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栋，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城县张贯庄农资门市部，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码头镇张贯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128MA0A4U2P7F。 经营者：张希华，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阜城县码头镇张贯庄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月，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树栋因与被上诉人阜城县张贯庄农资门市部（以下简称：张贯庄农资门市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栋上诉请求：1.撤销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货款30950元，赔偿款92850元、检测费257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事由：1.一审法院认定购货款22350元错误。2018年4月份，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标注“中化国际TM、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掺混肥料和标注湖北金正大农业有限公司掺混肥料，购货款共计30950元。 2.一审法院就适用“谁主张谁举证”过程中认定证明标准方面错误，应认定两份检验报告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两份山东省级简称单位检测报告”以“上诉人送检材料及过程是否来源于被上诉人售出的化肥存疑”为由否认了该检测报告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就“检材来源和过程”待证事实以刑事案件证明标准来苛责上诉人所举证证明程度，即证明标准达到唯一性，而不是民事证据要求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就“检材来源和过程”待证事实以“特定物属性”确定送检物关联性来苛求上诉人以“种类物”为送检物来源的关联性。本案案涉肥料因生产商对化肥出厂使用同一标准，不同销售商不同的涉案化肥而品质不同，都是种类物，不区分此物彼物。 3.被上诉人销售“中化国际TM、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掺混肥料是山东恒升生物化肥有限公司生产的，该商品具有欺诈行为，一审法院未认定。①标注“中化国际”字样，是“中国中化股份有限公司中化国际”商标、又是中国国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该商品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之规定，该商品冒用他人企业名称的宣传误导消费者行为；②经查询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生产许可号（鲁）XK13-001-02482是山东恒升生物化肥有限公司的。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不存在，该商品伪造他人厂名。依据《河北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16条第5项“经营者提供商品具有下列之一，属于欺诈行为：用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误导消费者的”、第17条第3项、第5项“经营者提供商品具有下列行为，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属于欺诈行为：销售伪造或冒用他人的厂名、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之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出售的涉案商品具有欺诈行为。 4.被上诉人销售标注“湖北金正大农业有限公司掺混肥”具有欺诈行为，一审法院未认定。该掺混肥料标注了“金正大新型增效肥”，侵犯了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该掺混释肥标注“生产许可证号：（鄂）XK13-001-01458及生产许可QS标”，经查询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湖北金正大农业有限公司无生产许可证；编号（鄂）XK13-001-01458不存在，该包装属于伪造质量标志的行为。《河北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17条第4项、第5项“经营者提供商品具有下列行为，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属于欺诈行为：销售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灯质量标志的商品；销售或者提供侵犯他人注册商品专用权的商品或者服务”之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销售上诉商品具有欺诈行为。 综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销售货值30950元假冒伪劣商品，构成欺诈行为，应承担退货款并赔偿三倍货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答辩称：1.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对上诉人所称的货款，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像光盘可看出，购买被上诉人肥料的人不限于上诉人本人，特别是在2018年4月18日交易时，购买者为三个人，且各自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上诉人不能把别人的货款累计算在自己的身上；另外，上诉人购买的肥料中，不仅包括讼争的两种肥料，还包括其它肥料，如在2018年4月16日交易时，有5袋蓝色的肥料与争议的两种主色为红色的袋子明显不同，因此，上诉人所称的货款不准确。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其系自己单方送检，送检的检材与被上诉人出售的肥料是否存在关联性存疑，因在该案买卖合同发生的同期，即2018年4月，上诉人在东光县保成农资经销处也购买了肥料442袋，并先于本案于2018年7月向东光县人民法院提起同种诉讼，该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结案。3.对上诉状中的理由3.4及二审中上诉人增加的六份证据，说明被上诉人用不正当竞争的证据来支持他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举证均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仿冒纠纷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案由为买卖合同，上诉人不能在同一案件中用两种法律关系来达到实现诉讼请求的目的，且根据案由规定，仿冒纠纷属于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一审案件，因此，上诉人在阜城县人民法院违反了程序规定。 上诉人在一定时期内，以超过自己实际用量的百倍，大量囤积货物不使用，然后通过诉讼的方式获取高额利益，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真正消费者，要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树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货款3095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92850元、检测费257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原告到被告处购买土地所需肥料15袋，支付货款1600元；2018年4月16日原告到被告处购买肥料15袋，支付货款1450元；2018年4月18日原告同其他二人到被告处分别购买肥料30袋、40袋、17袋，共87袋，并各自与被告结清货款；2018年4月24日原告同他人到被告处购买肥料80袋，支付货款8600元；2018年4月27日原告同他人到被告处购买肥料100袋，支付货款10700元。原告购买的肥料中包含标注“中化国际TM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掺混肥料和标注“湖北金正大农业有限公司”掺混肥料。2019年7月2日，原告送检样品“掺混肥”和“缓释掺混肥”各1kg，委托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检验，检验结论均为不合格，原告共支付检验费2574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同被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虽予以否认，但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原告主张被告所卖产品不合格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两份《检验报告》，被告提出异议，由于原告对送检样品及送检过程缺乏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和客观性，故该证据在本案中尚不能支持其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原告李树栋应继续组织完善证据寻求法律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树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4元，由原告李树栋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电子数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显示无结果。证据2、电子数据，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鲁）XK13-001-02482，显示该生产许可证号为山东恒升生物化肥有限公司。证据3、烟台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查询企业信息单一份，证实含有“中化烟台”二字字样的企业是中化（烟台）作物营养有限公司。证据4、电子数据2页，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湖北金正大农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号显示无，查询（鄂）XK13-001-01458显示记录为0。证据5、电子数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留言咨询系统，证实生产许可证标志属于质量标志。证据6、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599号民事判决书原件，证明湖北金正大农业有限公司在其出售的化肥包装袋着重显示了“金正大”三字，侵犯了金正大生态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权。被上诉人质证后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确实是存在的，是在香港注册的，在天眼查可以查到，我方可提供一个证明，证实这个企业是存在的。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产品也是山东恒升生物化肥有限公司生产的，是授权给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的。对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购买的产品应该是中化国际。对证据4，对查询的结果与他证明的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没有查到也可能是查询的方法不对，也可能是网站没有上传或者企业没有上传，并不能证明企业没有生产许可证。对证据5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山东高院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判决书记载的产品与本案的产品不相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六份证据，说明被上诉人用不正当竞争的证据来支持他的诉讼请求，所举证据均属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仿冒纠纷的证据，一审案由为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不能在同一案件中用两种法律关系来达到实现诉讼请求的目的，且根据案由规定，仿冒纠纷属于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一审案件。 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59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李树栋在东光县法院也进行与该案同样的诉讼，李树栋在2018年4月在东光县保成农资经销处也购买了同类的肥料442袋的事实。证据2、公司更改名称证明书，证明书用于证明烟台国际化肥作物有限公司由原先的全英文变更为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的，证明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是存在的。证据3、委托生产合同书，证明肥料是由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委托德州恒升化肥有限公司生产的。山东恒升生物化肥有限公司和德州恒升化肥有限公司是同一个公司。上诉人质证后称：对证据1判决书没有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主张的烟台国际化肥作物营养有限公司属于外籍公司，其出示的证据应当有使领馆认证方可作为证据使用，域外的证据应当适用证据规则。对证据3，我方不予认可，不能核实甲方的企业是否真实存在。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诉人所购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退还货款以及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三倍赔款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检验报告，其送检样品未经双方封存送检，系上诉人单方行为，也未经当地农业生产行政部门或市场监督行政部门确认送检样品是被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且又是在购买后一年多的时间送检，另，上诉人也从其他人处购买过肥料，因此，一审认定送检过程缺乏证据证实其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销售掺混肥料有欺诈行为，所销售商品侵犯了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问题，一审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销售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其承担责任，并未提及被上诉人所销售的商品侵犯了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一审也未予审理，且是否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亦不是本案理涉的范围，故二审中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关于双方销售价款问题，从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资料看，2018年4月18日的购货，不能证实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因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李树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上诉人李树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