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经开区软件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张风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川，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庆，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奇海，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奇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虞奇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中进公司不是涉案交易的当事人，仅是为虞奇海提供了平台服务、信息服务。涉案交易的货物在客观上存在，虞奇海可以在买入产品后，随时申请交收货物，涉案交易方式符合《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不构成期货交易。虞奇海在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虞奇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虞奇海与中进公司之间合同无效；二、中进公司返还虞奇海合同款470353.50元，并以470353.5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进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经贵州省商务厅黔商函（2016）161号文件批准投入运营，贵州省商务厅在批复文件中要求“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程进行交易，严禁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2019年6月12日，虞奇海在中进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注册了交易账户（88019000500），并在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从事茅仙酒交易行为。根据中进公司交易平台提供的商品，结合系统报出的买、卖交易双向价格，虞奇海自行决定买入或卖出，可以即买即卖，也可以适时提现。整个交易过程没有实物交割，也没有提单、仓单等物权凭证的交付。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虞奇海累计投入资金（入金）476000.00元，提现资金（出金）5646.50元，账户余额147436.75元不能提现。诉讼中，虞奇海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保全裁定书，现已采取了保全措施。原审法院认为，期货交易是指采取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特点为：1、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合约条款包括交易商品数量、保证金、交易时间、报价时间、最小变动单位、交割质量标准等，各要素中只有价格一项未确定；2、交易双向性，交易者可以买入期货合约作为开端（买空），也可以卖出期货合约作为交易的开端（卖空）；3、对冲机制，可以通过与建仓（买入）时的交易方向相反的交易来解除履约责任；4、保证金制度，交易者在进行期货交易时需交纳少量保证金；5、交易方式集中化；6、期货交易的目的是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勿需进行实物交收。现货交易的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仓单、提单等物权凭证，交易目的是转移货物所有权，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中进公司主张自己仅仅是现货交易平台的服务提供者，没有参与客户的交易活动。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交易平台由中进公司建立，虞奇海等客户的资金直接进入中进公司指定账户，交易软件由中进公司提供。与虞奇海交易的“对象”只是用作区分客户的来源而已，因此应当认定与虞奇海交易的对象就是中进公司。从交易的内容来看，只有商品价格一项未经确定，其余项目都已预先确定，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客户只要通过中进公司审核，就可在中进公司开设的网络平台开户并向其指定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交易，且不能对自己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控制。因此，就单个客户而言，与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交易行为，实际构成集中交易。交易中可以采取对冲方式了结合约，这不是现货交易所允许的。因此，双方之间系交易相对方，双方的交易属于以现货交易之名行期货交易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中进公司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与虞奇海进行期货交易，且贵州省商务厅已明确要求严禁中进公司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中进公司的交易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双方交易行为无效，故中进公司取得的470353.50元（包含虞奇海不能提现账户余额147436.75元）应当返还给虞奇海。虞奇海主张利息损失，因其在交易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虞奇海与中进公司在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交易合同无效；二、由中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虞奇海返还470353.50元。三、驳回虞奇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180.00元、保全申请费2910.00元，合计7090.00元，由中进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交易的性质是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其与现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本案中，中进公司开设网络平台，客户只要通过其审核，就可在上述网络平台上开户并向中进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中进公司交易。就单个客户而言，与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集中交易的结果。虞奇海的交易行为系在中进公司的交易平台上发生,参与交易的产品品种、交易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虞奇海在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自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进行过多次交易,既非以实际交付实物为目的,亦非以销售实物从而收取相应对价为目的,且亦未发生任何实物交割，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操作了结合同义务。上述事实证明涉案交易之目的并非转移茅仙酒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故涉案交易不符合以实物交付和支付对价为目的的现货交易模式,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属于期货交易并无不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在中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获得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其与虞奇海在交易平台上发生的交易行为，违反了前述《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由中进公司返还虞奇海470353.50元并无不当。中进公司上诉称其仅是为客户的交易提供服务平台，并未直接与客户产生交易，交易商品可以进行实物交割，由于中进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桃书记员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