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总法律顾问，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侯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确定的案件案由存在错误。本案争议双方因《联合摄制电视剧协议书》的履行产生纠纷，属于典型的联营合同，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关于合伙型联营的规定。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联营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不符。一审法院未就双方举证、质证和法庭认定证据的情况做相应说明，相反，一审判决抛开合同约定和双方的证据，片面强调上诉人在未最终审计确认投资总额的情况下在《关于电视剧收益分配的通知（一）》中主动承诺“暂先按10%比例办理首批收益分配”，而完全忽视“最终分配以审计结论为准”。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平。3.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披露众所周知的事实于法无据。电视剧《灵与肉》在各电视台播映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根本无法隐瞒，更无须单独向被上诉人再次披露。二、一审判决违反税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所诉的中央电视台回款150700元，实际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电视剧收益分配的通知（一）》之后，被上诉人拒绝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在向中央电视台统一出具4620万元版权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经与被上诉人协商，公司财务依法扣除的增值税税金。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拒绝依法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下，将150700元支付给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偷税漏税行为的保护和支持，也是对上诉人在分配版权收入时，依法扣除联营投资分配收益税金权益的损害，违反了《增值税暂行条例》《企业所得税法》和相关税法的规定。 吉某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案件的案由定性准确。本案就是双方因投资合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首批按比例分配收益，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益按照10%分配的说法。涉案投资剧集增加等，上诉人并未通知被上诉人，其自行制作的成本及投入，也并未通知被上诉人。上诉人全权掌握投资剧集的制作、发行以及回款，根本不告知被上诉人，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约定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某向一审法院求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具实披露电视剧《灵与肉》在全国各电视台、网络媒体的发行及播放情况,并按照《联合摄制电视剧协议书》约定的比例向原告支付投资回款；2.判令被告支付目前已知中央台回款150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5年9月2日，原告吉泰(宁夏)影视文化传媒制作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联合摄制电视剧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联合摄制四十集高清电视剧《灵与肉》，甲乙双方确认，本片的原始发起方为甲方，甲方有权保留增加出品增加出品、联合出品单位及署名的权利，有权与任何第三方签署与该剧相关的投资协议；对于因联合摄制该剧而涉及的作品创作、商业融资、宣传发行等方面的权利,甲乙双方拥有共同的权利进行管理和控制,如双方不能形成统一意见的,应以甲方意见为准；甲方负责该剧的立项和报批工作,并为本剧的拍摄取得《拍摄许可证》、《发行许可证》,其相关费用列入总投资成本；甲方为该剧的管理制作机构,负责本片的全程运营管理,包括但不仅限于:本片的投融资工作、预算的编制工作、前期的筹备工作、剧本的创作工作、主创主演的选择工作、外景地的选择工作、前后期的制作管理工作、发行管理工作等；甲方应明确制片人责任,严格控制周期和预算,若该剧根据剧情及拍摄实际需要,需增加该剧的集数和投资时,应提前通知投资方,甲乙双方应按各自出资比例追加相应的投资；制作周期2015年6月中旬开机至2015年10月，发行周期2015年至2016年，以上时间计划根据实际情况可进行适当调整；该剧由甲、乙双方及其他投资机构共同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均沾、荣誉共享；该剧总投资7500万元，总成本包括前期运作费用、前期策划编剧费用、摄制费、宣传费、发行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甲方投融资6750万元，占该剧总投资的90%，乙方投资750万元，占该剧总投资的10%；该剧剧本由甲方投资及开发，甲方独家享有该剧本的著作权，乙方享有基于该剧著作权所产生的电视剧摄制权及按投资比例规定的该剧所有收益分配权，甲乙双方按比例享有该剧完成片版权及衍生品版权；该剧发行工作由甲方负责，具体发行事宜需及时向乙方书面通报；该剧发行收入与甲方同时按投资比例分配，须按照每笔到账分配原则进行，一次性将每笔投资分配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该剧拍摄与制作工作结束,与该电视剧相关的资产、收益、应当按照下列顺序进行清算：1、支付清算费用和创作人员的工资及相关保险等费用；2、支付所欠税款；3、清偿对外债务；4、预留该剧的宣传、发行费用；5、按照甲、乙双方的投资比例分配剩余资金。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750万元投资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 2018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电视剧〈灵与肉〉收益分配的通知（一）》，内容为：“根据宁夏电影集团与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签订的《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电视连续剧《灵与肉》已在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播出,中央电视台应当支付的版权费合同总金额共计人民币46200000元。鉴于该剧实际投资已超过八千万元,但该片尚在发行过程中,尚未进行审计决算故暂先按照贵我双方2015年9月2日《联合投资电视剧协议书》之约定比例(10%)办理首批收益分配,最终分配以审计结论为准。现将首次收益分配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本次版权费收入分配,贵公司按7500万元总投资10%计算收益为46200000元×10%=4620000元”。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收益分配款4469300元。 2019年7月4日，原被告共同召开专题会议，原告制作了《专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电视剧《灵与肉》除中央八套播出外，在其他网络平台也已播出，宁夏电影集团杨总承诺至迟在下周五（7月12日）前给吉泰公司提供播出明细表、合同”，2019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该会议纪要。 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北京中民合信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北京华视昆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对电视剧《灵与肉》摄制费使用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并制作了审计报告。2019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审计报告。至今电视剧《灵与肉》已在央视八频道、安徽卫视、七猫影视等多家电视媒体及网络媒体播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吉泰(宁夏)影视文化传媒制作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摄制电视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750万元投资款，用于双方共同投资的电视连续剧《灵与肉》的摄制。现电视连续剧《灵与肉》已拍摄完毕并进入发行阶段，按照双方协议中“该剧发行工作由被告负责，具体发行事宜需及时向原告书面通报”、“该剧发行收入与被告同时按投资比例分配，须按照每笔到账分配原则进行，一次性将每笔投资分配款汇入原告指定账户”的约定，原告作为投资方，有权知悉具体的发行情况及相关收益状况，以保障按照投资比例所享有的收益分配权。被告所称电视剧发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须单独向原告披露，以及除央视外其他发行收入较低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披露电视剧《灵与肉》在全国各电视台、网络媒体的发行及播放情况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目前已知中央台回款150700元，根据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关于电视剧〈灵与肉〉收益分配的通知（一）》，该电视剧从中央电视台收到的版权费为46200000元，被告同意暂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10%比例向原告分配收益4620000元，故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469300元，余款150700元被告应继续向原告支付。被告辩称原告未向其出具462万元投资收益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方主张的欠款实际是原告应承担的税金。因双方协议中并未对投资收益款是否包含税金作出约定，且该通知也确定“暂先按10%比例办理首批收益分配,最终分配以审计结论为准”，现电视剧《灵与肉》尚在发行阶段，双方也尚未按照约定对该电视剧的相关资产、收益进行清算，故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吉泰(宁夏)影视文化传媒制作有限公司披露电视剧《灵与肉》在全国各电视台、网络媒体的发行及播放情况；二.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吉泰(宁夏)影视文化传媒制作有限公司支付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版权费回款150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7元，由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关于灵与肉变更集数申请的批复》。证明：《联合摄制电视剧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电视剧《灵与肉》实际完成51集制作并获得发行许可，最终确定变更为49集。双方联营合同履行过程中，约定集数从40集增加到49集，投资总额也相应增加。 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记账凭证1张、银行进账手续1份。证明：1.电视剧《灵与肉》取得央视版权费4616元，上诉人已依法缴纳销项增值税261.28万元，各投资方应当在分配版权收益时共同承担该税金，并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2.上诉人出于履约诚意，在审计报告未最终确认投资总额和投资比例的前提下，暂按央视版权费4616万元的10%向被上诉人分配首笔到账的版权收益，被上诉人应当按462万元收入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承担26.13万元税金。因被上诉人不愿出具该发票，经双方协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同意承担26.13万元税金的前提下，向被上诉人分配了剩余的435.87万元版权收益。 证据三、2份承诺函。证明目：证明双方协商扣税的过程。 被上诉人吉某认为三组证据不能视为新证据，上诉人在之前手中就持有上述三组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的电视剧实际完成及发行在我方一审提交的中央电视台及其他网络频道播放均显示42集，上诉人从未将涉案的电视剧的发行许可等告知过我方，故我方无法认可其出示的51集的许可证明。因为上诉人没有通知我方增加集数，故也没有通知我方增加相应的投资，我方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没有向我方出示过相关版权费用及发票等，且我方支付投资款按比例获得投资收益。根据上诉人当时出具的央视版权费的投资收益证明上诉人按照4616万元的10%向我方分配版权收益，故我方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没有收到相关的承诺函。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某签订的《联合摄制电视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该合同实质上属于投资合同，而非上诉人所称《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联营合同。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双方协议中约定该剧发行工作由上诉人负责，具体发行事宜需及时向被上诉人书面通报，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披露电视剧《灵与肉》在全国各电视台、网络媒体的发行及播放情况。上诉人称未付的150700元系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金，但双方协议中并未对投资收益款是否包含税金进行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该150700元系其同意扣除的税金，且双方尚未对该电视剧的相关资产、收益进行清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上诉人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丽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