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柏林南路120号铂领商务5楼511室。 法定代表人：路拴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慧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杨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司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缺乏真实性。被上诉人主张建设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应当提供合同原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合同原件作为证据，我司不能确定其提供的合同是复印件、打印件还是伪造的文件，并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版本上，发包方没有公司信息、签字、账号信息等内容，只有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的订立严重违反华发公司管理制度规定，且合同来源不明，签订时间、地点、经办人等关键信息都未可知。因此被上诉人的合同证据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鉴定合同的申请，并提供了章模，法院应当准许鉴定。我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鉴定合同的申请，并提供了章模，对比我司的章模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版本上的签章，二者明显不同。我司的合同专用章一直是有防伪编码并且已在相关部门备案，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专用章没有防伪编码，这明显存在差异，法院应当受理我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并对合同的内容以及签章进行鉴定。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返还预付款。一审法院仅仅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三年的时间里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明显错误的。事实上，在我司打给对方预付款之后，对方一直没有开展工程，为此，我司确实主张过返还预付款的权利，曾多次向天森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因为我司没有想通过诉讼方式解决问题就没有保留通话记录。四、被上诉人从我司获得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由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项目工程是不具备认定真实性的，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剩余价款未偿还一事，所以被上诉人所收到的6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上诉人应当将不当得利60万元返还给我司。五、被上诉人主张其作为施工单位完成了该项工程，对此我司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批表没有双方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我司授权代理人的签字，明显是被上诉人恶意伪造的，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其作为施工单位的现场施工证明单和建设工程施工完毕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由此可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未进行该项工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并且上诉人已收到该发票。在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并且分四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50万元的工程款，汇款凭证上注明了为工程款或者涉案项目的工程款，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施工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二、上诉人申请对合同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鉴定事项的鉴定意见对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没有任何影响，同时对人民法院裁量的事项既无关联也无必要，该鉴定申请只是上诉人为拖延时间而采取的一种策略，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申请的事情进行委托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在上诉人尚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我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80411元。2.由华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森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00000元；2.由天森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天森公司与华发公司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所涉合同工程名称（内容）为卓达书香园分户改造-18#-28#楼分户改造，承包范围卓达书香园，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5天，从2014年8月1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10月15日工程完工，并交付验收；合同价款1080411元。四份合同签订后，天森公司进行了施工，现施工项目已投入使用。2015年10月14日天森公司根据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金额开具了四份建筑业统一发票，本案所涉发票金额为1080411元。华发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向天森公司转账60万元，用途备注为“工程款”，2017年1月26日转账40万元，备注用途为“卓达供热站”，2017年9月25日转账30万元，用途备注为“卓达花园二网改造合同款”。另外，天森公司认可华发公司还支付过20万元工程款。 华发公司不认可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称合同中华发公司的签章不是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无经办人签字等，疑似伪造。但认可向天森公司分四次支付了150万元，称双方是有合作意向，向天森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并反诉要求天森公司返还。 庭审中，华发公司认可该公司有案涉项目，一审法院责令其核实工程建设施工情况，但华发公司未能核实。华发公司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其公司签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章模，天森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华发公司也已将发票入账，并支付了部分款项，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认为无需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森公司已向华发公司开具了四份发票，华发公司也向天森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工程款，虽然天森公司未能提交施工过程的详细材料，但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的事实。华发公司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并称150万元是工程预付款，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华发公司并未提交150万元是预付款的证据，且一审法院责令其核实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情况，华发公司也未能核实。另，因华发公司向天森公司支付款项时均有备注为“工程款”或“卓达供热站”等，故华发公司的陈述不合常理，综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及各方证据，一审法院对天森公司的陈述及证据予以采信，对华发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鉴定无必要性，对华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工程施工完毕后华发公司向天森公司支付了四次工程款，原告为了起诉方便将2014年11月20日转账60万元作为本案合同已支付的工程款，具有合理性，华发公司主张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发公司应支付天森公司剩余工程款480411元，华发公司反诉要求天森公司返还6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80411元；二、驳回被告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均由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天森公司出示了合同原件，经审查，该合同原件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致。本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内容、合同工期、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5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四份发票。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时，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用途标注为“工程款”、“卓达供热站”、“卓达花园二网改造合同款”，故天森公司虽未提供施工过程的详细资料，但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的事实。上诉人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缺乏真实性、支付的150万元为预付款，但未提交相关的合同，也未核实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情况，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述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但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索要预付款的直接证据，故本院对此难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在二审中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但根据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公司合同专用章一直是有防伪编码并在相关部门备案，而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无防伪编码，故二者明显不同，鉴定并无必要。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上诉人多向次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虽付款数额未能与合同约定价款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但被上诉人为了起诉方便将60万元作为本案合同已支付的工程款，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应支付剩余工程款480411元。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6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7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华发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