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阳，男，2005年3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法定代理人：汪燕，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系胡春阳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维静，男，1983年4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燕，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策，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茂英，女，1955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廷武，沭阳县华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南洋学校，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北京南路49号。负责人：严凯飞，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卫龙，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春阳、胡维静、汪燕因与被上诉人戴茂英、沭阳南洋学校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春阳、胡维静、汪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茂英、沭阳南洋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1.戴茂英作为安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一群未成年人踢球的情况下未避让，未走正常的操场跑道，进入足球场禁区，是直接导致其发生损害的直接原因，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沭阳南洋学校在周六日人员活动密集时间，未设专门安全保卫人员对操场等人员密集区域进行巡查，未对学校外来人员进行有效管理，更未对足球场等存在一定风险的场馆区域设置安全护栏进行隔离，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戴茂英发生损害的诱因及责任认定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由戴茂英对其发生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沭阳南洋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戴茂英二审辩称，胡春阳作为实际侵权人，其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合理的。胡春阳在没有校方组织和监管下进行剧烈危险体育活动本身存在一定风险，从胡春阳撞击戴茂英的位置可以反映，胡春阳存在较大过错。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胡春阳及沭阳南洋学校承担的相关赔偿义务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沭阳南洋学校二审辩称，沭阳南洋学校不存在过错，已尽到相关提示、管理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并非上课期间，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和学生家长到校探视开放时间。学校对此有管理规定，有具体提示，且安排人员巡逻值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戴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春阳、胡维静、汪燕、沭阳南洋学校连带赔偿戴茂英医疗费4017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交通费140元、误工费19395元、护理费11637元、营养费900元、伤残赔偿金75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茂英的孙子与胡春阳均是沭阳南洋学校的学生。2019年9月7日下午是沭阳南洋学校开放日，父母或亲属可至学校探视子女。当日，胡春阳在学校的足球场上踢足球，戴茂英至该校看望孙子，在去学生宿舍途中未沿道路行走，而是选近途从足球场经过，在足球场内被踢球的胡春阳撞倒受伤。受伤后，戴茂英于2019年9月7日-2019年9月21日至沭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高血压病、糖尿病、心动过缓，产生医疗费39618.97元；于2019年9月7日至该院支出门诊检查费56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戴茂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戴茂英本次损伤后果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150日、90日、90日为宜。戴茂英支出鉴定费221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胡春阳在学校足球场踢球过程中致戴茂英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胡春阳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胡维静、汪燕承担。本次事件发生在沭阳南洋学校的足球场上，属于沭阳南洋学校的内部场所，该操场有踢球、跑步等多种活动，存在潜在危险，沭阳南洋学校对此应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根据沭阳南洋学校提供的《学校体育设施对外开放通知》，非健身人员不得进入运动场地，但其并未对该内容进行警示，操场也无管理人员，其对戴茂英受伤产生的损失应负相应赔偿责任。戴茂英进入学校足球场不是为了健身，且场内存在踢足球等活动，戴茂英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能预见自己的行为及操场存在的潜在危险，故其对自身的受伤存在相应的过错。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胡春阳、沭阳南洋学校分别对戴茂英的损失承担60%、20%赔偿责任。关于戴茂英的相关损失确定问题。胡春阳、胡维静、汪燕、沭阳南洋学校对戴茂英主张的医疗费4017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元、交通费14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戴茂英的伤残赔偿金为75520元、护理费为11637元、营养费为900元。根据戴茂英的伤残情况及胡春阳、胡维静、汪燕、沭阳南洋学校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戴茂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戴茂英主张误工费并提供居委会提供的证明其从事代加工手工活工作，但居委会并非其工作单位，居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戴茂英的误工情况，戴茂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对戴茂英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戴茂英产生的鉴定费2210元系为确定自身损失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应予以支持。综上，戴茂英的损失合计133865.97元，分别由胡春阳赔偿60%即80319.58元、沭阳南洋学校赔偿20%即26773.19元。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维静、汪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茂英损失80319.58元；二、沭阳南洋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茂英损失26773.19元；三、驳回戴茂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588元（戴茂英已预交），由胡维静、汪燕负担353元、沭阳南洋学校负担118元、戴茂英负担1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胡春阳、胡维静、汪燕向本院提交模拟事故发生现场位置的损害位置照片三张以及胡春阳、胡维静、汪燕绘制的事故现场地形平面图一张，旨在证明戴茂英在擅自闯入胡春阳及同伴踢球场中的发球区即禁区；提交由沭阳南洋学校学生王某、杨某在其法定监护人监护下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明戴茂英擅自闯入未成年人踢球发球禁区，戴茂英未及时躲避，胡春阳后退中将其撞到。以上证据均证明戴茂英对本案事故发生有严重过错。被上诉人戴茂英质证认为，事故发生地点是由胡春阳、胡维静、汪燕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当时事故发生地点，胡春阳、胡维静、汪燕应当补充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情况说明，证人需要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对两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沭阳南洋学校质证认为，对胡春阳、胡维静、汪燕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胡春阳、胡维静、汪燕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沭阳南洋学校向本院提交学校的关于管理资料，具体包含南洋学校运动场地管理规定，南洋学校中小学岗位安全工作指南专题学习照片，学校体育设施对外开放通知张贴照片打印件两张以及学校行政值班表，旨在证明学校对于安全管理已尽合理提示、管理义务。上诉人胡春阳、胡维静、汪燕质证认为，对于沭阳南洋学校提交证据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学校依法履职防范外来人员到球场造成危险。被上诉人戴茂英质证认为，沭阳南洋学校提交的证据均系学校单方制作的，学校在管理上存在漏洞，沭阳南洋学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戴茂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胡春阳、胡维静、汪燕提交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且戴茂英及沭阳南洋学校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胡春阳、胡维静、汪燕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出事故发生时的现场位置及情况。沭阳南洋学校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戴茂英及胡春阳、胡维静、汪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沭阳南洋学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胡春阳、胡维静、汪燕与被上诉人戴茂英就双方之间的赔偿金额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胡维静、汪燕于2020年8月24日前支付戴茂英55000元，上述款项于2020年7月24日前支付20000元，余款35000元于2020年8月24日前支付完毕；上述款项逾期未支付的，胡维静、汪燕与戴茂英一致同意戴茂英按照80319.58元申请执行胡维静、汪燕；二、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588元，由胡维静、汪燕负担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元，减半收取301.5元，由胡维静、汪燕负担；三、胡维静、汪燕与戴茂英之间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四、本调解协议经胡维静、汪燕与戴茂英一致同意后签字确认后生效。”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根据协议内容另行制作调解书。因上诉人胡春阳、胡维静、汪燕与被上诉人戴茂英就双方之间的赔偿责任及金额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沭阳南洋学校对戴茂英因本案事故发生的损害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学校对在校学生发生的损害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春阳在沭阳南洋学校的足球场进行较剧烈运动，沭阳南洋学校在学校开放日且校内行走人员较为繁杂的情形下，未对足球场地等具有一定风险的场所加强管理，未充分尽到校园应承担的安全管理义务，应对戴茂英发生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学校应承担的法定安全管理义务等情形，确定由沭阳南洋学校对戴茂英发生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胡春阳、胡维静、汪燕上诉称，沭阳南洋学校未对足球场地区域设置安全护栏或者安全栏进行隔离的理由，过分苛求学校应尽的安全管理义务，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根据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赔偿标准的试点精神，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二审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当事人不要求变更赔偿计算标准，故本案赔偿仍然按照一审判决计算标准确定。综上，胡春阳、胡维静、汪燕针对沭阳南洋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胡春阳、胡维静、汪燕和戴茂英就双方之间的赔偿责任达成调解协议，致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0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588元（戴茂英已预交），由胡维静、汪燕负担353元、沭阳南洋学校负担118元、戴茂英负担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元，减半收取301.5元，由胡维静、汪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王冬冬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