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5595号原告：杭素兰，女，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撼、殷凯凯，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爱格豪路19号8层。法定代表人：张建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心蕊，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江苏长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南环东路10号2幢17层。法定代表人：纪长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素兰与被告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鑫联嘉公司）、第三人江苏长建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鑫联嘉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苏0507民初5595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鑫联嘉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鑫联嘉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苏05民辖终131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因案情需要，本院裁定转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25日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撼，被告鑫联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旺、陆心蕊，第三人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杭素兰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欠款2700000元及相应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70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给第三人，第三人在2018年4月13日之前偿还该笔款项及约定的利息，若到期未能归还，第三人同意由被告替其向原告偿还本息，因代偿所造成的费用从第三人承建的被告位于渭塘俪珠华庭项目的工程款中抵扣。原、被告及第三人于同日另行签订《承诺书》一份，三方对上述约定均表示认可，被告同意若第三人到期未还本付息，则被告从第三人承建项目工程款中扣除该笔费用用于向原告支付欠款。在上述债务到期后，第三人并未向原告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经原被告协商，2018年9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其对被告拥有的27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在债权转让合同中明确，该2700000元债权是来自于被告结欠第三人承建的俪珠华庭项目的工程款，原告可直接向被告追讨该笔2700000元款项。另外，2018年10月16日，第三人长建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给被告，原告也收到了被告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证明被告对此是知情并且接受的，而且在2018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人民币500000元，且在转款中有备注工程款三个字样。2019年2月3日，被告分三笔向原告共计转账500000元，三笔转账都有备注工程款字样。被告以其实际行为说明其对债权转让的情况知情且接受，并且也在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与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纪长庆进行过沟通，第三人明确告知原告在第三人向被告主张的工程款诉讼中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不主张案涉1700000元工程款，且明确就该款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说明第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并非追认。这是第三人明知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后，对其原来错误的诉讼请求做出的调整。被告鑫联嘉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债权并未确定，且债权转让行为未通知答辩人，债权转让应当有明确的债权指向。答辩人与第三人于2019年1月14日完成工程结算，因此，原告与第三人在2018年9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所涉债权尚未确定，债权转让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未通知答辩人，因此该债权转让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第二，第三人未认可债权转让行为。第三人另案起诉答辩人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案号（2019）苏0507民初8910号，该案中诉讼请求包含本案原告请求的债权转让款项。第三人起诉答辩人要求支付工程款11714626.77元及利息，在起诉状中第三人确认已收到工程款89382309元，与答辩人统计的金额仅相差协执款、防水工程款以及利息，并不存在将部分债权转让给原告的情形。综上，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欠款本息。第三人长建公司述称，2700000元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已通知被告，被告也给了书面回执，承诺已收到该转让通知，并且向原告承诺履行全部的付款义务。被告向原告付款并不是代第三人支付的行为，而是该债权转让后被告直接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经审理查明，鑫联嘉公司（发包人）与长建公司（承包人）签订《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工程地点在相城区；工程内容为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总承包，项目用地面积约43851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22111.62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苏地2014-G-55号地块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土建、水电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6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8月10日；工程暂定总承包总价壹亿贰仟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包干。其中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竣工结算完成出具审定单后30天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留存为保修金。保修金在缺陷责任保修期满后支付……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24个月，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仅限于质量保修金的退还用途”等内容。苏地2014-G-55号地块（1-15#住宅、16#商业、南区、北区地下车库、配电房一、二、门卫一、二、三）工程于2017年11月22日竣工验收。2019年1月14日，长建公司、鑫联嘉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确认单》，审定确认北标段工程造价扣除水电费48000元后的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101096935.77元。双方一致确认，根据合同约定，退还保修金所涉的缺陷责任保修期应于2019年11月21日届满。又查，2018年2月13日，杭素兰（甲方、出借人）与长建公司、纪长庆（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有息借款2000000元，借款用途支付工程款，借款期限60天，至2018年4月13日前归还，约定日息6000元，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每月付息时间为次月13日。如乙方未能偿还，乙方同意由鑫联嘉公司替乙方向甲方偿还本息和违约金等，乙方同意所因借款产生的费用从乙方承接的渭塘俪珠华庭项目总包工程（北标）结算款中抵扣。借款合同下方附长建公司盖章、纪长庆签名的借条一份，载明由借款人长建公司、纪长庆向出借人杭素兰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同日，杭素兰向借款合同指定的纪长庆的账户转账支付合计2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长建公司向鑫联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因我司资金困难，向杭素兰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日息6000元，借期60天（从资金到帐之日起算）。另因我司与贵司签订承建《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LZHT-JA-011，原合同中约定由我司承包苏地2014-G-55号地块渭塘俪珠华庭项目总包工程（北标），虽然贵司已按照合同结算我司工程款85%，但因我司结算资料尚未递交贵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无法结算给我司。我司承诺上述借款到期后向杭素兰偿还本息，如我司未能偿还，需贵司到期后替我司向杭素兰偿还上述本息和违约金等；所有因借款产生的费用（若有），我司同意该笔款项从原合同剩余结算款中抵扣。我司亦承诺尽快向贵司递交结算材料。特此承诺!”。鑫联嘉公司同日在该承诺书左下方备注“我司同意若长建公司及纪长庆到期未按期归还杭素兰本息，由我司从其承接的俪珠华庭项目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用以支付该笔借款的本息”，并加盖该公司公章。2018年9月30日，长建公司、纪长庆（甲方、出让人）与杭素兰（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债权转让标的。现甲方将针对债务人鑫联嘉公司的俪珠华庭项目的工程款，共计2700000元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追索权和抵押权、实现债权产生费用、律师费等）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且乙方也同意受让，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鑫联嘉公司主张债权。二、债权转让对价。甲、乙双方协商债权转让的对价为2700000元，用于直接抵扣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贰佰柒拾万元。乙方受让本协议约定债权转让标的，即视为甲方已支付与债权转让对价同等金额的款项给乙方”等内容。2018年12月29日，鑫联嘉公司转账支付杭素兰500000元，2019年2月3日，鑫联嘉公司分别转账支付杭素兰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再查，长建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起诉，要求鑫联嘉公司支付《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款11714626.77元及相应利息，案号为(2019)苏0507民初8910号。该案审理中，长建公司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鑫联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724626.77元及相应利息；鑫联嘉公司与长建公司一致确认将鑫联嘉公司已付杭素兰的前述1000000元在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长建公司另在其主张的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了本案案涉2700000元的差额1700000元。审理中，杭素兰明确，其实际向长建公司、纪长庆出借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因长建公司、纪长庆无力偿还，对方主动提出该方案，确认作价2700000元；无法明确该2700000元的具体项目及金额，这类似于不良资产的买卖，其以2000000元的本金购买了长建公司在鑫联嘉公司2700000元的债权；以低买高是合法合情合理的，因为实现债权的过程本身就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且长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长建公司认为，认可转让案涉2700000元债权给杭素兰的事实，且已经告知鑫联嘉公司，鑫联嘉公司也实际支付过还款。为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鑫联嘉公司，杭素兰向本院提供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拟证明鑫联嘉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收到回执并加盖公章确认。经质证，鑫联嘉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回执上未注明日期，无经办人签字，与用印流程不符；从内容上看，如按杭素兰陈述是2018年10月17日签收，此时鑫联嘉公司与长建公司对工程款尚未结算，应付工程款余款数额未定，鑫联嘉公司不可能承诺就该2700000元承担付款义务，也与此前鑫联嘉公司在承诺上的备注内容相悖，因此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苏地2014-G-55号地块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审定确认单》、借款合同、承诺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回执、银行交易流水、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杭素兰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流水等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长建公司、纪长庆向杭素兰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长建公司、纪长庆因未能按约归还借款，于2018年9月30日与杭素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杭素兰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鑫联嘉公司不予认可。但即使该公章不真实，杭素兰的诉讼行为亦可作为通知的方式之一。鑫联嘉公司以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主张债权转让通知不成立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公章是否真实对于本案处理并无实质影响，故对于鑫联嘉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鑫联嘉公司与长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对俪珠华庭项目北标段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确认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101096935.77元。长建公司就鑫联嘉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已向本案起诉，并在该案诉讼请求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了债权转让协议所涉2700000元。鑫联嘉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债权尚未确立为由主张债权转让通知不成立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鑫联嘉公司应承担的还款数额，本院认为，杭素兰向长建公司、纪长庆实际出借2000000元，杭素兰以打包买卖债权为由拒不明确其700000元的组成或计算方法，仅固执地要求以2700000元的债权数额向鑫联嘉公司主张还款责任。基于严格审查并防范排除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考虑，本院在本案中仅就借款本金予以处理，对差额700000元不予支持。据此，扣除鑫联嘉公司已支付杭素兰的1000000元后，鑫联嘉公司尚应代长建公司归还杭素兰借款本金1000000元。杭素兰主张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素兰款项100000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20415，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二、驳回原告杭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28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00元，由原告杭素兰负担11695元，被告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705元（原告预交而无需负担的诉讼费用，由本院退还，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40122）。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乔宁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若娴书 记 员 徐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