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艳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琳，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广捷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道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春，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雪龙，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杨千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广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琳，被上诉人湖北广捷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春、史雪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杨千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广捷公司向司杨千代公司支付因广捷公司混凝土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司杨千代公司的人工窝工费226921元，制作第一层楼钢筋模板和拆除第一层楼模板及钢筋除锈加固损失费359366.4元，购买钢筋资金占用损失291922.47元，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345452.09元，违约金87685.8元，共计1311347.4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设施工工程是由于广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产品质量问题而被迫停工，司杨千代公司为此支付了特定人工费用（聘用专业技术人员报酬）即窝工费，应由广捷公司承担。1.司杨千代公司诉请的人工费损失是因建设施工而特聘的专业技术人员人工工资损失，并非一审判决认定司杨千代公司支付的人工费是司杨千代公司自己单位员工工资，该认定无事实依据。司杨千代公司与广捷公司对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的人工窝工费明确约定由广捷公司承担。司杨千代公司特聘专业技术人员5人，与该5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司杨千代公司已支付该特聘专业技术人员三个月的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工资是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与广捷公司是否违约、办公楼是否停工无关联，但支付工资是司杨千代公司本单位职工工资还是外聘技术人员的特定工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2.广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因质量问题导致司杨千代公司制作和拆除第一层楼模板而产生的费用损失，以及再建施工时必然会发生的材料损失费，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广捷公司承担。制作第一层模板材料费、人工费及制作钢筋人工费以及拆除第一层楼钢筋及模板人工费、钢筋除锈及加固损失费，是因为第一层楼模板已经完工，准备浇筑混凝土时，地下室出现了裂缝等产品质量，质监站要求停工，如果不拆除模板，钢筋生锈，损失会更大。钢筋除锈费和加固费，在建施工时对于拆不掉的钢筋需要加固使用，对于可以拆掉的钢筋需要除锈使用，此费用损失是必然发生的。3.司杨千代公司购买钢筋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司杨千代公司为购买钢筋支付了对价，因广捷公司质量问题工程被迫停工，导致第一层及地下室未建好，二层以上房屋也不能建，钢筋被闲置。4.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属事实没有查清。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150号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施工人孙胜安主张的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345452.09元系因混凝土不合格停工所致，该款项司杨千代公司已实际支付孙胜安，且司杨千代公司与广捷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对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的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由广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引用司杨千点公司和孙胜安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内容，未对工程款、租赁费进行区分，认为实际支付的金额低于判决金额，无从判断是否实际支付租赁费。司杨千代公司与孙胜安达成执行和解，除去之前已支付的款项外，需再向孙胜安支付100万元，而此前司杨千代公司已支付孙胜安54.4万元，加上和解协议达成后支付的100万元，共支付孙胜安154.4万元，包括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150号判决的设备租赁费损失。且司杨千代公司已实际支付孙胜安所有工程款、设备租赁费款项，根据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有权向广捷公司赔偿设备租赁费的损失。司杨千代公司已支付孙胜安所有工程款、设备租赁费款，即便是司杨千代公司未支付或孙胜安放弃部分款项，都不影响司杨千代公司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司杨千代公司既定的设备租赁费损失向广捷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以（2017）鄂0606民初2523号、（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646号案件生效判决中，司杨千代公司已提出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案中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前述所称的生效判决是司杨千代公司支付广捷公司的货款及广捷公司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地下室问题产生的损失赔偿司杨千代公司。司杨千代公司主张实际损失和违约金没有全部弥补，支付合同价款5%违约金又过低，一审判决未根据合同约定支持司杨千代公司的实际损失和违约金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广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司杨千代公司诉请的人工费本属于其自身工程建设应当支出的费用，并不因双方合同关系的存在和履行由广捷公司额外支出，司杨千代公司无证据证实实际支付了该部分费用，且司杨千代公司在2014年起诉一案中诉讼请求第四项已经主张过但并未获得支持，一审再次主张属于重复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司杨千代公司先后主张人工费的人员不同、职位不同、先后工资标准不同，证明费用不是真实的。具体表现为，司杨千代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工程师李书柱、刘宗豹的职工费，2014年诉讼中该二人已诉请过，不同的是2014年诉讼中李书柱的职位是项目经理，月工资为10000元，刘宗豹的职位是技术员，月工资为7000元，而一审中该二人的职位和工资标准均作了变更，职位都是工程师，李书柱的费用标准为9500元，刘宗豹的费用标准为6500元。同时，这也属于重复起诉。司杨千代公司在2014年诉讼中主张过采购员刘艳红每月6000元的费用、会计余金豆每月4500元的费用，在一审主张中只是换了不同的人名和标准。司杨千代公司在2014年诉讼中主张康仕国是现场管理员，每月4000元的费用，在一审主张中职位发生了变更和费用变更为156871元。二、司杨千代公司主张的制作第一层楼模板材料费、人工费及制作钢筋人工费，拆除第一层楼钢筋及模板人工费和钢筋除锈及加固损失费，该费用属于司杨秦代公司自身工程建设应支出的费用，并不因双方的合同关系存在和履行而额外支出，司杨千代公司也无证据证实该施工内容的完成，证明该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和实际支付了该部分的费用。三、司杨千代公司主张的钢筋除锈及加固损失费，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产生的必要性，与一审的关联性，及除锈、加固施工的完成，在一审中明确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四、司杨千代公司主张的购买钢筋资金占用损失费，该损失本身不存在，其购买钢筋理应支付钢材款，不存在资金专用损失的问题。且其在2014年起诉一案中诉讼请求第五项已主张过该损失但并未获得支持，一审再次主张属重复起诉。五、司杨千代公司诉请的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该损失本身是其租赁他人设备应当承担的费用，也未提交其支付租赁费用的证据，用以证实损失实际发生其已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司杨千代公司向孙胜安支付工程款113万余元、保证金1万元和租赁费损失34万多元，但司杨千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仅仅只是申请执行工程款113万多元，不包括租赁费损失34万多元等其他损失，也未提交向孙胜安支付了该34万多元的租赁费损失的证据，故其要求广捷公司承担该损失于法无据；双方在2014年7月6日因产品质量发生争议后，并不影响司杨千代公司租赁设备的继续使用，其主张将近一年时间的设备租赁费由广捷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双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造成的地下室工程裂缝等问题需要修补，并非需要重建，并不影响地上工程的继续施工。故一审的合同履行争议并不影响司杨千代公司其它工程合同的履行，其设备租赁费损失与广捷公司的合同履行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即使租赁设备损失存在，也属于被答辩人没有采取适当措施扩大的损失，依法应由其自己承担；司杨千代公司诉请广捷公司承担高额的租赁费损失以超过了预期，广捷公司供货金额仅为652955元，双方合同约定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依约仅应承担3万多的违约金，司杨千代公司诉请由广捷公司承担的损失费用和违约金共计126万多，加之2014年诉讼一案中广捷公司已承担损失239157元，合计近160万的违约责任，造成双方利益失衡；司杨千代公司诉请的违约金由广捷公司赔偿损失和违约金于法无据，且广捷公司在2014年一案中已承担过违约责任，不应再次承担。司杨千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捷公司赔偿司杨千代公司因广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合格，导致司杨千代公司施工停工的人工费、窝工费、材料费损失、资金占用费878209.87元（包括人工费226921元，制作第一层楼模板材料费、人工费及制作钢筋人工费239577.6元，拆除第一层楼钢筋及模板人工费49324.8元，钢筋除锈及加固损失费70464元、购买钢筋资金占用损失291922.47元）和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广捷公司支付司杨千代公司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345452.09元和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广捷公司支付违约金87685.5元；4.诉讼费用由广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司杨千代公司与广捷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广捷公司加工的混凝土，约定广捷公司向司杨千代公司供应建设综合楼工程所需的总方量为7000立方米的混凝土，供货时间自2014年5月至12月；合同价款按混凝土强度等级计价平均单价为每立方米227.85元，输送费平均单价为每立方米22.67元；广捷公司保证提供的混凝土质量符合司杨千代公司施工要求，明确双方的责任义务，并约定违约方向非违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补充合同另约定，由于质量问题给司杨千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窝工费等由广捷公司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广捷公司自2014年5月4日开始供应混凝土，但由于广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坍落度等质量问题，导致司杨千代公司在建综合楼地下室产生裂缝。同年7月15日，安监部门责令建筑施工项目停工。9月15日，司杨千代公司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诉至樊城区人民法院，10月13日，广捷公司以货款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樊城区人民法院。后法院合并审理两案，2018年6月7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民终1459号民事判决，认定司杨千代公司正在建造的综合楼地下室产生裂缝、进而停止施工，是由于广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水灰比偏大、掺入的膨胀剂含量不足等原因导致，所产生的责任由广捷公司承担。综上，广捷公司作为混凝土生产企业，应当按照《水泥企业质量管理规程》作业生产，即应当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水泥，但由于广捷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行业技术规范确定的通用标准，司杨千代公司被迫停止施工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及支付案外人的设备租赁费损失均系广捷公司产品质量瑕疵所致，广捷公司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承担违约责任；生产者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司杨千代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司杨千代公司将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孙胜安承建。4月17日，孙胜安组织人员和机械进场施工。5月18日，司杨千代公司与孙胜安签订书面《合同》，主要约定孙胜安实行半包工，承包内容有模板工程、砼工程、脚手架工程、防水保温等，司杨千代公司提供混凝土、钢筋，承包单价每平方米为248元，有效工期180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5月26日，司杨千代公司作为委托方与广捷公司作为加工方签订《广捷商品混凝土委托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及《关于襄阳千代建材有限公司综合楼项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加工合同主要约定：司杨千代公司将该公司综合楼工程所需商品混凝土委托广捷公司加工生产，预计所需混凝土总方量7000立方米，供货起止时间为2014年5月至同年12月；按混凝土不同强度等级计算单价；司杨千代公司委托广捷公司加工预拌混凝土，所需砂、石、水泥、粉煤灰等原材料由司杨千代公司委托广捷公司购进，广捷公司保证代购材料质量及加工混凝土的质量符合司杨千代公司施工要求；按广捷公司运到施工现场的实际车次立方数计算混凝土；司杨千代公司指派康仕国负责商砼的验货签收；自主体供货之日起，次月5号支付上一月所供商砼总方量的60%，余款在最后一次浇筑完毕后28天强度报告出来之日一个月内付清。关于责任和义务，合同主要约定司杨千代公司应对交货验收后的混凝土质量负责，严格按照施工规范进行振捣、收光、抹平、养护，以及特殊情况下的体温、防风措施等，因养护不当所引起的混凝土质量问题，广捷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于司杨千代公司原因造成不能如期完工，且司杨千代公司超过一个月时间不要求供货，广捷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司杨千代公司须结清全部材料款及加工费；司杨千代公司超过十日未能付款，每逾期一天，须向广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的滞纳金；若司杨千代公司超过一个月未付款，广捷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广捷公司应按国家标准的技术要求生产预拌混凝土，并对交货检验之前的预拌混凝土质量负责；预拌混凝土配合比设计由广捷公司按（GB14902-2003）国家标准及合同附表的要求进行。合同还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同条件试块由广捷公司派人现场制作，同时养护由广捷公司承担，28天后由广捷公司送检，司杨千代公司派人监督；检验合格后，按合同约定付款；试块若检验不合格，回弹或抽芯生产的费用由广捷公司全部承担，同时由于质量问题给司杨千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窝工费）由广捷公司全部承担。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广捷公司自2014年5月4日起开始向司杨千代公司供应混凝土，至2014年7月6日，双方就混凝土坍落度等问题产生纠纷，司杨千代公司未再要求广捷公司供应混凝土。7月15日，在办公楼地下室和一楼的工程基本完工时，因发现地下室有裂缝，工程停工。后经广捷公司与司杨千代公司共同确认，广捷公司已供混凝土2273方量，混凝土加工费为597655元，泵送费为55300元，共计为652955元。司杨千代公司已付款36183元，尚欠616772元未付。因广捷公司有时送货方量不足，司杨千代公司要求抵扣部分欠款，经协商，双方同意从司杨千代公司欠付的款项中抵扣14000元，即司杨千代公司欠款金额为602772元。2014年10月，广捷公司以加工合同纠纷为由，将司杨千代公司诉至樊城区人民法院，案号（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583号。广捷公司在（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583号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与司杨千代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委托加工合同》；2.司杨千代公司支付混凝土款616772元及违约金、利息；3.诉讼费用由司杨千代公司承担。同年11月，司杨千代公司以产品责任纠纷起诉广捷公司，案号（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646号，司杨千代公司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广捷公司支付司杨千代公司地下室强度加固费用236144元；2.广捷公司支付司杨千代公司地下室墙体防水加固费用148034.8元；3.广捷公司赔偿司杨千代公司向监理公司支付的补偿费105000元；4.广捷公司赔偿司杨千代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费用19万元；5.广捷公司赔偿司杨千代公司钢筋材料款1164584.32元及银行占有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9%计算至2016年1月止）；6.广捷公司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在司杨千代公司诉广捷公司一案中，经对司杨千代公司综合楼地下室裂缝成因进行鉴定，报告书结论为商品混凝土的水灰比偏大（主要表现在混凝土坍落度偏大）是综合楼地下室混凝土出现裂缝的根本原因；商品混凝土中掺入的膨胀剂含量不足及施工时的外界高温环境加剧了裂缝的开展。2016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就广捷公司诉司杨千代公司一案作出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述两案应合并审理，作出（2017）鄂06民终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两案，诉讼中，司杨千代公司要求对综合楼地下室修补与加固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鉴定，其综合楼地下室工程裂缝修补与加固费用工程造价为127534.05元。2018年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606民初2523号、（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646号民事判决，认为广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司杨千代公司应支付混凝土款602772元；广捷公司和司杨千代公司对于地下室裂缝的形成分别承担95%和5%的责任，对于综合楼地下室工程裂缝修补与加固所需费用，广捷公司承担121157元，司杨千代公司承担6377元；司杨千代公司要求广捷公司支付监理补偿费，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司杨千代公司建设综合楼，购置钢筋及支付现场管理人员工资是该公司两项长期且必要的开支，且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加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于2014年11月11日解除，司杨千代公司向广捷公司支付混凝土款602772元，广捷公司向司杨千代公司支付地下室裂缝修补及加固费用121157元、已付鉴定费57500元。司杨千代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7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民终1459号民事判决，鉴于司杨千代公司在二审中完善了鉴定费用的证据，改判广捷公司向司杨千代公司支付鉴定费118000元，维持其他判项。另查明，2016年4月，孙胜安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襄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司杨千代公司，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司杨千代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万元；3.司杨千代公司支付工程款1219269.71元，并赔付利息损失；4.司杨千代公司赔偿拆除钢筋梁架所额外支付的人工费用11270元；5.司杨千代公司支付土工养身布材料款4860元、人工费5400元；6.司杨千代公司支付对拉防水螺杆、套管的价款及人工费等，共计21179.07元；7.司杨千代公司赔偿塔式起重机租赁费375000元，钢管、脚手架租赁费440691.27元，机械设备、建筑工具租赁费314280元，2014年7月28日至2016年4月底人工费552000元。经审理，对于工程款，襄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已完工程造价为1559269.71元，扣减税金107853.93元和司杨千代公司已付的34万元，尚应付1111415.78元，另外，一次性防水螺栓补充鉴定含税工程造价为21179.07元，除税工程造价19080.24元，按除税工程造价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130496.02元。对于孙胜安主张司杨千代公司赔偿2014年7月18日至2016年12月21日塔式起重机租赁费损失和脚手架租赁费损失，襄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在2015年7月8日鉴定查明混凝土水灰比偏大是综合楼地下室混凝土出现裂缝的根本原因之前，塔式起重机、脚手架租赁费损失应由司杨千代公司承担，塔式起重机按月租金12000元计算，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8日的租赁费为141200元，脚手架租赁费为180718.76元；另外，考虑到塔吊、脚手架等建筑设备及工具尚未偿还，需要看管的实际情况，酌情按1名工人，月工资2000元计算从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8日的工资，即23533.33元，以上合计345452.09元。2017年8月28日，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0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判决司杨千代公司返还孙胜安履约保证金1万元，支付已完工的工程款1130496.02元，承担以1130496.02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赔偿孙胜安租赁费损失345452.09元。孙胜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因未交纳上诉费，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案件按撤回上诉处理。判决生效后，孙胜安申请襄州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5日，孙胜安与司杨千代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就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除去司杨千代公司之前支付的款项外，再向孙胜安支付100万元后，双方之间有关该案的权利义务全部清结，付款时间和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向孙胜安支付50万元，于2018年11月28日前支付剩余50万元，其中10万元转入赵保兵账户，40万元转入孙胜安账户。次日，司杨千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艳丽的银行账户向孙胜安转账50万元。11月28日，杨艳丽的银行账户向孙胜安分别转账40万元和10万元。诉讼中，司杨千代公司陈述办公楼工程第一层模板完工后，在准备浇筑混凝土时，发现地下室有质量问题，后工程停工，此后一直没有复工，基于降低安全隐患和减少损失的考虑，必须拆除第一层楼的钢筋和模板，且现已委托他人拆除，并实际支付拆除费用，钢筋除锈和加固的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同时，司杨千代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一审中主张的人工费与该公司在前述（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646号案件中主张的现场管理人员费用，系针对相同的工人提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违约责任中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其中直接损失是指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现有财产的减少、灭失和费用支出的增加，可得利益损失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中，广捷公司作为提供混凝土的一方，其交付的混凝土部分项目不符合要求构成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司杨千代公司要求广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所主张的损害赔偿应限于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且损失与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司杨千代公司所主张的人工费226921元，包括工程师李书柱、刘宗豹、采购司应点、会计贵红玉等四人三个月的工资，以及工地维护康仕国2014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司杨千代公司在（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646号案件中已主张过该赔偿项目，生效裁判已经确认不属于赔偿范围，而且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述五人均系该公司员工，支付工资是司杨千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与广捷公司是否违约、办公楼工程是否停工并无关联，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司杨千代公司主张的制作第一层楼模板材料费、人工费及制作钢筋人工费，以及拆除第一层楼钢筋及模板人工费、钢筋除锈及加固损失费，因司杨千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第一层楼模板和钢筋是否必要及具体施工等内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付拆除模板和钢筋的费用，且庭审中陈述钢筋除锈和加固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司杨千代公司认为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所购买的钢筋未能使用，为购买钢筋而支出的资金产生利息损失，自停工到一审案件起诉时共计47个月，故而主张购买钢筋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购置钢筋是司杨千代公司为工程建设而产生的必然开支，司杨千代公司虽然支出了资金，但换取了钢筋，广捷公司违约并不必然导致钢筋丧失用途或价值，故司杨千代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杨千代公司主张的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其金额345452.09元依据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塔式起重机租赁费损失141200元、脚手架租赁费损失180718.76元和工人工资损失23533.33元组成。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份判决的内容，司杨千代公司除赔偿孙胜安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外，还应返还履约保证金1万元，支付工程款1130496.02元及利息，在（2016）鄂060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中，司杨千代公司与孙胜安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司杨千代公司在支付100万元后，双方有关该案的权利义务全部清结，随后孙胜安收到100万元。从上述过程看，司杨千代公司和孙胜安未对工程款、租赁费进行区分，且实际支付的金额远低于判决金额，无从判断是否实际支付租赁费，不足以证明实际产生其所主张的租赁费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司杨千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对方承担违约金时，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作为计算依据，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在（2017）鄂0606民初2523号、（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646号案件生效裁判中，司杨千代公司基于实际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人民法院已予以支持，其不应在一审中再行要求广捷公司支付违约金，故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8元，由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从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司杨千代公司偿还孙胜安款项9笔，共计544000元，分别为：①2018年1月16日30000元；②2018年2月11日100000元；③2018年2月14日20000元；④2018年2月14日190000元；⑤2018年2月14日80000元；⑥2018年5月25日50000元；⑦2018年7月5日30000元；⑧2018年8月7日10000元；⑨2018年9月26日34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是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广捷公司提供混凝土坍落度及膨胀剂含量不符合司杨千代公司加工要求，给司杨千代公司造成损失的，司杨千代公司可就其遭受的损失主张广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司杨千代公司有义务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司杨千代公司主张以下四项损失是否应当由广捷公司承担：1.因建设施工而特聘专业技术人员的人工工资损失226921元；2.第一层楼模板材料费、人工费及制作钢筋人工费，以及拆除第一楼钢筋及模板人工费、钢筋除锈及加固损失费；3.为工程购买钢筋因质量问题被闲置而导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因建设施工而特聘专业技术人员的人工工资损失226921元。司杨千代公司上诉主张5名为工程而特聘专业技术人员人工工资，即李书柱、刘宗豹、康仕国、司应点、贵红玉的工资。因李书柱、刘宗豹、康仕国的工资损失已在（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646号案件生效判决中已经主张且被予以驳回，本院不再重复评判。司杨千代公司主张司应点、贵红玉工资损失是本次诉讼新提出的诉讼请求，但司杨千代公司不能证实两人是为综合办公楼工程而聘请的专业技术人员，且系因工程停工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司杨千代公司要求支付人工工资损失226921元，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第一层楼模板材料费、人工费及制作钢筋人工费，以及拆除第一楼钢筋及模板人工费、钢筋除锈及加固损失费。广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经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广捷公司支付修补与加固费用，现司杨千代公司称其自行将部分工程拆除重建并要求广捷公司承担第一层楼模板材料费、人工费及制作钢筋人工费，以及拆除第一楼钢筋及模板人工费、钢筋除锈及加固损失费，司杨千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前述工程的必要性及是否实际发生，故司杨千代公司提出的本项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为工程购买钢筋因质量问题被闲置而导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虽然工程因司杨千代公司与广捷公司产生纠纷而停工，但购买的钢筋并未因停工而丧失正常用途，司杨千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停工期间钢筋价格大幅变动而造成其价值损失，故要求广捷公司支付购买钢筋因闲置而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四、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司杨千代公司与案外人孙胜安就本案诉争综合办公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胜安在地下室和一楼的工程基本完工时，于2014年7月15日发现地下室有裂缝，并于同日停工。司杨千代公司认为混凝土质量问题遂向人民法院起诉广捷公司，2015年7月8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结论为商品混凝土的水灰比偏大（主要表现在混凝土坍落度偏大）是综合楼地下室混凝土出现裂缝的根本原因；商品混凝土中掺入的膨胀剂含量不足及施工时的外界高温环境加剧了裂缝的开展。本院认为，司杨千代公司因使用广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出现地下室裂缝，双方产生纠纷无法协商解决，共同诉至人民法院，导致工程长期处理停工状态，经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2523号、（2014）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646号民事判决认定广捷公司和司杨千代公司对于地下室裂缝的形成分别承担95%和5%的责任，广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外人孙胜安起诉司杨千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0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认定司杨千代公司应返还孙胜安履约保证金10000元，支付工程款1130496.02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孙胜安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345452.09元（从2014年7月16日停工之日至2015年7月8日鉴定报告出具之日）。生效判决确定司杨千代公司应向孙胜安支付的租赁费345452.09元系因广捷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由广捷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司杨千代公司实际支付孙胜安租赁费金额问题，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认定截止判决作出之日2017年8月28日前司杨千代公司已向孙胜安支付340000元。经查，从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司杨千代公司偿还孙胜安款项9笔，共计544000元，分别为：①2018年1月16日30000元；②2018年2月11日100000元；③2018年2月14日20000元；④2018年2月14日190000元；⑤2018年2月14日80000元；⑥2018年5月25日50000元；⑦2018年7月5日30000元；⑧2018年8月7日10000元；⑨2018年9月26日34000元。因孙胜安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23日襄州区人民法院向司杨千代公司下达执行通知书，要求司杨千代公司给付孙胜安工程款1130496.20元及利息。2018年11月25日司杨千代公司与孙胜安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司杨千代公司向孙胜安再支付1000000元后，双方权利义务全部清结。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司杨千代公司偿还孙胜安款项3笔，共计1000000元，分别为：①2018年11月26日500000元；②2018年11月28日400000元；③2018年11月28日100000元。以上司杨千代公司为履行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150号生效民事判决，共计向孙胜安支付1544000元，司杨千代公司按照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向孙胜安支付了租赁费用345452.09元。故对租赁费用345452.09元，应当由广捷公司赔偿司杨千代公司95%的损失即328179.49元。一审判决认定司杨千代公司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仅支付1000000元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广捷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租赁费损失328179.49元；三、驳回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8元，由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湖北广捷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湖北司杨千代门窗幕墙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湖北广捷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学审判员  徐正道审判员  王佼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何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