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兆瑞，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丽颖，女，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刘兆瑞因与被上诉人黄丽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刘兆瑞、被上诉人黄丽颖均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丽颖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兆瑞与黄丽颖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了一份“合作意向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协商达成，第一条明确约定租赁事宜由黄丽颖（甲方）负责，与刘兆瑞（乙方）无关联，明确了责任主体，一审法院以黄丽颖未实际进行约定项目经营，无法进行相应经营管理为由，认定刘兆瑞的合作项目为经营的“美佳广告图文”，掌控了经营期间收入所得，且未进行利润分配。依据合同法第42条，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楼上二层由黄丽颖操作业务，一审法院认为黄丽颖没有实际进行约定项目经营，违反了合同法条款中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合作意向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利润分配，黄丽颖得80%，刘兆瑞得20%，其真实意思是双方认为的黄丽颖经营项目和利润远大于刘兆瑞，刘兆瑞才同意利润分配20%，且刘兆瑞认为与黄丽颖合作有所作为。而黄丽颖欺瞒刘兆瑞，协议租赁门面只是黄丽颖经营招牌，黄丽颖在外具体如何经营及其利润空间，刘兆瑞一概不知情，刘兆瑞的小本经营不能代替黄丽颖的房租、水电开支，即使按合同利润分配的约定承担责任，刘兆瑞也只承担总额20%才合理，况且按合作意向真实表达，刘兆瑞只是协议中的打工仔，约定黄丽颖每月负责乙方工资3000元就说明了协议本意和内在情况。综上，黄丽颖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损害了刘兆瑞的合同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黄丽颖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明显违反了法律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黄丽颖辩称，请求判令刘兆瑞按照协议的约定分配利润并支付执行费38900.75元，诉讼费310元，共计39210.75元，并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刘兆瑞承担本次诉讼费用，坚决服从一审判决。黄丽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兆瑞按协议约定分配利润并支付黄丽颖垫付执行费38900.75元、诉讼费310元，共计39210.75元，并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兆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丽颖于2016年1月26日租赁了段春风的湘潭市岳塘区湘纺小学综合楼一楼2号门面（该门面实际登记在段春风之妻宁持来名下），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7日，第一年月租3700元，之后3800元/月，房屋水电、燃气、物业管理费由承租人负担。之后，黄丽颖之夫言建斌于2016年10月10日利用上述门面注册登记了湘潭市岳塘区言建斌日用品商行，为个体工商户。因办理工商登记的需要，宁持来与言建斌重新签订了租赁协议，协议内容与原协议一致。2017年1月15日，黄丽颖（甲方）与刘兆瑞（乙方）签订了《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甲方租赁段春风门面三年，租赁主权不变，租赁事宜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联；2、楼下门面由乙方操作复印、打字等有关文体设施，均由乙方负责安排；3、楼上二层由甲方操作业务（电脑、无限极产品）；4、甲方负责全面管理，乙方负责业务和技术操作；5、甲方负责乙方1人工资，每月叁仟元整；6、利润分配：甲方得80%，乙方得20%，但除去所有开销（包括房租费、税收、水电费、人员工资、材料费、设施拆旧费、修理费等其他杂费等）。合作协议签订后，刘兆瑞将自己经营的岳塘区中美佳广告图文店（系个体工商户）从湘潭市岳塘区板塘村安乐组搬迁至该门面一楼经营，并对门面进行了装修和内部结构部分的改造，在门头上悬挂了“美佳广告图文”的招牌，相应经营及收支均由刘兆瑞自行负责；而黄丽颖的二楼并未正常营业，根据刘兆瑞自认，当有人需要购买无限极产品时，其会电话通知黄丽颖到场。因房东认为，黄丽颖与刘兆瑞的合作属于擅自转租，与刘兆瑞、黄丽颖发生纠纷，故要求解除其与黄丽颖、言建斌之间的租赁，且房东于2017年8月15日将刘兆瑞经营设施搬离门面，经110出警做工作后，刘兆瑞才于当日下午得以将经营设施搬回门面内继续经营。后刘兆瑞就其因搬离所致物品损失诉至法院，要求房东予以赔偿。经人民法院判决，由房东宁持来、段春风赔偿刘兆瑞损失8298.92元，并承担诉讼费2080元。2018年4月17日，宁持来、段春风诉至法院，要求黄丽颖、言建斌、刘兆瑞将涉案门面腾空并恢复原状后交付，并由黄丽颖、言建斌支付房屋租金及水电费等。后法院判决黄丽颖、言建斌、刘兆瑞将门面腾空、恢复原状后归还段春风、宁持来，并判决黄丽颖、言建斌向段春风、宁持来支付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房屋租金22800元，及从2018年1月28日开始按每月3800元的标准持续计算房屋占用费，同时，判决黄丽颖、言建斌向段春风、宁持来交纳房屋水电费780元。该判决生效后，房屋已返还，黄丽颖与刘兆瑞的合作实际已终止，但案款一直未予支付。在执行过程中，经黄丽颖、段春风于2019年8月9日确认，执行案款合计48679.67元，扣除房东段春风应予赔偿刘兆瑞的案款10378.92元后，其余款项38300.75元均由黄丽颖及其丈夫负担，同时，黄丽颖承担了其在执行过程中因拒不履行判决以致被采取惩罚措施所需缴纳的体检费用600元。另黄丽颖在该案二审诉讼过程中，自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黄丽颖与刘兆瑞的合作实际终止后，双方一直未进行清算。2020年1月15日，黄丽颖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作人应先行进行合伙清算，才能进行相应利润分配，故对黄丽颖要求进行利润分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黄丽颖、刘兆瑞在合作经营过程中的合作项目主要是刘兆瑞经营的美佳广告图文，黄丽颖并未进行双方约定的电脑、无限极产品的经营，该点从黄丽颖并未进行相应工商登记可知晓，且刘兆瑞亦自认“当有人需要购买无限极产品时，其会电话通知黄丽颖到场”，亦能说明黄丽颖并未实际在门面内进行具体经营，故黄丽颖并未实际进行二楼约定项目的经营，且因黄丽颖未在场经营，无法进行相应经营资金的管理，相应经营资金必然由刘兆瑞控制，刘兆瑞关于经营资金均由黄丽颖收取现金的陈述，不合常理，不予采信。刘兆瑞关于黄丽颖丈夫注册登记的“湘潭市岳塘区言建斌日用品商行”实际为其约定的电脑、无限极产品经营执照的陈述，因该日用品商行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上述物品，故刘兆瑞所述亦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不予采信。黄丽颖、刘兆瑞的合作项目实为刘兆瑞经营的“美佳广告图文”。因刘兆瑞掌控了经营期间收入所得，且未进行利润分配，故根据公平原则，相应经营开支（房租、水电等费用）亦应由刘兆瑞予以垫付，故黄丽颖向房东支付的双方合作期间房租、水电费等开支应由刘兆瑞予以垫付，因其中10378.92元已用房东应付刘兆瑞的案款（含诉讼费）予以冲抵，故其余38300.75元应由刘兆瑞向黄丽颖予以付清。刘兆瑞可将上述费用列入双方合伙清算过程中应予列支的合伙开支费用，如存在亏损，刘兆瑞可主张黄丽颖按约定比例分担。刘兆瑞关于黄丽颖应支付其3000元工资的陈述，亦应在合伙经营所得中先行扣付，而非黄丽颖个人直接支付，刘兆瑞的主张，不予采信。黄丽颖诉请的其余案款600元系黄丽颖在原租赁合同案款执行过程中不履行执行文书义务而由人民法院对其采取惩罚措施时所发生的体检费用，属于黄丽颖因自身原因所扩大的损失，与刘兆瑞无关，应由黄丽颖自行负担。黄丽颖要求刘兆瑞承担原租赁纠纷案件诉讼费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丽颖要求刘兆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兆瑞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黄丽颖支付房租、水电费用等开支合计38300.75元；二、驳回黄丽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计390元，由黄丽颖负担100元，刘兆瑞负担2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调查时，本院向黄丽颖询问分配80%利润的原因，黄丽颖陈述称，“因为房租、水电还有人工、材料费等所有费用由我负担，协议上是这么约定的，因为刘兆瑞没有与房东签订协议，但是实际经营是刘兆瑞。”此外，黄丽颖称其从事互联网平台，在家中可以完成，无需门面，并认为盈利情况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兆瑞应否向黄丽颖支付38300.75元开支。刘兆瑞与黄丽颖签订了《合作意向协议书》，双方合伙经营。黄丽颖与刘兆瑞的合伙中，刘兆瑞在门面一楼实际进行经营，黄丽颖并未实际在门面二楼进行经营，但黄丽颖自认在家中通过网络平台进行经营，无需在二楼进行经营。双方合伙期间，刘兆瑞与黄丽颖均未告知对方关于己方的实际经营情况，双方也并未就合伙进行结算。本案所涉的38300.75元系合伙期间的部分房租及水电费，双方《合作意向协议书》并未就该部分费用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仅注明“利润分配：甲方得80%，乙方得20%，但除去所有开销（包括房租费、税收、水电费、人员工资、材料费、设施拆旧费、修理费等其他杂费等）”。本院认为，1.双方《合作意向协议书》第3条约定，楼上二层由黄丽颖操作业务（电脑、无限极产品），虽然协议并未约定黄丽颖必须在门面二楼经营，但黄丽颖是否在二楼开展业务是其自己的选择，未实际在二楼经营不能归咎于刘兆瑞。2.《合作意向协议书》中没有对开销的承担明确作出约定，双方并未约定由刘兆瑞一人承担合伙所有开销。基于以上两点，黄丽颖要求刘兆瑞承担合伙期间开销无事实依据，也不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双方对开销如何分担未作明确约定且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双方协议及实际经营情形，本院认为应以双方利润分配比例作为双方承担合伙开销的费用比例。故刘兆瑞只应承担合伙总开销的20%。合伙总开销金额在黄丽颖与段春风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法院生效文书确定为48679.67元，故刘兆瑞应承担合伙开销金额为9735.93元（48679.67元×20%）。在岳塘区中美佳广告图文店（经营者刘兆瑞）与段春风等人的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段春风应赔偿刘兆瑞10378.92元，该款已在黄丽颖与段春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中，作为执行款予以抵扣。段春风应赔偿给刘兆瑞的10378.92元已实际归于黄丽颖，故刘兆瑞实际承担的金额已超出9735.93元，刘兆瑞在合伙中应承担的开销已全部承担完毕，无需再向黄丽颖支付任何费用。一审判决刘兆瑞承担剩余合伙开销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兆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丽颖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390元，由黄丽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黄丽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