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苏源悦力电力发展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杨新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李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怀宁，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关峰，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宝松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连云港路33号B座2421室。 法定代表人：孟庆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锋，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徽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南漪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徐业红，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民，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徽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南漪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徐业红，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民，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苏源悦力电力发展公司（以下简称苏源悦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宝松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松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徽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腾国贸）、被上诉人江苏徽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海能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源悦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怀宁、杨关峰，被上诉人青岛宝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锋，被上诉人徽腾国贸、徽海能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源悦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双方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付货款48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沥青购销合同》能证明上诉人与青岛宝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岛宝松公司与徽腾国贸之间签订的合同如何表述，上诉人并不知情，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四方协议各方均无原件，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沥青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与青岛宝松公司自愿签订的，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依据约定支付了480万元预付货款，青岛宝松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5日前将货物运抵宁波港交货，但其未在约定的期间交货，应视为根本违约，因其违约行为上诉人已在他案承担了青岛宝松公司违约的后果，青岛宝松公司理应退还预付货款。3.若一审法院认定真实的买卖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徽腾国贸之间，人民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并根据上诉人的意见决定是否判决由第三人徽腾国贸退还预付货款支付利息。事实上，一审法院回避了沥青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卖双方究竟是谁这一本案核心事实的审查和认定义务，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给当事人各方均增加了诉累。综上所述，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青岛宝松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答辩人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1.被答辩人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285号、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383号案件中自认其与江苏东能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只是作为资金打款的工具，真实的买卖关系发生在江苏动能贸易有限公司与徽海能源之间，说明其和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四方《补充协议》虽为传真件，但结合江苏东能贸易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答辩人与徽腾国贸各方之间的所签合同时间均为2013年10月17日，合同约定内容大体一致，货物为同一标的，货物交付时间、地点、定金数额一致，答辩人、被答辩人、徽腾国贸与徽海能源之家签订《补充协议》的是时间也是2013年10月17日，被答辩人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285号、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383号案件中自认的事实，证实被答辩人对《补充协议》的内容是明知的。3.被答辩人与江苏东能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总货款为878.75万元，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总货款为876.25万元，二合同之间的货款差价为2.5万元，且结合2013年10月18日被答辩人给答辩人转款480万元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再无联系，也未就此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直至2018年4月份答辩人收到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出票，这些异常行为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 被上诉人徽腾国贸、徽海能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苏源悦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2、判令青岛宝松公司返还苏源悦力公司预付货款48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青岛宝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苏源悦力公司与青岛宝松公司2013年10月17日签署《沥青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苏源悦力公司向青岛宝松公司采购石油沥青2500吨（3505元/吨）；合同总货款8762500元，合同签订两天内苏源悦力公司向青岛宝松公司预付款480万元；青岛宝松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5日前将货物运抵宁波港交货，青岛宝松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间交货视为根本违约。合同签订后，苏源悦力公司按约于2013年10月18日向青岛宝松公司支付预付货款480万元，但虽经多次协商催索，青岛宝松公司至今即未交货又未退还预付货款。现申请人迫于无奈，为维护苏源悦力公司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0月17日，青岛宝松公司（乙方）与第三人江苏徽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号为HT-BS-20131017《沥青代购合同》，约定满足甲方融资需要，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委托乙方与苏源悦力公司签订沥青销售合同（合同号为BS-SY-20131017）。同日，原青岛宝松公司签订合同号为BS-SY-20131017《沥青购销合同》，约定苏源悦力公司向青岛宝松公司购买2500公吨石油沥青，总货款876.25万元。苏源悦力公司应于签订合同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青岛宝松公司48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苏源悦力公司通过银行向青岛宝松公司支付480万元。同日青岛宝松公司通过银行向第三人江苏徽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480万元。 二、2013年10月17日，苏源悦力公司（乙方）、青岛宝松公司（甲方）、第三人江苏徽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丁方）和江苏徽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号为BS-SY-HH-HT20131017《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各方均知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关于沥青的购销合同（合同号：BS-SY-20131017），实为丁方委托甲方（丁方与甲方签有沥青代销合同，合同号：HT-BS-20131017）与乙方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因丙方在与宁波彤阳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沥青的购销合同项下只收取了少量的预付款不能满足发货需要，现乙方自愿为丙方垫资。因乙方与甲方有合作关系，故乙方指定资金流向为甲方，为满足乙方财务制度的需求，故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合同号：BS-SY-20131017）。丁方实为丙方子公司，为满足财务制度的要求，故由于乙方与甲方签订了沥青代销合同（合同号：HT-BS-20131017）。丙方为货物进口方，乙方为出资方，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合同号：BS-SY-20131017）的具体操作事宜以及结算问题均与甲方无关，如因乙、丙、丁三方造成的违约事宜，责任均与甲方无关，由乙、丙、丁三方协商解决。甲方保证专款专用，甲方不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 四、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285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383号民事判决书中，苏源悦力公司明确表示虽然2013年10月17日其与案外人江苏东能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沥青购销合同》，但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利用苏源悦力公司国企身份走账，案外人江苏东能贸易有限公司向苏源悦力公司转账480万元，苏源悦力公司将此款转给了青岛宝松公司，青岛宝松公司又将此款转给了第三人江苏徽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青岛宝松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BS-SY-20131017《沥青购销合同》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苏源悦力公司提交双方盖章确认的《沥青购销合同》，主张原青岛宝松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苏源悦力公司依约支付青岛宝松公司货款480万元，青岛宝松公司未依约提供货物，故应将货款480万元返还苏源悦力公司。但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285号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383号案件中，苏源悦力公司却否认其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其收到江苏东能贸易有限公司480万元并于当日给付青岛宝松公司，青岛宝松公司又给付第三人江苏徽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苏源悦力公司只是利用其国企身份走账。苏源悦力公司提交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其在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285号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383号案件中的陈述存在明显自相矛盾的情况。 青岛宝松公司提交其与第三人江苏徽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沥青代购合同》和苏源悦力公司、青岛宝松公司、两个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原青岛宝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满足苏源悦力公司财务制度的需求。其中《沥青代购合同》中明确注明签订该合同及原青岛宝松公司之间的《沥青购销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满足第三人江苏徽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融资需要。庭审中，苏源悦力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苏源悦力公司给付青岛宝松公司的480万元，青岛宝松公司收到后当日即给付了第三人江苏徽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述事实与四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所述内容及苏源悦力公司在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285号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383号案件中的陈述基本吻合。 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合原青岛宝松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苏源悦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青岛宝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故苏源悦力公司据此要求青岛宝松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苏源悦力电力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138元，由苏源悦力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源悦力公司与青岛宝松公司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285号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383号案件中，苏源悦力公司在答辩中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其收到江苏东能贸易有限公司480万元并于当日给付青岛宝松公司，青岛宝松公司又给付第三人徽海能源，苏源悦力公司只是利用其国企身份走账。上述案件案涉的苏源悦力公司与江苏东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苏源悦力公司与青岛宝松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及徽腾国贸与青岛宝松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结合2013年10月17日青岛宝松公司、苏源悦力公司、徽海能源、徽腾国贸四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相互印证，苏源悦力公司与青岛宝松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并非苏源悦力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的沥青买卖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源悦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138元，由上诉人南京苏源悦力电力发展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