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49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蔡敬波，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案发前系晋豪源通美食城歌厅领班，户籍地址为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王靖，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20〕3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敬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志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敬波及其辩护人王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2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蔡敬波伙同崔振军、李洪哲、闫世杰、石宇(均已判决),在本市丰台区和义晋豪源通美食城门前,持镐把、铁管等物对前来索要工资的被害人刘某1进行殴打,致其重型颅脑损伤,继发颅内感染、小叶性肺炎,导致败血症死亡。2020年1月2日被告人蔡敬波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和义派出所投案。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敬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蔡敬波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被告人蔡敬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仅在地上捡了镐把打了被害人腿部和腰部两下，案发当天是崔振军叫其去参与打架，打架用的镐把是谁带来的其不清楚。被告人蔡敬波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蔡敬波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蔡敬波被崔振军叫去参与打架，在本案中起到的作用较小，系从犯；3.其他同案可能存在规避自己责任的情形，供述是否真实有待考证；4.蔡敬波自愿认罪认罚；综上，请合议庭对蔡敬波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蔡敬波伙同崔振军、李洪哲、闫世杰、石宇(均已判决),在本市丰台区和义晋豪源通美食城门前，持镐把、铁管等物对前来索要工资的被害人刘某1进行殴打，致刘某1重型颅脑损伤，继发颅内感染、小叶性肺炎，导致败血症死亡。2020年1月2日，被告人蔡敬波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和义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我的伤是被歌厅的人打的。我到歌厅后先找王经理和李经理要工钱。他们两个说把钱给我，然后就送我出来。刚走到大厅门口外边，歌厅部的经理和其他两名服务生手里拿着木板、木棍照我的身上和头部打，然后我就向外跑。当跑到歌厅大门口时，桑拿部门的经理还有三四个小伙子手里也拿着木板和木棍照我的身上和头部打。把我打倒在地后，他们就跑了。2、同案李洪哲的供述：2005年2月16日晚上18时许，我正在睡觉。同事闫世杰进包间对我说：“有事出去”。于是我和闫世杰来到美食城歌厅的小吧台处，石宇也在。这时领班蔡敬波从小吧台处拿了两根镐把，蔡敬波自己拿了一根，闫世杰拿了一根。然后蔡敬波、我、石宇、闫世杰出来到美食城院子里。看到原来在我们美食城干过活的一男子正和李某1、吴鹏吵架，我明白了要打这个男子。当时崔振军也从外面回来了，他从门口门卫室拿了一根铁棍，于是我们五个人出去藏到大门口右侧几米处。一会，李某1和吵架的男子出来了。这时蔡敬波冲出来拿起镐把打了和李某1吵架的男子头部一下，我也冲上去用镐把打了这男子后背一下，这男子被打了后就往外跑。于是我、蔡敬波、石宇、闫世杰、崔振军五个人就在后面追那个男子，后这个男子摔倒在南苑路辅路上。于是我、崔振军、蔡敬波各持铁棍、镐把对这男子的头部、身上乱打。我没打几下后闫世杰从我手中夺过镐把，接着在这个男子的头部、身上乱打。后来石宇又上去踢了这个男子身上几脚。最后，这男子被我们打的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我们五个人就回到美食城。3、同案崔振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5年2月16日晚上18时许，我从外面回美食城院里，走到门口听见院里有人吵，进院后看见蔡敬波、闫世杰、李洪哲、石宇往外走，我看见他们手里有棍子就知道他们要打架。我在传达室拿了一根铁棍或者是镐把，然后跟闫世杰在门口边上站着。然后我看到李某1和一个人出来说了两句话，蔡敬波上去就打了那个人一棍子，那个人就跑，蔡敬波拿着棍子喊“打他”，我们就追，我们追上后那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我们就用棍子乱打那个人，还有人用脚踢。我上去用棍子冲那个人身上、头上乱打，后来那个人头部流血，我们就回美食城了。当时棍子上有血，蔡敬波说用水把棍子上的血洗了，然后我把棍子给了闫世杰，他放哪我不清楚。经辨认，崔振军辨认出10号男子（蔡敬波）就是持木棍殴打被害人头部和身体的的晋豪源通美食城歌厅领班蔡敬波。4、同案闫世杰的供述：2005年2月16日18时许，我在晋豪源通美食城包间通道值班，听见歌厅吧台处有人吵架，然后我就听见蔡敬波喊：“有人没有，跟我出去打人。”我就去包间叫了李洪哲，服务员石宇也过来了。我跟蔡敬波进歌厅吧台拿了两根镐把，四人一起到了歌厅院子里。我看见歌厅经理崔振军也在院子里往大门口走。院里歌厅大堂门口处李某1正在和之前在我们这干过的一个北京男子说话，他们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和蔡敬波、石宇、李洪哲、崔振军在歌厅院大门右边处等着。我跟蔡敬波把手中的镐把放在墙边的一个招聘牌子后藏了起来。过了一会，李某1就和那男子走到门口了，蔡敬波先拿棍子朝那个北京男子的头打了一下，那男子就跑，我们几个人就追。蔡敬波、崔振宇、李洪哲拿镐把和铁棍往男子身上、头部乱打。我过去后从李洪哲手里夺下木棍也往那个人身上、头上乱打了两下，石宇用脚踢了对方几下，打完后我们几个人就回了歌厅。然后我拿着镐把和铁棍到厨房用水洗了，石宇把东西藏在厨房里。我打人是因为蔡敬波是我们领班，他让我出去我就没有想太多，看他们打我也就跟着打。5、同案石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5年2月16日晚上18时许，当时我在丰台区晋豪源通美食城歌厅内上班，领班蔡敬波叫我说有事，然后我就跟蔡敬波一起来到吧台，当时闫世杰和李洪哲也在。然后蔡敬波从吧台拿了两根镐把，给了李洪哲一根，自己拿了一根，这时我意识到了蔡敬波是要去打架。我们四个人就一起来到美食城院内，看见一个戴眼镜男子跟李某1、吴鹏在吵架，但具体为什么不清楚。这时歌厅经理崔振军也从外面回来了，他从门卫室拿了一根铁棍。蔡敬波、李洪哲把镐把藏在一个招聘牌下面，我就明白了是要打那个戴眼镜男子。大约五六分钟后，李某1和戴眼镜男子从美食城出来，刚走到门口说了几句话，蔡敬波就抄起镐把过去打了那个男子头部一下，这个男子被打后就开始跑，我跟李洪哲、崔振军、闫世杰就去追，最后这个男子摔倒了。于是李洪哲、崔振军、蔡敬波手持镐把、铁棍往这名男子头部、身上乱打，后来闫世杰从李洪哲的手里抢过镐把也打了这名男子头部、身上，最后这名男子被打的满脸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我又上去踢了这个男子屁股和后背几脚，我们就一起回到歌厅。到歌厅后，闫世杰用水把镐把、铁棍上的血洗掉后交给我，我把镐把、铁棍藏在厨房放菜的柜子下面了。那个戴眼镜的男子之前在我们这干后厨，我们打他是因为他来找老板要账。当时是蔡敬波让我去的，我看其他人打那男子，我就动手了。经辨认，石宇辨认出10号男子（蔡敬波）就是持木棍殴打被害人的晋豪源通美食城歌厅领班蔡敬波。6、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是晋豪源通美食城的经营者，主要经营餐饮、KTV包房和洗浴三个项目，餐饮和KTV是经理李某1负责，洗浴这个项目我租给了吴鹏。KTV领班是蔡敬波，剩下的还有九名服务生。我不认识刘某1。2005年2月16日，我在晋豪源通美食城包间内玩麻将，期间有一名男子来找李某1要工资，我就问李某1情况，他说是来要十天的工钱，我就让李某1把工资结了，然后回包间打牌了。有人在晋豪源通美食城门口被打伤的情况我不清楚。7、证人李某1的证言：2005年2月16日下午四五点左右，我和老板王某1等人在美食城玩麻将，突然进来一个刘姓男子来要他的工钱，老板王某1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跟老板说了情况，老板让我给那男子一二百钱让那男子走。然后我就劝那男子到院里，在院子里遇到了吴鹏，刘姓男子上去抓住吴鹏就打，后被我劝开，我就对刘姓男子说让他明天来再给他钱，然后我就把他送到美食城门口，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8、证人周某的证言：我是晋豪源通美食城的服务生，2005年2月16日下午15时到晚上20时，我在包房睡觉。这段时间闫世杰和石宇在值班，歌厅经理崔振军也在。后来我听说以前在后厨打工的刘姓男子在晋豪源通美食城被打了。第二天歌厅经理崔振军给我们服务生开会说歌厅打架是他们几个人的事，如果民警调查就说不知道。9、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晋豪源通美食城的员工。2005年2月16日13时左右一直到17日凌晨2时左右，我在单位值班，当时闫世杰和石宇也在值班。2月16日下午，我在歌厅吧台值班，当时包间有客人，过了一会，歌厅领班蔡敬波进来到了吧台处，我看蔡敬波脸上有血，蔡敬波说没事就去洗脸了。2月17日下午我们全体歌厅服务员点名，歌厅经理崔振军给我们开会时叮嘱我们，如果警察问起打架的事情，就让我们说不知道。10、证人卫某的证言：当天下午我路过歌厅吧台处看见李洪哲和蔡敬波两个人在说话，李洪哲说“蔡哥你脸上怎么有血”。我还看到吴鹏、崔振军、蔡敬波从美食城门口处进来时蔡敬波拿了个镐把。后来我听崔振军说歌厅来了一个老头骂骂咧咧的，还打了吴鹏几拳，他就用镐把和吴鹏把这个老头打了。这个老头应该是指刘某1，刘某1之前在美食城打过工。到了第二天中午在豪A房间崔振军对歌厅的总共7个服务生说昨天打架的事，警察要是问就说不知道。11、证人王某2的证言：2005年2月16日18时40分左右，我在南苑路东侧辅路向北走，走到距晋豪源通美食城门口20米的地方，看见一男子从晋豪源通美食城跑出来，后面追出来六七名男子手里拿着棍棒在那男子身上乱打，那名男子没有还手，打人的那几名男子打完后跑回晋豪源通美食城了，被打男子头上有血。12、证人孔某、罗某的证言：二人于2005年2月16日18时30分许沿南苑路东侧辅路向北走到到天罡普仁大药房门前处，看见晋豪源通美食城门前处有几名男子在打一名男子，二人当时没敢往前走。后打人男子跑回晋豪源通美食城。二人看到被打男子头上和地上都是血就报警了。13、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是刘某1的妹妹，2005年1月中旬听刘某1说他在和义一个歌厅做配菜工，老板没有给他工钱，具体情况不详。他没有什么病史，身体健康。14、北京市航天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人朱某、徐某、贺某、刘某3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刘某1的伤情。15、110接处警记录证实：2005年2月16日18时54分，王某2报警称在和义有人被打流血；2005年2月16日18时55分，钟同志报警称在和义南站天罡普仁大药房门前有人倒地。16、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系本案作案工具镐把两根、铁管一根。17、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符合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继发颅内感染、小叶性肺炎，导致败血症死亡。18、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19、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到案情况。2020年1月2日15时许，被告人蔡敬波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和义派出所投案。20、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崔振军、李洪哲、闫世杰、石宇被判刑的情况。2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蔡敬波的主体身份情况。22、被告人蔡敬波的供述：（1）被告人蔡敬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当时是丰台区晋豪源通美食城歌厅领班，管着三四个服务员。2005年2月16日18时许，我在歌厅大厅坐着，经理崔振军叫我跟他出去一趟，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就跟他一起到了门口，看见李某1和一个老头吵架，我就推了那个老头胸口两下，对他说“你怎么跟我们经理说话呢”。然后我身后几个人就拿着棍子上去将这个老头打了。我当时只是推了老头胸口两下，没有使用棍子。我因为害怕就离开了现场，买票去了外地。（2）当庭供述：我之前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只推了被害人胸口两下、没有拿工具打被害人是不真实的，之前我害怕没有说实话。当时李洪哲、闫世杰、石宇他们都拿了镐把，镐把是谁带来的我不清楚，我在地上也捡了镐把打了被害人两下，打在腿部和腰部。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能够证实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蔡敬波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其未使用工具、仅推了被告人胸口两下，当庭供述称其在地上捡了镐把打了被害人腿部、腰部两下等供述内容，与同案崔振军、李洪哲、闫世杰、石宇的供述及证人卫某等人的证言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敬波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敬波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其他同案犯可能存在规避自己责任、供述不实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敬波与其他四名同案虽属共同致害人，但四名同案不仅供述了蔡敬波的犯罪行为，同时也清晰供述了自身的犯罪行为，对于犯罪细节的描述较为一致，不存在加重对方行为或减轻自身行为的情况，且四名同案前后供述较为稳定，也并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四名同案存在串供等情况，此外，四名同案间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与在案其他证据同样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蔡敬波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敬波虽有投案行为，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供述亦避重就轻，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蔡敬波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敬波先行用镐把打击被害人头部，并伙同李宏哲、闫世杰、石宇等人持械殴打被害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犯罪地位并非从属、次要，而是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蔡敬波减轻处罚的意见，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蔡敬波自动投案，自愿认罪，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蔡敬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日起至2031年1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胡 洋人民陪审员  宋泽生人民陪审员  蔡建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思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