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4刑再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唐战士，男，1971年3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20日被逮捕，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2017年3月28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辩护人钱宝岗，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成秀书，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中专文化。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21日被逮捕，同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28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一审被告人张跃生，男，1958年1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现离岗。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28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唐战士犯玩忽职守罪一案，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4）复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认定唐战士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唐战士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邯市刑终字第00538号刑事裁定，撤销（2014）复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冀0404刑初21号刑事判决,认定唐战士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宣判后，唐战士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冀04刑终30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战士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冀04刑申6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唐战士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8）冀刑申320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唐战士犯玩忽职守罪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发军、田阳出庭履行职务，唐战士及其辩护人钱宝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5月28日，复兴区工业和信息化局、财政局根据邯郸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财政局下发邯工信【2012】61号文件的要求，组织邯郸市前百家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百家铸造公司）进行2012年度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材料申报等项工作。其中申报材料包括关闭小企业已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等项内容。 前百家铸造公司在企业关闭之前未与职工签订过正式的劳动合同。为通过审核，公司实际负责人杨某（另案处理）等人采取盗用他人信息等手段，于2012年7月补制了350人的劳动合同。后杨某让马某等人携带补制的该350份劳动合同及职工花名册（其中2008年1月1日前参加工作的200人，2008年1月1日以后参加工作的150人）到复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加盖劳动合同鉴证章，被告人张跃生未经认真审核即在前百家铸造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职工花名册的第一页上加盖了邯郸市复兴区劳动合同鉴证章，涉及职工200人，涉及中央专项补贴资金149万余元。被告人成秀书作为复兴区工业和信息化局经办人、被告人唐战士作为财政局经办人在具体负责该项申报工作的过程中，二人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致使申报企业的虚假材料通过其环节逐级上报到上级工信与财政部门，造成中央专项补贴资金261万元流失的重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跃生供述，2012年2月份，其因年龄原因被切线后到复兴区任书记，在此期间因工作原因，劳动合同鉴证章未上交，由其暂时保管。2012年7月中旬，王某1局长打电话让其到他办公室，说前百家有一家企业需要在劳动合同上盖劳动合同鉴证章。王某1当着其面给企业打电话，后企业就来人了。在王某1办公室寒暄几句，王说给人家办办。随后，其领着他们到其办公室，其在他们拿来的每份合同上加盖了劳动合同鉴证章。其翻看了几份，发现都是补签的，盖章时，其发现有部分职工签订合同的时间在2008年之后，因为2008年以后参加工作的职工不用盖劳动合同鉴证章，当时企业的人没给其说清楚，其觉得有问题，就在职工花名册第一页上加盖了鉴证章，但其没和王某1说过此情况。 其不知道前百家铸造公司有多少职工，劳动合同其没有存档，盖章时，其也不知道该公司已经因中央关闭小企业政策而关闭，该公司盖章的目的其不知道。2008年之前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在劳动局备过案。这次盖章其没有尽到审核职责。 其还供述，1995年劳动法颁布后，私营企业自行招工，企业与职工自行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必须到劳动部门进行鉴证并盖劳动合同鉴证章。2008年新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后，企业和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就不需要盖劳动合同鉴证章了。 2.被告人成秀书供述，2012年2月，王万国局长让其接手关闭小企业工作，根据2012年5月28日下发的邯郸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和邯郸市财政局邯工信【2012】61号文件，领导让其通知前百家铸造公司等三家企业，按文件要求提供相关材料。2012年6月，市工信局、财政局对计划关闭的企业进行组织验收。市工信局尚局长，市财政局张局长，其和复兴区财政局小唐及本单位主管领导，还有三家企业的郭某、胡楠楠、张志伟一起到前百家铸造公司进行了现场查看。后又在企业办公室查看了企业的材料准备情况，发现职工合同上没有职工的身份信息，要求企业把职工身份证复印件贴上去。2012年8月，市工信局、财政局再次对关闭小企业进行第二次验收，参加人员同上次一样，查看了企业材料准备情况，其中包括花名册和劳动合同。当时企业已经把职工的身份证复印件粘贴到劳动合同上。后企业把合同带到了工信局，其按照审核要求对申报材料进行查看，并把职工花名册和劳动合同一一进行了核对，花名册上的人数和职工合同份数是一致的。职工花名册和劳动合同上均加盖了人社部门劳动鉴证章。其还对前百家铸造公司会计郭某提供的花名册上的几个人的电话进行了抽查，看他们是否在该公司上过班，结果均在该公司上过班，所以其就认为是真实的，没有到企业去一一核实。2012年9月，在企业上报材料上加盖复兴区工业信息化局印章后，按照审核要求把材料分别上报市工信局、财政局。 根据复兴区实际情况，前百家铸造公司被列入2012年关闭小企业计划，企业关闭后，其单位向邯郸市工信局申报了2012年关闭小企业计划，后邯郸市工信局和财政局的联合批复（邯工信【2012】61号文）确定关闭前百家铸造公司。然后复兴区工信局依据【2012】61号文上报正式申报材料，由邯郸市工信局和财政局实地查看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等待河北省财政厅下拨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具体申报项目有：1、小企业关闭基本情况汇总表；2、小企业基本情况表；3、关闭小企业已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4、地方政府或工业和信息化部门等制发的正式关闭文件；5、企业原生产经营有关证照注销证明文件；6、企业关闭上一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根据【2012】61号文规定，企业必须提供盖有劳动部门章的花名册，后该企业向其提供了盖有邯郸市复兴区劳动合同鉴证章的350名在职职工花名册。2012年9月加盖复兴区工信局的公章后，其将申报材料拿到复兴区财政局找唐战士加盖了复兴区财政局公章，然后将材料分别上报至邯郸市财政局和邯郸市工信局。 3.被告人唐战士供述，2012年5月28日，邯郸市工信局和邯郸市财政局邯工信【2012】61号文件下发后，当时复兴区财政局局长安排其负责关闭小企业这项工作，其主要负责核实企业提供的材料是否符合文件要求。复兴区工信局通知企业准备申报材料，财政局予以配合。2012年6、7月份，市工信局、财政局和复兴区工信局、财政局相关人员到前百家铸造公司等企业进行实地验收，经查验后，其看到大部分合同是一页纸，部分合同是续签的。当时市工信局人员提出企业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没有贴职工的身份证复印件，要求企业补全，并提供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当时企业并未形成花名册，与职工已签订劳动合同的原件及职工个人身份信息即身份证复印件以备核实查验。2012年9月初，邯郸市财政局电话通知要进行第二次验收。市工信局、财政局的人员再次和复兴区工信局、财政局相关人员到现场，其和成秀书也参与其中。其对企业申报的资料进行审核，对企业提供的劳动合同进行查阅，看花名册和劳动合同的总数是否一样，抽查了花名册上的几个名字，看和劳动合同上的名字是否一致。花名册上有劳动部门的劳动合同鉴证章，其就认为劳动合同是真实的，也就没有对花名册中的350人进行逐一核对。随后，其和成秀书在验收意见表上签字。后其起草了复财【2012】32号文件，其与成秀书将三家企业申报的材料组卷共计八份，先到区工信局盖公章，后其与成秀书来到区财政局盖章。除本单位自留一份外，其余三份各自上报各上级机关。 其还供述，其在该项工作中有疏忽，没有对申报材料再次核实，职工花名册上只在第一页盖了劳动合同鉴证章，其当时也没发现，其没有尽到审核职责。 4.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2年7月中旬，前百家村原支书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现在国家对关闭小企业有一项补助政策，前百家铸造公司符合要求，正申请办理手续，其中有一项需劳动部门在劳动合同上盖章，让其帮忙，之后马某到其办公室找其，要求在合同上盖章，其就给张跃生打电话，让张到其办公室后，其把马某介绍给张跃生，并说他是来给劳动合同盖章的，让张看看咋回事，能办不，把把关。随后马某就到张跃生办公室。当时张跃生盖章的过程也没给其汇报过。 证人马某（原前百家村村长）、郭某（前百家铸造公司会计）证言与王某1证言所述盖章的经过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证人马某、郭某证言还证明，二人共带350份劳动合同和花名册到张跃生办公室，并帮着张跃生在劳动合同和花名册上加盖劳动合同鉴证章。 5.证人李某1（原前百家村书记）证言证明，2012年7月左右，杨某找其说，前百家铸造公司已经关闭，国家有一项补助资金现正申报材料，其中有一项必须在劳动合同上盖章，让其帮忙给劳动局局长王某1打电话在劳动合同上盖章。杨某派谁去的其不知道。 6.证人杨某（原前百家铸造公司工作）证言证明，前百家铸造厂的申报资料中合同不合格，后其找来一份合同样本复印了350份合同，其和张某1、郭某按照350人的名单填写了合同内容，有一部分是职工本人签的，没在企业上班的虚假人员都是其和张某1、郭某以职工名义代签的。合同补签完后，需要盖劳动部门的合同鉴证章，其找李某1帮忙找的劳动局的王某1，李某1联系好后，其让马某和郭某一起将合同拿到劳动部门加盖了劳动合同鉴证章。后郭某将资料又报到工信局。 证人张某1、郭某所证填写劳动合同的内容与证人杨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 7.证人安某（原前百家铸造公司股东）证言证明，前百家铸造公司关闭前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公司自己制订的，就一张纸，合同内容包括家庭住址、遵守厂纪厂规、劳动福利等。公司关闭后，其找了三十多人的身份证充当公司职工，向政府机关申报。 8.证人李某2、耿某、杜某、冯某、赵某、王某2、周某、王某3、王某4、王某5证言均证明，从未与前百家铸造厂签订过劳动合同，没有发放过职工安置费。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企业关闭后，发放安置费的情况其不知道。 9.劳动部劳力字（1992）54号劳动合同鉴证实施办法显示，该办法第七条规定，鉴证时，双方当事人应到场。用人单位一方应为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劳动者一方应为签订合同本人或委托代理人。第八条，对审查合格的劳动合同，鉴证机关应予鉴证。鉴证人员某在合同文本上签名并加盖劳动合同鉴证专用章，注明鉴证日期。 根据2007年11月9日公布并于该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9号，即《关于废止部分劳动和社会保障规章的决定》，劳动部劳动合同鉴证实施办法劳力字（1992）54号与现有法律法规相抵触予以废止。该事实有劳动和社会保障规章清理情况表（一）已废止的劳动和社会保障规章目录予以证明。 邯郸市复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证明，2007年11月9日《劳动合同鉴证实施办法》劳力字【1992】54号废止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部门不再对劳动合同进行鉴证工作，不对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进行备案工作。 10.邯郸市复兴区工业促进局提供的前百家铸造公司关闭小企业资金申报材料显示，1.2012年地方小企业关闭基本情况汇总表（加盖工信局、财政局章），签订劳动合同职工人数为350人。2.关于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显示，350个人姓名及身份信息，参加工作时间，签订劳动合同时间，填报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其中2008年1月1日前签订合同的有200人，2008年1月1日后签订合同的有150人。并有该公司关停、注销的相关材料在卷。 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关于对前百家铸造厂等两家企业进行治理整顿及搬迁改造的通知显示，2011年3月30日责令该企业立即按要求搬迁改造，并注销相关手续。2011年10月11日责令立即实施关停。 邯郸市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复工（2011）12号关于对邯郸市前百家铸造有限公司实施关停的通知显示，2011年10月11日，邯郸市前百家铸造有限公司被责令关停。 前百家铸造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财务报告承诺书、注销登记申请表审批表、注销公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显示，2012年5月30日，前百家铸造公司发布注销公告。2012年8月30日被准予注销。 11.邯郸市复兴区社会保障中心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邯郸市前百家铸造厂未参加社会保险。 12.邯郸市复兴区工业促进局、财政局复工（2011）6号关于申报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项目计划的报告显示，前百家铸造公司被列入复兴区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企业年度计划。并承诺本次申报所提供的资料合法、真实、完整。附申报表中显示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职工人数350人。 13.关于印发《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企（2010）231号的附件：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显示，第二章资金使用和分配，第六条规定，补助标准：符合条件的关闭企业补助金额=本企业在岗职工人数（人）x所在地级市上一年度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总额（元/年）x补助系数。第三章关闭计划及审核，第十二条规定，各省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认真组织实施审核通过的年度关闭小企业计划。第四章资金申请和审核，第十三条规定，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对各地上报的资金申请文件分批进行审核，工业和信息化部负责审核关闭小企业的实施情况及提出资金补助建议，财政部对符合条件的小企业按补助标准下达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 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财政厅冀工信运行【2012】165号关于转发《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2012年全国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批复》的通知显示，（二）对企业关闭情况组织验收。市、县两级工信、财政部门对列入计划的关闭企业组织核查验收，并签署验收意见表。（三）认真做好2012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请工作。3.严格按照《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财企（2010）231号）有关规定报送申报材料，确保材料齐全完备、准确真实，具体包括：地方小企业关闭基本情况汇总表，关闭小企业基本情况表，关闭小企业已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地方政府或工业和信息化部门等制发的正式关闭文件，企业原生产经营有关证照注销证明文件，企业关闭上一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国家级贫困县（市）证明，其他需要说明的材料。其中对关闭小企业已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要求，须由地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盖章，没有人社部门盖章的，应由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认真审核企业劳动合同，经核实后盖章。 邯郸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财政局邯工信（2012）61号关于转发《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2012年全国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批复》的通知显示，一、按期完成小企业关闭任务。工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要按时间进度和相关要求，认真组织企业实施关闭。二、认真做好关闭小企业验收工作。根据省工信厅、财政厅通知要求，市工信局将联合市财政局从6月1日开始，对列入计划的关闭企业组织核查验收，并签署验收意见表。 邯郸市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出具的2012年度关闭小企业验收意见表内容显示，企业名称是邯郸市前百家铸造有限公司，县级部门验收意见一栏中核查人唐战士、成秀书（本人签字），于2012年8月到前百家铸造公司就2012年关闭小企业计划落实情况进行核查验收，已按要求实施关闭，同意申报补助资金。同时有工信部门、财政部门负责人签字。 邯郸市复兴区财政局、工业促进局关于申报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请示复财（2012）32号显示，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和复兴区财政局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对申报相关资料进行了认真核实，并到现场进行了查看，认为该三家企业均符合2012年中央财政关停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申报要求，同意申报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2012年9月4日。附件，2012年地方小企业关闭基本情况汇总表中包括前百家铸造公司。 邯郸市财政局邯财企（2012）68号关于下达2012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及分配表显示，邯郸市前百家铸造有限公司，职工350人，补助金额261万元。拨款手续显示，复兴区财政局2013年3月4日将183万元补助资金转入杨凤鸣（前百家铸造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杨凤鸣在工信局领取该笔钱的签字，同年5月21日再次转入杨凤鸣账户78万元。 14.邯郸市复兴区财政局、工业促进局出具证明，前百家铸造公司申报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工作，是区财政局和区工信局共同勘验、共同审核、共同验收、各负其责。两局于2013年1月29日联合下发《关于拨付2012年度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通知》显示，拨付的资金将主要用于关闭企业职工安置以及安排预防职业病等支出，不得用于除安置职工以外如偿还遗留债务、用做项目投资等方面。 15.邯郸市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出具证明，成秀书2003年12月从邯郸市爱华机械有限公司借调到复兴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帮助工作，其在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负责工业固投与技改、关闭小企业与淘汰落后产能等工作。2014年4月14日离开该局到复兴区苑办事处正式上班。 中共邯郸市复兴区委组织部提供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显示，张跃生2010年7月任邯郸市复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支部书记，2012年2月20日免去该职务。 邯郸市复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唐战士基本情况显示，唐战士1996年12月至今任复兴区财政局采购办科员。 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跃生造成国家261万元的重大损失。被告人张跃生的辩护人提出，加盖劳动合同鉴证章属于非法定职责行为，非法定职责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加盖鉴证章与本案犯罪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要求判决张跃生无罪。经查，被告人张跃生的供述、证人杨某、郭某等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证明，被告人张跃生虽在2012年2月20日切线离岗，但劳动合同鉴证章一直由其保管。被告人张跃生在未进行审核也未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场的情况下，即在前百家铸造公司补制的劳动合同和职工花名册上加盖了劳动合同鉴证章。前百家铸造公司职工花名册上的350人及350份劳动合同均系2012年5、6月份后期补制完成，该企业关闭前未与职工签订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合同，未按规定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350份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均是杨某等人代签，其中200份是2008年之前的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2008年1月1日后，劳动部门不再对劳动合同进行鉴证工作，不对劳动合同鉴证情况进行备案。故张跃生应对职工花名册中2008年1月1日前参加工作的200人，即造成中央专项补贴资金149万余元流失的损失承担责任。对被告人张跃生的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跃生的辩护人还提出，起诉书人为夸大了本案的损失，前百家铸造公司领取的261万元补助款，有相当部分是依法应得的补助，而非国家损失，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被告人成秀书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成秀书在审核是否实际关停的工作中已经进行了实地查验。在进行职工人数的审核时，申报企业提供的也是加盖了人社部门公章的劳动合同和职工花名册，并将合同与花名册一一对照，按照文件要求，如没有人社部门盖章的，才由工信部门审核劳动合同并加盖工信部门印章。成秀书在工作中按照文件要求履行职责的行为合乎法律法规及文件的规定，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成秀书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要求宣告成秀书无罪。经查，中央、省、市三级财政部门、工信部门联合下发、转发的文件均显示，要求工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对计划关闭小企业进行审核、验收工作，并签署验收意见表，报送申请材料，确保材料齐全完备、准确真实。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复兴区财政局在联合承办该项工作中均出具了共同申报、共同审核、共同验收、各负其责的证明。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复兴区财政局联合申报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项目计划的报告中，共同承诺提供资料合法、真实、完整。在市、区两级工信、财政部门对列入关闭计划的前百家铸造公司等企业组织核查验收后，复兴区工信局成秀书、财政局唐战士作为核查人签署了验收意见表。后两部门又联合行文在复财【2012】32号关于申报补助资金的请示中阐述了已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对申报的相关资料进行了认真核实，并到现场进行了查看，认为该企业符合申报要求。综上所述，作为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和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应当对共同申报、共同审核、共同验收、各负其责申报的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被告人成秀书、唐战士未认真审核前百家铸造公司已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花名册，在审查时即明知前百家铸造公司未与职工签订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加以完善，成秀书也仅按前百家铸造公司提供花名册上几名人员的联系方式进行了抽查，即在花名册及验收意见表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致使国家遭受261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唐战士的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中除职工花名册外，其他关闭企业的材料均完备，被告人唐战士是在职工花名册上有劳动合同鉴证章，并且有工信局盖章后，才一时大意盖了章；唐战士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且一贯表现良好。经查属实，予以采信。 被告人张跃生、成秀书、唐战士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2012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工作中，对本职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审核责任，致使前百家铸造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材料能够逐级申报，并最终获得了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其中成秀书、唐战士应对造成国家261万元的重大损失承担责任，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张跃生应对造成国家149万余元的重大损失承担责任。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跃生、成秀书、唐战士能够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跃生主动退赔损失1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跃生在2012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工作实施中，其本人已切线离岗，且劳动合同鉴证章在当时已废止，其在劳动合同及职工花名册上加盖劳动合同鉴证章的行为，为企业骗取中央专项补助资金起到了辅助作用；被告人唐战士在看到企业申报材料上的人社部门和工信部门印章后，疏于审核即加盖了财政部门的印章，其在共同犯罪中的情节要轻于成秀书。 根据被告人成秀书、唐战士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并经过社会调查，可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张跃生的犯罪情节，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判决：一、被告人成秀书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唐战士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张跃生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张跃生退赔损失人民币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成秀书上诉提出：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原判量刑重。 唐战士上诉提出：其作为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在整个过程中，作用轻微，原判量刑重。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跃生、成秀书、唐战士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2012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工作中，对本职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审核责任，致使前百家铸造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材料能够逐级申报，并最终获得了中央261万元专项补助资金，其中原审被告人成秀书、唐战士应对造成国家261万元的重大损失承担责任，属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张跃生应对造成国家149万余元的重大损失承担责任。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被告人成秀书诉称，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原判量刑重和原审被告人唐战士诉称，其作为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在整个过程中，作用轻微，原判量刑重的理由，经查，原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的作用、给国家造成的危害后果、认罪态度等综合情况，判处原审被告人成秀书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判处原审被告人唐战士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量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唐战士及其辩护人提出：1.根据《预算法》、财企【2010】231号文件及冀工信运行【2012】165号文件规定的职责分工，可以证实复兴区财政局不具有审核关闭小企业已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真实性的职责。行政机关的职责是法定的，公诉机关应当提交相应的法律依据。因公诉机关未能提交任何新的证据，所以应当改判唐战士无罪。且本案存在类案不同判的问题；2.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从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企业与职工都是存在的，并且之前就签订有劳动合同。公诉机关仅仅因为企业没有给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就推定企业不存在职工，不符合申报条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公诉机关将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作为申报的必需条件违背了《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从文件的精神看，补助资金是发放给职工的安置费，在企业没有严格依法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更应该对职工进行补助。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唐战士构成玩忽职守罪不当，其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应当依法宣告唐战士无罪。 出庭检察员提出：唐战士涉嫌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中央、省、市三级财政部门、工信部门联合下发、转发的文件均显示，要求工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对计划关闭小企业进行审核、验收，并签署验收意见表，确保材料齐全完备、准确真实。作为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和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应当对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相关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唐战士未认真审核前百家铸造公司已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花名册，在审查时即明知前百家铸造公司未与职工签订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加以完善，后在花名册及验收意见表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致使国家遭受261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唐战士的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建议量刑时充分考虑唐战士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依法对其进行判处。 唐战士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原审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有异议，无法证实唐战士具有审查申报材料真实性的职责，应由劳动局审核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公诉机关提到由三个部门联合办理，但不应混同三个部门各自的职责。企业是否缴纳社会保险不是申报小企业关闭所需要的条件，没有缴纳养老保险足以说明人社局工作的缺失。花名册上的职工没有交纳保险不能说明职工是不存在的，只能说明企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 唐战士及其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7）冀04刑终248号刑事裁定、（2017）冀04刑终383号刑事裁定，上述两案与本案案情相同，检察机关并未起诉财政局工作人员，足以说明财政局工作人员没有审核职工花名册的职责；2.《河北省财政厅关于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有关问题的答复》、《工信局关于关闭小企业有关问题的答复》，两份答复对于财政部门和工信部门的职责进一步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 出庭检察员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及来源需要进行核实。唐战士提交的两份答复原审已经进行质证，请核实其真实性。工信部、财政部是审核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职能部门，唐战士提交案发后由两个部门出具的关于之前文件如何执行的答复不能推翻卷中的所有证据，应不予采信。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本罪需同时具备三个重要条件，一是国家工作人员具有玩忽职守的行为；二是具有“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客观结果；三是当事人的玩忽职守行为与上述客观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原审被告人唐战士是否具有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其行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的问题分析如下： 首先，依据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财政厅冀工信运行【2012】165号关于转发《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2012年全国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批复》的通知要求及邯郸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财政局邯工信（2012）61号通知要求：“一、按期完成小企业关闭任务。工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要按时间进度和相关要求，认真组织企业实施关闭。二、认真做好关闭小企业验收工作。根据省工信厅、财政厅通知要求，市工信局将联合市财政局从6月1日开始，对列入计划的关闭企业组织核查验收，并签署验收意见表”。上述通知明确要求工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对列入计划的关闭企业组织核查验收，已赋予财政局对计划关闭企业进行核查验收的职责； 其次，复兴区工业促进局、复兴区财政局在联合承办该项工作中对经市、区两级工信、财政部门列入关闭计划的前百家铸造公司等企业先后两次组织核查验收，复兴区工信局成秀书、财政局唐战士作为核查人签署了验收意见表。后两部门又联合行文在复财【2012】32号关于申报补助资金的请示中阐述了已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对申报的相关资料进行认真核实，并到现场进行查看，认为该企业符合申报要求。复兴区工业促进局、财政局复工（2011）6号关于申报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项目计划的报告中亦显示，前百家铸造公司被列入复兴区2012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企业年度计划，并承诺本次申报所提供的资料合法、真实、完整。唐战士作为财政局直接负责此项工作的人员，已在实际工作中参与对前百家铸造公司的验收及申报材料的审核，因此其具有对申报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核的职责。 因唐战士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致使国家专项补助资金被骗取，给国家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其构成玩忽职守罪并无不当。唐战士申诉提出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在办理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整个过程中，需要经过企业申请、受理、初审上报、组织验收、下达资金、拨付企业等一系列环节和程序。前百家铸造公司最终获得中央专项补助资金的原因是多方面、多部门、多环节、多层次的，责任分散，属于多因一果。成秀书作为工信部门直接负责此项工作的人员，应对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因其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在企业申报材料上加盖工信部门印章，成秀书应负主要责任。而唐战士是在看到企业申报材料上人社部门和工信部门印章后，未再进行核实即加盖了财政部门的印章，并报经上级部门批准之后向前百家铸造公司拨付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于成秀书，起次要作用，原判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唐战士判处缓刑并无不当。 关于犯罪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前百家铸造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上350人及350份劳动合同均系2012年5、6月份后期补制完成，该企业关闭前并未与职工签订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合同，不符合申报领取中央专项补助资金的条件。该企业为了达到骗取补助资金的目的，采取补制劳动合同的手段，人社部门及工信部门在未经认真审核的情况下加盖部门印章，财政部门疏于审核也加盖了印章，致使该企业骗取补助资金261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据此，原审认定上述金额并无不当。唐战士申诉提出原审认定犯罪金额有误的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唐战士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唐战士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7）冀04刑终300号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卫疆 审判员  郑佳佳 审判员  谢 珂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宋婧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出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