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利，女，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慧娟，山西燃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珍，山西燃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久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113号-1。法定代表人：张志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波，山西大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利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久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晋0105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杨秀利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晋01民终33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过重新审理，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晋0105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利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还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购车款140000元、车辆购置税14900元及三倍赔偿款420000元，共计5749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山西久诚能源有限公司欺诈销售属实，其隐瞒案涉车辆维修、更改里程等记录，将维修车按新车销售给上诉人杨秀利。（一）本案客观事实本案客观事实如下：2014年6月20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全款购买全新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上述汽车系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制造，出厂日期2013年8月17日，车辆识别代号×××，久诚公司向上诉人销售车辆时，隐瞒了案涉车辆出售前有维修和里程变更记录的事实。（二）一审原告已提交查博士APP查询录像视频、久诚公司出具的有关投诉《情况说明》、至北京天航瑞辰汽车和销售有限公司处保养汽车的视频资料证明以上事实。虽然，经法院调查，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回函，证明案涉车辆在出售给杨秀利前，无维修记录和里程变更记录。但由于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均记载在其掌握的DMS系统中，不排除其已经将之删除。且其与被上诉人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并且根据本案杨秀利爱人与案涉车辆前手购买人武文慧处的通话中可知，武文慧退车，也是被上诉人与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处理的，故，不排除其做伪证，或者毁灭证据的可能。其所出具的函不能作为证据适用。二、一审中双方所举证据，均可证明案涉车辆出售给杨秀利之前有维修记录。三、案涉车辆出售给杨秀利之前的维修记录内容，一审中杨秀利已向法庭举证证明。四、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未阐述有无证明力、证明力大还是小，原因等。五、不管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是因为PDI检测产生，还是普通维修产生，被上诉人均构成欺诈，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依法应退赔上诉人损失。故，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客观事实，正确运用法律，依法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久诚公司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山西久诚能源有限公司实施欺诈行为，涉案车辆存在维修、更改里程等记录。被答辩人未向法院提交具备资质鉴定资质的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也未向法庭申请司法鉴定，仅凭查博士APP查询的车辆历史情况报告主张答辩人所售车辆非全新车不妥。被答辩人提供的关于武文慧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其所购买的车辆为二手车辆，以及与本案涉案车辆之间的关系。相反，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关于答辩人与武文慧之间的录音显示，武文慧并非实际的购车人，具体的购车时间、购车型号，车辆识别号，车辆最终是否退换并不知情。被答辩人提供的来自北京天航瑞晨汽车和销售有限公司保养汽车的视频资料与法院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的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函截然相反，同时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存有重大瑕疵，该证据并非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合法取得该证据未有相关公证机关的公证确认。对于被答辩人提交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来源不明，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也未有答辩人的公章，且与事实相悖。被答辩人在为购车之前根本不可能存在修车记录，而其提交的结算单却显示他人名字，与其所述自相矛盾，不排除蓄意更改恶意索赔的可能。第二，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举司法判例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具任何参考价值。第三，被答辩人所购车辆在2014年7月初使用过程中出现冷却系统、橡胶软管固定卡扣松动，导致防冻液泄漏故障，经答辩人修理更换橡胶软管及卡口后，已将故障排除，不存在需要维修或者更换发动机部件的情形。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所购的车辆属于合格产品，拥有车辆合格证书，被答辩人通过该证书为该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也即上户手续，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涉案车辆为缺陷车辆。综上，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欺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均来源于没有任何资质的所谓的APP查询，无任何关联的证人。武文慧没有任何证明力的视频资料。被答辩人将上述材料无故结合，恶意揣测索赔，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杨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140000元、车辆购置税14900元及三倍赔偿款420000元，共计574900元；2.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的车辆买卖合同。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购买江淮牌HFC6512A4HC8F轻型客车一辆，发动机号码为E3052160，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价税合计140000元。2014年6月23日，原告就该车辆向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进行注册登记，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原告杨秀利。庭审中，原告称，根据原告提交的山西久诚能源有限公司结算清单、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截图可知，涉案车辆自2013年8月17日出厂至2013年12月4日销售前，已经行驶2200公里，且出现四次水温高的故障。2014年4月27日，被告通过技术手段故意将涉案车辆的里程表数修改为11公里，导致原告于2014年6月20日买车时，因里程数较小而购买该车辆。被告称，被告将该车辆出售给原告前并未将该车辆出售他人，且不存在原告所述的篡改车辆里程数。原告从瓜子二手车及查博士查询的车辆历史信息与事实不符，来源不明，未有被告盖章确认。2013年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被告未将涉案车辆出售与原告，故该期间不存在原告在被告处修理车辆的情形。经原告申请，我院作出律师调查令，向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取车架号×××江淮牌汽车2014年6月26日前全部的维修记录、里程变更记录、销售记录，该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向我院回函，内容如下：我公司系车架号×××江淮牌汽车的生产者，该车辆于2013年8月7日生产后直接发往山西久诚能源有限公司销售，其销售日期为山西久诚能源有限公司开票日期，即2014年6月20日。同时经核查，在2014年6月26日之前无该车辆的维修记录、里程变更记录。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信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结算清单》、视频资料、通话记录、《情况说明》、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函等，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另有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购买江淮牌HFC6512A4HC8F轻型客车，被告向原告交付该车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向原告销售汽车时是否具有欺诈行为。原告称被告将车辆出售前曾多次维修车辆，通过技术手段将车辆里程数修改，被告出售时未告知涉案车辆属于“旧车、维修车、二手车、里程表修改过”的事实，被告行为构成欺诈。原告提交了向查博士APP查询的车辆历史车况报告及视频、车辆保养视频及维修单据、查询打印单、与证人的通话记录、结算清单、被告于2018年6月5日书写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被告质证认为，查博士APP查询的车辆历史车况报告无车辆历史数据查询的经营范围、无司法鉴定资质，无权认证，结算清单信息与车辆信息不一致、未加盖公章，视频的来源不合法、无法证明与涉案车辆的关系，查询打印单与案件无关，情况说明认可。对此，原告未进一步补充证据予以证明，证人也未出庭作证。被告为了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供了查博士网页联系信息、与证人的通话记录、授权书及证明、服务指引等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查博士网页联系信息不认可，证人证言证明的目的不认可，授权书指向不明确，对技术通报不认可。审理过程中，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我院的回函则证明在2014年6月26日之前无涉案车辆的维修记录、里程变更记录。原告不认可该回函，被告认可该回函。综合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出售前具有多次维修车辆，通过技术手段将车辆里程数修改的事实，以及被告具有欺诈行为，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故其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140000元、车辆购置税14900元及三倍赔偿款420000元，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秀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秀利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及北京天航瑞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电脑系统查询到涉案车辆存在以下情况：×××结算清单上的托修单位杨秀利，送修人武先生，进场日期2013-09-10，进厂里程1067，维修项目检查消油异常、检查爬坡水温高；×××结算清单托修单位杨秀利，送修人武先生，进场日期2013-09-13，进厂里程1861，维修项目检查水温高、检查中门；×××结算清单上的托修单位杨秀利，送修人武先生，进场日期2013-09-22，进厂里程2173，维修项目检查水温高；×××结算清单上的托修单位杨秀利，送修人武先生，进场日期2013-12-04，进厂里程2200，维修项目检查消油异常、检查爬坡水温高；×××结算清单上的托修单位杨秀利，送修人武先生，进场日期2014-04-27，进厂里程11，维修项目换管。根据上述信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销售车辆时隐瞒了车辆存在维修和里程变更记录的事实，将维修车按新车销售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5日给平阳工商所的情况说明中自认，该车在客户购买前系统有此维修记录，维修原因是当时按照工厂的技术指导要求在车辆出厂前进行的整改升级，维修记录是我司售后按照工厂整改要求进行的，因为需要反馈整改升级情况，故在系统中申报整改项目造成维修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应否向上诉人退还购车款140000元、车辆购置税14900元及三倍赔偿款420000元。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上诉人对北京天航瑞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录音录像及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系统中存在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号为×××、×××、×××、×××、×××结算清单上的信息，但该五份结算单显示的托修单位为杨秀利，进厂日期均发生在上诉人杨秀利购买涉案车辆之前，且通过武先生的电话录音可以得出武先生并不存在结算单上显示的多次送修的情形，故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有随意填写结算单上信息的情形，该五份结算单不能客观真实反映涉案车辆的实际维修情况，故而也不能证明车辆存在维修和里程变更记录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以此结算单载明的信息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其诉求不予支持。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给平阳工商所的情况说明中自认涉案车辆在上诉人购买之前系统有维修记录，维修原因是当时按照工厂的技术指导要求在车辆出厂前进行的整改升级，但被上诉人在销售车辆时未就此情况告知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基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告知车辆存在整改升级的真实情况，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本院酌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久诚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秀利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9096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冠华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 二O二O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任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