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晋05行赔初1号原告魏山花，女，193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县。委托代理人张岩科，即下列原告张岩科。原告张燕则，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县。原告肖改杏，女，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县。原告张岩科，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县。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治市上党区迎宾西街295号。法定代表人段尧刚，任区长。出庭负责人王练兵，任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周立云，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艳娜，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山花等不服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魏山花的委托代理人张岩科，原告张燕则、张岩科、肖改杏，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王练兵，委托代理人周立云、杨艳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山花等诉称：2017年7月10日，被告委托长治市上党区东和乡人民政府对张代清所有的陈醋厂强制拆除，拆除后，原告作为张代清的近亲属依法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11月21日，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5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位于长治县东和乡南和村醋厂的行为违法。后被告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18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行终20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2019年9月19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当日签收该邮件，被告签收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回填土损失、厂区围墙损失、深井损失、电源引入损失、外墙涂料、墙体返修损失、办理房屋建设用地手续费等，共计956534.85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出如下证据：1、光盘（当庭播放）；2、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行终204号行政判决书；4、国家赔偿申请书、赔偿申请邮寄单回执；5、赔偿明细清单；6、死亡证明；7、四份证明；8、长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南和村兴办个体企业占用土地的请示；9、房屋平面图。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辩称：案涉建筑物系违建，不能获得合法的行政赔偿；被答辩人未办理合法的经营手续，不具备生产、经营的合法条件；被答辩人的诉请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故被答辩人主张房屋、回填土、围墙、深井、电源引入、墙体返修及办理手续等各项损失共计956534.85元的诉请不能成立。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举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7年6月27日长治县东和乡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2、2020年3月3日上党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东和乡南和村张代清用地的情况说明》；3、2020年3月3日上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主张的案涉建筑未办理土地、规划、建筑、施工等合法手续，被自然资源、住建职能部门依法确认为违法建筑。第二组证据：1、2020年3月6日上党区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出具《证明》；2、2020年3月3日长治市生态环境局上党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3、2020年3月10日上党区水利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主张的张代清醋厂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环保、水土保持、取水等合法手续，不具备合法生产、经营的条件；原告在无合法生产、经营手续的前提下主张相关损失无法律依据。第三组证据：1、2020年3月3日上党区东和乡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2、2020年3月3日上党区东和乡南和村委出具《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2017年7月10日违建拆除前现场人员已将房屋内所有物品搬离并交付原告；张代清醋厂未办理合法生产、经营手续，也未实际建成运营，违建长期由其居住并对外出租；张代清与南和村委签订租赁合同后，始终未向村里缴纳土地使用费。第四组证据：照片四张。拟证明：2017年7月10日违建拆除前，已将房屋内所有物品搬离并交付原告；当日的拆除活动仅拆除了地面建筑。经庭审质证，对原告举出的证据，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光盘里面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在拆除当日违建室内的相关物品已经被搬出，在视频及照片中可以看到现场摆放的有从室内搬出的物品，这些物品事后都是由原告接收并进行处理。原告的视频可以证实违建房屋并没有用于醋厂的生产及经营，我们在视频当中没有看到任何有关醋厂生产经营的设施设备。该光盘可以证实2017年7月7日拆除时只对违建（建筑物）进行了拆除，不涉及原告所主张的其他地下或建筑物、附属设备。对证据2、3两份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该两份判决只是认定被告没有按照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拆除，因而确认了拆除行为违法，但是并没有确认原告建筑物的合法性，而由于原告没有办理用地及规划等相关手续，其修建的建筑物属于违建，同时两份判决查明的事实为张代清是租赁了南和村的土地用于建醋厂，但合同签订之后，醋厂并没有进行相关的建设及办理相关的生产经营手续。对证据4赔偿申请书和证据5中的邮寄回执单我方确实收到，我们认为原告的赔偿理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没有予以赔偿。对证据5中的赔偿清单仅为原告自行制作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故不予认可。对证据6死亡注销证明予以认可。证据7、8、9均是当庭提交，属逾期证据，应视为原告放弃了举证权利。我们认为证明材料是不成立的，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证明材料相当于是证人证言，且证人应当出庭质证，鉴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请示不予认可，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取得合法的用地、规划手续，无法证明案涉建筑物系合法建筑，因此原告不具备提起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房屋平面图不予认可，证据来源无法确定，也无法证实该建筑物的合法性。对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我父亲（张代清）办理的上面写的是占用，占用和租赁是两个概念，对会议纪要不予认可。我父亲是2007年去世的，当时没有规划法，对各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在拆除之前我母亲在医院看病，拆除时家里没有人，对东和乡出具的证明张贴在门口情况不清楚。对被告所称组织人员将东西搬出不予认可。拆除的时候我们家的窗户一个都没有拆，视频里面也可以看到，故对东和乡的情况证明不予认可；对我父亲是否上交土地管理费不清楚；对照片予以认可，是拆除时现场的真实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7、8、9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将综合判断。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照片四张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将综合予以判断。经审理查明，原告魏山花系张代清之母，肖改杏系张代清之妻，张燕则系张代清之女，张岩科系张代清之子。2000年2月25日，长治县南和村村委向长治县土地管理局和东和乡土地办提出申请，申请为南和村村民张代清办理占用耕地许可手续。2000年3月1日，张代清与南和村村委签订《醋厂合同书》，合同约定允许张代清在本村北东师线路西使用土地一亩。2001年6月12日，南和村村委向长治县土地管理局及东和乡土地办提出为张代清所建陈醋厂办理占地许可申请。2001年8月15日，东和乡土地办在该申请上作出“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印章。2001年8月17日，张代清与南和村村委签订《复垦土地协议》，协议约定张代清负责在本村关闭矿复垦土地一亩。2002年6月3日，长子县国土资源局等三单位出具了《验收报告》，张代清缴纳了制图费、勘测费、造地验收费、管理费、登记费共计1710元。2001年8月20日，被告作出《批准占用耕地通知书》，批准张代清、刘忠林占用耕地1334平方米；同日，张代清按照该通知要求，缴纳2333.35元税款。张代清未领取到土地手续，开始修建醋厂。张代清将醋厂经营至2007年其死亡。该醋厂从2007年至2017年期间停产，一直由张代清之妻肖改杏居住。2016年12月21日，长治县人民政府向东和乡人民政府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现授权你乡政府对你辖区内违法建筑依法、依规调查、认定、处置并及时向县“五道五治”领导组办公室汇报。2017年7月5日，东和乡人民政府作出《公告》，要求在雄山线东和段沿线违法违章建筑物的户主于2017年7月7日前搬离自己的物品，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乡政府将组织综合执法队强制拆除。2017年7月10日该陈醋厂被强制拆除。原告张全福等五人以长治县东和乡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东和乡人民政府强拆违法。之后五原告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申请撤诉，长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准许了原告的撤诉申请。张全福等五原告以长治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向我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晋05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位于长治县东和乡南和村醋厂的行为违法。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18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行终20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2019年9月19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当日签收该邮件，被告签收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诉讼在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但同时，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也要体现对被侵害人的关爱和体恤。本案中，2017年7月10日，被告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将原告主张的陈醋厂强制拆除，未依法履行事先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没有告知申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也没有给原告预留复议和诉讼的合理期限，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程序上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存在明显违法。对此，生效裁判文书业已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醋厂的行为违法。在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被告逾期未作答复的情况下，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起诉条件的规定。关于被拆醋厂建筑合法性的问题。1998年8月29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本案中，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醋厂取得了土地使用证，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建设系合法建设，也没有证据证明醋厂取得了合法经营手续。但是，原告的近亲属张代清当年为办理相关手续做了大量工作，并且获得了《批准占用耕地通知书》，缴纳了税款，开始修建醋厂，涉案醋厂的建设和整治某种程度上是基于对政府的信赖，该部分信赖利益值得法律保护。综上，被告违反程序强制拆除，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酌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原告魏山花、张燕则、肖改杏、张岩科共支付赔偿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魏山花、张燕则、肖改杏、张岩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先翠审 判 员 郑金坤人民陪审员 刘丽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杨亚锋书 记 员 石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