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印祥，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韩前街9号。 法定代表人：祝海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89年9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纯，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建超，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纯，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振萍，女，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桑印祥、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滨海）因与被上诉人谷建超、李佳、原审被告王振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8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印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桑印祥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本金并超付，无需另行支付。关于桑印祥与唐山市春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2018）冀02民初14号案件中由唐山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唐山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唐华信（2018）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春旺公司共向付家屯工地供货螺纹、高线、盘螺等钢材合计8503.006吨和其他钢材557项，按同期兰格钢铁网计算的销货金额为24005725.71元。春旺公司共向尚唐国际5号、6号工地供货钢材合计8928.379吨，按同期兰格钢铁网计算的销货金额35360741.88元，两项钢材款合计5619944.81元。该鉴定报告确认桑印祥向春旺公司付款70291000元，且有一笔2万元和一笔600万元付款凭证未予采信，但在本案原审判决第10页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春旺公司负责人确实收到该两笔争议款项，因此桑印祥共计向春旺公司负责人支付货款76311000元。根据我方所付材料款76311000元减去鉴定总货款56619944.81元，应为19691055.19元。因此桑印祥就涉案两个合同超付19691055.19元。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借款合同无关。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不应该涉及到借贷关系，如果桑印祥与春旺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也应该由被上诉人谷建超、李佳在另案中起诉。而且，本案中谷建超、李佳是继承的春旺公司债权进行起诉，实际上春旺公司和李佳、谷建超为独立的个体，仅是因为公司解散谷建超、李佳才能作为原告进行起诉。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或借据以及转账凭证，出借人均不是春旺公司、转账也是从谷建超个人账户转出，因此桑印祥并非与春旺公司产生借贷关系，而是与谷建超个人产生借贷关系。本案涉及到的76311000元还款，均不是打到谷建超的个人账户，因此，原审认定“款项总额与桑印祥已付款总额的差额部分偿还双方借款合同本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单据等借款凭证实际为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根据原审笔录第16页，桑印祥主张76311000元为全部偿还货款，只是无法区分工地。一审法院应将76311000元认定为货款，但原审法院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转账认定为偿还借款，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三、原审虽然认定加价款是违约金性质，却没有对过高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约定，60天内钢铁每天每吨加价5元，按照3000元一吨钢材计算，相当于日利率0.167%，年息60%多，超过六十天按每天加价20元计算，相当于日利率0.67%，年息241.2%；而法律承认的一般民间借贷利率为日息0.067%，年利率24%，已付金额的最高民间借贷利率为日利率0.1%，年息36%。因此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李佳、谷建超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所提出的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本金数额无需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山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种种问题，没有被法院采纳，详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关于付家屯工地的欠款情况，2017年2月27日桑印祥出具结算欠款单，认可欠款数额为13688294.22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18份收据，其中14份收据标注为“尚唐国际6号工地钢材款及加价款，合计金额为3883.5万元”，4分收据未注明工程地点，但均显示钢材加价款，合计金额为1850万元。该款项为付家屯工地的已还款项。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全部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上述钢材买卖合同规定计算，扣除已付款，截止到2017年2月14日，上诉人应偿付钢材款金额为108297842.14元（钢材款26963659.89元+超期加价款81334182.25元）。结算欠款单的数额与按合同实际计算相比，实际少收取94609547.92元。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实际钢材单价为3785.506吨（已付款18500000元+欠款单数额13688294.22元÷8503.036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根据已经提交的证据证明借款本金金额为1226.5万元，而且借款还有对应利息。2014年3月25日谷建超与桑印祥签订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40万元，2017年2月27日桑印祥出具扣除已付款，尚欠650万元结算欠款单。2017年5月13日还款150万元，2017年5月15日还款350万元，合计500万元，为偿付借款，下欠150万元。三、钢材加价款不属于违约金，是合同结算价款的一部分，而且双方均已按合同实际履行，仅是最红签署结算欠款时已经作出了让步。钢材买卖合同第七条规定结算单价，双方执行有期限的浮动价格结算，作为买卖双方均是考虑到钢材市场的不确定性和价格多变性及交易风险等。双方买卖合同规定的方式为赊销，依据该交易方式，也就决定了约定单一价格的不可行性。为此双方约定了有期限的浮动价格结算方式。从本合同本身看，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是结算单价方式，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是违约责任和违约金承担方式和比例。四、上诉人滨海公司和桑印祥应依法承担连带给付货款责任。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民终10148号已生效判决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桑印祥系滨海公司承建的付家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授权代表，二者基于付家屯工地的行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 滨海公司答辩称，认可桑印祥的上诉请求。 王振萍答辩称，本案与王振萍无关。 滨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桑印祥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本金并超付，无需另行支付。关于桑印祥与唐山市春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2018）冀02民初14号案件中由唐山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唐山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唐华信（2018）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春旺公司共向付家屯工地供货螺纹、高线、盘螺等钢材合计8503.006吨和其他钢材557项，按同期兰格钢铁网计算的销货金额为24005725.71元。春旺公司共向尚唐国际5号、6号工地供货钢材合计8928.379吨，按同期兰格钢铁网计算的销货金额35360741.88元，两项钢材款合计5619944.81元。该鉴定报告确认桑印祥向春旺公司付款70291000元，且有一笔2万元和一笔600万元付款凭证未予采信，但在本案原审判决第10页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春旺公司负责人确实收到该两笔争议款项，因此桑印祥共计向春旺公司负责人支付货款76311000元。根据我方所付材料款76311000元减去鉴定总货款56619944.81元，应为19691055.19元。因此桑印祥就涉案两个合同超付19691055.19元。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借款合同无关。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不应该涉及到借贷关系，如果桑印祥与春旺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也应该由被上诉人谷建超、李佳在另案中起诉。而且，本案中谷建超、李佳是继承的春旺公司债权进行起诉，实际上春旺公司和李佳、谷建超为独立的个体，仅是因为公司解散谷建超、李佳才能作为原告进行起诉。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或借据以及转账凭证，出借人均不是春旺公司、转账也是从谷建超个人账户转出，因此桑印祥并非与春旺公司产生借贷关系，而是与谷建超个人产生借贷关系。本案涉及到的76311000元还款，均不是打到谷建超的个人账户，因此，原审认定“款项总额与桑印祥已付款总额的差额部分偿还双方借款合同本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单据等借款凭证实际为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根据原审笔录第16页，桑印祥主张76311000元为全部偿还货款，只是无法区分工地。一审法院应将76311000元认定为货款，但原审法院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转账认定为偿还借款，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三、原审虽然认定加价款是违约金性质，却没有对过高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约定，60天内钢铁每天每吨加价5元，按照3000元一吨钢材计算，相当于日利率0.167%，年息60%多，超过六十天按每天加价20元计算，相当于日利率0.67%，年息241.2%；而法律承认的一般民间借贷利率为日息0.067%，年利率24%，已付金额的最高民间借贷利率为日利率0.1%，年息36%。因此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四、被上诉人李佳、谷建超明知桑印祥为实际施工人，与其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是与桑印祥个人签订，对账也是与桑印祥个人对账，被上诉人明知桑印祥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9条，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李佳、谷建超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 桑印祥答辩称，我方已经全部支付并且超额支付欠付滨海公司的欠款。根据（2018）冀02民初14号案件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会计事务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意见书第二页中明确载明第四点鉴定过程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11月23、29日转来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质证认可的相关鉴定材料，上述材料结合鉴定报告第一页鉴定材料中第二点包括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三卷案件材料（丰润法院（2017）冀0208民初4925、4924号），证明该鉴定报告是依据双方质证认可的证据，出具双方全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双方产生的所有供货和已付款的材料认定，数据真实有效，法院应依法改判。 王振萍答辩称，本案与王振萍无关。 谷建超、李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桑印祥、王振萍、中润滨海公司共同支付李佳、谷建超钢材款17915743.02元和自2017年2月27日至实际给付日止以17915743.02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卖方、甲方）与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方、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双方对货物总量、质量要求、销售方式、结算价格、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桑印祥作为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其中约定：第六条销售方式：赊销；第七条结算单价：双方执行有期限的浮动结算价格。1、基础单价：盘条、盘螺、螺纹单价按甲方销售单当日兰格网唐山工地采购价为基础结算价，不减税。如乙方要求开票按开票当日税点补交税款。2、从甲方销售单日期开始计算陆拾天内付清货款的结算价格为：按品种不同，在上述基础结算价基础上，每吨每天加伍元，作为双方实际结算价；…3、从甲方销售单日期当日开始计算，超出陆拾天结算期限的，结算价格为：按品种不同在本合同第七条第2款规定的实际结算价基础上，每日每吨上浮贰拾元，累计计算后作为双方实际结算价款。超期付款，乙方优先向甲方支付此款。4、结算货款最长期限：从甲方销售单当日开始计算陆拾天后，最长不超过五个月。第九条违约责任：5、如乙方不能按期如数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根据本合同规定的不同期限结算价格计算货款后，扣除乙方已支付部分后，按乙方下欠甲方货款总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2年12月4日至2016年1月17日，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向尚唐国际5号、6号地项目部陆续供应各种类型钢材，并经双方合同中指定签收人签字确认，实际供货总吨数为8916.53吨。2017年2月27日，桑印祥出具《结算欠款单》，内容为“我单位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你单位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在2013年3月1日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从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止，扣除已付款，尚欠你单位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7915743.02元（大写壹仟柒佰玖拾壹万伍仟柒佰肆拾叁元零贰分），此款双方没有争议。”唐山市尚唐国际5号、6号地工程系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3年5月13日，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桑印祥（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安全生产责任书》，主要约定：由乙方为该项目责任人，对该项目全权负责，承担全部的权利和义务。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对乙方就履行的与该工程项目相关的合同义务与责任，乙方自愿以本人及妻子的房产和其他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5月13日，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声明：委托桑印祥办理付家屯平改楼工程（北区）的项目管理、签证、洽商、工程款拨付、合同签订、相关手续等事宜。另查明，2014年8月8日、2016年4月1日，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卖方）与桑印祥（买方）就付家屯平改工程北区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双方对货物总量、质量要求、销售方式、结算价格、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桑印祥在合同上签字。付家屯平改楼工程系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桑印祥系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代理权限为办理付家屯平改楼工程（北区）的项目管理、签证、洽商、工程款拨付、合同签订、相关手续等事宜。2017年2月27日，桑印祥出具《结算欠款单》，内容为“我桑印祥作为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与你单位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8日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已将购得你单位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钢材用于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付家屯平改工程北区工程中，截止到2017年2月27日扣除已付款，尚欠你单位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3688294.22元（大写壹仟叁佰陆拾捌万捌仟贰佰玖拾肆元贰角贰分），我单位对此欠款数额已核对无误。”2014年3月25日，谷建超（甲方）与桑印祥（乙方）签订《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一、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肆拾万元。二、借款期限：10天（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4日）。三、双方签定合同后，甲方将人民币肆佰万元肆拾一次性交付乙方，乙方出具收款凭证。四、如乙方在借款到期时未能全额还清借款本金息费，则剩余本金按原息费150%计算至全额还清。乙方每次还款应先计为支付借款息费，息费付清后方可计为返还本金。除此之外乙方仍须每日支付借款本金的0.3%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日，谷建超用其名下尾号291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桑印祥名下尾号626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付款400万元，桑印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谷建超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小写）4400000元）。2014年4月27日，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钢材用于5＃地块16号楼使用，各类钢材的生产厂家规格、数量、金额及供货时间以甲方销售单为准，销售方式为赊销，结算单价双方执行有期限的浮动结算价格，结算方式：以现金或银行电汇、转账结算等。2017年2月27日，桑印祥出具《结算欠款单》，载明：“我单位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你单位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27日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截止到2017年2月27日扣除已付款，尚欠你单位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6500000（大写陆佰伍拾万元整），我单位对此款数额已经核对无误。”原告谷建超提交其与桑印祥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除上述借款合同外的11组借款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原告与桑印祥之间除上述两个工地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及本案借贷关系外，还有另外的借贷事实，借款用于尚唐国际6号地。11组借款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等显示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226.5万元且部分借款显示有利息约定。2013年2月4日至2017年5月15日，桑印祥通过其自己及王振萍、李俊东账户向李佳、谷建超指定的吴佳宁、张志亚、王浩、徐欢账户付款22笔，合计金额7031.1万元。另，李佳、谷建超与桑印祥均认可，桑印祥通过其他公司代付形式支付了尚唐国际6号地钢材款及加价款600万元。李佳、谷建超为桑印祥出具收款收据18份，其中14份标注为尚唐国际6号地钢材款及加价款，合计金额3883.5万元并经桑印祥及其相关工作人员在交款人处签字确认；另4份收据未注明工程地点，均显示收“钢材加价款”，合计金额1850万元。李佳、谷建超系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3月2日，李佳、谷建超与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李佳、谷建超使用公司名义与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基于该合同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李佳、谷建超。2016年7月21日，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注销登记，债权债务应由李佳、谷建超承担。2015年9月30日，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有限责任公司除因为合并、分立的原因而解散外，公司因其他原因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未经清算而注销登记的有限公司的债权处理，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按照权责对等原则和权利继承原则，李佳、谷建超作为唐山市丰润区春旺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所以不论李佳、谷建超是否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与被告签订合同，其二人均有提起诉讼的主体的资格，故对桑印祥、王振萍提出的对《内部承包协议书》形成时间的鉴定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承担买卖合同付款义务主体。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桑印祥作为中润滨海公司在付家屯平改楼工程的授权委托人，代表中润滨海公司签订合同，且本案买卖合同中的货物已实际用于中润滨海公司承建的工地，中润滨海公司应当与桑印祥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虽桑印祥与中润滨海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由桑印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但这仅为二者之间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润滨海公司主张原告明知其公司与桑印祥之间的挂靠关系，并未提交证据，应与桑印祥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买卖合同虽发生于桑印祥与王振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桑印祥承诺就履行与工程项目相关的合同义务与责任自愿以本人及妻子的房产和其他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王振萍并未在签字表示同意，已付款项中仅有55000元通过王振萍账户付款，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是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所涉货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振萍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三、关于已付款项性质认定问题。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数个合同关系，且时间上存在交叉重叠，双方对已付款性质问题争议较大。在双方不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桑印祥向李佳、谷建超付款7631.1万元，在李佳、谷建超为桑印祥出具的18份收款收据中，其中14份收据通过标注及时间可以确定为双方基于尚唐国际6号地钢材买卖合同的付款，桑印祥及其相关工作人员在交款人处也签字确认，合计金额3883.5万元；另4份收据虽未注明工程地点，但均显示收“钢材加价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双方存在两个工地钢材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该4份收据所载金额合计1850万元应认定为双方基于付家屯平改工程钢材买卖合同的付款；双方买卖合同及借贷合同的对账结算日期为2017年2月27日，在此之后桑印祥分别于2017年5月13日、5月15日向李佳、谷建超付款150万元、350万元，桑印祥在350万元的汇款单用途中备注为“钢筋款”，但该备注内容仅为其单方主张，并未得到原告方的确认，在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该还款性质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综合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关于买卖合同案件的结算欠款单中无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表述，如将该款项认定为给付钢材款，则仅会减轻被告对结算欠款单所载明金额的付款责任，而该款项如认定为偿还借款、先偿还4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多余部分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则不仅会减轻被告对民间借贷案件结算欠款单金额的付款责任，还会减轻被告因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付责任，故该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更有利于被告方，原告的主张不损害被告方的利益，应当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认定款项总额与桑印祥已付款项总额的差额部分，原告方主张系被告偿还双方其他借贷合同本息，结合原告方的提交的双方除本案借款外的11组借款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原告的主张符合常理，应予确认，相关合同当事人如有异议，可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不予涉及。 四、关于涉案买卖合同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对账确认函、结算单等系买卖合同双方对已发生的货款金额进行的总结性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桑印祥对结算欠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欠款单所载明的内容应当有正确的认知，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其主张该欠款单系受胁迫形成，但并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对钢材实行附期限的浮动价格是为了弥补卖方先期交付钢材的垫资损失，该价格计算方式是对钢材市场波动性大和钢材市场价格特殊性的普遍性认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钢材市场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根据不同的付款期限适用不同的加价幅度，该加价款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结合双方结算欠款单的金额、已付款金额及双方买卖钢材的总吨数，计算得出涉案钢材的平均单价为6364.67元【（38835000元+17915743.02元）÷8916.53吨】，双方2013年销货单所记载的销售单价大部分在4000元/吨以上，且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该价格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最高价格（结算货款最长期限为从甲方销售单日期当日开始计算陆拾天后，最长不超过五个月，可以理解为每天每吨上浮20元最长不超过五个月，即每吨钢材最高上浮3300元），故本院对桑印祥主张的结单价格过高、显失公平不予采信，对结算欠款单所载欠款金额予以确认。 五、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涉案买卖合同最后一次的供货日期为2016年1月17日，双方于2017年2月27日对所欠货款进行结算确认，双方在结算欠款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9月22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遂判决：一、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桑印祥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佳、谷建超钢材款17915743.02元并自2017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佳、谷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9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294元，由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桑印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桑印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唐山市春旺商贸有限公司供应钢材总量和总价按照兰格网年息24%给付违约金明细表，证明该份明细表是依据唐山华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数据作为基础，每项数据与鉴定意见书数据相对应，总量与总价与鉴定意见书保持一致。计算方法是送货时间作为起始点至我方付款时间作为结算点，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用于证实我方已经对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其中支付违约金共计1357158.22元，我方根据鉴定报告以及原审双方的质证情况共付76311000元。违约金和钢材款合计57977103.03元。我方共计超付18833897元。 被上诉人李佳、谷建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统计表不属于证据，属于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唐山华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在（2018）冀02民初14号案件中没有被法院所采纳，桑印祥付款76311000元并不是两个案件的钢材款项，是双方还有借款合同的借款款项，76311000元系三个案件总体的付款数额。通过本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付家屯工地最终确定的货物总量为8503.036吨，已经付款1850万元（钢材加价款），尚唐国际工地的货物总量为8916.53吨，已付款3883.5万元（钢材款和钢材加价款），这些数字与鉴定报告不符，这也是鉴定报告无法采用的原因。 滨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桑印祥主张的证据，具体的金额及付款明细是桑印祥与被上诉人李佳、谷建超核实确认的，滨海公司不清楚。 王振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其他意见。 被上诉人李佳、谷建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冀02民初14号裁定书及复核申请书一份。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被法院采纳。证据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民终10148号民事判决，唐山市高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91民初442号判决，证明付家屯工地认定了桑印祥为该工地实际施工人，滨海公司为承建单位，二者对外承担责任是连带责任。 上诉人桑印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18）冀02民初14号裁定书已经认定了钢材加价款是违约金，法院并非没有采纳鉴定报告，而是认定我方应在（2017）冀0208民初4925号案件中进行抗辩，但鉴定结论是合法的，内容是经过双方质证交给鉴定机构的，内容真实有效。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复核申请书，该复核申请书没有任何效力，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我方没有收到该复核申请书以及相关文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据二该判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是该判决认定我方是实际施工人，是因为我方与滨海公司系挂靠关系。 滨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裁定书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司法复核申请书没有李佳和谷建超手印，我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且（2018）冀0291民初442号案件的案由与本案也不一致,不能作为同类案件进行参考。通过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桑印祥的自认均能证实桑印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滨海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振萍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桑印祥、滨海公司均称依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初14号案件中由法院委托唐山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唐华信（2018）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尚唐国际工地、付家屯工地的货款已经给付完毕，并且存在超付的情形，但上述鉴定意见书依据的鉴定检材即上诉人提交的付款信息资料未经过被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付款信息资料提出异议，且双方对于桑印祥给付的18976000元款项是属于借款还是钢材款一直存在争议，而上述鉴定报告将上诉人桑印祥给付的76311000元款项均认定为钢材款项不妥，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依据鉴定意见书主张钢材款已经给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案涉款项是否与借款合同有关的问题，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借款合同、收据、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桑印祥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根据桑印祥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对于桑印祥偿还的款项为钢材款项会出具收据，且收据上交款人处有桑印祥或者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现上诉人桑印祥主张其偿还的76311000元款项均为钢材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款合同当事人如对此有异议，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钢材加价款是否属于违约金的性质问题，根据合同第七条的内容，该约定系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如需方未及时给付货款，即应按照每天每吨5元或者每天每吨20元的标准支付超过货物基价部分的款项，该部分款项实际是对合同标的物价款之外另行支付的，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款项，实际是对需方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约定的违约责任，该条款系违约金性质，且一审法院亦认定钢材加价款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被上诉人对此亦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抗辩买卖双方考虑到钢材市场的不确定性和价格多变性等约定执行有期限的浮动结算价格，但价格多变性可能上涨也可能降低，但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依据钢材市场价格波动进行加价或者降价的双向调整，而只是针对需方按照不同的付款期限进行单向加价，故对于被上诉人抗辩钢材加价款属于浮动价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辩称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属于违约责任条款，但双方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并未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履行，依据合同第九条无法认定上诉人逾期付款承担的具体违约责任，故对于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钢材加价款是否过高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对于加价款所作的无期限的约定，一定程度上导致买卖双方的利益失衡。综合考虑案件的整体情况，对于买方未在合理期限内给付货款予以加价设定一定的期限具有督促买方及时给付货款的作用，故案涉合同约定60天内每天每吨加收5元的钢材加价款，本院予以确认。但如需方超过60天未付款，每天每吨加收20元的钢材加价款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考虑钢材市场交易的行情、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桑印祥拖延付款的期限及上诉人未及时给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等因素，故本院调整为以年利率24%作为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 被上诉人认可按照尚唐国际5.6号工地的销售单记载共计向案涉工地供货的钢材款为29168581.5元（该数额已经包含60天内未付款，每天每吨加收5元的钢材加价款），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桑印祥共计偿还了38835000元，其中钢材款为29477916.41元，钢材加价款为9357083.59元，鉴于双方已经自愿履行完毕，本院不再涉及。上诉人桑印祥虽然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了结算欠款单，但桑印祥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结算欠款单，本院作出了（2018）冀02民初14号裁定书，认定结算欠款单约定的钢材款数额属于违约金的性质，以桑印祥可在（2017）冀0208民初4925号案件中申请调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结算欠款单的钢材款数额为17915743.02元，其中5690665.09元为钢材款（该数额已经包含60天内每天每吨加收5元的钢材加价款），余下1225077元均为钢材加价款，1225077元的钢材加价款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时间显示5690665.09元钢材款系依据2014年3月14日的销售单至2016年1月17日的销售单上记载的钢材款数额累计得出，桑印祥未按期给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钢材款为5690665.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自2016年1月18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诉人桑印祥主张2017年5月13日及5月15日付款的500万元属于偿还的钢材款项，但5月13日偿还的150万元款项并未注明系钢材款项，上诉人主张上述150万元系偿还钢材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桑印祥于2017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李佳、谷建超汇款350万元，虽然汇款单用途中备注为“钢筋款”，但被上诉人没有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以往的交易习惯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偿还的钢材款项会出具收据，故上诉人仅凭汇款单备注主张偿还的350万元为钢材款的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滨海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谷建超明知桑印祥为实际施工人，与其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但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加盖了滨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滨海公司属于合同相对方，且滨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明知桑印祥是实际施工人，故滨海公司应与桑印祥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滨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后，可依据与桑印祥之间的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桑印祥、滨海公司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8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8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桑印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佳、谷建超钢材款5690665.09元及违约金（以5690665.09元为基数给付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9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294元，由桑印祥、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800元，由李佳、谷建超负担35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29294元，由李佳、谷建超负担35494元，由上诉人桑印祥负担46900元，由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雪维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