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10号原告：深圳宽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曼，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君期，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明，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宽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裕公司）与被告许君期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宽裕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曼，被告许君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宽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挪用资金1095655.6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损失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资金被挪用之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暂从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为39320.3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日，原告宽裕公司成立，两名股东共同委派被告担任公司监事。由于公司仅有四名从业人员，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公司名下部分银行账户及密码由被告管理。2019年6月,公司股东发现被告在控制公司招商银行账户期间，将招行账户的款项转入被告私人及其配偶包玮银行账户中，半年间挪用公司资金高达1026006.19元人民币。公司股东遂立即更换招行账户密码和支付联系人，并催告被告返还挪用款项，但被告仍拒不返还挪用款项。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未尽忠实、勤勉义务，挪用公司巨额资金至今未予返还，应承担返还挪用财产义务。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望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另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告误以为原告欠其投资款，以报销、虚发工资的方式转走原告资金1095655.62元，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一）被告以1460785.93元向案外人购买原告股权。2016年9月23日，被告通过股权置换的方式出让开曼积著公司股权后，用所得股权转让款1460785.93元向案外人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原告股权，并委托案外人曾斌代持该股权。除此之外，被告对原告无任何出资或投资行为，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投资款。（二）被告误将股权转让款当作出资款。根据被告和曾斌邮件显示，被告一直将股权置换的1460785.93元当作出资款，并误以为出资款即是被告放在原告的钱，被告可以随时退出投资，于是和曾斌商量以报销、虚发工资的方式收回出资。（三）为了收回非真实的出资款，被告转走公司资金1095655.62元，并在邮件和另案起诉状、证据目录中予以确认。1.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以报销、虚发工资方式从原告银行账户中收回出资共计1095655.62元。对每笔抵扣出资款的报销款，被告已在邮件中详细列明，并在邮件中确认相关报销款是冲抵投资款。2.就前述事实，被告已在南山法院诉曾斌的起诉状和证据目录中予以确认。被告在诉状中，确认前述购股、委托持股事实，将股权转让款1460785.93元当作出资投资款予以主张。被告以曾斌同意被告退出投资为由，主张曾斌欠其投资款。被告确认已以报销抵扣、工资支付的方式退回出资款，主张原告尚欠其出资款387036.78元，起诉要求曾斌、原告退回该出资款。3.被告转走的资金并非用于公司经营支出。（1）2020年1月31日，原告委托具有合法资质的会计事务所对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支出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显示被告报销款项并非用于公司经营支出。（2）2019年11月17日，被告委托律师在诉前发给曾斌的邮件中，承认报销发票是购买的，要求曾斌承担发票费用。二、招商银行两枚U盾均由被告使用和保管，原告银行账户转款到被告私人银行账户均由被告本人操作、记账。（一）被告不仅保管招商银行两枚U盾，还利用U盾开通了网银，被告可以任意通过U盾或者网银完成转款权限。根据被告与曾斌7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在2019年7月9日之前拥有招商银行转款权限。（二）根据招商银行转账IP记录显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招商银行同一笔转账记录经办人账户和复核审批账户登录的IP地址均一致，证明转款经办和复核审批系同一人操作，被告同时持有招商银行两枚U盾。三、被告转款行为违反了法律，属于非法挪用公司资金，严重损害了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被挪用资金理应退回给原告。（一）被告转款行为违反了法律，属于非法挪用公司资金。公司法人财产构成公司法人人格的物质基础。股东或者高管从公司无论是抽回出资还是挪用资金，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为法律所禁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公司资金，违反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被告作为原告股东、监事，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被告违反了忠实义务，未经股东会批准，非因合法事由挪用公司资金1095655.62元，导致公司资金严重亏空，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利益，被告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被告理应将挪走的款项退回给原告。（二）曾斌对退回投资款的同意，并不影响被告转走公司资金属于非法挪用公司资金性质的认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隐名股东仅能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出资，或者根据法定程序已成为显名股东后，通过公司回购及减资法定程序后退回投资。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终108号公报案例中的观点，即使股东之间协议退出投资，股东也不得以此为由请求返还其股权出资。本案中，被告所持有的股权未实际出资，被告对原告也无任何出资、债权性投资行为，因此即使被告和曾斌协商退出投资，被告也无权退回投资。2019年6月，在投资人对公司尽职调查过程中，公司及股东发现被告转款行为属于非法挪用公司资金后，立刻联系被告追讨该笔款项，但是被被告拒绝，被告反而提出不合理的钱财要求，原告无奈，只能以诉讼的方式收回相关款项，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许君期辩称，1.原告于2016年设立之初，聘请被告为公司副总经理兼公司监事。原告在招商银行深圳高新园支行开设了一个公司基本账户，应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曾斌的要求，以被告名义为此账户开立了一个银行U盾，权限为录入；该银行账户同时设置有另一个U盾，以曾斌名义开立，权限为符合审理。该银行账户的所有交易均需分别使用两个U盾登录网上银行，实行交易录入和符合审理两个步骤才能完成。2.被告每月会对公司银行账户收支情况进行统计并通过公司邮箱知会曾斌，直至2019年7月9日，被告发现本人银行U盾失效，遂通过微信联系曾斌，其辩称“有尽调团队在公司做历史沿革的梳理和清查，所有的财务和经营系统都会短期冻结”，同时被告的公司邮箱密码也被更改。被告其后多次联系曾斌要求其支付垫付的费用，其一直拒绝沟通。被告已就此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对曾斌提请诉讼。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实质上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曾斌为逃避支付被告的欠款而采取的恶意诉讼，并刻意隐瞒事实真相。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其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宽裕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股东为曾斌、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曾斌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许君期曾担任原告监事。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由深圳前海积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00%持股，深圳前海积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由案外人黄勇100%持股。曾斌、许君期曾分别持有MulticlueCapitalLimited（开曼积著公司）股权，黄勇亦持有该公司股权。2016年9月23日，曾斌、许君期分别与黄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二人持有的MulticlueCapitalLimited400万股以444103.54美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勇。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曾斌的股权转让价款偿还所欠黄勇的借款本息414683.06美元后，曾斌实际应得股权转让价款29420.48美元，按2016年6月30日的彭博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195394.05元。许君期的股权转让价款偿还所欠黄勇的借款本息224153.01美元后，许君期实际应得股权转让价款219950.54美元，按2016年6月30日的彭博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1460785.93元。以上曾斌与许君期实际应得股权转让价款合计为1656179.98元。2016年11月11日，黄勇将1656200元转入曾斌个人账户。2016年9月23日，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与曾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宽裕公司17.36%股权以人民币1656179.98元转让给曾斌。2016年11月11日，曾斌将1656200元转入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16年12月23日，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宽裕公司17.36%股权变更登记至曾斌名下。变更后，宽裕公司出资情况为曾斌出资1647.2万元，出资比例82.36%，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出资352.8万元，出资比例17.64%。其中，曾斌受让的17.36%股权中，有部分股权是为许君期代持。根据许君期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曾斌返还投资款一案的起诉状所述，2016年至2018年，许君期另投入10万元用于宽裕公司的经营。2018年6月底，许君期向曾斌提出退出宽裕公司的经营，曾斌予以同意。此后，自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许君期每月以“报销抵扣”和支付工资的方式从宽裕公司支付款项，每月支付款项后许君期均邮件告知曾斌支付款项情况。此外，2018年7月3日许君期发给曾斌的电子邮件中，许君期称：“1.宽裕菁英206需要办理清盘，仓位清空。2.宽裕菁英206赎回资金约有267万，其中包括我的投资款156万元，要退出或转让；剩余的你可以留作公司运作资金……”。2018年7月18日许君期发给曾斌的电子邮件中，许君期称：“……206赎回约270万，扣除我的156万，如果认购宽裕一号100万（最少金额），还有14万……”。2018年7月31日许君期发给曾斌的电子邮件中，许君期称：“……206产品净值为0.90212（扣除管理费，见清算报告），则现在净资产为：1460785.93*0.90212=1317804.2元；管理费总收取115552.23元（28个月），按比例从公司管理费收入返还为：115552.23元*1460785.93/3000000=56265.69元。总计收回：1374069.89元。另外加上我中间补的投资款10万元，合计1474069.89元……”。诉讼中，原告宽裕公司提供许君期与曾斌的电子邮件证明许君期共转走宽裕公司资金1095655.62元。本院认为，2016年9月23日曾斌以1656179.98元受让深圳积著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宽裕公司17.36%股权中，其中1460785.93元股权转让款实际是本案被告许君期的款项。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曾斌与许君期之间曾构成股权代持关系，曾斌为许君期代持部分宽裕公司股权。从当事人提供的电子邮件来看，许君期每月以“报销抵扣”和支付工资的方式从宽裕公司支付款项系得到曾斌的同意，许君期和曾斌又将许君期的1460785.93元股权转让款作为投向“宽裕菁英206”基金产品的投资款计算许君期的投资损益。以上足可证明宽裕公司的内部管理混乱，许君期和曾斌对相关款项性质认识不清。曾斌作为宽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持股82.36%的控股股东，代持许君期的出资份额，其同意许君期退出宽裕公司，并且许君期退出宽裕公司后的股权份额仍登记在曾斌名下，应当视为曾斌同意受让其所代持的许君期的股权份额，曾斌应向许君期支付代持股权的转让款。曾斌作为宽裕公司持股82.36%的控股股东，并担任宽裕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可以代表宽裕公司。曾斌以宽裕公司资产向许君期偿还其个人债务，对该债务而言，可以产生清偿效力，许君期不属于侵占公司资产。现曾斌又以宽裕公司的名义要求许君期返还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但对宽裕公司而言，曾斌以宽裕公司资产清偿个人债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由曾斌向宽裕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宽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宽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梦平书记员 林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