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经开区软件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张风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红玲，女，汉族，1981年5月12日生，湖南省长沙县人，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红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红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中进公司不是涉案交易的当事人，仅是为方红玲提供了平台服务、信息服务。涉案交易的货物在客观上存在，方红玲可以在买入产品后，随时申请交收货物，涉案交易方式符合《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不构成期货交易。方红玲在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方红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方红玲与中进公司之间合同无效；2.判令中进公司返还方红玲合同款37944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2日经贵州省商务厅（2016）161号文件批准投入运营，贵州省商务厅在批复文件中要求“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程进行交易，严禁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2016年8月9日，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成立。2019年9月14日，方红玲通过中进公司审核，在中进公司处注册了交易账号：980100007，所注册平台名称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交易软件由中进公司提供，交易产品为茅台系列不老酒。交易方式为，根据中进公司平台提供的商品，结合中进公司通过系统报出的买、卖交易双向价格，方红玲自行决定买入（建仓）或卖出（平仓），可以即买即卖，并可适时提现（出金）。整个交易没有实物的交割，也没有提单、仓单等物权凭证的交付。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方红玲在中进公司平台入金490000元，出金110560元。上述事实有方红玲提供的方红玲身份证复印件、手机短信通知、中进公司企业登记信息、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截图、交易截图，中进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关于同意筹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同意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投入运营的批复、购销交易规则、购销交易风险控制管理办法、购销交易结算细则、购销交易交收细则、交易系统采购协议、平安银行电子商务“银商结算通”服务使用协议、茅台不老酒系列酱香白酒总经销商授权协议、酒类产品上线交易平台服务合作协议、上线销售公告、仓库出货单、客户开户、入市流程范本、风险揭示书、入市协议、出入金明细、员工名册、和解协议书等证据，以及方红玲的陈述、中进公司的答辩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交易的性质是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二.案涉交易的效力。关于第一个问题，即案涉交易的性质是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期货交易是指采取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之规定，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套期保值）。本案中，客户只要通过中进公司的审核，就可在中进公司开设的网络平台开户并向其指定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中进公司进行交易。就单个客户而言，与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集中交易的结果。方红玲的交易行为系在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交易平台上发生，参与交易的产品品种、交易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方红玲在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4日进行过的多次交易，既非以实际交付实物为目的，亦非以销售实物从而收取相应对价为目的，且亦未发生任何实物交割，故案涉交易不符合以实物交付和支付对价为目的的现货交易模式，案涉交易属于期货交易。关于第二个问题，即交易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本案中，中进公司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与方红玲进行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制定，是为了维护期货市场，防范风险，保护各方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行政法规，违反该《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的交易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方红玲与中进公司双方的交易行为系无效行为，中进公司通过案涉交易取得的379440元应当返还给方红玲。故对方红玲主张的要求中进公司返还合同款37944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主张其仅是为客户的交易提供服务平台，并未直接与方红玲产生交易，交易产品来源于各经销商，并且可以进行实物交割，但中进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所持的其与方红玲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交易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方红玲与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的交易合同无效；二.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红玲返还379440元；三.驳回方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5元（已减半收取），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交易的性质是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其与现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本案中，中进公司开设网络平台，客户只要通过其审核，就可在上述网络平台上开户并向中进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中进公司交易。就单个客户而言，与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集中交易的结果。方红玲的交易行为系在中进公司的交易平台上发生,参与交易的产品品种、交易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方红玲在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进行过多次交易,既非以实际交付实物为目的,亦非以销售实物从而收取相应对价为目的,且亦未发生任何实物交割，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操作了结合同义务。上述事实证明涉案交易之目的并非转移茅仙酒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故涉案交易不符合以实物交付和支付对价为目的的现货交易模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属于期货交易并无不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在中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获得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其与方红玲在交易平台上发生的交易行为，违反了前述《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由中进公司返还方红玲379440元并无不当。中进公司上诉称其仅是为客户的交易提供服务平台，并未直接与客户产生交易，交易商品可以进行实物交割，由于中进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桃书记员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