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耀，男，1964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东，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施广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海东，男，1982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上诉人施耀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建公司）、陆海东返还保证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5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兴江建公司未依约将100万元交付被上诉人陆海东。上诉人与兴江建公司解除合作协议时，出具委托书要求兴江建公司将工程保证金支付给陆海东，但兴江建公司仅支付了50万元，其余50万元作为陆海东偿还给兴江建公司的借款予以了抵销。就返还保证金而言，陆海东仅是指定的义务接受人，不享有对兴江建公司的债权，两被上诉人均无权以上诉人的保证金抵销陆海东所欠兴江建公司的借款，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该抵销行为应为无效。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保证金100万元。当上诉人与陆海东合作协议不能履行时，陆海东即丧失占有上诉人保证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返还保证金是法定义务，无需再由双方当事人约定。陆海东向上诉人开具现金支票的行为也证明其同意返还上诉人保证金，仅因其账户余额不足而未能返还。一审法院以怀疑上诉人与陆海东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由，判决不予返还明显不当。陆海东同意返还上诉人相当于人民币110万元的阿联酋迪拉姆中，即包含了保证金本金100万元及所产生的资金使用费，上诉人一审中陈述的结账就是对资金使用费的结算,除此之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账目，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错误。 兴江建公司辩称：兴江建公司与上诉人在2015年年初就解除了合作关系，并根据上诉人施耀及被上诉人陆海东的要求将10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了陆海东，陆海东也认可收到了该100万元，上诉人无权要求兴江建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陆海东未应诉答辩。 施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江建公司、陆海东共同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施耀因有意承包兴江建一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迪拜所承接的阿联酋沙迦阿尔苏有地区9-16地块土地平整项目,与兴江建公司订立《土地平整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工程主合同签约前，施耀向兴江建公司支付300万元作为保证金。同月25日，施耀向兴江建公司汇款100万元，兴江建公司出具了收据，注明为迪拜工程保证金。 后，双方协商中止履行，施耀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退迪拜工程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此款委托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陆海东，原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给本人的收据作废”，施耀在收款人、委托人栏签名，陆海东在被委托人栏签名。次日，陆海东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施耀委托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交来的迪拜工程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扣除2014年8月27日本人向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和2014年12月1日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合计扣除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本次收取人民币伍拾万元正。至此，施耀委托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本人的钱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已全部收讫”。同日，兴江建公司将50万元汇给陆海东。经查，2014年8月27日、12月1日，陆海东确出具了30万元、20万元的借条，兴江建公司亦将相应款项汇给陆海东。 另查明，根据施耀提供的现金支票以及盖有当地银行(UNIONNATIONALBANK)印章、时间为2017年5月7日的支票退回备忘录（ChequeReturnMemo）显示,陆海东于2016年11月11日开具60万阿联酋迪拉姆的现金支票，后施耀持支票到银行兑付,因账户资金不足被退回。庭审中，施耀称60万阿联酋迪拉姆相当于人民币110万元，因双方此前还有其他账目往来，在2016年11月11日双方就之前的账目进行了结算，陆海东欠其60万阿联酋迪拉姆。 一审法院认为，施耀主张的是要求兴江建公司、陆海东返回保证金，但兴江建公司已根据其指示向陆海东履行了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施耀与兴江建公司经协商解除土地平整项目合作后，兴江建公司已根据施耀的指示将保证金退给指定的收款人陆海东，虽款项中包括了陆海东原先向兴江建公司的借款，但这是兴江建公司与陆海东之间的结算方式，陆海东出具收到保证金的收条应视为双方间存在的返还保证金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其次，施耀仅指令保证金由陆海东领取，而未提供证据证明陆海东领取保证金后即应向其交付，不排除其与陆海东之间就该款项的使用另有约定。最后，施耀在庭审中自认，60万阿联酋迪拉姆系其与陆海东间所有账目的结算，并不仅指100万元的保证金。施耀未按照其与陆海东间存在的真实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在提交的民事诉状中亦未如实陈述，仅以60万阿联酋迪拉姆中的部分仍视作保证金主张权利显然难以成立，其要求兴江建公司、陆海东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施耀的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施耀2015年1月21日出具收条的左下方载有“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对原双方相关的签订的协议书作废”字样。施耀、案外人陈洲在该文字下方签名。 二审中，施耀、兴江建公司均称案涉工程是陆海东以兴江建公司的名义承接的，所以保证金最初交给了兴江建公司，后兴江建公司退出，让施耀到陆海东自己开设的公司名下做工程，几方均同意将保证金转给陆海东。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兴江建公司有无将100万元保证金交付陆海东，两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保证金100万元。 本院认为，陆海东应向施耀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兴江建公司不再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理由如下： 兴江建公司根据合作协议收取了施耀保证金100万元，后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兴江建公司本应退还施耀保证金100万元，但施耀指示兴江建公司将本应退还其的保证金直接支付给陆海东。虽然兴江建公司实际仅支付了陆海东50万元，另50万元与陆海东所欠兴江建公司的债务作了抵销，但陆海东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施耀委托兴江建公司交付的100万元工程保证金。金钱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债务抵销也是收款的方式之一，故该抵销合法有效，应认定兴江建公司已将100万元保证金交付陆海东，其不再负有保证金的返还义务。 陆海东收取了施耀的10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未能承接到相应工程，则施耀有权要求陆海东返还相应的保证金并支付利息。首先，陆海东收到一、二审法院的诉状、传票却既不抗辩，也不出庭应诉，更未提交相关证据，应认定其同意施耀的起诉、上诉陈述，即保证金先交付兴江建公司，后工程由陆海东接手，遂由兴江建公司将保证金转给陆海东，但最终陆海东未能承接到工程。从陆海东出具的收条内容看，其也明确收到的100万元是施耀委托兴江建公司交来的迪拜工程保证金。因此可以认定陆海东收到的该100万元的性质为工程保证金，而陆海东最终未能承接到工程，其亦无法将其中部分项目交施耀施工，则施耀有权要求陆海东返还工程保证金。其次，陆海东于2016年11月11日向施耀开具了60万阿联酋迪拉姆（相当于人民币110万元）的现金支票，该金额大于保证金金额，而陆海东并未举证证明除案涉保证金外，其与施耀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应认定陆海东以出具现金支票的方式同意返还案涉保证金。该现金支票因余额不足未能兑付，则陆海东应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陆海东逾期未能还款，应自2016年11月1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施耀主张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施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5648号民事判决； 二、陆海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耀保证金10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驳回施耀对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陆海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