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葭址街道乌石工业区17-1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林琴，该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莎莎，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苍军，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华，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方，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因与被上诉人林峰、陈利华、李利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574544.5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合作协议首尾两处，乙方均是陈利华签字，可以明确，乙方是被上诉人陈利华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林峰与李利方在庭审中自认是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2.上诉人虽在合作协议上盖章，但并未在乙方一栏盖章，也并非作为乙方盖章，上诉人盖章的目的是为确认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合伙体向上诉人采购光伏产品这一事实。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作为乙方盖章，那么合作协议第二条的内容应直接为“乙方出货提供产品”，而不是“乙方自有工厂（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出货提供产品”，乙方一栏也无需陈利华签字而直接由上诉人盖章即可，陈利华代表上诉人签署合作协议是多此一举。3.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琴与陈利华虽是夫妻关系，但两人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权利义务各自承担，两个主体应加以严格区分，不能做混同处理。况且，在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当时，上诉人有两名股东，对外事务均是两名股东商议的结果，而非股东林琴一人可以决定。上诉人明知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合伙向上诉人购买光伏产品，在此基础上，由陈利华出面作为合伙体代表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对买卖标的物及价格、付款方式及期间等做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利华有代表或代理权，故而上诉人与陈利华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陈利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效力及于其他被上诉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陈利华作为合伙体代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 林峰、李利方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利华辩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要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1574544.5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林琴与被告陈利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4年1月30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30日，被告林峰、陈利华、李利方，分别作为合同的甲方、乙方、丙方签订一份迪拜光伏产品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三方经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原则，就共同合作开展迪拜光伏产品市场国际贸易营销事宜达成协议，以共同遵守。二、出资比例甲方出资负责迪拜费用，乙方自有工厂（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出货提供产品，甲方在迪拜所有费用与乙方出货比例为1：2的投入，丙方作为管理技术投入。三、股份分配，甲方40%，乙方40%，丙方20%（迪拜利润）。四、股份权利及义务，三方按各自持有股份份额行使自己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以后，原告陆续和迪拜发送光伏产品，产品现存于被告林峰租用的迪拜仓库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陈利华与原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分析如下：第一，三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上乙方一栏加盖有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印章，而且协议内容载明，乙方（陈利华）应当“以其自有工厂（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出货提供产品”，可以据此认定被告陈利华系代表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参与合作洽谈，并签署迪拜光伏产品合作协议的事实。因此，原告即为合作协议中的乙方，原告系以自有产品履行出资义务。原告又与被告陈利华为代表的合伙体签订买卖合同，既无必要性，逻辑上又无合理性。其次，退一步讲，如合伙体确定有必要再签署一份买卖合同的，也应当由全体成员，或者由合伙体授权人员出面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也不能提供相应的授权文本，那么原告与被告陈利华签订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院作如下考量。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被告陈利华与原告执行事务合伙人系夫妻关系，本着这层关系，原告应当清楚被告陈利华是否能够代表合伙体。根本不存在理由可以认为原告在被告陈利华没有出示相关授权的情况下，对被告陈利华的代理权限具有充足的信赖理由。故原告与被告陈利华签署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反，基于原告执行事务合伙人与被告陈利华夫妻关系的事实，不排除该份买卖合同系事先或事后炮制的可能性。更何况，本案标的已逾百万，诉讼的成败对原告及被告陈利华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作为合作协议及买卖合同的签署人，无论是持原告或被告立场，被告陈利华均应当到庭就相关涉案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拒不到庭应诉，难免有躲避法庭质询之嫌。根据上述对事实的分析及高度盖然性原则，该院对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不予采信。最后，就本案审理查明事实而言，原、被告之间实际系合伙关系。由原告提供出口产品，被告林峰负责迪拜的场所和渠道，被告李利方长驻迪拜，负责具体运作。如果合伙过程中三方产生纠纷，三方应当本着合作精神，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伙内部关系核算各方的成本、收益，最终确定权责分担。现原告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该院提起诉讼，不是事实，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与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的系被上诉人陈利华，上诉人主张陈利华系代表林峰、陈利华、李利方三方组建的合伙体向其采购光伏产品，但未能提交陈利华受该合伙体委托对外签订合同的证据，且陈利华与上诉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系夫妻关系，可以排除上诉人系基于对陈利华已取得代理权有充分信赖而为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关于陈利华构成表见代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林峰、陈利华、李利方三方组建的合伙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乙方（陈利华）应当“以其自有工厂（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出货提供产品，在乙方一栏有上诉人盖章，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陈利华系代表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参与合伙，并以该厂产品作为出资。现上诉人主张其在合作协议乙方一栏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对三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的确认，同时确认合伙体向上诉人采购光伏产品，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2元，由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协鑫光伏制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