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培，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涡北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虎，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洪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山东强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淄博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南定镇张南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刘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杰，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6号院1号楼B座11层。 法定代表人：文端超，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西三教村华南新村4-1-401。 法定代表人：成建恒，总经理。 上诉人丁培因与被上诉人李艳虎、华电淄博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热电）、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建工）、华电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重工）、石家庄市双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6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系劳务合同关系，具体理由：1、原告是以劳务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从立案、庭审等程序均是按照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判决时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判决，是错误的。2、劳务合同中，承包人只提供劳动力，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以自己的劳动力、设备、原材料、管理等独立完成分包工程；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李艳虎只是与一帮工人提供劳务；根据上诉人丁培与被上诉李艳虎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按照图纸理伦重量计算吨位，单价1300元/吨(次价格不包含机械、辅材、工机具)，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李艳虎提供的只是劳务。3、根据一审法院在认定法律关系一段中，明确阐述“华电淄博电厂李艳虎人工费”、“华电淄博电厂李艳虎生活费”等，均能证明这属于劳务合同的特征，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款的范畴。4、根据被上诉人李艳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淄博二期员工工资结算记录》可以证实，该记录中记载的是每位工人干多少“工”以及每个“工”多少钱，总计多少钱，涉及的系李艳虎等工人的工资，工资属于劳务合同的特征，而不是工程款。5、根据被上诉人双成劳务的经营范围，其资质也只是劳务分包，而不是承包建设工程进行施工。被上诉人双成劳务承包了劳务，又分包给被上诉人李艳虎等人实际施工，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结果也与其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具体理由：1、本案如果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那么，被上诉人石家庄建工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双成劳务，被上诉人双成劳务又将工程分包给丁培或者李艳虎施工，明显属于违法分包。2、既然是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违法分包人对于是否还欠付工程款应尽到举证责任，只有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已经不欠付工程款时才不承担责任；而在一审中，各违法分包人并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无从查清是否已足额支付工程款项”为由作出违法分包人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明显是对举证责任以及法律的错误适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李艳虎、华电热电、石家庄建工、华电重工、双成劳务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艳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劳动报酬655858元、违约金32793元、利息3986元合计692637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履行之日利息（按本金655858元的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函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华电热电（发包人）与华电重工（承包人）签订《煤场扬尘治理改造项目EPC总承包合同》。2018年10月，华电重工（发包人）与石家庄建工（承包人）就华电热电煤场封闭改造项目二期、三期钢结构安装工程签订《土建施工、安装合同》。2018年11月，石家庄建工（承包人）与双成劳务（分包人）就华电热电煤场封闭项目施工二期、三期钢结构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9月，双成劳务的法定代表人成建恒与丁培就华电热电煤场封闭改造项目施工二期、三期钢结构安装签订《协议》，并就工程概况、付款方式（按照图纸理论重量计算吨位，单价2200元／吨）、社会保险、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7日，被告丁培与原告就华电热电煤场封闭改造项目二期钢结构安装工程签订《协议》，并对付款方式（按照图纸理论重量计算吨位，单价1300元／吨）、社会保险、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如有违约行为，应当向对方支付总费用的5%违约金，对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25日，原告、被告丁培与被告石家庄建工确认华电热电煤场封闭改造项目二期钢结构安装工程量合计1062.82吨。2019年7月，原告与被告丁培就2019年2月至6月涉案工程劳务款项结算，并确认劳务款655858元未结。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协议》、淄博二期员工工资结算记录表，华电热电提供的《煤场扬尘治理改造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华电重工提供的《土建施工、安装合同》，石家庄建工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成劳务提供的《协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本案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告主张的诉求数额是否成立；如成立，被告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 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从原告的诉求来看，其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并主张支付违约金、利息，其依据的是原告与丁培签订的《协议》；从被告石家庄建工、双成劳务提供的收款人为丁培的收据来看，其载明的为与原告相关的为“华电淄博电厂李艳虎人工费”、“华电淄博电厂李艳虎生活费”等费用；从被告石家庄建工提供的《华电热电煤场封闭改造项目二期钢结构安装工程量确认单》来看，该表格下方亦载有“施工班组：李艳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关于原告主张的诉求数额是否成立。如查明部分所述，原告、被告丁培与被告石家庄建工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原告与被告丁培就未结劳务款项亦进行了确认；被告双成劳务虽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按合同价格支付相应款项并提交了鉴定申请，因该质量问题所涉损失并不具体、明确，与原告的诉求现无法共同处理，可另案依法主张；加之，除丁培外的其他被告均辩称已足额支付工程款项；故在原告完成涉案工程相应工程量，亦对未结劳务款项进行了确认的情况下，原告关于未结劳务款项的主张，依法应予确认。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因双方均无相关建筑资质，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丁培辩称，原告的款项由双成劳务结算，原告与被告丁培签订的协议未实际履行，对2019年原告的工程未参与实际管理。首先，双成劳务提供的证人证言来看，能够证明2019年2月至6月期间丁培对原告进行了管理；其次，从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丁培签字领取的与原告劳务款相关的收据来看，收款人均为丁培，且在2019年1月、3月、4月、6月领取多笔款项；再次，2019年6月、7月，丁培与原告进行了工程量和未结款项确认；故被告丁培的上述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丁培作为违法发包人依法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 关于其他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其他被告均辩称已足额支付工程款项，但从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支付的工程款既包括二期的钢结构工程款，亦包括三期的钢结构工程款，且丁培领取的与原告相关的费用中亦包括案外人的相关款项，依据现有证据，无从查清是否已足额支付工程款项。故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艳虎支付劳务费655858元；二、驳回原告李艳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6元、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李艳虎负担737元，由被告丁培负担140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艳虎在本案诉讼请求所涉基础法律关系问题。从李艳虎与丁培签订《协议》的内容看，“承建范围”为“桁架机构、山墙结构、檩条、马道、新型网架，配合来料卸车”，均属于劳务范畴，双方形成的《淄博二期员工工资结算记录》亦是对于“员工工资”进行结算确认。因此，李艳虎及其组织的工人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系提供劳务一方，丁培系按照与李艳虎签订《协议》约定的范围接受劳务的一方。双方之间结算确认的标的额系按照日固定价款及出勤天数计算的人工费，该费用并不属于建设工程建设方与施工方结算的工程价款。由此，李艳虎与丁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既不属于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亦不属于狭义范围内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系李艳虎就其组织人员提供相关劳务后与其他当事人就劳务费的支付所产生的纠纷，其在本案中的诉求即为与丁培之间结算的劳务费用款项。因此，本案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艳虎在本案中实际组织人员提供了劳务，丁培亦就劳务费用与李艳虎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结算资料。因案涉劳务费用进行确认结算系发生在丁培与李艳虎之间，丁培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艳虎系基于与其他当事人之间合同关系而提供劳务，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劳务费用的支付主体系丁培以外的其他人。因此，丁培与李艳虎之间就案涉劳务费用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涉及其他当事人。丁培应当按照结算数额支付劳务费。故一审判决丁培向李艳虎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因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本案并不存在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需对于发包人应否支付工程价款进行审查的情形。一审判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在对于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虽有不当之处，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9元，由上诉人丁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卉 书 记 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