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1民初1395号 原告：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09A。 法定代表人：李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部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住所地：南部县蜀北大道中段146号。 负责人：祝雄跃，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洪，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部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住所地：南部县蜀北大道33号图书馆5楼。 负责人：杜卫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琳峒，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公司）诉被告南部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以下简称教科体局）、南部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文广旅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被告教科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洪、被告文广旅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琳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设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体育场、步行街、下穿通道和园区景观设计费518700元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1778261元；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体育馆第一次设计费1638400元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2777634元；3、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体育馆第二次设计费1465900元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1953556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设计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南部县体育场、体育馆、游泳池、网球场的工程设计。设计费按施工图设计费预算金额为依据，以川价费（2002）61号、计价格（2002）10号文件规定标准下浮15.1%计取，并分五次支付：被告在《设计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招标估算价的20%作为定金；交付设计方案后三日内支付招标估算价的30%；交付施工图时支付至实际设计费的85%；财评中心评审报告作出后支付至设计费的95%；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至设计费的100%。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于2011年3月底完成了体育场、体育馆、游泳池（网球场）的方案设计和体育场的施工图设计，体育场于2011年9月初交付使用。按合同约定，体育场的设计费448.62万元、体育馆的设计费为172.46万元。后因被告调整建设方案，增加了体育场和体育馆之间的行人步行街、地下停车场（商场）的下穿通道以及整个商贸体育文化项目的景观等附属建设项目，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其合同条款参照设计合同执行。补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财审报告，下穿通道设计费为13.12万元，步行街及景观工程设计费为65.56万元。补充合同涉及的下穿通道、步行街、园区景观等与体育场同步完工。体育馆施工图交付并通过审图后，由于被告自身的原因，并未实际施工，该建设项目也一度搁置。后被告欲重新启动体育馆建设，遂要求原告重新对体育馆进行设计，具体条件按照设计合同执行。原告按照被告新提出的设计要求，对体育馆作出了全新的设计，新设计方案亦通过了规委会审定，体育馆第二次施工图于2014年1月28日通过图审。原告履行完案涉工程全部合同义务后，被告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中体育场、步行街、下穿通道、园林景观设计费尚欠51.87万元；第一次设计费172.46万元，因未施工，按合同约定应当于财审报告作出后支付至163.84万元，而被告至今分文未付；体育馆第二次设计费参照第一次设计费金额为172.46万元，审图通过后应当支付至实际设计费的85%即146.59万元，而被告亦分文未付。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设计费，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按千分之二每日支付违约金，为妥善解决纠纷，原告自愿按24%的年利率主张违约金。 教科体局辩称，1、案涉合同系原告与原南部县文化广播影视体育局（以下简称文广体局）签订，因机构改革，已将原文广体局分别划归二被告，但根据分工，原文广体局的工作由被告文广旅局承继，原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也在被告文广旅局任职，相关证据资料账目等均在被告文广旅局，支付义务主体为被告文广旅局，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2、体育馆没有实际施工建设，故设计费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特别是体育馆第二次设计，仅仅是对第一次设计的变更，不应重复支付；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 文广旅局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及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但认为，1、体育馆两次设计均未实施，且第二次设计是对第一次设计的优化，即是对第一次设计的变更和完善，原告的设计费计算标准不合理；2、签订合同时财政评审没有出来，合同付款是按照估算价，也没有对付款产生的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且付费的时候没有分开是支付体育馆的费用还是体育场等项目的费用，故违约金计算不合理，且不应当计算；3、案涉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收费标准很高，体育馆第一次设计费按照评审价1.67亿元算下来是440多万，而阆中250万元就能完成，且从价款支付情况来看，也是很好的，故利息不能支付；4、原文广体局分别划归二被告，文广旅局虽不含体育，但政府委托文广旅局作为业主代表，故把二被告作为诉讼主体是对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日，设计公司中标成为南部县体育场、体育馆、游泳馆、网球场建设项目勘察、设计人。2011年1月8日，原文广体局（发包人）与原告设计公司（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南部县体育场、体育馆、游泳池、网球场的工程设计费为招标估算价约278.58万元，最终以施工图的投资预算为计算依据，按川价费（2002）61号、计价格（2002）10号文件规定的标准下浮15.1%计取总设计费，施工图的投资预算费，按设计费的10%收取，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20%定金557160元，交付设计方案后三日内支付30%为835740元，交付施工图时支付至实际设计费的85%，财评中心评审报告作出后支付至设计费的95%，主体验收后三日内支付至设计费的100%。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发包人应按本设计的收费标准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等。 南部县人民政府2011年3月3日的《会议纪要》（南府纪〔2011〕6号）载明，本次会议只审查通过体育场、体育馆规划方案，其他配套地块的规划方案不纳入本次方案评审…。 2011年4月14日和5月25日，原文广体局分别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1392900元和501130元。 2011年5月18日，原文广体局委托的四川省华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设计公司作出的南部县体育场、体育馆、游泳馆、网球场、体育场、商场工程项目施工图设计文件作出审查报告，结论为合格。 2011年6月3日，原文广体局（甲方）与设计公司（乙方）签订《南部县体育场、体育馆建设工程设计补充合同》，合同载明乙方已于3月底完成了体育场、体育馆、游泳馆（网球场）的方案设计和体育场的施工图设计，由于建设方案的调整，增加了体育场和体育馆之间的行人步行街、地下停车场（商场）的下穿通道以及整个商贸体育文化园区的景观等附属建设项目，但如果将该附属建设项目的设计按程序重新进行招标，该工程不能按时竣工投入使用（2011年中国升钟湖国际钓鱼精英赛开幕式将在新建的体育场举行，县委、政府要求体育场建设必须在2011年8月底前竣工）。经县委、领导决定，同意将该附属建设项目的设计，交由乙方一并设计。西区商贸体育文化园区附属工程的设计范围包括体育场和体育馆之间的行人步行街，地下停车场（商场）的下穿通道以及整个园区的景观等，投资估算为1900万元。该补充合同的合同条款参照体育场、体育馆、游泳馆（网球场）的设计合同执行。估算设计费约63.55万元。 2011年9月16日，中国升钟湖国际钓鱼精英赛开幕式在南部县体育馆举行。 2011年11月9日和2012年12月3日，原文广体局分别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475970.59元和284299.41元。 2012年12月26日，南部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财评中心）分别作出《关于对南部县奥体中心体育场建设工程项目预算财政评审结论的报告》（南财评审〔2012〕219号）、《关于对南部县体育馆（游泳馆）工程项目预算财政评审结论的报告》（南财评审〔2012〕220号）和《关于对南部县西区商贸体育文化园区景观工程项目预算财政评审结论的报告》（南财评审〔2012〕221号），载明南部县奥体中心体育场建设工程预算控制价为167012976元，南部县体育馆（游泳馆）工程预算控制价为57269822元和南部县西区商贸体育文化园区商业步行街景观工程预算控制价为9316406元、南部县西区商贸体育文化园区体育场、体育馆景观工程预算控制价为10347090元。 2013年6月25日，原文广体局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40万元。 2013年12月20日，原文广体局向南部县政府提交《关于审定南部县奥体中心体育馆设计方案的请示》（南文广体〔2013〕153号），内容为，南部县奥体中心体育馆最初设计方案已于2011年5月经县规委会审议通过，并由设计公司出了设计相关图纸，但后来经县领导现场调研并听取各方意见后，我局数次与设计公司联系沟通，从最大限度优化功能、最大限度节约成本、最大限度美化外观等因素出发，多次找到相关部门及相关人员到实地勘察分析并召开专题会进行认真探讨，并及时将情况详细汇报向领导征求改进意见，现形成四套设计方案，分别从结构功能、建筑面积、概算投资、优缺点等方面进行了分析对比。现将四套方案呈上，恳请县政府审定。 2014年1月7日，原文广体局向设计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贵司设计的南部县体育馆施工图已于2011年5月完成且经过施工图审查机构审查合格，并交付建设方后因县政府要求重新做体育馆方案，贵司的新方案已于2013年12月通过（详见南文广局〔2013〕153号），请尽快落实后续工作。”，该联系函时任文广体局的副局长范琳峒签署“请设计院尽快落实”。 2014年3月21日，原文广体局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40万元。 2014年6月28日，原文广体局委托的四川致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设计公司作出的南部县体育馆工程项目施工图设计文件作出审查报告，结论为合格。 南部县人民政府2014年6月30日《会议纪要》（南府纪〔2011〕6号）载明，会议审定同意体育馆规划设计方案按照专家意见进行优化后实施建设。 2014年9月10日，财评中心作出《关于南部县奥体中心体育馆等项目预算评审相关问题的涵》（南财评审〔2014〕23号），载明，你单位现送审的南部县奥体中心体育馆项目，以及原送审的南部县奥体中心体育场项目、南部县体育馆（游泳馆）项目评审资料，…。 2016年8月3日，原文广体局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130万元。至此，原文广体局共计向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4754300元。 另查明，国家计委、建设部发布的《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计价格〔2002〕10号）1.0.4规定，工程设计收费按照下列公式计算：1、工程设计收费=工程设计收费基准价×（1±浮动幅度值）；2、工程设计收费基准价=基本设计收费+其他设计收费；3、基本设计收费=工程设计收费基价×专业调整系数×工程复杂程度调整系数×附加调整系数。 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设计费原告的计算过程：1、体育场收费基价为480.37万元，设计收费为448.62万元；2、步行街、景观工程收费基价为70.21万元，设计收费为65.57万元；3、下穿通道收费基价为14.03万元，设计收费为13.10万元；4、体育馆第一次设计收费基价为184.67万元，设计收费为172.46万元；5、体育馆第二次设计参照体育馆第一次设计费计算为172.46万元。 本院认为，设计公司与原文广体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仅经过招投标环节，程序合法，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文广旅局承认设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部分事实，故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力。文广旅局承认设计公司提出的下欠设计公司体育场、步行街、下穿通道和园区景观设计费518700元以及体育馆第一次设计费16384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设计公司对体育馆两次设计的设计费价款以及违约金标准和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本院论述如下：设计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体育馆两次方案设计，该事实不仅有两次设计的方案图通过规委会审定同意、施工图经过审图公司审查合格，而且两次设计的面积大小不一致（相差面积为611.75平方米）、位置也发生了变化，故体育馆第一次设计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收设计费。虽体育馆第二次的设计出现了一些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作为设计方来说，通过第一次的设计后，设计方法、理念、施工材质等均有一定的定势思维，很多地方援用了第一次的设计内容，故不能把两次设计视为两次独立的、毫不相干的设计，且根据双方合同“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发包人应按本设计的收费标准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之约定，设计公司第二次的设计属于增付设计费范畴，不属于单独按合同约定标准计收设计费范畴，综合本案事实，本院酌情认定发包人增付设计公司设计费50万元。对于违约金，合同约定“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明显约定过高，且当事人已提出异议，设计人也未提供逾期付款其遭受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宜。对于支付价款的责任主体问题，虽合同主体为原文广体局，但因机构改革，原文广体局的职能和人员分别划归文广旅局和教科体局各一部分，在无相关文件证明文广旅局和教科体局承继原文广体局的权利义务的情况下，文广旅局和教科体局应承担共同支付义务。 综上所述，设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部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南部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26571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557160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2日起至2011年4月13日止；以835740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7日起至2011年4月13日止；以97503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4日起至2011年5月24日止；以4257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3年6月24日止；以3857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以3457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6月22日止；以3957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2日起至2016年8月2日止；以26571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 二、驳回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595元减半收取计41297.5元，由南部县教育科技和体育局、南部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负担15400元，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2589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琳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敬秋平 书 记 员 杜睿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