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0691行初1318号原告南通缔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洋口化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曾裕峰，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楠，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泰山路20号公共卫生中心。法定代表人缪卫宏，职务主任。应诉负责人彭小丽，职务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顾雪峰，如东县卫生监督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史建功，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冯X，男，1962年1月29日生，××族，住如东县。第三人石XX，男，1966年12月8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告南通缔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威公司）不服被告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如东卫健委）卫生行政处罚，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邮寄起诉材料提起诉讼，本院于11月25日立案，于11月26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因冯X、石XX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该二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4月29日向两第三人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缔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楠，被告如东卫健委副主任彭小丽及委托代理人顾雪峰、史建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冯X、石XX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影响，本案曾暂停审限，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12日，被告如东卫健委作出东卫职罚[2019]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缔威公司组织劳动者进行职业性健康检查中，石XX、冯X2名劳动者在2011年至2017年职业健康检查周期内，白细胞总数检测多次低于正常值，缔威公司没有按照职业健康检查机构提出的复查意见组织对石XX、冯X进行复查并采取相应措施，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以下简称《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职业健康监护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如东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如东疾控中心）于2014年10月18日对石XX职业健康检查结果作出职业禁忌证结论，建议调离原岗位，缔威公司于2015年将石XX调岗至废水处理车间，但废水处理车间存在原岗位未告知的过氧化氢、硫酸等职业病危害因素。缔威公司未依法履行将其变更岗位后工作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职业病危害及其后果、职业病防护措施及待遇等情况书面如实告知石XX的义务，且石XX在废水处理车间依然存在原岗位职业禁忌证的职业病危害因素，该行为违反了《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缔威公司的上述行为致使石XX、冯X两位劳动者发生“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的职业病，已经对两位劳动者的生命健康造成严重损害的后果，依法应予行政处罚。由于缔威公司具有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节，且缔威公司已于2017年7月停产，生产车间设备已经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从轻处罚。综上，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决定给予缔威公司罚款人民币十二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缔威公司诉称，被告作出的2号行政处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告已经按照《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履行了告知义务，每年都会对石XX进行职业病危害的教育培训。对石XX依法调岗并妥善安置，不存在违反《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行为。2.2017年石XX检查正常，冯X及时复查直至正常并无违法行为。即便原告存在违反《用人单位职业健康监护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的违法行为，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违法行为的处罚时效为二年。原告每年都会对石XX、冯X进行职业性健康检查，因此每次没有按照要求复检的行为均是独立的，每次的时效均是两年，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本案，也已超过二年时效，被告不应处罚原告。3.被告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对原告进行处罚，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此条款的前提是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对劳动者生命健康造成严重损害。本案中，石XX和冯X均未达到严重损害的程度。（1）石XX、冯X经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均构成十级伤残。该伤残等级系最轻级别，不能被认定为严重损害；（2）对于“严重损害”应当由国家统一明确解释，而不能由行政机关随意解释，在暂无统一解释的情况下，行政机关的认定应当符合社会大众的认知；（3）该条款部分处罚内容为责令停产停业或者责令关闭，处罚程度较重，显然适用该条款的违法行为也应当相应地达到违法程度严重的情形；（4）依据国家职业卫生标准GBZ68-2013《职业性苯中毒》的相关内容，结合两位劳动者的治疗情况，显示两位劳动者均为轻度中毒，属于最低级别，且不能因为慢××需要经常检查、治疗或服药等特殊性，就认定对生命健康造成严重损害；（5）虽然苯是致癌物，有可能导致癌症，但存在致癌的风险与实际罹患癌症系不同概念。故请求撤销被告如东卫健委作出的2号处罚决定书。原告缔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人冯X、石XX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证明冯X、石XX的职业病“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被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为十级；2.冯X、石XX的出院记录各一份，证明冯X、石XX经治疗，出院时情况均良好，说明其病症不重且可控；3.职工安全教育培训记录卡，证明原告每年都会对石XX作职业卫生、危害等方面的培训，已经履行职业危害告知义务，该告知不能机械的理解为必须在劳动合同中告知；4.冯X2017年的如东县职业性健康检查表、职业性健康检查复查报告、如东县中医院检验报告单，证明原告依法为冯X进行复检，故原告于2017年依法组织复检的行为合法时，即便原告前期存在未按照规定对第三人进行复检的行为，也已经超过处罚时效。被告如东卫健委辩称，1.案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1）缔威公司与石XX签订劳动合同时，未在劳动合同中书面写明工作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职业病危害及其后果、职业病防护措施和待遇等内容，双方于2011年签署了《职业病危害告知书》，告知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为“甲醇、乙苯”。2015年石XX调岗至废水处理车间，根据原告《职业病危害现状评价报告书》职业病危害因素识别，废水处理车间存在“甲苯、过氧化氢、硫酸、氢氧化钠、硫化氢”等职业病危害因素。石XX在已订立劳动合同期间因工作岗位变更，从事与所订立劳动合同中未告知的存在职业病危害的作业时，原告未与原告重新签订《职业病危害告知书》进行如实告知，违反了《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如东疾控中心于2014年10月18日对石XX作出职业禁忌证结论，建议调离原岗位，但原告并未对石XX进行妥善安置，违反了《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原告认为对其违法行为的处罚超过处罚时效缺乏依据。石XX、冯X自2011年开始至2017年参加原告组织的职业性健康检查。石XX2011年、2013年-2016年的血常规检验结果显示白细胞总数低于正常值，2013年复查一次仍低于正常值；冯X2011年-2013年、2017年白细胞总数低于正常值，2013年复查也低于正常值。原告在此期间未能对两位第三人按规定进行复查，违法事实清楚，也未超过处罚时效。3.案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1）两位第三人罹患职业病，与职业病致残程度无直接关联，不能因为行政执法部门的变更改变立法本意；（2）《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量罚，是根据违法情节、造成的损害后果的不同，赋予行政执法主体实施行政处罚的自由裁量权，体现了《职业病防治法》保护劳动者健康与合法权益，加大对致使发生职业病及危害事故、对劳动者造成严重损害之违法行为惩戒力度的立法本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如东卫健委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职权依据1.《职业病防治法》第九条第二款；2.《县委办公室县镇府办公室关于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九项、第十项，明确被告负有职业病监督管理的职责；3.江苏省行政执法证，证明具体承办本案的工作人员具有执法证。第二组：实体方面证据1.《职业病诊断证明书》2份（编号分别为：2018-05-031、2018-05-032）及原告的签收单，证明冯X、石XX于2018年11月23日经南通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以下简称南通疾控中心）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两位第三人的生命健康受到了严重损害；2.石XX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职业病危害告知书，证明原告违反了《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与石XX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告知可能产生的职业病危害等内容，而是通过发放告知书的方式实施。2015年，在如东疾控中心已经对石XX作出职业禁忌论的情形下，原告对其进行不妥当的工作岗位调整且未就新岗位的职业病危害等事实予以告知；3.《南通缔威化工有限公司职业病危害现状评价报告书》[部分加盖原告公司印章的复印件]，该报告书的6.1.3.2部分明确石XX调整后的废水处理车间以及污水处理站，除了存在原岗位的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外，还存在过氧化氢、硫酸、氢氧化钠、硫化氢、氨等职业病危害因素；4.被告对阮啸程的询问笔录1份、对季长义的询问笔录1份、对冯X的询问笔录2份、对石XX的询问笔录2份；5.现场检查笔录；证据4、5证明原告在组织生产过程中，在石XX、冯X职业健康检查白细胞总数低于正常值的情况下，未按要求采取复查和医学观察措施，对石XX调岗后，未如实书面告知原岗位未告知的职业病危害因素，且调离后的岗位仍然接触原岗位职业禁忌的职业病危害因素甲苯；6.石XX、冯X的2011年-2017年个人职业健康检查报告书（如东县职业性健康检查表），证明石XX、冯X自2011年起至2017年参加原告组织的职业性健康检查，两人的白细胞总数长期低于正常值；7.如东疾控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如东疾控中心对第三人血常规检验白细胞总数低于正常数的结果向原告进行了告知，要求对冯X、石XX按照相关要求进行复查，但原告未按其要求安排复查和医学观察、采取其他的妥善安置措施；8.石XX、冯X的出院记录及复查化验单相关资料，证明2019年1月7日至1月22日，冯X、石XX在南通市妇幼保健院的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后服药、复查情况，足以说明由于原告的违法行为，造成两名劳动者生命健康严重损害的后果；9.缔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证明原告的经营项目涉及到职业病危害因素。第三组：程序方面证据1.案件受理记录；2.立案报告；3.案件调查终结报告；4.合议记录；5.《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东卫职罚告[2019]002号）及其送达回执；6.听证意见书相关资料；7.2号处罚决定书及其送达回执；8.行政处罚审核表、重大行政处罚决定法制审核表、卫生行政处罚审批表2份（供法院单方审查）；第三组证据证明案涉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第四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依据1.《职业病防治法》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七条；2.《用人单位职业健康监护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3.《国务院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涉及行政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职责调整问题的决定》（国发[2018]17号）第四条；4.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印发《用人单位职业病危害告知与警示标识管理规范》的通知（安监总厅安健[2014]111号）第七条；5.《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职业卫生监管相关工作的通知》（安监总厅安健函[2014]16号）第十一条；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范围：本标准规定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劳动能力鉴定原则和分级标准，适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7.《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三人冯X、石XX未作陈述，亦未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证据4中冯X、石XX在笔录中均认可原告每年都会组织培训，说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证据6第三人的个人职业健康检查有时达到正常值、有时低于正常值，说明两人的病症不重；证据8中第三人的出院记录记载出院状况好转，说明第三人病症不重且可控。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调查报告及处罚决定的内容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职业卫生监管相关工作的通知》第十一条不合法，该条款违背了《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通知发出时是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扩大了《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的适用范围。该条款将罹患职业病直接等同于对劳动者生命健康造成严重损害，违反上位法《职业病防治法》的法律规定，并且是对法律作了扩大解释，违反了《立法法》关于法律解释的职权规定，该条款内容也严重违背医学常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的伤情可以对应GB-T16180-2014中伤残七级第五十九项的情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第三人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良好，但第三人的白细胞均未达正常值；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仅表明原告对第三人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但不能替代《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告知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白细胞的检查结果会因为人体的自身体质在某些时候出现趋于正常值的状态，但两位第三人自2011年起多次健康检查，白细胞均低于正常值，然原告未能组织复查，导致第三人的损害后果，原告的违法行为导致的后果事实上处于连续状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依法确认其效力，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被告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案涉卫生行政处罚具备法定职权，至于双方举证的证明目的，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待后文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原告缔威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7日，核准的经营范围为：生产盐酸（副产品）；生产销售抗氧剂A0-33、成核剂S-12、光引发剂P-16、成核剂A-11、阻燃剂P-58、紫外线吸收剂P-280、抗氧剂AO-36、绝缘材料J-52、绝缘材料J-18、绝缘材料J-32等。第三人石XX于2006年2月入职原告缔威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2006年5月31日，原告与石X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4年12月30日起，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1月2日，原告向石XX发出《缔威化工劳动合同职业病危害因素告知书》，载明石XX所在的环保车间岗位存在甲醇、甲苯职业病危害因素。石XX在该告知书上签字。2015年，原告将石XX调岗至废水处理车间岗位。根据《南通缔威化工有限公司职业病危害现状评价报告书》6.1.3.2污水处理站部分的报告内容，污水处理站存在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有甲苯、过氧化氢、硫酸、氢氧化钠、硫化氢和氨。对于此次调岗，原告未与石XX另行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也未另行书面告知石XX职业病危害因素等。冯X于2007年入职，在烘干岗位工作，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能提供其向冯X履行职业病危害因素等告知的书面材料。2017年7月，原告缔威公司停产，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初期间，原告陆续与所有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第三人冯X、石XX在职期间，自2011年起，参与原告组织的职工职业健康检查。根据如东疾控中心出具的两第三人的历年职业性健康检查表，2011年，两第三人的白细胞检查结果均低于正常值，原告当年未组织复查、医学观察；2012年，石XX白细胞检查结果在正常值范围内，冯X低于正常值，原告未组织复查、医学观察；2013年，两第三人白细胞检查结果均低于正常值，复查后仍低于正常值，后原告未再组织复查、医学观察；2014年，冯X白细胞检查结果在正常值范围内，石XX低于正常值，如东疾控中心作出职业禁忌证结论，建议调离；2015、2016年，石XX白细胞检查结果均低于正常值，冯X均在正常值范围内；2017年，石XX白细胞检查结果在正常值范围内，冯X因检查、复查均低于正常值，如东疾控中心建议尽快至职业病门诊专科复查，原告未组织复查。2018年11月23日，经南通疾控中心诊断，石XX、冯X均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2018年12月7日，原告缔威公司就两第三人的上述伤情向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12月19日，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作出东人社工决字【2018】第1131号、第1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对石XX、冯X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2019年1月7日，石XX、冯X均因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入住南通市妇幼保健院接受治疗。经治疗，两第三人于2019年1月22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定期复查血常规、服药、定期复诊。2019年2月20日，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针对石XX、冯X的伤残情况分别作出通劳鉴工初（2018）4022、4023号《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石XX、冯X的伤残为拾级伤残。2019年4月22日，被告如东卫健委收到如东县应急管理局《关于通报职业病情况的函》，通报南通疾控中心职业病诊断情况，并函告被告经初步了解，缔威公司未根据职业健康情况采取相应措施。被告收集相关证据后，于5月20日向第三人石XX、冯X作了初步调查。5月21日，经被告负责人审批，被告对缔威公司的卫生违法行为予以立案。5月23日，被告至原告公司现场进行检查，并对原告安全环保部门负责人进行了调查。被告经向原告、第三人调查，并调取相关证据后，由承办人于6月26日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经被告内部合议、审批，被告于7月30日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该告知书中载明：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对原告在石XX调整岗位后未告知职业病危害真实情况的行为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50000元；依据《用人单位职业健康监护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对原告未根据职业健康检查情况采取相应措施的行为，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20000元；依据对原告违反《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规定，致使石XX、冯X2名劳动者发生“职业性慢性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对劳动者生命健康造成严重损害的行为，给予责令停止产生职业病危害的行为，并处罚款150000元。鉴于原告已于2017年停产并拆除生产设备，拟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警告；2.罚款人民币200000元。原告于当日提出听证申请。被告向原告、第三人发出听证通知书，对外发出听证公告后，于8月22日14时30分组织听证。原告在听证过程中对于处罚时效、适用法律等提出异议。9月30日，听证员作出《听证意见书》，认为缔威公司违反了《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及《用人单位职业健康监护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建议给予缔威公司罚款1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0月12日，被告作出案涉2号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向原告直接送达。因2号处罚决定书落款日期存在笔误，被告于10月25日向原告直接送达更正通知书。原告缔威公司已经实际缴纳罚款。另查明，根据2019年3月31日如东《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案涉职业病行政处罚职权由被告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即原告缔威公司是否存在被告认定的违法行为；2.若原告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是否已经超过处罚时效；3.案涉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量罚是否适当；4.案涉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针对争议焦点1，第一，《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已订立劳动合同期间因工作岗位或者工作内容变更，从事与所订立劳动合同中未告知的存在职业病危害的作业时，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前款规定，向劳动者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并协商变更原劳动合同相关条款。”原告虽然于2011年1月2日以告知书的形式向石XX对其所在环保车间存在甲醇、甲苯职业病危害因素进行了告知，但第三人石XX于2015年调岗至废水处理间时，原告未能另行与石XX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并对职业病危害因素重新进行如实告知。根据《南通缔威化工有限公司职业病危害现状评价报告书》，废水处理车间存在的职业病危害因素为甲苯、过氧化氢、硫酸、氢氧化钠、硫化氢和氨，显然并不能被2011年的告知书所囊括。故原告未能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不得安排有职业禁忌的劳动者从事其所禁忌的作业；对在职业健康检查中发现有与所从事的职业相关的健康损害的劳动者，应当调离原工作岗位，并妥善安置……”石XX于2014年因白细胞异常被如东疾控中心作职业禁忌证结论，原告对其进行调岗时，应当调整至不含有原岗位职业病危害因素的新岗位，故原告对石XX的调岗显然是不妥当的。第二，《用人单位职业健康监护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根据职业健康检查报告，采取下列措施：（三）对需要复查的劳动者，按照职业健康检查机构要求的时间安排复查和医学观察；”两第三人在历年体检中多次被检查白细胞低于正常值，但原告未能组织复查和医学观察。综上，被告作出的案涉2号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针对争议焦点2，《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法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联系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认定原告的违法行为包括：1.未履行职业病危害因素告知、未妥善安置职业禁忌证劳动者；2.未按规定组织劳动者复查和医学观察。《职业病防治法》规定用人单位负有的职业病危害因素告知等义务，并不局限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合同之时，或者劳动者上岗之时，用人单位的告知义务应当贯穿于劳动者从事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工作岗位的始终。对职业禁忌证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亦始终负有将其安置于适当岗位的义务。本案中，第三人石XX被调整至废水处理岗位，原告未能将该岗位的职业病危害因素在调整岗位之时予以告知，直至原告于2017年7月停产，都未能向石XX尽到告知义务，也未能对已经被诊断为职业禁忌证的石XX作适当的调岗，该违法行为应视为连续状态，至被告于2019年5月立案，尚未超过两年的处罚时效。对于原告未按规定组织劳动者复查和医学观察行为，每一年度的体检、复检均应视为一个独立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持续的状态。本案两位第三人的最后一次体检发生在2017年10月23日，此次体检中，石XX的白细胞值正常，冯X低于正常值，故对于原告未对石XX安排复检、医学观察的行为已经超过处罚时效，但是对于冯X，在复检仍未到正常值时，未能按如东疾控中心的要求继续复检的行为尚在处罚时效之内。针对缔威公司未依法安排复查和医学观察的行为，虽被告在2号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原告存在上述行为，但在适用罚则时，适用的是《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职业病防治法》仅笼统地规定了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健康检查的义务，对需要复查的劳动者，未按照职业健康检查机构要求的时间安排复查和医学观察的违法行为则未被详细规定于《职业病防治法》内，故即便针对该行为已经超过处罚时效，亦并不影响对本案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审查。针对争议焦点3，被告适用《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作出案涉处罚，适用本条应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用人单位存在违反该法的行为；2.已经对劳动者生命健康造成严重损害。结合上文表述，本院已经认定原告缔威公司存在违反《职业病防治法》的违法行为，而本案争议的也是原告的上述行为是否已经造成两位第三人生命健康的严重损害后果。从《职业病防治法》的条文体系看，第二章“前期预防”与第三章“劳动过程中的防护与管理”则详细规定了建设单位、用人单位的各项预防、防护管理义务以及劳动者的权利，第六章“法律责任”第六十九条至第七十五条则对用人单位违反第二、三章的行为有明确的处罚规定，适用上述罚则，仅要求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行为即可，不要求产生损害后果，第七十七条、七十八条则是对产生严重损害后果情形的规定，整体体系上属层层递进。《职业病防治法》的立法目的在于预防、控制和消除职业病危害，防治职业病。对于劳动者而言，职业病应当是以预防为主，因为职业病多为慢××，对于劳动者的身体健康损害是一个长期的、发展的过程，随着劳动者年龄的增大、本身抵抗力的减弱等，职业病的危害往往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加严重，职业病不仅影响劳动者的再就业，还将影响劳动者长期的日常生活。本案中，两位第三人因慢性苯中毒被鉴定为职业病，慢性苯中毒由于长期吸入一定浓度的苯引起，血液变化为主要表现，先有白细胞减少，以后出现血小板减少和贫血，重者可能发生再生障碍性贫血或白血病，两位第三人现需长期服药，第三人冯X2020年1月、5月的血常规检查白细胞仍低于正常值，慢性苯中毒对两位第三人身体健康的影响显然是长期的、不稳定的。在此情形下，被告认定原告缔威公司的违法行为已经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并无不当。职业病行政管理职能未被划入卫生健康委员前，由安监部门行使相应职权，《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职业卫生监管相关工作的通知》（安监总厅安健函[2014]16号）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职业病防治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致使劳动者罹患职业病或者对劳动者生命健康造成其他严重损害的（急性工业中毒除外），安全监管部门应当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八条（现为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依法进行处罚。该通知明确“致使劳动者罹患职业病”的情形应当适用《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八条即修改后的第七十七条，认定该情形符合“造成严重损害”的后果。虽然该通知现已被废止，但废止原因系职权调整，对于严重损害后果的认定可以参照该通知的精神。故被告如东卫健委适用《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量罚问题，由于原告缔威公司具有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节，且已经于2017年7月停产，被告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原告从轻处罚并无不当。结合《职业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量罚幅度，被告如东卫健委决定给予原告罚款人民币十二万元的处罚，属于其自由裁量幅度之内，量罚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4，职业病防治行政职权划至卫生健康委员会后，相应的行政程序也应适用该部门的程序规定。《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对有关部门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做好记录；第十五条规定，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明确规定了具体的受理条件。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接到如东县应急管理局《关于通报职业病情况的函》，将两位第三人的职业病材料移交被告，被告依据上述移送材料进行初步调查，2019年5月20日，第三人接受了原告询问。被告根据其调查情况，认定现有材料符合立案条件，于5月21日予以立案，其立案程序合法。《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二十六条规定了卫生行政机关作出处罚前的告知义务，第三十条规定了听证的适用情形。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的处罚、法律依据以及原告享有的听证权利等。并根据原告的申请于8月22日组织听证，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二十九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前款规定的时间的，应当报请上级卫生行政机关批准。省级卫生行政机关需要延长时间的，由省级卫生行政机关负责集体讨论决定。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扣除7月30日至8月22日的听证期间，也已经超过了三个月的期限，被告也未经上级卫生行政机关批准延长期限，故被告如东卫健委作出2号处罚决定书，超过法定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该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被告如东卫健委作出的2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虽程序轻微违法，但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质影响，本院不予以撤销，保持其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的东卫职罚[2019]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张 燕人民陪审员  沈惠群人民陪审员  陆惠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陆星奕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