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国欢东路67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71935165J。 法定代表人：林玉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县安盈工程爆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大南坂农场瓷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683083190F。 法定代表人：黄志民，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东，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志伟，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浦县安盈工程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盈公司”）、原审被告李志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荔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盈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是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在本案定性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被告李志伟在涉案的爆破工程作业上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根据一审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安盈公司提供的《申请》及《爆破作业协议书》上加盖的荔隆公司的公章，均非荔隆公司使用的公章，“吴志逊”签名亦是伪造。“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工程S3标段C2合同段”项目章荔隆公司也从未使用，因此，案涉合同相对人应为李志伟。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案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为李志伟与安盈公司，荔隆公司不持异议，那么一审法院也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李志伟承担付款责任；三、荔隆公司与业主单位没有结算，业主单位尚未全部付清本案工程款，涉案结算单上“测量人员蔡智聪”签名的人既不是所谓的“李志伟”，也不是荔隆公司的人员或授权代理人员，安盈公司明知荔隆公司与李志伟没有签订挂靠或承包合同，即使李志伟与荔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荔隆公司对本案的款项也无需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无视安盈公司的行为判决荔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安盈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志伟与荔隆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以此判令荔隆公司、李志伟共同支付本案爆破作业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由李志伟加盖公章后提供给安盈公司。荔隆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爆破至整体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并无异议，安盈公司基于信赖原则亦没有理由怀疑荔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即使公章虚假，荔隆公司的默许行为亦构成实际追认，不影响合同对公司的约束力。（2017）闽06民终20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工程S3标段C2合同段项目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客观存在且曾经对其他第三方出具过承诺书，故荔隆公司及李志伟以项目部名义确认价款合法有效。而且前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以及李志伟在的陈述自认，李志伟作为实际施工人与项目部负责人，与荔隆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荔隆公司允许李志伟进行工程挂靠，二者均存在共同过错，二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荔隆公司在一审陈述爆破作业由其实施完成，在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后认可由安盈公司实施，但却认为其与李志伟不存在任何关系，李志伟仅与安盈公司发生关系，陈述矛盾。 李志伟未到庭参加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安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荔隆公司、李志伟支付工程款88176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荔隆公司、李志伟本案的保全费49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荔隆公司与漳浦县路港交通有限公司签订《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S3标段C2合同段K5+400～K10+278.827）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漳浦县路港交通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S3标段C2合同段K5+400～K10+278.827）工程”发包给荔隆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32149339.24元，工期240日历天，项目经理为：吴志逊。 2016年1月1日，李志伟以“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S3标段C2合同段K5+400～K10+278.827）项目部（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安盈公司签订《工程爆破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以下均特涉案工程项目部）将涉案工程“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S3标段C2合同段K5+400～K10+278.827）工程”的土石方爆破作业交由乙方（以下均特指安盈公司）爆破作业，乙方以土地平整每立方35元的价格向甲方承包石方爆破，实际石方量按爆破工程实地测量为准，爆破作业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采用甲方在乙方进场前预付爆破作业款项10万元，根据实际完成的石方量计算，从预付款中抵扣，预付款用完续交，直至工程结束总结算。《工程爆破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安盈公司组织工人进行爆破作业，经双方结算，安盈公司已完成爆破的石方量为39479立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为1381765元，扣除甲方已支付的爆破作业款项50万元，甲方尚欠乙方爆破作业款项881765元。 另查明，荔隆公司承包施工的“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S3标段C2合同段K5+400～K10+278.827）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荔隆公司与李志伟之间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法律关系。 安盈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志伟挂靠荔隆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承包施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志伟。荔隆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由荔隆公司承包施工，荔隆公司与李志伟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安盈公司提供的（2017）闽0623民初2182号及（2017）闽06民终2042号二份民事判决书看，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志伟，上述案件庭审过程中李志伟陈述与荔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即李志伟挂靠荔隆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承包施工，上述案件庭审过程中李志伟陈述的事实，可与荔隆公司提出的未曾支付安盈公司工程款50万元，李志伟不是其公司员工等辩解意见相印证，故认定李志伟与荔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李志伟与安盈公司签订的《工程爆破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因李志伟未能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爆破作业款项，构成违约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安盈公司有权要求李志伟支付爆破作业款项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安盈公司有权请求李志伟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安盈公司有权要求荔隆公司与李志伟共同承担支付爆破作业款项及利息的权利。李志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安盈爆破公司请求荔隆公司、李志伟共同支付尚欠爆破作业款88176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荔隆公司提出其与李志伟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的辩解意见，缺乏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李志伟、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漳浦县安盈工程爆破有限公司工程款881765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8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929元，合计17547元，由李志伟、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荔隆公司提交监理工作指令一份，欲证明涉案项目章并非一审中安盈公司提供的项目章。安盈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荔隆公司未提供原件，且证据上公章载明该公章为内业资料专用章，不是项目章，可以印证该项目另有公章，而且吴志逊的签名与一审提供鉴定地笔迹亦不一致，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其上载明的公章显示为内业资料专用章，与本案争议公章内容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荔隆公司提出异议如下：1、对“李志伟……签订《工程爆破合同补充协议》”有异议，认为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是李志伟签名，也无证据证明李志伟有权利拿涉案的项目与安盈公司签订工程爆破补充协议；2、对“经双方结算……”有异议，本案双方没有结算，结算单上无案涉人员的签名，一审认定双方有进行结算不当；3、对“已交付业主使用”有异议，因为双方并没有结算，也没有办理交付手续，只是停工之后业主有在使用部分工程。另，一审遗漏确认《爆破作业协议书》以及该协议书中荔隆公司公章及吴志逊签名均为虚假的事实。荔隆公司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安盈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结案案由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荔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其中的爆破作业交由他方承包，故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在判决时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但并未实质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和处分权，适用法律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故一审法院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李志伟与荔隆公司的关系？荔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尚未取得的工程款是多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李志伟与荔隆公司系挂靠关系。首先，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安盈公司提供的《申请》及《爆破作业协议书》上加盖的荔隆公司的公章，均非荔隆公司使用的公章，“吴志逊”签名亦是伪造；其次，（2017）闽0623民初2182号及（2017）闽06民终2042号二份民事判决书显示，前述案件庭审过程中，李志伟陈述其在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S3标段C2合同段项目与荔隆公司系挂靠关系。故，李志伟与荔隆公司系挂靠关系，并非履行职务行为。 荔隆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爆破作业协议书》、《申请》均显示甲方为荔隆公司并加盖公章，且有项目经理吴志逊的签名，虽然《爆破作业协议书》、《申请》公章经鉴定为虚假印章、吴志逊签名为冒签，但前述二份材料中的公章，在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显示“两份检材均系打印形式文件……检见：两枚检材印文，均为红色……外径规格均约φ3.7cm……，两者印文一般特征和细节特征均反映符合，印影重合高度吻合，未见本质性差异……”，该公章在安盈公司对公使用以及签订合同时均出现，安盈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公章为荔隆公司公章。另，《工程爆破合同补充协议》中有李志伟签名，且盖有荔隆公司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S3标段C2合同段K5+400～K10+278.827）项目部公章，虽然荔隆公司否认项目部公章的存在，但该项目部确实存在。安盈公司在进行多次爆破作业时，《工程价款支付汇总表》、《工程现场签证单》等文件上均加盖该公章，故在荔隆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安盈公司明知李志伟系挂靠荔隆公司，且涉案工程确属荔隆公司承包范围的前提下，结合前述分析，可以认定安盈公司系善意第三人，李志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安盈公司主张荔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案涉工程价款，可以认定为881765元。虽然安盈公司提供的《工程价款支付汇总表》、《工程爆破竣工评定表》以及多份《工程现场签证单》及明细上，均无李志伟签名，但加盖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S3标段C2合同段K5+400～K10+278.827）项目部公章，该项目章在李志伟与安盈公司签订的《工程爆破合同补充协议》已使用过，可以认定李志伟认可以上造价，而且案涉工程确已完成，荔隆公司亦认可该爆破工程并非由其完成，荔隆公司至起诉前未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因此，安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案涉工程价款可以认定为881765元。 综上,荔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荔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未加重荔隆公司责任，李志伟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判决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郭兰君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许伟森 书 记 员 薛怡婷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