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财政局大楼办公用房二楼。负责人：周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林，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会，女，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容，女，199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丽，女，199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坤，男，200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刚，男，1973年1月2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小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盐津街道人行家属房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750153516E。法定代表人：蔡玲，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容、李江会、李美丽、李兴坤、李华刚（以下简称李兴容等人）、贵州省仁怀市小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怀小康货运公司）、李大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汝仙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不属于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赵汝仙作为车上人员，不管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于被保险车辆之外，均不影响其作为车上人员的身份；2、赵汝仙的丈夫系涉案保险机动车的所有权人，那么，赵汝仙也当然是该车辆的共同所有权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其即是被保险人；3、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运送尸体的费用1,000元，属于私自创设的赔偿项目，且属于丧葬费范围内。其余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兴容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7，1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李华刚持证驾驶贵03-×××××号变形拖拉机搭载李兴容等人家属赵汝仙，由仁怀市火石镇明光村方向往仁怀市火石镇街道方向行驶，20时30分许，当该车行驶至仁习线仁怀市路段时，因操作失误，该车辆失控翻覆，造成驾驶人即李华刚受伤，赵汝仙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华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案涉车辆挂靠于仁怀小康货运公司，投保于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该车辆事故发生地为下坡道路，纵坡度为9%，水泥路面，车辆从约100米的山坡翻滚落地，赵汝仙及李华刚被甩出车外。再查明，李大林系赵汝仙之丈夫，李江会、李兴容、李美丽、李兴坤系赵汝仙之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2.被保险车辆造成被保险人家庭成员伤亡的，保险人是否负责赔偿；3.对李兴容等人的诉讼请求如何计算赔偿。关于是否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该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应当理解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内的承载人员”。另外，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本案中，赵汝仙在死亡前为贵03-×××××号车辆的“本车人员”，而当该车从约100米高的坡坎翻滚落地时，死者赵汝仙在车辆翻滚过程中遭受车辆碰撞，坠地重伤时整个身体已经被甩出车外，其空间位置的改变决定其身份的转变，即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而其死亡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应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由于李华刚驾驶的车辆已经向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仍在保险期内，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按照上述规定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华刚按责任进行赔偿。关于被保险车辆造成被保险人家庭成员伤亡的，保险人是否负责赔偿的问题。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主张涉案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中明确约定，被保险车辆造成被保险人近亲属受伤，不负责赔偿。挂靠公司投保时在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中签字，应认为已将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1.仁怀小康货运公司系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及被保险人，李大林为保险车辆实际所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书》及实际运营状况，李兴容等人对保险车辆享有保险利益；2.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依法应当对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而被保险人所承担侵权责任的对象则应是被保险人之外的任何第三人。就本案而言，被保险人即李大林虽与受害人赵汝仙为夫妻关系，但因他（她）们均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而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我国法律也未规定夫妻之间发生侵害时因双方财产混同而免除一方的民事责任。3.涉案保险合同中载明的“被保险车辆造成被保险人家庭成员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实际上是免除了保险人的基本义务，既与设立第三者责任险的宗旨不符，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应属无效。故对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兴容等人的损失赔偿问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其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死者虽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从2015年6月1日起，我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丧葬费39158元，原审法院认定为31462元；3.交通费1000元，李兴容等人虽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但李兴容等人在处理丧葬事宜中确需支付交通费，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兴容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失去妻子、母亲的痛苦，应当予以抚慰和赔偿，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5.运尸费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青苗补偿费35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120救护车车费7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法确认李兴容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5502元。上述费用依法应当由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赔偿，剩余部分563502元（685502元-122000元）由平安财险仁怀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综上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仁怀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大林、李江会、李兴容、李美丽、李兴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55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大林、李江会、李兴容、李美丽、李兴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李华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汝仙是否系上诉人承保车辆的第三者。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对“本车人员”进行解释说明。因此，如何认定交通事故中的“本车人员”，理应结合制定法律法规本意和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分析认定。由于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上，故“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可能因时间和空间而转化。必须从该人在发生事故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来判断，以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赵汝仙原本位于肇事车内，是一般乘客，属于“本车人员”，但在发生事故时已经摔出车外，故赵汝仙已由事故发生前的“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将赵汝仙认定为“第三者”，既符合立法的本意，也与客观事实相符。上诉人认为赵汝仙不是其承保车辆的“第三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赵汝仙作为上诉人承保车辆的第三者，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即使认定涉案车辆系系涉案车辆的共同所有人，但肇事者为李大林，李大林驾驶车辆造成赵汝仙死亡，赵汝仙的家属请求承保该车辆的上诉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运尸费1000元的问题，该费用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