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3刑初9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1，男，汉族，1961年4月10日出生，小学肄业，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建华，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遨，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眉彭检诉刑诉［201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孙某2的近亲属杨某2、孙某3、诉讼代理人尹强，被告人孙某1及其辩护人赖建华、刘遨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害人系重伤，仍在接受治疗，需进行伤残鉴定，于2019年7月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5月1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1与被害人孙某2系兄弟关系。2018年12月22日21时30分许，两人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后发生抓扯，被告人孙某1右手持已打开的汽车折叠钥匙。在抓扯过程中孙某1用右手向孙某2头部左侧击打，致使孙某2的头部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经鉴定孙某2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1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在第一次庭审时翻供，又能在判决宣告以前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已赔偿并取得谅解，又认罪认罚，本案系发生在亲兄弟之间，可以从轻处罚。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孙某1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至三年三个月。 被告人孙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同时辩称其并非故意要把孙某2打成重伤。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孙某1无犯罪前科；本案系发生在亲兄弟之间的家庭纠纷，虽然对孙某2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双方都有过错，孙某1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且身有残疾。请求法庭对孙某1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并当庭出示申请书、谅解书、残疾证复印件，用以证实其主张。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 另查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孙某2颅脑所发损伤后遗右侧偏瘫的躯体损伤构成二级伤残，孙某2目前残疾状况日常生活活动无法处理，属完全护理依赖；孙某2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伤残等级评定为肆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经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被申请人孙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又查明，被告人孙某1于2018年12月30日经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庭审中翻供，后在判决宣告以前又如实供述。 还查明，本案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代其支付被害人经济损失23万，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又代其支付被害人经济损失13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谅解书、申请书，载明：“被告人已支付孙某2全部赔偿款项，孙某2及家属认为其悔罪态度诚恳，因双方系亲兄弟，孙某1年龄已大且身有残疾，请求司法机关对孙某1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凤鸣派出所于2018年12月22日21时55分接110指令，于当日22时01分抵达现场。经了解，孙某2与孙某1系亲兄弟关系，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与纠纷进而发生打架，致使孙某2的头部和手掌受伤。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1身份信息。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公安机关对孙某1持有的福特牌车钥匙一把进行扣押。 4.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部病历、放射科检查报告单、病历资料等。证实被告人孙某2受伤后接受治疗的情况。 5.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汇款以及微信转账记录、谅解书、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孙某1家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53万元，被害人近亲属请求对被告人孙某1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6.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30日办案民警通过电话传唤孙某1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7.无违法犯罪经历说明。证实被告人孙某1无犯罪前科。 8.认罪认罚从宽告知书及承诺书。证实被告人孙某1在审查起诉环节签字具结，后因在庭审过程中翻供及新产生的伤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具结书。 9.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彭公（物）鉴（临）字［2019］0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临2019-2490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1088号法医学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孙某2的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第三版》之规定，孙某2表现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序分级》5.1.1.1之规定，孙某2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Ⅳ（肆级）；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之规定，孙某2护理依赖程度应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孙某2躯体损伤进行鉴定，孙某2颅脑所发损伤后遗右侧偏瘫构成二级伤残，目前残疾状况日常生活活动无法处理，属完全护理依赖。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外的人行道上，中心现场南侧为自建房，北侧为红星路，勘验过程中，未发现与本案相关物品及痕迹。 11.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孙某2与孙某1关系不是很好，双方因赡养老人积怨很深。她在案发当晚22时许，接母亲杨某2电话，得知父亲被打后回家，见父亲一头血，脸色不正常、一直说不出话，于22时30分许将父亲送往彭山区中医院住院部。期间，问父亲怎么被打，父亲用手拨开了一个腰间的钥匙，并比划了5的动作。检查完一会，父亲右半身不能动了，于是将父亲转到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次日，她告知孙某6有关情况，孙某6向她银行卡里转了20万元。 12.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孙某1与孙某2的亲侄儿。2018年12月22日21时许，孙某1带着员工岳师、小杨、小何、小严从眉山到他家拿烧烤炉子。来了之后与他以及父母在家门口的路边聊天。期间，孙某2可能因停电前来问其父孙某5是否停电了。孙某1看到孙某2后向孙某2发烟，孙某2没接烟，孙某1向员工介绍与孙某2系兄弟关系，孙某2就说孙某1什么时候把其当兄弟了，两人就开始争吵起来，边骂边用身体抵对方，相互挑衅，接着用手推。他不清楚是谁先动手，看见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扭打在对方身体上，孙某1有一拳打到了孙某2左边头部。他与老婆、父亲将双方劝开，并让孙某2先回去。孙某2刚走一会可能就因发现头部流血转了回来，想去捡路边砖头，但被拦着就没动手。 13.证人孙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孙某1与孙某2的大哥。2018年11月22日20时30分许，孙某1带着四个员工到他家拿烧烤炉子。孙某1等人准备走的时侯停电了，他去找电筒时听到孙某2问他是不是停电了。他把电筒找到，刚下楼就看见孙某1和孙某2在打架，二人面对面站着你一拳我一拳的打在对方的脸上和头部，他没把二人分开，他儿子孙某4过去才把二人分开。孙某4把孙某1劝到一边，他去劝孙某2。他走到孙某2面前时孙某2左边头部满脸是血。孙某2见自己受伤后去捡街边的砖头，想去打孙某1，他和孙某4把孙某2拉到。孙某2的老婆和女儿过来后报警。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孙某5的儿媳。2018年12月22日21时30分左右，她接完女儿回家时看见孙某1与烧烤店的员工小何、岳师、严大姐、杨师一行从她家下楼，她就与他们一起站在路边聊天，在场人还有孙某5、余某某、孙某4。聊了一会儿后，孙某2过来问孙某5是不是停电了。孙某1就给孙某2散烟，孙某2说“拿起走，哪个抽你的烟哦”。和孙某1一起的员工就问是什么情况，孙某1解释说是其兄弟。孙某2就说“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兄弟了”。孙某1听后很生气，二人就开始争吵起来，吵了几句后二人相互抓扯起来。她看见孙某1举起右手打了孙某2头部一下，当时就看见孙某2头部在流血，随后她幺婶到了现场，孙某2跑到路边捡了一块砖头想打孙某1，但被夺了。 15.证人岳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2日21时许，他与小何、严姐、杨师随老板孙某1到彭山维修烧烤炉，吃晚饭时他与孙某1一人喝了半斤白酒。到孙某1大哥家玩了一会儿，准备离开时停电了。当他摸索下楼后，看见孙某1和一个男子在路边互相推搡、抓扯，他不清楚状况没敢上前劝，孙某1的大哥和大哥的儿子、儿媳听到吵闹声下楼来劝。和孙某1发生抓扯男子的老婆也在场，在劝的时候才知道与孙某1发生抓扯的男子是孙某1的弟弟。二人被劝开后，他看见孙某1弟弟的头上在流血，随后孙某1的弟弟跑到路边捡起一块砖头想过去打孙某1，但是被夺了下来。 1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2日21时许，其与何某、汤圆、岳师以及老板孙某1从眉山到老板大哥家中耍，准备走时就停电了。孙某1和汤圆就站在孙某1大哥家外面，他去搬烧烤炉。他把炉子搬出来时，看见孙某1和孙某1的弟弟站在一起说话，他搬炉子上车时听见兄弟俩在吵架，然后看见春娃及其老婆李某，还有孙某1的大哥在劝架，正把孙某1和他弟弟拉开。拉开之后他看见孙某1弟弟的头部正在流血，孙某1弟弟在地上拿了一个砖头想去打孙某1，但是被劝架的人拉住了。之后二人一直在争吵。他不清楚二人打架时是否拿了东西。 17.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2日21时许，她与何某、岳师、杨某1随老板孙某1到彭山维修烧烤炉。吃晚饭时，岳师和孙某1一人喝了半斤白酒。到彭山后大家一起到孙某1大哥家玩。玩了一会儿就停电了，大家准备下楼离开，她与孙某1走在最前面。下楼后，一个男子朝他们走过去，她看见该男子醉醺醺的。孙某1给该男子散烟，该男子说“拿起走哦，哪个抽你的烟哦”。随后二人发生争执，争执几句后听见该男子又说“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兄弟了”。说完就朝孙某1面前冲，然后两人就抓扯起来，孙某1的大哥和大哥的儿子、媳妇在旁边劝。在劝的过程中，她才知道该男子是孙某1的弟弟。抓扯了二分钟后，二人被劝开了。她看见孙某1的弟弟头上在流血，随后孙某1的弟弟跑到路边捡一块砖头想去打孙某1，但是被夺了下来。 1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2日21时30分左右，与孙某1等人前往孙某1大哥家拿烧烤炉。拿到烧烤炉后刚好遇上停电，他们一行人下楼准备离开。她下楼后，就将孙某1的车钥匙交给孙某4，让孙某4把车开过来。孙某4就将车开过来停在了路边，他们准备一起去抬烧烤炉。这时李某也回到了家。她看见孙某1站在路边与一个醉醺醺的陌生男子谈话，该男子吼“哪个吃你的烟哦，拿起滚”，随后二人争吵起来。吵了几句后，该男子冲到孙某1面前推了孙某1一下，孙某1用拳头打了陌生男子一拳，二人就抓扯起来。在场的人把二人拉开后，看见陌生男子满脸是血，并跑去路边捡了一块砖头，但是被夺了下来。 19.证人孙某6的证言。证实截止2019年5月22日孙某2仍在华西医院住院等待手术。 20.被告人孙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2月22日与他店铺的员工严大姐、小何、小杨、岳师到孙某5家中拿烧烤炉。拿到烧烤炉下楼后，因他喝了酒，就把车钥匙捏在手中，准备交给小何，让小何开车（当时他自己裤子包里还装有一把备用钥匙）。当时孙某4、孙某5、余某某都在现场。就在这时，孙某2醉醺醺地走了过去，他看见后就把烟拿出来，准备拿烟给孙某2。孙某2就把他的手挡开，说“拿起爬喂，哪个抽你的烟哦”。因为店铺员工都在旁边，他觉得很尴尬，很气愤，就立刻向员工解释说“没事，他是我的兄弟”。孙某2回应“你啥子时候把我当兄弟了哦”，说完还朝他面前冲，他那时也非常恼怒，双方就开始抓扯、推搡开来。这时，他拿起手中的车钥匙（钥匙是打开的，在他虎口方向），就扎了孙某2的左侧头部一下，当时孙某2的头部就开始流血了。之后，孙某2又跑到路边捡起一块砖头，想打他，但是被夺了下来。他与孙某2从小关系就不好，因家庭琐事和父母赡养的问题有很多矛盾。 以上证据均由有权机关依职权调取，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实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某1致被害人躯体损伤为二级伤残，致精神障碍为肆级伤残，对其予以从重处罚；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在庭审过程中翻供，又能在判决宣告前如实供述，系自首，又认罪认罚，予以减轻处罚；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亦具有一定过错，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具有过错以及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意见，与本案实际相符，予以采纳；建议判处缓刑的意见，与本案实际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符合本案实际，被告人亦无异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21年9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黄惠敏 审判员  杨德勇 审判员  徐 惠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