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效梅，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白石巷260号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396310039H。 法定代表人：金裕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效梅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信公司于2014年7月4日成立。2018年11月16日，广信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决议聘任黄效梅为公司总经理。2019年10月15日，黄效梅因与广信公司支付工资劳动争议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广信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工资人民币936000元；支付自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工资，按照12000元/月的标准。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后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工作内容，没有规定上下班时间，没有约定工资标准，没有约定考核要求。黄效梅同时身兼广信公司股东和董事，属于不同的法律身份，股东和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仲裁管辖范围。公司董事不等同于劳动者。2018年11月16日董事会决议没有生效和履行，黄效梅也没有从事过总经理岗位工作内容。黄效梅自认一直以来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做出工作考核、未发放工资或社保，自2013年5月开始募集资金至今已经超过6年认为自己系“民营企业老板”的身份。综上，该委认为黄效梅不属于劳动者，其请求事项不属于该委管辖范围。裁决驳回黄效梅的全部仲裁请求。 庭审时，黄效梅认为其与广信公司系劳务关系，变更其起诉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黄效梅庭审时自认：其所述广信公司同意发放其工资12000元/月，以及要求广信公司从2013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工资，均没有证据。黄效梅认为其工作内容与陈景阳一致，广信公司应当按照陈景阳工资12000元/月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 黄效梅不服上述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广信公司按照12000元，月工资标准向黄效梅支付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工资人民币936000元；2.广信公司按照12000元月工资标准向黄效梅预先支付自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工资；3.广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黄效梅认为其与广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工资为12000元/月，且应从2013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工资，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判决：驳回黄效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05元，由黄效梅负担。 宣判后，黄效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年3月初，广信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景阳一天数次来找黄效梅，请求黄效梅与之共同创办一家小贷公司。当时，办小贷公司需省金融办批准，而省金融办在省政府大楼办公。省府大楼有一项众所周知的规定：省府大楼内工作人员需凭工作证进出；去省府大楼办事的人员，需由大楼内办事单位的对接人员到大门口将其接进省府大楼。陈景阳欲进入省府大楼找省金融办办事几乎不可能，而黄效梅在省财政后勤中心工作，可自主进入省府大楼。且办小贷公司需注册资金2亿元起，陈景阳当时只有5000万元，还差缺口1.5亿元。陈景阳明白只有黄效梅能自主进入省政府大楼与金融办进行对接，且黄效梅具备拉拢到大量的注册资金的能力和关系。所以，陈景阳极力游说黄效梅辞职与之共同创办小贷公司。黄效梅当时问陈景阳我自己现在有工资拿，辞职以后报酬向谁拿？陈景阳回答说向成立后的小贷公司拿。黄效梅说小贷公司还没成立，我辞职后到小贷公司成立前的报酬怎么拿？他说公司成立后，用公司开办费来解决你的劳务报酬问题。黄效梅考虑辞职太草率，需要找一个能停薪留职的单位调过去。于是，黄效梅经了解，与浙江煤炭地质局勘探二队联系调动事宜，该单位于2013年4月3日向浙江财政后勤中心发了《职工调动联系函》。据此，黄效梅于2013年5月16日到浙江煤炭地质局勘探二队报到并办好停薪留职手续，与陈景阳共同筹办小贷公司。至此，黄效梅在浙江财政后勤中心工资领到2013年5月15日为止。之后，黄效梅全力操作小贷公司获批事宜，在黄效梅的努力下，省金融办于2014年7月3日发出了浙金融办核〔2014〕58号文，同意成立广信公司。2014年7月4日，广信公司成立。2013年3月16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黄效梅做了大量工作，以个人关系就拉拢到7700万元的注册资金，这在广信公司股东中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广信公司成立后，黄效梅要求陈景阳按照承诺以开办费名义自2013年5月16日起向黄效梅支付劳务报酬，标准为12000元/月（同陈景阳工资）。陈景阳以尚未计提公司开办费为由予以拒绝，且拒绝黄效梅查阅公司账目。直到看到了广信公司的审计报告，黄效梅才发现广信公司于2014年就已计提开办费1076721.55元，后续每年也都在提开办费。该证据来自广信公司《财务及运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第25页，该审计报告来自广信公司广信小贷股东群聊天记录。2019年2月22日早上9点33分时，由公司监事会主席孙波（微信名：悟空）发送至该股东群。2.黄效梅系经董事会决议聘任为公司总经理并实际履行该董事会决议经所有董事签字、公司盖章，具备法律效力。且会议结束当天，公司董事会与会全体人员即携带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赶往市民中心市场监管局窗口办理工商变更并提交了所有所需材料。经广信公司盖章确认，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依法由金裕龙变更为黄效梅；公司总经理已依法由章荣荣变更为黄效梅；公司申明其依据《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申请变更登记、备案，提交材料真实有效。窗口经审核，认为公司（股份）代持问题未解决，暂不能变更。窗口出具了金融办的传真件，并告知公司内部先按变更内容实际执行，待处理代持问题后再到窗口作登记变更。3.黄效梅一直在为广信公司提供劳务服务。黄效梅自公司成立之初就为广信公司工作，被聘为发展委员会成员。黄效梅为公司拓展贷款业务。黄效梅为公司发展草拟相关文书，完成日常行政辅助工作。广信公司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答辩意见中承认黄效梅与陈景阳从事相同的工作，而公司向陈景阳每月发放12000元的报酬。2018年10月26日，公司召开紧急临时董事会，决议黄效梅成为风控领导小组成员。且黄效梅在日后开展的“董事长离任审计”（后改为“公司财务及运营情况专项审计”）中作为负责人，与审计单位中瑞江南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对接工作。4.广信公司以“黄效梅涉嫌职务侵占”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举报，该局据此采信举报内容，对黄效梅进行刑事传唤。职务侵占罪的前提是黄效梅一直在为公司工作。若没有在公司工作，又哪来的职务？故黄效梅一直在为广信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也是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推定的事实，法律规定了无须再提供举证证明。5.黄效梅参加了公司自成立以来只要是通知黄效梅参加的所有董事会议并为会议提供服务。这可由公司保存的董事会决议来证明。6.劳务报酬计算依据：1.按照陈景阳每月12000元的标准，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止的报酬为720000元；2.按照杨川每月18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自2020年3月15日止的报酬为288000元。自章荣荣辞任总经理之后，杨川作为公司名义总经理，其工作标准为1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令：1.广信公司向黄效梅支付劳务报酬1008000元；2.广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所涉及的保险费。 针对黄效梅的上诉，广信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黄效梅的上诉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 二审期间，黄效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职工调动联系函（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黄效梅为了能有时间专门负责公司筹建，申请从浙江财政后勤中心调动职位的事实。 2.黄效梅向浙江煤炭地质局勘探二队报到证明材料（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黄效梅为了能有时间专门负责公司筹建，申请从浙江财政后勤中心调到浙江煤炭地质局勘探二队的事实。 3.小贷公司开办费提取明细（复印件）1页，用以证明广信公司每年计提开办费，却没有向黄效梅支付报酬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开办费提取明细来源自股东微信群。 5.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1份，用以证明广信公司召开董事会，聘用黄效梅为公司总经理的事实。 6.金融办传真文件（复印件）1页，用以证明市场监督管理局未能按照董事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进行公司登记变更，是因为股份代持问题存在异议，金融办客观上暂不予变更的事实。 7.总经理工资明细（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杨川作为代理总经理，其工资标准为18000元的事实。 黄效梅提供的证据经广信公司质证：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证据5、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曾经开过董事会，没有作为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实际履行，没有聘任黄效梅为总经理。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广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效梅要求广信公司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对此，黄效梅应对其与广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其主张的劳务报酬的计付标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黄效梅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广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劳务报酬的合理性。因此，本案中黄效梅要求广信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请求，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驳回黄效梅要求广信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黄效梅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黄效梅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效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