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东，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军，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阴天浩物资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旧寨乡八里庙子村。 法定代表人：李太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山东沂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纪东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天浩物资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纪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天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天浩公司因未取得所有权、处分权致使涉案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依法应解除买卖合同，天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有欠条，并不意味着李纪东应支付天浩公司购车款118000元及利息，二者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充分必要条件，应当按照合同的全面履行原则，所有权是否能够转移、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违约责任等综合分析判断。2.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交易习惯，结合李纪东给天浩公司出具欠款凭据的行为，能够认定天浩公司已将涉案车辆交付李纪东，故对李纪东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李纪东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天浩公司未将车辆交付给李纪东，天浩公司是该车的实际控制者并对该车再次进行买卖，开启了新的要约和承诺。天浩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三（涉案车辆停放图片）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未实际交付给李纪东。天浩公司在2018年以借款合同为由起诉李纪东，后来天浩公司撤诉，也能佐证上述事实。3.天浩公司不能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李纪东自2012年起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字号为蒙阴天诚旧车交易中心，2014年与妻子李兆秀注册成立蒙阴顺航物流有限公司，李纪东购买车辆的目的，是将车辆落户到自己公司名下，增加车辆扩展业务，办理过户是李纪东购买车辆最基本的要求。因为涉案车辆进行了抵押登记，所有权无法转移，属于客观不能。2019年10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临沂兰山支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车全部贷款已结清，请求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解冻手续，能证明天浩公司无法转移涉案车辆所有权，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退一步讲，即使是抵押手续解冻完毕，该车登记在案外人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过户是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行为，天浩公司也无法办理。二、本案程序严重违法。1、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张升涛、张升霞购买涉案车辆，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曹宝军，至今登记在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临沂兰山支行。因此案外人张升涛、张升霞、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曹宝军、中国工商银行临沂兰山支行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2、关于录音证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物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视听资料，对于李纪东提供的录音证据不予采纳。天浩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并非物证，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不但没有交付，而且天浩公司进行了重新变卖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效力问题的认定，是对证据规则的错误理解。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自认从2012年开始从事经营二手车生意属实。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转手倒卖赚取差价。基于上诉人从事的职业其在购买二手车时比一般人有更多核实车辆的经验。本案中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写下欠条之前不可能连涉案车辆是否解除抵押，是否能够过户等这类基本应该考察核实的工作都不做。上诉人之所以不支付购车款是因为涉案车辆在购买时国家实行国三标准，涉案车辆在其卖出之前国家实行国四标准，使得涉案车辆无法出售，才出现了本案上诉人以种种借口达到不支付购车款的目的。本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属实，并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 天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纪东立即支付购车款118000元及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纪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案外人张升涛、张升霞因购买涉案车辆鲁Ｑ×××××／鲁Ｑ×××××半挂车一辆向中国工商银行山东临沂分行兰山支行办理汽车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由临沂市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并于次日将登记在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Ｑ×××××／鲁Ｑ×××××半挂车作为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登记。2015年3月25日，案外人曹宝军与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保留所有权汽车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曹宝军购买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上述涉案车辆，后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曹宝军。2016年6月17日，上述汽车贷款全部结清。2017年，曹宝军将涉案车辆以118000元的价格从天浩公司处置换购买新车一辆。随后，天浩公司将涉案车辆以11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纪东。2017年7月18日，李纪东向天浩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天浩物资有限公司鲁Ｑ×××××车款118000元，李纪东，2017年7月18号。”李纪东因涉案车辆处于抵押登记状态，无法办理过户为由至今未支付天浩公司上述118000元购车款。2019年10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临沂兰山支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全部贷款已结清，请求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解冻手续。涉案车辆至今登记在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天浩公司与李纪东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是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浩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纪东出具的欠条，证实了天浩公司、李纪东双方达成的涉案车辆买卖合议，虽然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达成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李纪东辩称，天浩公司从未将该车辆交付李纪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结合李纪东给天浩公司出具欠款凭据的行为，能够认定天浩公司已将涉案车辆交付李纪东，故对李纪东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天浩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至今未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但相关银行已出具证明证实相关贷款已全部结清，且申请车辆管理部门解除抵押登记，故涉案车辆已具备解除抵押登记条件，李纪东辩称，该车辆抵押着，无法提取档案也无法办理过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纪东为天浩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未载明还款期限，天浩公司可随时向李纪东主张，故对天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纪东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天浩公司购车款118,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李纪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四份录音证据，拟证明涉案车辆由于抵押和产权混乱被上诉人无法交付给上诉人，即使是在被上诉人起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买卖车辆。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非新证据，在一审中本应当提交，二审中提交的该组证据在本人未核实情况下代理人无法对其真实性作出判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次录音证据，代理人询问李太国和上诉人的电话情况，李太国本人称，他与上诉人的所有通话是在双方产生矛盾以后所做的非真实叙述。本案的事实以证据确定的事实为准。录音证据（二）、（三）是上诉人设计好的钓鱼式取证，该录音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期间形成，而涉案车辆一直停在停车场，对被上诉人来说及时将该车处理掉尽量减少损失是被上诉人方的愿望。因为涉案车辆上诉人一直没有按其出具的欠条付款，即便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卖车，被上诉人也没有表达对于差价如何处理的问题。因为在录音中出价是25000元，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118000元，差别巨大。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所称的产权混乱不能过户。本院认为，录音证据（一）、（二）在一审时已提交，不是新证据；录音证据（三）、（四）形成时间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上诉人一审未提交，该两份录音证据在二审中亦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录音证据（三）、（四）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车款118000元，为此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书写的车款118000元的欠条予以证实。上诉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处于抵押状态不能过户，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涉案车辆，并提供录音证据佐证。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有再次出售涉案车辆的意向，上诉人是买卖二手车的个体工商户，对于二手车是否处于抵押状态、能否过户等这类问题不加审核，与其职业不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交付涉案车辆情况下即向其出具欠条，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为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交付车辆，上诉人支付价款，买卖合同即可履行完毕。该买卖合同只约束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其他人无关，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纪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李纪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杨建义 审 判 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孙德敏 书 记 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