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群，女，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婷婷，女，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力，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群、张婷婷与被上诉人张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上诉人张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被上诉人张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金额为83799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张婷婷支付上诉人借款45万元，但未支付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请，不符合约定。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及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银行转账流水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张婷婷多次向上诉人借款、还款的事实。2019年1月30日双方结算时，张婷婷出具了借条，借到上诉人现金55万元，备注不包括利息3万元，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2019年9月1日前付清，如违约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该借条系张婷婷本人书写，足以说明结算后的55万元为借款本金，没有明确约定偿还顺序，应认定先偿还借款利息，因此，张婷婷认为该55万元中包括利息，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婷婷未按约定偿还借款，上诉人为追讨借款，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依法维权，律师费属于合理支出费用，张婷婷应当承担；二、被上诉人张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力与张婷婷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均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张力对张婷婷的借款行为是知道的，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且张力还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因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力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婷婷、张力答辩称：一、张群起诉的45万元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并不能证明履行了出借义务，该借条中已经包含了大量的利息，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不存在另行支付利息和律师费；二、张群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张力未在借条上签字。请求驳回张群的上诉请求。张婷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4.7万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张婷婷承认结算时尚欠张群借款本金30万元和利息25万元为由，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45万元的还款义务，违反了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回答法庭提问时认为的30万元借款本金和25万元的利息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5分利息认知回答的，张群起诉依据的是借条和还款协议，但该借款本金并未实际交付，张群虽然提供了转账凭证，并未就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条提供相应的证据，张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事实是上诉人一直在还款，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数额为24.7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之间借款的利息一直属于超过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且存在借款发生的时间跨度长、还款次数多、还款方式多样、本金计算不清等诸多问题，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张群答辩称：一、张婷婷与张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张婷婷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借款的金额55万元是经过双方多次还款后结算的金额，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张婷婷出具的原始借据复印件，2019年1月30日双方结算时原借条由上诉人张婷婷收回，张婷婷重新出具了新的借条，该借条上张婷婷写明借到张群现金55万元，并备注不包括利息3万元，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息，2019年9月1日前付清；由于双方借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开始，次数多，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交付，证人出庭进一步证明了现金交付的情况；二、答辩人不知道上诉人借款用于赌博，上诉人张婷婷在借款时说用于家庭生活和生意周转，答辩人也没有收取高额利息，张婷婷此节陈述不符合事实，无证据证明。张力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张婷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群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73799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以本金5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2466元，2019年3月5日至起诉日2019年9月25日的利息以本金4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61333元直至本清息止）；二、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2014年至2016年，被告张婷婷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多次借款，付款方式有银行转账、有现金支付，被告出具有借条，这期间，被告张婷婷有多次还款，还款方式有银行转款或给付现金。2019年元月30日，原告与被告张婷婷就多年来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结算，被告张婷婷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张婷婷)多次向甲方(张群)借款、还款，经双方结算，一致确认截止到2019年2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550000元，乙方对上述借款金额完全认可，同时承诺:甲方不需要提供其他任何借条、借据、汇款凭证等证据来证明乙方欠甲方上述欠款的事实，在乙方未按协议的约定归还甲方欠款时，甲方只需要根据本协议即可向乙方主张权利。并达成协议为:“1、乙方于2019年9月01日前归还甲方欠款；2、欠款按月利率2%计息，乙方须在归还欠款的同时向甲方支付；3、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约定时间归还欠款，承担甲方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同日，被告张婷婷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群现金伍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张婷婷，时间2019年1月30日。备注:包含利息合计55万元,此句话被划去，改写为:不包含利息3万元”。2019年3月5日，张继力还给原告10万元。下余款被告张婷婷未还，原告起诉至本院，审理中，被告张婷婷辩称:“多年来与原告存在多次借款、还款事实，以现金还过借款，支付过高额利息，但无法提供准确的还款和付息凭证。2019年1月30日结算时，本人记忆本金只有30万元，利息25万元，才形成55万元借条。另外，2019年3月5日还款10万元，实际只欠其本金20万元，利息25万元”。同时，被告张婷婷承认自2017年元月至今没有支付过利息。原、被告未能按本院要求提供2019年1月30日结算的准确依据和明细。另查明，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张力与被告张婷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11月07日，被告张婷婷与张力离婚，后又复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婷婷之间是否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银行流水看，自2014年至2016年，原告与被告张婷婷之间有多次借款、还款的事实，被告张婷婷承认结算时尚欠原告本金30万元和利息25万元，因而，原告与被告张婷婷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非虚假借贷。被告张婷婷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张婷婷不能举证证明原告收取其高额利息，故被告张婷婷应偿还下欠款45万元。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下欠款不含利息的情况下，鉴于被告张婷婷多年来支付过较多利息及其偿还能力，原告主张被告张婷婷继续承担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被告张力、张婷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张婷婷向原告借款数额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途系用于两被告的共同生活与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张力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群借款人民币4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0元减半收取4520元，由被告张婷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婷婷提供证据如下：张群亲自书写的对账单。证明目的：经过双方对账后，我们实际认可的欠款金额是24.7万元。张群对张婷婷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不是完整的结算单据，也没有注明书写时间，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有异议，纸张已经破碎。本院对张婷婷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对账单系张群书写，真实性应予认定，但该对账单非双方结算凭证，关联性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之间的债务数额是否正确；二、张婷婷是否应当承担借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三、张力对张婷婷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1月30日，张群与张婷婷就双方之间多年来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由张婷婷向张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群现金伍拾伍万元整，备注:不包含利息3万元，同时张婷婷与张群就上述欠款达成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经双方结算，一致确认截止到2019年2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550000元，乙方对上述借款金额完全认可，同时承诺甲方不需要提供其他任何借条、借据、汇款凭证等证据来证明乙方欠甲方上述欠款的事实，在乙方未按协议的约定归还甲方欠款时，甲方只需要根据本协议即可向乙方主张权利等。从上述借条及还款协议的内容看，该借款55万元系双方对之前借款、还款结算后的债务的确认，非出具借条后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张婷婷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系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借条和还款协议应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张婷婷除归还上述借款10万元，尚欠借款45万元。张婷婷上诉所持张群未实际履行给付借款55万元的义务，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之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其上诉所称借条载明的借款55万元包括按借款月利率5分计算的利息之理由，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婷婷向张群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虽然该借条达成的还款协议约定欠款按月利率2%计息，但张群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载明的55万元中所包含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张群要求给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律师代理费非案涉借款必须支出的费用，张群要求张婷婷支付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故张群上诉所持张婷婷应按月利率2%承担借款利息及给付律师代理费之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案涉借条仅有张婷婷一人签字，张力并不知情，且事后亦未追认，故该借款系张婷婷在与张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其次，张群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张继力于2019年3月5日偿还借款1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张婷婷与张力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再次，张婷婷向张群借款数额较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据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张婷婷的个人债务，故张群上诉认为案涉债务为张婷婷与张力夫妻共同债务，张力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群、张婷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张群承担1895元，上诉人张婷婷承担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吕永永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