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县。 法定代表人：于承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懿，广西信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临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县。 负责人：于承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懿，广西信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四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管理区。 法定代表人：黄干维，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益公司）、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临桂分公司（以下简称和益临桂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四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终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四方公司要求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退还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以下简称建安劳保费）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诉讼请求。1.原审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违背了《协议书》的约定。即便《协议书》解除，退还建安劳保费仍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结算条款，当事人已在《协议书》约定由四方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退回，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配合，而非由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承担直接返还的合同责任。2.根据地方行政规定，建设单位无权要求行政部门退回施工单位缴纳部分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建安劳保费，原审判决实质将申请政府部门退回的责任转嫁由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承担，违背了有关立法原意。第一，四方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缴纳45154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其法定义务，并非代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缴纳，应由其自行申请退回。第二，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无需向四方公司退回建安劳保费。建安劳保费虽然是由建设单位缴纳，但依法只能由施工单位向建安劳保机构申请使用。本案的工程造价鉴定也已包含了建安劳保费的部分。（二）原审认定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认可第一个节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不认定四方公司施工逾期以及施工现场达不到要求并被整改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1.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提前支付部分工程款，是四方公司以停工威胁下，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为妥善处理纷争所做出的让步，并非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的合同义务，更不能以此为由加速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其它义务的到期。根据本案司法鉴定意见，案涉工程直到诉讼时都未达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7.2.1条款约定的支付条件。原审判决仅以有争议的《形象进度一览表》认定施工达到了第一次付款的支付条件与事实严重不符。2.本案工程未能按期完工，四方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即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2015年7月2日提前支付部分款项视为变更了付款节点，四方公司自工程逾期之日至2015年7月2日，也应向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四方公司未按文明施工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并非事实，四方公司应向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支付未按文明施工要求进行施工的罚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和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判令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退还四方公司建安劳保费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未支持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和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退还四方公司建安劳保费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建安劳保费。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相关文件规定，建安劳保费是指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所列工程造价中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服务和保障建筑业务工人员合法权益，符合劳动保障政策的其他相关费用。建安劳保费由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向建安劳保费管理机构缴纳，再由建安劳保费管理机构拨付给施工单位，并计入工程总造价中。《协议书》虽然约定由和益临桂分公司配合四方公司办理退领手续，但和益临桂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有缴纳建安劳保费的义务，本案建安劳保费亦是由四方公司代和益临桂分公司支付。因此，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原审法院判决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将建安劳保费退还给四方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根据《协议书》约定，该费用应由建设单位和益临桂分公司缴纳，四方公司仅系代为缴纳，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由和益临桂分公司无息退还给四方公司。案涉合同解除后，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原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判决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退还四方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亦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判决未支持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和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7.2.1条约定：“当期工程中的嘉府和瑞府主体施工完成三层楼面板（或屋面板）砼浇筑且碧水台5-9#及商铺15-21#和商铺22、23#主体施工完成屋面板砼浇筑后，承包人向发包人及监理提交已完工工程量报告，经三方核准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85%工程进度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四方公司提供的《形象进度一览表》载明了四方公司的施工已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7.2.1条约定的进度，并且有和益临桂分公司代表李庚以及监理单位代表的签名。可见，和益临桂分公司、四方公司及监理单位当时一致认可四方公司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7.2.1条约定的工程量。同时，在四方公司多次催款下，和益公司亦于2015年7月2日、8月4日向四方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工程款。因此，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85%进度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未依约支付完毕，四方公司据此提出停工通知，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亦不构成根本违约。虽然《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列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7.2.1条约定的工程量未完全完成，但是这一证据并不能否定和益临桂分公司、四方公司及监理单位在《形象进度一览表》中一致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7.2.1条约定的工程量已完成这一事实。和益临桂分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相应的工程款，亦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四方公司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未支持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实质是其对四方公司的罚款，即如四方公司未按照有关要求和标准进行安全文明施工，则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可以对四方公司进行罚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11.5条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必须专款专用。若现场文明施工达不到相关规范、规定、条例的要求，政府相关部门检查通报不合格的，或发包人、现场监理下发文明施工整改通知后，承包人不按时整改及整改不合格的，根据实际情况按1000～5000元/次或天对承包人进行处罚，直到整改合格为止。”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监理公司出具的整改通知书，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四方公司施工现场文明施工达不到有关规范、规定、条例的要求，或存在政府相关部门检查通报不合格的情形，亦不足以证明四方公司未按时整改及整改不合格。因此，原审法院对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亦并无不当。 综上，和益公司、和益临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和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临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陈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