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体育学院，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学府路82号。 法定代表人：邓明立，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云，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女，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新印，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体育学院（以下简称体育学院）因与刘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体育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550元，不支持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9400元，不赔偿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金20434.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口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识错误；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刘宇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清楚，上诉人系单方面违法辞退答辩人。2019年3月份，上诉人将所属的高尔夫球场进行外包。因此，上诉人在未通知工会的情况下，单方面违法辞退答辩人。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关于录音证据的证明内容与原始载体说辞。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在仲裁委开庭审理时录音载体进行当庭播放，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亦依法进行质证，该录音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违法辞遐答辩人的时间、原因等事实。在以上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提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亦不存在上诉人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而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完全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查明部分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并不违反上诉人所称的不诉不理原则。上诉人应当依法为答辩人交纳社会保险费用。作为我省知名的高校，上诉人不仅未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且未予答辩人交纳社会保险费用。答辩人因自行交纳全部社会保险费用，造成答辩人财产损失，故答辩人主张的系该部分财产损失，非社会保险中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不属于行政管理范围，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答辩人提交的社会保险票据系又第三方代缴机构出具，且时间连续，又有答辩人与代缴机构录音为证，足以证实答辩人的财产损失数额。3、一审法院适用以下法律正确，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答辩人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场地外包，在未通知工会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同答辩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明显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上诉人应座将原工作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单位的工作年限，并以此工作年限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答辩人支付赔偿金。关于上诉人认为即使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也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完全系有意将经济补偿金代替经济赔偿金，进而混淆法律概念。上诉人系违法辞退答辩人，完全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清楚的情况下，进而认定上诉人应当二倍支付赔偿金，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宇上诉请求：1、依法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290元；2、依法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社会保险费用损失34056.98元；3、依法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7年7月、8月劳动报酬66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期间应当是自2016年7月起至2019年3月止。二、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自2016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未予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全部由上诉人自行交纳。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当交纳的34056.98元。四、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8月份未向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述二个月份工资，共计6600元。 体育学院答辩称，1、刘宇主张2016年8月-2017年6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9月建立，刘宇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社保损失，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刘宇与泽众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体育学院不应当支付社保费用，刘宇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的产生。3、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9月建立，体育学院不承担2017年9月之前支付工资的义务。 河北体育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290元；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赔偿金59400元；3.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社会保险费损失34056.98元；4.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7年7月、8月劳动报酬66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体苑俱乐部系民办非企业法人，与原告体育学院系两个独立法人单位。2010年9月被告刘宇到体苑俱乐部任辅导员、办公室文职等工作，期间被告曾被借调至原告体育学院工作。被告在体苑俱乐部工作期间，体苑俱乐部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7月被告将其社会保险关系挂靠至河北泽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和工伤保险费。后体苑俱乐部因有关问题被调查，被告被安排至原告处任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练习场场馆管理员，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3月底，被告接到原告通知，因高尔夫场地外包，不再需要被告工作。被告为原告工作至2019年3月底，原告向被告发放劳动报酬至2019年3月，但未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2019年5月16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36300元、2010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9700元、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9400元、支付因原告未履行社会保险缴纳义务而由被告自行缴纳的费用、赔偿2014年8月至2019年3月社会保险损失55250.45元、支付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由被告承担的检查和流产手术医疗费用1190.7元、支付代通知金3300元、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2013年8月至12月、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2017年7月至8月未发少发工资91698元，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冀劳人仲案〔2019〕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290元、赔偿金59400元、社会保险损失34056.98元、2017年7月、8月工资6600元，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庭审中，关于被告到原告处工作的起始时间，被告主张体苑俱乐部被调查后原告安排被告2016年7月开始到原告处工作；原告称其于2017年9月安排被告到原告处工作。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20日河北体育学院批量代付过渡户向被告支付工资2358元、1858元、2358元、2358元、2358元、2358元，被告称系原告向其发放的2016年7月至12月的工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期间被告借调到原告处帮忙，原告向被告发放了上述劳动报酬，不能证明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4月10日河北体育学院代付专用户按照每月3300元的标准分别向被告发放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原告予以认可。关于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原告提交体苑俱乐部人员费用发放表显示被告刘宇制表并领取了该六个月的工资六笔2358元，该表显示有体苑俱乐部主任审批，被告对该表格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因原告是体苑俱乐部的全额出资单位，被告由原告安排到原告处工作后被派到体苑俱乐部处理后续事宜，该期间经领导安排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并要求以体苑俱乐部的名义制表。原告提交被告制作的体苑俱乐部2016年民办非企业单位年度检查报告书主张该报告书是被告2017年4月完成的工作内容，被告对该报告书无异议，但称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另，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显示被告称2017年6月体苑俱乐部注销，后由体苑俱乐部注资单位河北体育学院安排至河北体育学院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该申请书工作情况显示被告自认其2015年至2017年在体苑俱乐部办公室工作，2017年至2019年3月31日为原告下属的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练习场场馆管理员。被告提交河北泽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体苑俱乐部人员养老、工伤、医疗、生育保险缴费明细，该明细表显示被告刘宇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工资表、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发放工资记录、社保缴费明细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原告体育学院2019年3月前按月向被告刘宇支付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被告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中自认2017年6月体苑俱乐部注销后原告安排其到原告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工作，2015年至2017年在体苑俱乐部工作，被告制作的体苑俱乐部人员费用发放表显示2017年1月至6月体苑俱乐部以现金形式向被告发放工资，同时原告向被告发放了2017年9月之后的工资，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7年7月被安排至原告处工作，故本院认定原、被告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关于原告向其支付2017年7、8月份工资66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被告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因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15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双倍工资差额为3300×3.5=11550元。2019年3月底，因被告所在的高尔夫场地外包不再需要被告工作，原告自4月起停发原告工资，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亦不符合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且被告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原告辞退被告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违法解除终止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鉴于被告在体苑俱乐部工作期间曾为原告工作、原告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和体苑俱乐部与原告之间的关联关系，故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自2010年9月至2019年3月共计9年，赔偿金的金额为3300×9×2=59400元。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未依法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自行缴纳了社会保险，故原告应当赔偿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被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原告应承担的部分。按照被告社保缴费明细，原告应当承担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分别为11489.85元、7306.63元、913.37元、724.16元合计20434.01元。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北体育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刘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550元；二、原告河北体育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刘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9400元；三、原告河北体育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刘宇社会保险的损失20434.01元；四、驳回被告刘宇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宇受聘于体育学院高尔夫教学训练中心工作，由体育学院按月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妥。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问题，体育学院称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是刘宇擅自离岗，但未提供相应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停发工资的合理性，也未提供限期到岗通知等证据对擅自离岗的事实加以佐证，故对其相应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系用人单位应履行的义务，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造成劳动者产生实际损失的，应予以赔偿。本案中，刘宇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可以证实其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体育学院赔偿刘宇社会保险损失数额共计20434.01元妥当。刘宇主张2017年7月、8月的工资报酬，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河北体育学院、刘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河北体育学院、刘宇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洁莹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