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汉族，1952年1月4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汉族，1969年7月29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男，汉族，1974年10月15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演、曾小斌，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汉族，1960年3月25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汉族，1990年6月29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林，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陈某2、钟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钟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安置土地实际为陈盛纲、俞云凤的遗产。涉案被拆迁的房屋系陈盛纲与俞云凤出资自建的农村住宅，因陈盛纲为城市居民，住宅占用的农村宅基地实为桃源村村民俞云凤所有。诉争安置地来源于陈盛纲、俞云凤所有被拆迁的房屋及俞云凤所享有的宅基地及承包的林地、旱地等。所获得拆迁补偿款、安置土地等依法应当属于陈盛纲、俞云凤夫妇所有。因此，诉争安置土地、拆迁款等属于陈盛纲、俞云凤夫妇遗产。赣县区梅林镇人民政府将原本属于俞云凤宅基地安置给非该集体成员、且当时在赣州市章贡区定居生活的陈某4，将权利人登记为陈某4，存在失误。即使陈某4签字是真实的，将安置地登记在陈某4名下应视为陈某4代为保管被继承人俞云凤的财产性权益。为此，上诉人将在案外提起他诉，确认安置地登记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依据“不动产取得以登记为准”认定诉争安置地属于陈某4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提交遗嘱不真实，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不真实，不符合法定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贯彻执行继承法的若干问题意见》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也应当视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遗嘱见证人之一钟期禄为陈盛纲女婿，上诉人钟某父亲，与本案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遗嘱记载的内容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亦可佐证遗嘱不真实、存在人为操纵的可能。陈盛纲为退休教师，每月退休金将近4500元，在其配偶俞云凤去世之前，其夫妇一直居住在农村，并非与陈某3共同生活，在此期间上诉人等亦时常探望两位老人，为老人添置生活所需物品。俞云凤老人去世之后，被上诉人开始觊觎老人遗产，将陈盛纲老人接至其在赣州市的住房将老人安排在阳台居住。上诉人多次前往探望，均被阻止和拒之门外。此外，陈盛纲订立涉案遗嘱时，已神志不清。结合遗嘱形成后众上诉人均不知情，被上诉人隐瞒遗嘱事实可佐证遗嘱所记载的内容不真实，该遗嘱非陈盛纲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本案相继发生了两次继承。2014年3月10日俞云凤去世时第一次继承即已发生，被继承人夫妇共同财产中的一半即应当认定为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在被继承人陈盛纲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分割。在第一次继承发生时，被上诉人即将俞云凤的遗产（包括诉争安置等）全部侵占。陈盛纲老人2017年12月18日去世时第二次继承开始，包括陈盛纲老人所有的养老金、补偿款等在内的遗产亦由被上诉人侵占。直至一审时，被上诉人才将一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遗嘱拿出来，且上诉人起诉之时该份遗嘱见证人钟期禄即为原告之一，足以看出遗嘱不真实。而一审法院却依然认定“该份遗嘱对本案所涉大部分财产已作出处理”显然与事实不符。 陈某3、陈某4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本案诉争拆迁房屋及安置建设用地（国有划拨用地）、安置补偿款不属于本案遗产的范围。1.赠与给陈某4拆迁房产及安置建设用地是发生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前，该赠与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明确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被继承人俞云凤于2014年3月10日死亡，陈盛纲于2017年12月18日死亡。而两被继承人早在2010年4月时，就已经将房屋拆迁后的安置建设用地赠与给了陈某4和案外人陈步前、刘理兰（陈步前的妻子），被继承人生前已经赠与给陈某4、陈步前的财物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而且，陈某4通过与政府拆迁管理部门订立协议，取得了政府颁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和规划许可证，并于2012年前建成了住宅。被继承人陈盛纲、俞云凤这一赠与行为属于实践性合同，即被继承人陈盛纲、俞云凤已经将其名下的安置建设用地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赠与行为即已经完成。2.被继承人陈盛纲、俞云凤生前处理自己的财产符合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法有效。3.陈某4未侵占陈盛纲、俞云凤的财产，陈盛纲、俞云凤将自己的待拆迁房屋及安置建设用地赠与给陈某4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陈盛纲立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遗嘱是立遗嘱人生前对其遗产所作的处分或对其他身后事务所作的安排，并在死亡时发生效力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六条补充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也应当视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钟期禄不是我国法律规定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人员，其作为见证人见证代书遗嘱制作的过程真实、有效。二、本案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关于照顾老人问题。陈某3夫妇对被继承人生前照顾是长期的、不间断的。至于陈某2所说的“不让探视老人”问题，其真实原因是陈某2每次来探视陈盛纲时，总是跟陈盛纲吵架，所以陈某2来的次数很少，总共探视也就5、6次。2.关于两次继承问题。对俞云凤、陈盛纲先后故去后发生两次继承事实，被上诉人不能否认。但本案的拆迁房屋及安置建设用地在俞云凤、陈盛纲生前已经处理。一部分赠与给陈步前、刘理兰，一部分赠与给陈某4。不存在遗产继承问题。俞云凤、陈盛纲名下留下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林地、旱地补偿款为两位老人的生活费一直由俞云凤、陈盛纲保管使用。至陈盛纲死亡之前已经没有剩余，也没有东西可以继承。 陈某1、陈某2、钟期禄、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位于赣县区返迁安置地（土地面积192㎡、用地单位：陈某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6212120110802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362121201108026号）分割1／4土地面积即48㎡给原告陈某1，分割1／4土地面积即48㎡给原告陈某2，分割1／4土地面积即48㎡给钟期禄、钟某。（地块分割面积折价约为10万元）；2.判决两被告所领的房屋拆迁补偿费127673.8元，分割给原告陈某131918.45元、陈某231918.45元、钟期禄和钟某31918.45元；3.判决两被告所领耕地、林地、旱地补偿费分割给原告陈某115000元、陈某215000元、钟期禄和钟某15000元；4.判决两被告所卖安置地20.65㎡土地款分割给原告陈某120000元、陈某220000元、钟期禄、钟某、钟小艳20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盛纲、俞云凤为夫妻关系，共生育二男二女，分别为原告陈某1、陈某2、被告陈某3及陈华。2010年4月30日，因赣南大道东延桃源段项目建设要求，被告陈某4与赣县梅林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获得拆迁补偿金等共计100029，陈盛纲获得拆迁补偿金等共计36284元，陈盛纲、俞云凤还获得了林地、旱地补偿款。2011年1月8日，被告陈某4与赣县梅林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被告陈某4获得新赣南大道安置区192平方米的安置地（8栋19-22号）。同日，被告陈某4将20.65平方米调剂给陈盛纲。2011年8月22日，安置地（8栋19-22号）以陈某4为用地单位（建设单位）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结构为框混六层，建筑面积1051.89平方米，该房屋现已由被告建好。2017年12月16日，在被告陈某3家中，由钟期禄拟好遗嘱内容后，被告陈某3将案外人杜万民叫到家中，由杜万民抄写了一份拟好的遗嘱，遗嘱内容：“1、2010年拆迁时，本人房屋及自留地的补偿费已经处理，其他人不得提出异议。2、本人过世后，因为本人的衣食住行均由小儿治杰负责，故剩余的养老金及补偿的抚恤金由小儿治杰继承，其它人无权参与继承。3、丧葬费开支如不够用，不足部分由小女陈某2负责。”遗嘱有陈盛纲的签名，执笔人杜可民签名，在场人钟期禄签名。另查明：（1）俞云凤于2014年3月10日去世，陈盛纲于2017年12月18日去世，陈华于1983年去世。陈华与钟期禄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两个子女，即本案原告钟某及钟小艳，钟小艳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的诉讼；（2）原告称，被告陈某4调剂给陈盛纲的20.65平方米，陈盛纲已卖给他人，被告表示不知情；（3）对于要求分割房屋补偿拆迁款及耕地、林地补偿费等，被告表示其未领这些钱，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现由被告控制;（4）原告于2019年10月15日申请法院调查20.65平方米安置地的转让价格及转让款支付给谁？于2019年10月22日申请法院调查陈盛纲、俞云凤在赣县农村信用社梅林支行、赣州银行赣县支行2010年5月-2019年10月的取款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就算以上财产在陈盛纲、俞云凤去世时仍存在，目前被被告侵吞，故对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5）原告起诉时，将钟期禄列为本案的原告之一。经查，钟期禄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已裁定驳回钟期禄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遗产，是指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原告陈某1、陈某2、钟某与被告陈某3、陈某4讼争的新赣南大道安置区192平方米的安置地（8栋19-22号），因被告提供的新赣南大道东延桃源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可以证明该安置地在2011年已登记被告陈某4名下，不动产的取得以登记为准，故该安置地不应作为遗产处理；关于原被告讼争的房屋拆迁补偿费，耕地、林地、旱地补偿费，安置地20.65㎡的土地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在陈盛纲、俞云凤去世时仍存在且被被告侵吞，因陈盛纲立具的遗嘱从目前证据上看合法有效，其遗嘱对本案所涉大部分财产已作出处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1、陈某2、钟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0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90元，由原告陈某1、陈某2、钟某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1、陈某2、钟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案外人陈步前询问笔录，证据2.万安水库渔民分户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被拆迁房屋由被继承人陈盛纲、俞云凤出资建设。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4围绕其请求提交了赣县城乡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复印件1份（已核对原件），拟证明争议安置地为国有划拨土地，不是集体土地。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质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安置地的土地性质，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院的要求，当事人提交了赣县社员建房占地申请表复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查询了涉案安置地的拆迁安置档案，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附卷材料，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陈盛纲、俞云凤（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为“俞云凤”，有当事人称“俞云风”）通过继承方式在原赣县（现赣县区取得土木结构房一栋。俞云凤于1981向原赣县梅林镇人民政府申请在原赣县新建房屋（申请占用面积长4丈、宽3丈，换算成标准计量单位约为133平方米），1982年3月原赣县梅林镇人民政府批准了俞云凤的建房申请。1985-1986年间，该土地建设了一栋砖混结构房屋，主要由陈盛纲、俞云凤居住。2010年7月，赣州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陈盛纲位于赣县的房产评估报告》，评估报告估价对象概况表载明建筑结构：土木；建筑面：129.9平方米…。该公司出具的《关于陈某4位于赣县的房产评估报告》，评估报告估价对象概况表载明建筑结构：砖混；建筑面：119.05平方米…。2011年1月，原赣县梅林镇政府分别与陈盛纲、陈某4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上述房屋共获得拆迁补偿款111583元，其中陈盛纲领取了26098无，陈某4领取了85485元。案外人陈步前（陈某1儿子）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房屋拆迁时陈盛纲给了他30多个平方米安置地。涉案安置地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地字第362121201108026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编号为：赣县国土用字（2017）第附1-003号。俞云凤去世之前，陈盛纲与俞云凤共同生活，未与其子女共同生活。俞云凤去世之后，陈盛纲随陈某3生活，直到去世。另查明，陈盛纲生前系退休教师，每个月均有退休收入，其户口在俞云凤申请建房时已迁出原赣县。陈某3于1980年参加工作。一审期间，案外人钟小艳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相关权利。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被拆迁的两栋房屋是否为陈盛纲、俞云凤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陈盛纲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三是因两栋房屋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安置地是否为陈盛纲、俞云凤的遗产，是否应当进行分割。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诉争被拆迁土木结构房屋系陈盛纲与俞云凤从祖上继承取得的事实均无异议，该房屋依法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砖混结构房屋的归属问题，双方陈述不一致。上诉人一方认为该房屋系陈盛纲、俞云凤出资建造的房屋，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陈某3则主张是其与父母共同建造，为其与陈盛纲、俞云凤的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为：1985年建造房时，陈某3已参加工作，其在客观上不具备主持或出工出力参与房屋建造的时间和条件；建设房屋之前，陈盛纲、俞云凤在当地的住房是从祖上继承而来的土坯房，两人有改善居住条件的需求；房屋以俞云凤的名义办理报建手续，并取得用地审批，建成之后主要亦由陈盛纲、俞云凤居住使用；陈盛纲系退休教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足以支持其建房需求；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亦证明房屋由陈盛纲、俞云凤出资建设；陈某3主张其与父母共同建造了该房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房屋建造进行了出资的事实。综上，足以认定涉案砖混结构房屋由陈盛纲、俞云凤出资建造，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六条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也应当视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案外人钟期禄不是陈盛纲与俞云凤的法定继承人，其与陈盛纲、俞云凤遗产的分割处理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可以作为见证人在遗嘱签名。陈盛纲立代书遗嘱合法、有效。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被拆迁房屋系陈盛纲、俞云凤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拆迁所获得的安置地、拆迁补偿款等收益均系房屋拆迁衍生的权益，依法亦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陈盛纲在房屋拆迁时将其应得的土地安置权益及部分拆迁补偿款赠与陈某4及案外人陈步前进行安置或者领取，并以遗嘱方式确认，是依法处分其个人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因拆迁获得的各项权益已赠与陈某4和陈步前，相关权属在陈盛纲去世之前已发生转移，依法不属于陈盛纲的遗产。但陈盛纲未经俞云凤的书面授权，将两人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俞云凤的土地安置权益赠与陈某4、陈步前安置，拆迁补偿款交由陈某4领取，属于对俞云凤财产的无权处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俞云凤事后进行了追认，应认定该处分行为无效。俞云凤在拆迁中应获得的安置地及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属于俞云凤的遗产，应依法分割。因此，陈某4取得的192平方米安置地中的96平方米，取得的拆迁补偿款85485元中的42742.5元，以及陈步前取得的30多平方米安置地（陈盛纲赠与部分）的一半均系俞云凤的遗产。陈华先于俞云凤死亡、俞云凤又先于陈盛纲死亡，而陈华之女钟小艳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相关权利。俞云凤的上述遗产应由陈盛纲、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及钟某代位继承。陈某4占有俞云凤的安置地96平方米，每人可分得19.2平方米；拆迁补偿款42742.5元，每人可分得8548.5元。因陈盛纲已将自己的应享有的份额分别处分给了陈某4和陈步前，陈盛纲继承俞云凤的上述遗产应视为在其生前已处分完毕，不属于遗产。陈某4已在涉案安置地上建造房屋，对涉案安置地进行实物分割将损害遗产的效用，该安置地不宜进行实物分割，应进行价值分割为宜。由于双方均未申请对安置地进行评估鉴定，上诉人可在确认安置地的价格后另行要求安置地的实际占有人陈某4进行补偿。特别说明本院对安置地的处理是针对土地使用权的处理，不包括土地所有权。当事人未主张分割对案外人陈步前占有属于俞云凤的安置地，对于该部分安置地本院不予以评判处理。 除上述遗产外，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陈盛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仍存在以及调剂安置地已由被上诉人出售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盛纲、俞云凤在去世时还有其他遗产，上诉人的其他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陈某2、钟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56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返迁安置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62121201108026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编号：赣县国土用字（2017）第附1-003号）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钟某、被上诉人陈某3各享有19.2平方米的价值权益； 三、限被上诉人陈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某1、陈某2、钟某分别返还8548.5元； 四、驳回上诉人陈某1、陈某2、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合计687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钟某负担4406元，由被上诉人陈某4负担2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 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