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久富路650号3幢1001室。法定代表人：葛海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义荣，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搏安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杜路349号1幢5层。法定代表人：黄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立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搏安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1年2月19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方式，但双方自2016年1月起对房租的付款方式协商变更为按月支付，为此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搏安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日的“续交房租水电费的通知”，其中有“……您承租的本期房租已于2019年4月15日到期，请安排于2019年4月14日前交付下期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房租费221,940.80元”字样，可见付款方式已经变更为按月支付；其已如期履行，故一审判令其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有误；2.双方之间因为租金问题曾经在一审法院有过诉讼，案号为（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632号，该案中，搏安公司曾主动调低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故本案中即使其应支付滞纳金，计算标准也应为年利率百分之六；3.双方合同约定开具租金发票须加0.02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的税金，并不是水电费发票的税金，且我国《电力法》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故是否加收税金并非不开发票的理由；搏安公司以水电费发票冲抵税金，但自2011年3月至今从未向其开具过水电费发票，使其承受双重交税，对其不公平，故一审未支持其反诉请求不当。被上诉人搏安公司辩称，1.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付三押一，双方一直按此约定履行，未发生变更；立同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租金续交通知单仅为跨年度催交单的一部分，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立同公司签字认可的完整的2019年2月1日至4月30日及2019年5月1日至7月31日的续交水电费通知，因双方合同约定自租赁第三年起，房租每年六月上调，2019年5月1日至7月31日的租金因跨两个租赁年度，租金标准有所不同，故该期租金催缴其分两张通知单，均写明房租应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因此载明的租金支付方式与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一致，立同公司主张口头变更无依据；2.立同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或未付租金的事实清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3.双方合同约定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欠付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其已自愿调整为欠付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每日，且分段计算，故总额并不高；其在（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632号案中调低滞纳金标准为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仅针对该判决所涉逾期支付的租金，并未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立同公司要求按此标准计算缺乏依据；4.立同公司要求其开具水电费发票，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其税金。据此，其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搏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立同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付的房租679,427.44元、2019年2至4月未付的水电费99,176.34元、2014年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缴纳房租的违约金、2015年10月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支付水电费的违约金；2.判令立同公司支付其律师费损失78,043元。立同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搏安公司应向其补开自2011年3月至2019年7月的水电费发票共计3,962,65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搏安公司所有。2011年2月19日，搏安公司与立同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合同约定，搏安公司将涉案房屋中的部分出租给立同公司，租赁建筑面积为7,737.40平方米(根据实测面积为准)，其中租赁物主体厂房为7,050.21平方米，楼梯（卫生间）为687.22平方米；租赁期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免收租金期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1日（应为9月30日之误）止；搏安公司向立同公司统一收取电价1.13元/度，水费4元/吨，每月5号以前支付；第1-2年租金，租赁物主体厂房为0.82元/平方米/天（含税），楼梯（卫生间）为0.52元/平方米/天（含税）；第三年至第十年每年逐年递增3%，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每年逐年递增5%（在上年的基础上再递增）；付款方式为付三押一，提前十五天支付下期租金，先付后用；如立同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应向搏安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金额为拖欠天数乘以欠缴租金总额的千分之一；立同公司将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水电费付至搏安公司指定账户后，搏安公司提供相关发票，立同公司必须以含税价汇款，当期的不含税单价加上0.02元即为当期的含税价。搏安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24日向立同公司寄送律师函，催缴租金、水电费、违约金、滞纳金。一审审理中，搏安公司与立同公司均提供转账记录，显示立同公司已顺延支付租金至2019年8月31日，最后四次支付时间是2019年6月1日、8月4日、9月2日、9月3日。搏安公司辩称2019年6月1日的转账系支付2019年5月至7月的部分租金，后三笔系支付2019年8月至10月的租金。立同公司转账租金的日期并非均在合同约定的应付日之前，搏安公司向法院提供了逾期付款及违约金一览表，将逾期支付房租的违约金进行了分段计算。搏安公司与立同公司均确认立同公司已经支付了2019年2月至4月的水电费。立同公司确认支付的水电费不含税，但辩称法律未规定要加收税金才能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搏安公司与立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的转账记录显示立同公司已顺延支付租金至2019年8月31日，搏安公司辩称最后三笔系支付2019年8月至10月的租金，但正常情况下，付款义务人所支付款项应先用于清偿发生在先的债务，除非当事人之间存在相反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搏安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搏安公司针对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立同公司存在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的情况，立同公司辩称双方已口头协商变更为月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变更付款期限的合意，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立同公司应支付逾期缴纳租金的滞纳金。《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现搏安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欠缴租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核算，逾期缴纳租金的滞纳金总额为315,019.70元。双方确认立同公司已经支付了2019年2月至4月的水电费，故搏安公司有关水电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屋租赁合同》并未约定逾期支付水电费的违约金，且根据双方的陈述，水电费需要等供电局账单下来，再根据分表收费，故实际操作中很难严格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支付，故搏安公司有关逾期支付水电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故搏安公司要求立同公司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立同公司反诉要求搏安公司补开水电费发票，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立同公司应支付含税价的水电费，但立同公司并未支付相应税金，故立同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立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搏安电器制造有限公司逾期缴纳租金的滞纳金315,019.70元；二、驳回上海搏安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立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95元，减半收取计9,24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诉讼费14,287.50元，由上海搏安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333元（已付），上海立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954.50元（已付40元，其余6,91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审理中，立同公司向本院提交搏安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08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案外人黄安与案外人赵某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旨在说明搏安公司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房屋分别出租给了立同公司、XX公司、赵某等五个租户，其在XX路XX号并无固定收发室，而其员工秦义荣（即立同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每天都在该址上班，并未签收过搏安公司的《律师函》。搏安公司表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律师函》的邮寄地址并非租赁物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而是立同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松江区XX路XX号XX大厦”，立同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上述两份《房屋租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搏安公司与立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的时间为2011年2月19日有误，应为2011年1月19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搏安公司提交了立同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的2019年2月1日至4月30日及2019年5月1日至7月31日的“续交房租水电费的通知”。其中2019年5月1日至7月31日的租金催缴分两张通知单，均写明本期房租于2019年4月15日到期，同时催缴了房租和水电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搏安公司与立同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立同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变更了租金支付方式，自2016年1月起为按月支付，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日的“续交房租水电费的通知”为据，搏安公司则提交了该通知及前后两份通知，由此可见2019年5月1日至7月31日的租金因跨两个租赁年度（租金标准有所不同），故该期租金催缴分成两张通知，但均写明房租应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因此载明的租金支付方式与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一致。立同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变更租金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立同公司另对逾期支付租金加收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双方因房屋租金问题曾经在一审法院有过诉讼[（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632号]，搏安公司在该案中曾主动调低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故本案中即使其应支付滞纳金，计算标准也应为年利率百分之六。对此本院认为，搏安公司在该案中主动调低滞纳金计算标准，仅针对该案处理的租金，并未明确表示将合同约定滞纳金标准一并调低至该标准，故与本案所涉及的延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计算标准无关。本案一审中，搏安公司已主动调低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按欠缴租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判令予以准许并判令立同公司支付按照该标准计算的相应滞纳金并无不当。立同公司主张其应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付滞纳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立同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要求搏安公司开具水电费发票，对此本院认为，有关水电费发票已由供水供电部门开具发票，立同公司要求搏安公司开具发票涉及到缴税问题，为此双方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现立同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在不含税单价加上0.02元向搏安公司支付水电费，故其要求搏安公司开具水电费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立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35元，由上诉人上海立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