通知程序行使解除权，如合同解除最终被认定，则载有解除请求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时，发生解除合同效力。起诉状带有解除权行使通知性质，亦与《合同法》第96条所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不悖。因此，本案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应为合同解除之日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合同期限。（二）逾期利息计息开始时间错误，应为2019年12月1日。根据《担保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若郑文英未按《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则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超过7日，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损失赔偿金。而上诉人已经将损失赔偿金的日期主张到2019年12月1日，该日期晚于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最后时间，因此逾期利息计息开始时间应为2019年12月1日。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郑文英确属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郑文英依然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二被上诉人一审所述，郑文英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文忠具有亲属关系，郑文英于2014年便出借银行账户给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且郑文英在明知银行卡用来借款的情况下配合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办理银行卡开户、更改业务、手机绑定及支付等业务。虽上诉人并不认可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但如果一审判决认定郑文英确属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等法律规定，郑文英应当对其违法出借银行账户，导致出借人遭受损失，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文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樊雨佳与郑文英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一）郑文英与所谓的投资人不具有发生借贷关系的基础条件，因为双方不认识，没有信任基础，投资人不会借钱给郑文英，郑文英也不需要向投投资人借钱。（二）根据一审庭审可知所谓的案涉投资人是在被上诉人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办理了投资手续，投资人也是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员工白某、邢某等签订的投资协议、收款收据等手续，故本案投资人的投资行为是投资人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联合投资行为，与郑文英无关。（三）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协议，收款收据，之前郑文英没有见过，更没有郑文英的签字和手印，郑文英与案涉的投资人不具有借款的合意。（四）证人管某、白某、邢某证明其是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员工，本案投资协议、收款收据内容是其填写，加盖印章是其刻制，并由其保管和加盖，与投资客户签订协议收取款项支付利息也都是代表被上诉人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五）郑文英对本案所涉投资户的款项本金及支付利息的相关联合投资事实不知情、没参与，更没有享受本案联合投资活动的利益。上诉人所称的联合投资事实发生于2018年至2019年。本案所涉郑文英名下的银行卡至2014年开卡至今一直由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持有使用，郑文英从来没有占有使用过，更没有享受本案联合投资活动的利益，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答辩人享受本案联合投资活动的利益。上诉状中称答辩人将所借的资金以自己的名义向外出借更是没有任何依据和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郑文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第一，上诉人对其是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联合投资事实心知肚明。因为与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收款收据手续的管某、白某、邢某是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不是郑文英或郑文英授权的人员。签订投资手续的地点也是在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办公地点，而不是在郑文英家里或者郑文英指定的地点。况且本案所涉投资客户均已成年且智力正常，甚至其中核心客户杨素梅、孙志辉2人都是律师，其他客户都是杨素梅的家人或亲戚，故在没有郑文英到场，没有郑文英签字的情况下，杨素梅、孙志辉等投资客户就认定与郑文英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并向其交付巨款，不符合常情。相反该事实恰恰可以证明说案涉的投资客户，明知其是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联合投资，而不是向郑文英出借款项。第二，投资客户的损失与郑文英没有因果关系，投资人与郑文英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不成立借贷关系，投资户的损失与郑文英之间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第三，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请求我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对该法律批复的错误理解和解读。具体理由是该批复在明确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合同行为后，强调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罚外，对是否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区别不同情况作出判断，并非是一律要求出借人承担民事责任，更没有批复出借人与借款人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郑文英在故意出借自己银行卡时从中牟利或将投资人资金占为己有，更没有证据证明致使投资人出借的本息不能收回，是因为郑文英的原因造成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联合投资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主体均是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应由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郑文英对于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郑文英的银行卡，网银自开设之后至今一直均由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保管和使用，师长进等人交付的投资款项，全部由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掌控和使用，对于收取师长进等人的投资款，郑文英没有从中受益。三、一审判决认定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故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联合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月利率标准、利息起算时间支付利息，按照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和时间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的事实没有错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樊雨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二、判令被告郑文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6%计算，截止2019年11月10日的利息暂计为13000元）；三、判令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开始至100万元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经济损失）五、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师长进（乙方）与被告郑文英（甲方、投资代表）签订《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以甲方名义办理投资事宜，甲方投资10万元，乙方投资100万元，期限为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月收益率1.3%。合同落款甲方处盖郑文英印，乙方处师长进签名捺印。同日，师长进与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签订《担保保证合同》，约定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为上述合作协议书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投资本金及收益。同日，原告通过杨素梅中国银行账户汇入郑文英账户100万元。2019年11月14日，师长进与原告樊雨佳签订《转让协议》，将上述合作协议、担保合同中债权无偿转让给樊雨佳。现原告樊雨佳诉至该院，要求解除上述《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并要求被告郑文英、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被告郑文英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对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用其印章与原告签订联合投资合作协议、签署收款收据等以其名义与投资客户发生的相关所有行为不知情，被告对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没有授权，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偿还本息。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辩称，投资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是公司员工以郑文英名义刻制，收取投资款项的银行卡也是由公司员工提供给投资人，用于收取投资人投资款等公司业务。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因协议书尚未到期，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转让协议、联合投资合作协议、担保保证合同、收款收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明、工资表及缴纳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及《收款收据》无被告郑文英签名，且根据证人管某、白某、邢某证实该印章由白某刻制并保管，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郑文英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郑文英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故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郑文英存在借款关系，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认可其向原告借款，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认定为实际借款人。师长进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借款转让给原告，故本案借款应由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名义为投资，但协议中列明收益及期限等内容，实质为借款合同，故对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提出双方系投资关系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及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均陈述自2019年10月11日至今被告未再付息，因此《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虽未到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对原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利息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按此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逾期利息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应按年利率2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2019年6月27日《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编号：ＬＨＴＺ第20190627-15号）；二、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樊雨佳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三、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樊雨佳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原告樊雨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59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1959元，由被告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樊雨佳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依法向熙正照明有限公司、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瑞担保有限公司调取郑文英与熙正照明有限公司签订的2014-04-29号《借款合同》；郑文英与熙正照明有限公司、嘉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BZ-2014-04-29-01号《保证合同》；以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瑞担保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的证据材料。证明目的：郑文英确与上诉人方存在借贷关系，不仅实际参与借款，还享受借款活动带来的利益。郑文英以自己的名义于2014年4月29日向熙正照明有限公司出借5000万元资金，并由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瑞担保有限公司、嘉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借款合同》有郑文英的亲笔签名和手印。郑文英质证意见：1、樊雨佳一审中未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法院不应准许其二审调取证据申请；2、认可上述合同系其本人签名，对合同内容不知情；3、上述《借款合同》是2014年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以郑文英的名义向外出借款项，而本案争议的联合投资发生在2018年和2019年，没有关联性。 另查明，其他事实原审查明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及借款主体；2、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和逾期利息是否有误；3、郑文英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虽然名义为投资，但是协议内容约定每月支付收益，到期偿还全部本金，该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实质要件，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 案涉《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仅有“郑文英”名章而无郑文英本人签名；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管某、白某、邢某证实该印章由白某刻制并保管；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认可其向师长进借款，其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樊雨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师长进与郑文英存在借款的合意，应认定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9年10月11日至今未再付息。虽然《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未到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本案借款人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樊雨佳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樊雨佳系通过起诉方式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借款本金，所以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二被上诉人之日即发生解除合同效力，所有未到期的借款本金立即到期。本案中郑文英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29日与2019年11月30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因此2019年11月30日为本息偿还之日。自案涉《联合投资协议书》未付息之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利息、逾期利息按《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3%的标准计算。《担保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超过7个工作日偿还借款本息，每逾期一日，支付拖欠数额千分之一的损失赔偿金。该利息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故自2019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7个工作日，自2019年12月11日开始，被上诉人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故原审判决关于利息截止日期和逾期利息的开始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第一，郑文英与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文忠具有亲属关系，郑文英陈述案涉银行卡系于2014年在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陪同下其本人办理，并于2014年将该银行卡交给了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的财务后，至今未向该公司索要。第二，郑文英陈述其本人曾与熙正照明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以郑文英的名义向外出借款项。第三，本案诉争款项的出借和还息均是通过郑文英名下的银行卡操作。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郑文英存在长期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且对出借银行账户的用途明知，存在过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郑文英在本案中长期出借银行账户给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使用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金融监管规定，为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转移风险，逃避金融监管提供了便利，而且郑文英对转入该账户的资金未尽到监管的义务，郑文英出借银行账户的违法行为与案涉转入郑文英名下银行账户的出借资金无法收回具有因果关系，郑文英的过错行为与本案有关联。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在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的情况下，郑文英作为账户出借人应当在其银行卡接收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月收益1.3%计算）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樊雨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2019年6月27日《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书》（编号：LHTZ第20190627-15号）；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6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樊雨佳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樊雨佳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至2019年12月10日利息26000元；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偿还樊雨佳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四、如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偿还义务，则郑文英在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6000元、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郑文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樊雨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59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8元，由河北美琪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建民 审 判 员 孟维山 审 判 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袁 琳 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