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顺瑞源雪糕冷冻饮品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安顺市镇宁自治县城关镇轻工产业园。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3599355499X。 法定代表人：胡江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万军包装产业园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黔南自治州龙里县冠山街道光明社区张兴塘。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30870766X3。 法定代表人：傅万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绿好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邻水县工业集中开发区二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684160311J。 法定代表人：卢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砚农，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王鹏，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河沙镇西凤村3社55号，居所地贵州省余庆县。 原审被告：贵阳绿好食品有限公司。住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桐木岭。 法定代表人：郑娟。 贵州安顺瑞源雪糕冷冻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雪糕公司）因与贵州万军包装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军公司）、四川绿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绿好公司）、宋砚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鹏在《供货合同》中伪造上诉人的公章，其行为违法，合同自始至终无效；王鹏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也未对其授权。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并不知晓开庭时间，未参与庭审。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军公司承担。 四川绿好公司、贵阳绿好公司、宋砚农经公告送达后，未答辩；王鹏未答辩。 万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王鹏代表雪糕公司，于2016年1月1日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将被告定制的“雪利”牌纸箱分批运至雪糕公司仓库。截止2017年9月6日，被告共拖欠货款74.8345万元，经催要被告王鹏仅履行30余万元，尚欠42万元。对此，被告王鹏出具两份账目确认函予以书面确认，并口头承诺尽快支付余款。此后，便联系不上王鹏，其他被告又相互推诿，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7月31日以来，原告与被告王鹏之间存在订购纸箱的交易合同关系。2016年1月1日，被告王鹏代表雪糕公司与原告万军公司订立供货合同，约定由原告向雪糕公司提供绿好食品“雪利”牌系列纸箱，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同时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自合同签订后，被告王鹏通过手机聊天的方式，陆续向原告业务经理赵卫东发出订货信息，原告按王鹏的需求，将定制纸箱运送到安顺市镇宁县永红工业园530雪糕厂，亦即被告雪糕公司经营管理的库房，经管库工作人员范艳芳或陶孟在送货单上签字后视为交货，并保存送货单作为结算凭据。供货至2016年8月，因被告雪糕公司前账未清，原告便停止供货。交易期间，雪糕公司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其中，转账方式支付13笔共计76万元，均系由被告雪糕公司财务工作员郑钧、郑娅婷通过银行账户，向原告公司业务经理赵卫东银行账户24×××18转账支付。2016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王鹏经对账，确认欠货款74.8345万元。2017年9月6日，原告与被告王鹏经结算，确认尚欠42万元货款未支付。 另查明，被告王鹏先是在四川绿好公司工作，2013年12月到雪糕公司上班。被告宋砚农系四川绿好公司股东，持股53.30%，其以个人名义于2013年11月28日与被告雪糕公司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雪糕公司将其生产用房、仓储、设备、办公及职工宿舍出租，并提供齐备、真实、有效的房产证、食品安全许可等相关证明材料；租期3年，自2014年1月3日至2017年1月2日；租金每三月支付一次，25万元/次；保证金10万元。同时，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再查明，被告贵阳绿好公司已注销，原法定代表人郑娟，原公司股东宋砚农在该公司注销前持股30.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的货款，谁承担支付义务。对此，认定如下：1、对案涉供货合同相对人的认定问题。首先，对合同意思表示的分析认定。在合同订立前，被告王鹏与原告存在多笔小额交易。当王鹏为定制同样货物、同样的送货方式及地点、同样的付款方式向原告发出要约时，原告有理由相信王鹏系被告雪糕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是代表雪糕公司的职务行为。在签订合同时，不仅王鹏签字，还加盖雪糕公司单位印章，合同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足以认定合同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雪糕公司。其次，从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事实，对合同相对方的分析认定。按照约定，原告作为供货方并承担供货义务，其供货地点为安顺市镇宁县永红工业园530雪糕厂，具体位置为被告雪糕厂仓库房，且运送标的为纸箱，并多次运往。如此醒目的货物多次运往被告雪糕公司正在经营的固定仓储地点，被告雪糕公司没有理由不知晓。因此，对被告雪糕公司称从未收到原告货物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按约定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库管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且多笔货款均由财务支付，该事实行为足以增加原告对交易对方，即被告雪糕公司的信赖。被告雪糕公司的经营外观，系对外民事主体与其设立民事合同的重要判断依据。即使库管、财务工作人员并非被告雪糕公司工作人员，也属于雪糕公司内部运作及管理事项问题，并不能以此对抗公司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据此，综合履行合同的场合、方式及交易习惯，依法应当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雪糕公司。2、对被告雪糕公司抗辩理由如何认定的问题。被告宋砚农在原一审中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虽系复印件，但被告雪糕公司对此无异议。该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系宋砚农个人，宋砚农虽然是四川绿好公司股东，但不是法定代表人，该租赁合同效力仅对宋砚农生效。该租赁合同内容，不但将厂房、仓储、设备等固定资产出租，而且还将与生产经营相关的行政特许证照，即食品安全许可证一并出租，同时在履行合同中还将被告雪糕公司的税号提供给承租人使用，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已经突破租赁合同关系，应依法认定为承包合同关系。因此，被告雪糕公司以厂房已出租，进而抗辩并非合同相对人的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四川绿好公司追不追认其股东宋砚农与雪糕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被注销的贵阳绿好公司与四川绿好公司、宋砚农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均与本案原告主张的相对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庭审中，被告雪糕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在原一审中提出加盖在供货合同上的印章是他人私自刻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印章系伪造，依法亦不能因此免除责任。被告还应当继续承担，在其公司生产经营地点，对陆续多次供货交易的事实，被告雪糕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给送货方告知或申明，并足以让送货方知晓并非其公司收货的举证证明义务。因此，对被告雪糕公司提出的印章系伪造之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对交易的货物，即纸箱上如何印制，属需货方的合同权利范畴事项，原告作为供货方，不知晓需货方的经营模式，更不能因此要求原告方对被告雪糕公司与谁合作、如何经营等商业秘密先做充分调查后，才发货给雪糕公司。因此，被告雪糕公司据此之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关于对被告王鹏冠以贵阳绿好公司名称，出具的结算依据认定问题。依据常理，原告在被告违约停止支付货款的情形下，按照交易习惯，注重的是对方承认收到多少数量的货物、尚欠多少货款。在违约情形下，被告王鹏出具的确认函，仅是体现履行合同的结算事实，并非对原有供货合同的解除，更不是重新签约行为。因此，对被告雪糕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作为出卖人，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交货义务，被告雪糕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被告雪糕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贵州安顺瑞源雪糕冷冻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贵州万军包装产业园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贵州万军包装产业园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被告贵州安顺瑞源雪糕冷冻饮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补充认定：2016年1月1日上诉人瑞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主要约定：万军公司向瑞源公司提供绿好食品“雪利”牌纸箱；交货地点在瑞源公司仓库（限贵阳市）；运输及费用由万军公司负责；交货时间：由瑞源公司以书面或传真的方式向万军公司下达订货通知，万军公司在收到订货通知后函复交货时间；验收方法：…瑞源公司指定收货员在验货后，在万军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付款方式：月结，于万军公司交货后，每月按实际入瑞源公司库房数量结款；合同有效期：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合同尾部“甲方”一栏加盖有瑞源公司章，代表栏处王鹏签名，地址系镇宁县永红工业园，电话、传真0853-362××××8。合同签订后，万军公司共发货53次，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8月9日，其发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均是绿好食品或贵州率好食品有限公司，收货方经手人为范艳芳或何华英或陶孟；2016年8月21日“2016年贵阳绿好账目确认函”确认需方贵阳绿好食品有限公司欠万军公司货款748345.00元，需方核对人王鹏签字确认；2017年9月6日“2016年贵阳绿好账目确认函”确认需方贵阳绿好食品有限公司截止2017年9月6日欠万军公司420000.00元，需方核对人王鹏签字确认。万军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赵卫东借记卡明细清单，证明瑞源公司通过名为郑钧的账户向万军公司支付了328345.00元货款，尚欠420000.00元。万军公司提供的纸箱显示制造商为“贵州安顺瑞源雪糕冷冻饮品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显示为贵州省镇宁自治县城关镇轻工产业园。上诉人万军公司主张其将场地出租给名为宋砚农的人使用并提交了租赁合同，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发货单上签收人员系其厂房管理人员。王鹏在一审庭审中均主张系职务行为，先后在四川绿好公司和贵阳绿好公司工作，用瑞源公司资质生产；阐述瑞源公司的章不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其与四川绿好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并非仅是厂房的租赁，包括食品生产许可证、氨机系统的安全认证、冰激凌生产设备、仓储等的专项提供使用，即四川绿好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生产、经营承包和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四川绿好公司、贵阳绿好公司对上述租赁合同虽未发表质证意见，但是是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应承担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且该证据系合同相对方上诉人提交，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由于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冰激凌生产设仓储、生产许可证等具有区别于其他公司独立特性的财产权利赋予四川绿好公司使用，外观上足以使合同相对方相信货物需方是上诉人瑞源公司，且上诉人瑞源公司确认收货人员即是其厂房管理人员，与《供货合同》中由瑞源公司收货的约定一致，故案涉《供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为上诉人瑞源公司。至于上诉人所提公司章系伪造的问题，王鹏已陈述《供货合同》加盖的公司章不真实，本院认为，公司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生效和实际履行，如前述，案涉《供货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的行为足以使他方相信其是合同相对方，故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公司章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四川绿好公司、贵阳绿好公司、宋砚农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依法提起相应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00元，由贵州安顺瑞源雪糕冷冻饮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