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鑫鑫吉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营盘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33739130XJ。法定代表人：柳启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瑞昌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南环路106号小河国税局经济适用房3单元6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4755369869B。法定代表人：陈瑞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阳鑫鑫吉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吉安维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瑞昌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昌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鑫吉安维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9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瑞昌石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已经解除，认定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的员工签订的协议可以解除该《三方协议》，认定上诉人员工的行为具备表见代理的效力，以上认定是错误认定。（1）《三方协议》从来没有解除，该协议签订后各方都在履行，至今没有解除，本案的标的物也是履行该《三方协议》产生的标的物；（2）没有任何一方作出《三方协议》已经解除的意思表示；（3）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的员工都没有解除《三方协议》的法定或约定权力，上诉人的员工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情形；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因为合同变更或者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因为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错误适用法律；3.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职权调取的代某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以调查笔录的形式来取代证人出庭作证，严重的侵害了上诉人的质证权。且被上诉人瑞昌石化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证人代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违法调取代某的证人证言，并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瑞昌石化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三方协议》其实是不存在的；2.上诉人已经承认代某是其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代某有代理权限与被上诉人结算，本案中的结算金额证据充分，应当予以认定；3.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供货单均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部分单据没有严格保管，所以提供的单据与合作协议中的金额不能完全对应，在双方货款已经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此提起上诉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昌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61302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130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94.5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原告瑞昌石化公司与被告鑫鑫吉安维修公司签订《车辆保养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提供机油、被告提供机油格和换油服务，双方共同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平安保险）指定的客户提供服务，原告每月25日前向被告结算服务费，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供应机油。2018年6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代某签订《合作协议》（结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经瑞昌石化公司与鑫鑫吉安维修公司协商将平安委托单转换成销售单，油品总价21215元，优惠后价格为17862元，并列明了油品的具体型号、数量和单价的清单；2.鑫鑫吉安维修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3日在瑞昌石化公司处进货金额共计57570元；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27日进货金额共计31060元，总计金额为88630元；3.鑫鑫吉安维修公司共计支付瑞昌石化公司货款37260元，具体为：2016年8月5日支付17700元，2016年9月19日支付7560元，2016年12月13日支付12000元；4.瑞昌石化公司分三次向鑫鑫吉安维修公司支付平安服务费用于抵扣鑫鑫吉安维修公司的油品进货货款共计7930元，具体为：2017年3月，3830元，2017年4月2880元，2017年5月1220元；5.截至2018年6月7日，鑫鑫吉安维修公司还欠瑞昌石化公司货款共计61302元，从2018年7月8日起每月支付货款3065元（61300元分20期支付完）。原告公司销售人员龙纯斌代表该公司在“贵阳瑞昌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处签字，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代某代表该公司在“贵阳鑫鑫吉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处签字，原被告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公章。原告陈述代某为被告公司修理厂的厂长，结算时是销售人员和代某对接。被告陈述代某仅是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生产和安全工作，但不算是修理厂的负责人，代某在修理厂工作了两年，在2019年上半年因个人原因已经离职。经一审法院向代某调查，代某认可《合作协议》中的字是其本人所签，并陈述自己是鑫鑫吉安维修公司的修理厂厂长，在2019年10月31日离职，前期是其负责接收瑞昌石化公司的货物，后期是柳妤负责，经代某和柳妤对账后签署了《合作协议》进行了结算。被告认为代某的陈述不能证明其就是被告公司的厂长，代某不能代表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部分销售单证明向被告进行了供货，但部分销售单上签收人签字潦草，无法识别。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货后，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代某进行结算，但被告对代某签字的行为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某与原告进行结算的效力如何。从代某的身份来说，代某签字时是被告公司修理厂的工作人员，虽然原被告双方对代某是否系修理厂厂长存在争议，但根据该院调查，代某陈述其系修理厂的厂长，也负责签收原告的油品，经对账后签订了结算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代某与原告签订结算协议的行为即使没有被告的明确授权，亦是被告单位内部管理问题，代某在结算协议上的签字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故代某的签字行为有效，该结算协议对被告具有约束力，相应的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并未按照结算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货款，已经违约，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继而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告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履行全部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货款6130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8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阳鑫鑫吉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贵阳瑞昌石化产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302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被告贵阳鑫鑫吉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鑫吉安维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长城金吉星车养护店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及《附加合同》。拟证明：（1）《三方协议》确实存；（2）《三方协议》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3）无论什么协议均应该有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才具备效力；（4）根据双方惯例，协议应当是双方法定代表人当面签订，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认为上诉人的员工有签订协议的代理权限。被上诉人瑞昌石化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交的《三方协议》并未依法成立，且一审阶段并未提交该《三方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以一审双方认可的车辆保养协议为准。上诉人提交的《三方协议》在一审判决中并没有被认定解除或是履行，一审认定的是车辆保养协议；2.因为《三方协议》没有订立，对各方均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中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重庆）分公司（甲方）并没有盖章，上诉人也没有盖章，最后履行的是双方签订的车辆保养协议；3.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在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三方协议》尾部，甲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重庆）分公司仅有相关人员签名，未加盖印章；乙方即上诉人鑫鑫吉安维修公司无任何签署或印章；丙方即被上诉人瑞昌石化公司仅有相关人员签名，未加盖印章。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附加合同》，该合同系甲方瑞昌石化公司与乙方鑫鑫吉安维修公司协商订立，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期限为三年，总产量26.8万元人民币，每年产量89333元人民币；2.乙方须每月底向甲方支付产品货款7500元人民币，销量高于7500元人民币以实际销量为准；3.甲方给予乙方汽修厂改造工程补贴4万元人民币，分三年付给乙方；4.乙方须为甲方推广长城润滑油品牌的相关产品，甲方若发现乙方从事其他品牌推广，甲方有权向乙方索回4万元人民币的厂房改造支持费用；5.乙方所经营的长城润滑油产品应遵循甲方给予的市场价格执行。产品的涨跌，应事先告知乙方。……。在该《附加合同》尾部，有甲方瑞昌石化公司与乙方鑫鑫吉安维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该两公司的印章。本院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被上诉人及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已经解除，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三方协议》中，甲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重庆）分公司仅有相关人员签名，未加盖印章；乙方即上诉人鑫鑫吉安维修公司无任何签署或印章；丙方即被上诉人瑞昌石化公司仅有相关人员签名，未加盖印章。故从形式上不能确认该《三方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且该《三方协议》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判决也并未涉及到该《三方协议》的认定问题。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员工代某与被上诉人的员工签订《合作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首先，代某至少系上诉人修理厂的相关工作人员，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述称该公司的销售人员平时都是和代某对接符合一般常理。在长期合作过程中，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代某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系代表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结算行为；其次，从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附加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经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4万元汽修厂改造补贴后，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为被上诉人推广长城润滑油品牌的相关产品，并每月底向被上诉人支付产品货款7500元人民币，销量高于7500元人民币按实际销量为准。即双方合作的具体形式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指定品牌的润滑油产品，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产品货款，该约定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也印证了代某与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载明的“经瑞昌石化公司与鑫鑫吉安维修公司协商把平安委托单转换成销售单”相关内容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代某在案涉《合作协议》上签字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代某的笔录，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首先，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附加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合同的变更和转让问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之规定，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代某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00元，由上诉人贵阳鑫鑫吉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