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芝俊，女，1989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友，男，1986年11月6日生，壮族，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福，振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天宇汽车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新平街道红旗社区文砚路三鑫工贸旁兴阳汽车城。法定代表人：马雷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唯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住所地：文山市新闻路1号。负责人：粟中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颖，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付芝俊与被上诉人王加友、文山天宇汽车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调解，上诉人付芝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被上诉人王加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福、被上诉人中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颖到庭参加调查与调解，被上诉人天宇公司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芝俊上诉请求: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误工期应从付芝俊2019年3月11日受伤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定残日前一天，计218天。一审误工期按147天计算于法无据；2、2019年3月11日至4月21日（合计42天），应根据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病情记载和护理人员有付芝俊丈夫及婆婆的实际，按照2名护理人员计算；3、付芝俊因本事故导致多等级伤残且残级最高达8级，根据人损解释17条第2款规定，应当支持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且计入残疾赔偿金。计算上，应按照城镇标准，并计算付芝俊之子（仅5岁）、父母（父65岁、母62岁，育有三子一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后续治疗费系经鉴定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为节约司法资源并减少诉累，应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5、付芝俊在事故中毫无过错且构成多等级伤残，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2条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王加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1、一审认定误工期合理；2、一审认定护理人数合理；3、被扶养人生活费属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付芝俊因事故造成多等级伤残且残级最高达8级，请二审法院确定付芝俊是否有被抚养人，并计算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且由中财保公司赔付；4、后续治疗费可另行起诉；5、一审对精神位抚慰金的处理并不不当。天宇公司辩称：针对付芝俊关于误工期、护理人数、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的上诉请求，鉴于其公司是王加友挂靠车辆落户单位，在王加友无异议及中财保理赔范围内，其公司尊重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财保公司辩称：1、误工期：应按入院病历记录及参考出院诊断，结合伤情，一审判决的误工天数147天（住院天数117天+30天）合情合理，上诉人所提218天误工期标准过高，与伤情不符，其公司不认可；2、护理费：文山州医院病情记载“患者住院期间两人陪护”，并非上诉人提出“患者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结合伤情，其公司只认可一人护理；3、被扶养人生活费，付芝俊无证据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其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其公司已经赔付了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当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4、后续治疗费还未实际产生，应当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精神损失费，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受到精神损失，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致人残疾的，精神抚慰金为残疾赔偿金，其公司认为已经赔付了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当另行计算精神抚慰金。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芝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0,613.13元；2.判令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判令王加友、天宇公司对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7时40分许，王加友驾驶云Ｈ×××××号重型货车在文山市花桥路口右转过程中，车辆右前部与前方同向行驶的云Ｈ×××××号电动车相撞，造成付芝俊及乘车人陈多权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7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加友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芝俊、陈多权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付芝俊被送往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外踝、后踝骨折；2.右踝关节脱位；3.右手开放性损伤合并屈肌腱离断、肌肉损伤；4.左手皮肤裂伤。付芝俊共住院治疗117天（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5日）。出院医嘱：继续康复训练，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出院后，付芝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复查，并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做康复治疗。后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付芝俊的损伤致右肘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属八级伤残，右手功能丧失分值30分属九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17000元；3.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50日。付芝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付芝俊居住于文山市城区。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乘车人陈多权系其长子，现年6岁，因本次事故共花费医疗费1087.45元（由王加友垫付）；付芝俊的医疗费共计151414.64元（含输血费920元），其中，王加友垫付92670.01元（含输血费920元），中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付芝俊垫付48744.63元；因本次事故，付芝俊共支付交通费508元，支付云Ｈ×××××号电动车修理费1300元；云Ｈ×××××号重型货车在中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有效期内；付芝俊父亲付登海，现年65岁，母亲王朝芝，现年62岁，居住于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天星村民委员会瓦房村民小组11号，共生育子女4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时，云Ｈ×××××号重型货车在中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王加友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付芝俊的损失应先由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王加友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导致付芝俊共住院治疗117天，产生医疗费损失151414.64元（应扣减王加友垫付的92670.01元、中财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主张误工费27250元，结合其受伤情况及需要做康复治疗的医嘱，本院酌定支持误工天数为147（住院天数117天＋30天）。受伤前付芝俊系文山市鑫扬宾馆的保洁员，月工资收入3800元，故其误工费为（3800元×12个月÷365天）×147天＝18365元；主张护理费37500元，结合其受伤情况，本院支持住院期间由1人护理，标准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修理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6172元（81648元÷365天×117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100元／天×117天），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主张营养费4500元，因无需加强特定营养的医嘱，本院不予支持；主张残疾赔偿金221020.8元（33488元×20年×33%），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07048.7元,却未向本院提交付芝俊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矫形器械费600元,因系治疗所需,实际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主张交通费1348元,本院支持车票及交通费发票部分共508元;主张鉴定费2600元,为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主张修理费1300元,为云Ｈ×××××号电动车实际修理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及其受损害的程度，本院不予支持；主张后续治疗费170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另，乘车人陈多权系付芝俊长子，现6岁，其医疗费1087.45元（王加友垫付），应计入付芝俊的损失中。综上，付芝俊的损失为医疗费151414.64元＋误工费18365元＋护理费26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残疾赔偿金221020.8元＋矫形器械费600元＋交通费508元＋鉴定费2600元＋修理费1300元＋陈多权医疗费1087.45元，共计434767.89元。事故发生时，云Ｈ×××××号重型货车在中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付芝俊的损失434767.89元并未超出该车辆的保险限额，其损失应由中财保公司全额赔偿，但应扣减中财保公司已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王加友在事故发生后为付芝俊垫付医疗费92670.01元，为陈多权垫付医疗费1087.45元，应在中财保公司向付芝俊履行赔偿义务后由付芝俊返还给王加友。综上所述，中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付芝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矫形器械费、交通费、鉴定费、修理费共计424767.89元（434767.89元-10000元）。付芝俊应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应返还王加友为其垫付的费用共计93757.46元（92670.01元＋1087.45元）。王加友、天宇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付芝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24767.89元（王加友垫付的93757.46在执行时一并扣减，即该笔赔偿款中，由付芝俊领取331010.43元，由王加友领取93757.46元）；二、驳回付芝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0元，减半收取计43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负担。二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多权生于2013年7月31日，付登海生于1954年3月12日，王朝芝生于1957年8月5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付芝俊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针对误工费，付芝俊主张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只有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在付芝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受伤持续误工的情况下，一审充分考虑其受伤情况及需做康复治疗的医嘱，在其住院天数117天的基础上，另外支持30天误工期，符合本案实际。针对护理费，付芝俊主张其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有医院病情证明记载需两人陪护，但一审仅计算1个护理人员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付芝俊提交的文山州医院病情证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1日）明确记载“患者住院期间两人陪护”，一审对该期间的护理费仅计算一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一审认定护理费26172元的基础上，另增加该期间（住院病历记载住院时间41天）1人护理费9184元（81648元÷365天×41天）。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付芝俊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父、母、子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应予赔偿，包括残级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本院认为，付芝俊因本次事故导致右肘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属八级伤残，右手功能丧失分值30分属九级伤残，均属影响人体主要劳动部位伤残，会导致其收入遭受一定损失，故应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结合本案付芝俊长期生活在文山市城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有一子（陈多权，生于2013年7月31日，事故发生时年满5周岁，被扶养年限为18-5年）及父母（父付登海，生于1954年3月12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5周岁，被扶养年限为20-5年。母王朝芝，生于1957年8月5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1周岁，被扶养年限为20-1年。二人育有子女四人），付芝俊为多处伤残（残级8级、9级，对应赔偿系数为30%+3%=33%）的实际，付芝俊主张付登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1626×（20-5）×33%÷4计算、王朝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21626×（20-1）×33%÷4计算、陈多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21626×（18-5）×33%÷2计算，其中涉及的赔偿标准2162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人数（父母子3人）、赔偿年限（父20-5年、母20-1年、子18-5年）、残级赔偿系数33%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且每年赔偿数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1626元。对付芝俊按照前述计算方式主张的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107048.7元，本院予以支持，且计算纳入残级赔偿金项目。针对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结合还未实际发生的本案事实，裁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付芝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针对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精神损失与物质损失系法律规定并列且不互相包含的赔偿项目，故在支持残级赔偿金的基础上，付芝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亦可支持。结合本案中付芝俊因事故造成多处伤残且并不负事故责任的实际，对其主张的1万元精神损失，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付芝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556000.59元（含：一审判决认定的434767.89元、二审增加支持的护理费9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048.7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前述损失，由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投保的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扣减中财保已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中财保实际还应当赔偿付芝俊546000.59元）。事故发生后，王加友为付芝俊、陈多权垫付的医疗费共计93757.46元，应在中财保公司向付芝俊履行赔偿义务后，由付芝俊返还给王加友。综上所述，付芝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付芝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46000.59元（王加友垫付的93757.46在执行时一并扣减，即该笔赔偿款中，由付芝俊领取452243.13元，由王加友领取93757.46元）；三、驳回付芝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60元，减半收取计43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负担3991元，付芝俊负担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负担7982元，付芝俊负担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