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月河路8936号B区1号楼1403-1411。 负责人：胡振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振，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珍，女，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炳香，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炳健，男，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上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淑珍、梁炳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18年的残疾赔偿金实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海兴司法鉴定中心于二〇—九年五月三十日作出【2019】海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于淑珍左肩关节功能障碍伤残评为九级……根据上述规定，残疾赔偿金应从定残之日二〇—九年五月三十日计算。被上诉人于淑珍于1956年8月17日出生，二〇—九年为63岁，残疾赔偿金应按17年计算。一审判决书第4页7、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于淑珍系农村居民，九级伤残，事故发生时62周岁，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18年……从此叙述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是从事故发生时2018年10月24日为起算点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年限。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淑珍误工期按195日计算，从本案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10月24日起往后计算195日为2019年5月7日。残疾赔偿金期限与误工期限重合计算，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让被上诉人于淑珍获得了不当的双倍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按1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实属错误。 二、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赔付误工费。如上述，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于淑珍62周岁，已达到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且其未提供近三年的收入情况证据，没能证实本案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赔付误工费。 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45%的比例赔付不当。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于淑珍因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起较大作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于淑珍应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四、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赔付鉴定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且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梁炳健承担。五、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规定”。保险条款中已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是侵权行为人，在本案侵权诉讼纠纷中无过错，且设立承担诉讼费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惩戒侵权行为人，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合同责任，有悖于保险、诉讼费制度的立法宗旨。综上，请撤销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于淑珍答辩称，一、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事故发生时对被上诉人已经造成实际性的损害形成伤残，因此一审法院自事故发生时计算年限，并无不当。此外，伤残赔偿金与误工费系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均有法律依据，并没有重复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69条第一款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可见国家鼓励老年人进行与之健康、体力相当的劳动并保障其合法收入，被上诉人于淑珍虽然事故发生时62周岁，但身体健康，具有完全劳动能力，且60出头从事农业生产劳动也符合我国农村的现实状况，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于法有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4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58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50%至60%，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5%的责任，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均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关于鉴定费系交通事故受害人为查明自己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按照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由保险人承担。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的数额，于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炳健未作二审答辩。 于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暂定10000元；二、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等相关赔偿项目待鉴定确定后另行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将诉讼请求金额总数额确定为2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7时52分许，原告于淑珍驾驶电动三轮车沿黄辛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左转弯时，与沿黄辛线由南向北被告梁炳健驾驶的苏Ｇ×××××号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淑珍受伤，两车损坏。海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第1309241201800002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淑珍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炳健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未确保行车安全，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梁炳健系苏Ｇ×××××号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海兴县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转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左肱骨外科颈骨折；2、左大腿外伤：皮肤潜行剥脱伤、股骨干骨折；3、左腓骨小头骨折；4、头外伤；5、闭合性胸外伤；6、高血压病；7、2型糖尿病。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治疗终结出院，共住院40天，发生医疗费161916.72元（其中：海兴县医院1331.1元，沧州市中心医院160585.62元）。住院期间，原告由其女儿李亚丽夫妻二人轮流护理，护理人均系农村居民。2019年5月30日，海兴县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作出【2019】海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于淑珍之左肩关节功能障碍伤残评为九级；误工期为90-300日，护理期为60-120日，营养期为60-90日；取出体内手术内固定物费用约人民币12388元（壹万贰仟参佰捌拾捌元整）。另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元。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核，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为：1331.1＋160585.62＋12388＝174304.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0天，参照沧州市国家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40天＝2000元；3、营养费，参照医院的医嘱并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按75天，计算为30元×75天＝2250元；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误工期按195日计算。原告系农村居民，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23461元计算为23461÷365×195＝12534元；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护理期按90天，一人护理，计算为：120元×90天＝10800元；6、交通费，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因伤情严重，由救护车送往海兴县医院，并于当日转入沧州市中心医院，发生交通费1000＋80＝1080元。结合原告的入、出院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总额为138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九级伤残，事故发生时62周岁，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18年为140××××8×20%＝50511.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根据其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9、鉴定费2200元，合计260980.32元。另查明，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赔付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人员费用明细清单、病人费用汇总一览表、司法鉴定意见书、身份证、户口本、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付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付12534＋10800＋1380＋50511.6＋5000＝80225.6元；对于超出部分174304.72＋2000＋2250-10000＝168554.72元，依照《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梁炳健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告于淑珍负主要责任，故依法确定由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45%的比例进行赔付，计168554.72元×45%＝75849.62元。因被告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已赔付原告的10000元医疗费用，被告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故不应赔付误工费的主张，因原告系农民，其以农业劳动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已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应按照二人护理赔付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费的主张，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确需二人护理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其经常居住地在黄骅市，该村属于黄骅市城中村，故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2200元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鉴定、公估费属于原告为确定自身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和公估费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大部分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80225.6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78049.62元，以上合计158275.2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原告承担796元，被告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承担820元，被告梁炳建承担796元。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交强险保险条款三份证据，用以证明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于淑珍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约束保险合同双方，本案事故受害方不受保险合同约束，因此诉讼费和鉴定费应当依法承担。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于淑珍至定残之日为62周岁，一审法院按照18年计算无误，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应按17年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于淑珍生活在农村，并无证据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事故的发生客观上必然导致其收入的减少，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妥。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以于淑珍超过退休年龄为由主张不予赔偿误工费,既无法律依据,也与我国国情和农村的实际情况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中于淑珍为非机动车驾驶人，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45%的比例予以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无明显失当之处，亦并无不妥。另，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长江财险潍坊支公司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于淑珍各项损失78049.62元有误，应为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于淑珍各项损失80225.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于淑珍各项损失78049.62元，以上合计158275.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被上诉人于淑珍负担796元，上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820元，被上诉人梁炳建负担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月 书 记 员 王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