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据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11号楼13层1301-07室。 法定代表人：闫世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超，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彬，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1777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祥，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慧苑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婺江路217号楼560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鑫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侯广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灵山湾影视文化产业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1777号。 负责人：刘鲁强，总指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伟，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系该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公，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慧据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慧据）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慧据）、被上诉人杭州慧苑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杭州慧苑）、被上诉人青岛灵山湾影视文化产业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灵山湾指挥部）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慧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超、白树彬，被上诉人青岛慧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祥，被上诉人杭州慧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被上诉人灵山湾指挥部的委托代理人王君伟、王法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慧据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青岛慧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起诉后青岛慧据股东会免去了张立洲法定代表人职务，张立洲自此后也不再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依法不再具有代表青岛慧据进行诉讼的权利，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忠祥律师更不具有此权利，追加被告及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书均非张立洲签字，一审准许追加程序错误。二、本案为保管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或物的返还纠纷。2018年10月初，两股东北京慧据与杭州慧苑共同将保存证照的保险柜存放到灵山湾指挥部，指挥部根据股东双方签字的审批单，允许青岛慧据使用证照，两股东共同与指挥部存在事实保管合同关系，指挥部并非无权占有青岛慧据的公司证照，一审确定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并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指挥部向青岛慧据返还证照，适用法律错误。三、两股东对证照印章的间接占有以及指挥部对证照印章的直接占有均系合法占有，一审判决认定指挥部为无权占有人，认定事实错误，法院无权判决指挥部向青岛慧据返还。青岛慧据系证照印章的所有权人，北京慧据和杭州慧苑是青岛慧据的股东，三方通过协议确定两股东为证照印章的共管人以此确保青岛慧据的正常生产经营，两股东的占有合法，在原协议未履行完毕或者共管状态未结束时，青岛慧据无权向两股东索要证照印章。根据一审指挥部提交的证明材料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两股东共同将证照印章交由指挥部保管，符合共管模式，不违反执行协议的内容，不损害青岛慧据的权益，指挥部的占有合法。如今指挥部明确表示不再保管证照印章，则应恢复到交管前的状态，即由两股东共同占有管理。四、本案证照印章应由两股东共管，一审判令指挥部向青岛慧据返还证照印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30青岛慧据与北京慧据、杭州慧苑、馨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四方签订《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项目合作执行协议》约定四方共管是错误的，执行协议明确约定由北京慧据和杭州慧苑共管；2、法律对公司证照管理方式无强制性规定，两股东约定共管有效，目标公司应当遵守股东意志，作为执行协议的签约方，亦应遵守协议约定，公司证照不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而应由股东双方共管，法院即使判决亦不应返还青岛慧据。3、指挥部表示不再保管证照，应向寄存人即两股东双方返还证照。五、青岛慧据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诉讼，但公司的意志不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作出，而应是由公司的权利机关股东会作出，但青岛慧据股东会并未对本案诉讼作决议，且大股东即北京慧据不同意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诉讼不是公司意志，而是原法定代表人张立洲以公司名义提起的，张立洲是杭州慧苑派出的，其代表的是杭州慧苑的意志，所以本案实际上股东之间关于公司控制权的争议，而不是北京慧据或指挥部侵占公司证照，杭州慧苑已经向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2019）中国贸仲案字第164194号，案件正在进行审理的过程中，诉讼请求包含证照返还。所以本案的诉讼不是公司的意志，张立洲无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改判驳回青岛慧据的诉讼请求。 青岛慧据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张立洲系青岛慧据合法法定代表人，并未变更或罢免。1、2017年6月30日执行协议约定北京慧据的股权中有35%是代杭州慧苑持有，两股东的实际持股比例为：杭州慧苑84%，北京慧据16%，并按该比例享有表决权。北京慧据单方作出“罢免张立洲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股东会决议称其拥有100%表决权与事实不符。2、青岛慧据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为有效”，“对公司经营产生重大影响的决议，实行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原则”，北京慧据持股仅16%，单方作出股东会决议无效。（二）原告的代理人系特别授权，有权代表原告追加被告及第三人。1、青岛慧据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设总经理一人，总经理任法定代表人，由杭州慧苑提名。”青岛慧据目前的法定代表人为张立洲，系经杭州慧苑提名，经股东会及董事会合法确认，未经杭州慧苑同意，北京慧据无权对张立洲进行罢免。2、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鲁高法发(2007)3号】第85条“股东、董事、经理及他人侵占公司印鉴，公司起诉要求其返还印鉴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之诉讼，以及印鉴被侵占期间公司需要参加的其他诉讼，公司以法定代表人签署之文件起诉或应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新法定代表人可以持有关变更决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本案起诉材料、授权委托书由张立洲代表青岛慧据签署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代理人依据“特别授权”的诉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案由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争议标的物是青岛慧据证照印章等，在青岛慧据及杭州慧苑均要求指挥部返还的情况下，指挥部无权继续占用或保管。2、指挥部的保管系因北京慧据单方撬开保险柜欲转移青岛慧据账户上6亿元资金，事发后，将证照印章带至北京，指挥部出面追回并暂时保管，其保管行为并未取得青岛慧据及控股股东杭州慧苑的同意，属于无权占有。3、一审中，指挥部已明确不再保管证照印章，青岛慧据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指挥部予以返还。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1、指挥部占有行为并未取得青岛慧据及控股股东杭州慧苑的同意，属于非法占有。北京慧据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系青岛慧据、北京慧据、杭州慧苑三方协议或协商所致。2、执行协议虽约定两股东共管，但因北京慧据的单方违约行为造成该条款无法履行，在各方重新达成共管约定前，共管合议已不复存在。3、北京慧据欲通过撬开保险柜转移青岛慧据大额资金的行为（详见公安询问笔录），已严重侵害了青岛慧据的利益，且在青岛慧据目前急需使用证照印章的情况下，置青岛慧据利益于不顾，拒绝青岛慧据使用印章，已造成青岛慧据数亿元损失。四、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证照印章是公司的合法财产，属公司所有。青岛慧据要求非法占有证照印章的指挥部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杭州慧苑辩称，同意青岛慧据答辩理由。 灵山湾指挥部述称，同意青岛慧据及杭州慧苑的意见，公章应由青岛慧据保管，应当予以返还，指挥部没有义务保管。 青岛慧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慧据、杭州慧苑及灵山湾指挥部返还青岛慧据营业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名章，并由青岛慧据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指定人员接管；2.北京慧据、杭州慧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青岛慧据成立于2016年6月7日，核准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系张立洲，注册资本20亿元，股东分别为北京慧据公司（持股51%，出资额102000万元）和杭州慧苑公司（持股49%，出资额98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立洲于2019年4月26日以青岛慧据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忠祥代理本案参与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包括代为提起诉讼、出庭陈述、辩论，提出、反驳、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收集证据，代为提起上诉，参加二审程序，代为调解、达成和解协议，代为提交、送达、签收、领取、签署有关法律文书，代为领取执行标的、诉讼费用款项等。 2、2017年6月30日，青岛慧据（丁方）与北京慧据（甲方）、杭州慧苑（丙方）、鑫苑（中国）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四方签订《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项目合作执行协议》，该协议约定青岛慧据公司的证照由四方共管，发生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处理。协议签订后，四方将存放青岛慧据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名章等证照的保险柜放置于青岛慧据三楼办公室内。2018年7月5日，北京慧据将存放青岛慧据证照的保险柜从青岛慧据三楼办公室内挪到青岛慧据一楼办公室。后北京慧据又将该保险柜转移至北京，存放在北京慧据处。同日，杭州慧苑因该保险柜被挪走向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报警。同日，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对青岛慧据保险柜被盗窃一案立案侦查。同年10月24日，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以无犯罪事实为由撤销该刑事案件。 3、2018年第四季度期间，北京慧据与杭州慧苑共同将存放涉案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名章等证照的保险柜送至灵山湾指挥部，由该指挥部管控至今。 4、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灵山湾指挥部收到北京慧据与杭州慧苑双方负责人均签字的审批单后，允许北京慧据与杭州慧苑使用保险柜内的证照。自2019年7月以后，北京慧据与杭州慧苑发生分歧，双方均未使用过保险柜内的证照。 5、2020年1月15日，灵山湾指挥部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份黄岛公安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对北京慧据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马莉莉进行刑事立案，因此我部现不同意继续保管上述保险柜，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 6、灵山湾指挥部系设立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的机关法人，其主体职责是灵山湾文化产业开发建设的服务保障主体，行使启动区域内经济管理审批权，为灵山湾文化区开发建设和入驻项目落地提供快速、高效的审批服务，做好经济运行调度、项目投资促进、征地拆迁综合协调、项目批后监管和建设推进等工作。青岛慧据设立在灵山湾指挥部管辖区域范围内。 7、本案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准许,青岛慧据申请追加杭州慧苑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本案被告，申请追加青岛灵山湾影视文化产业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青岛慧据向一审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后，青岛慧据撤回先予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慧据基于所有权请求返还证照原物，并非基于《青岛慧与软件全球大数据应用研究及产业示范基地项目合作执行协议》行使请求权，诉争证照实际占有人并非合作执行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本案并非因履行合作执行协议产生的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张立洲是否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二、张立洲是否有权委托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三、青岛慧据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返还涉案证照？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意志的代表，在不与公司章程相冲突的前提下，有权行使对内管理公司运营、对外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等行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就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提起诉讼。本案中，张立洲作为青岛慧据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规定行使代理权。”张立洲委托王忠祥作为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委托代理人应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即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行使代理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青岛慧据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青岛慧据拥有涉案证照的所有权，涉案证照存放在保险柜内，无权占有证照的人员应当返还。灵山湾指挥部作为实际管控涉案证照一方，明确表示“我部现不同意继续保管上述保险柜，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现青岛慧据主张返还涉案证照，青岛慧据与灵山湾指挥部之间的纠纷系公司外部纠纷，灵山湾指挥部应将涉案证照返还给青岛慧据。北京慧据和杭州慧苑作为青岛慧据的股东，并未实际占有涉案证照，故青岛慧据诉请北京慧据和杭州慧苑返还涉案证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灵山湾影视文化产业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名章等证照返还给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二、驳回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慧据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北京慧据提交EMS单号为1083758148130的快递详情单，证明：2019年6月22日，北京慧据发给杭州慧苑召开2019年公司股东会的通知，2019年6月25日由杭州慧苑收取，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依据该股东会决议罢免了法定代表人张立洲。青岛慧据质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详情单上载明的收件人地址是青岛市，杭州慧苑的地址位于杭州，不会收到寄往青岛的邮件，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通知义务。2、北京慧据仅持有青岛慧据16%的股权，其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应属无效。3、本案属于证照返还纠纷，非法占有人是灵山湾指挥部，在灵山湾指挥部同意返还的的情况下，本案应予维持，北京慧据提出的异议无关。杭州慧苑质证称，同意青岛慧据的意见，没有收到股东会召开的通知，北京慧据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是单方面作出的。灵山湾指挥部质证称，北京慧据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涉嫌合同诈骗刑事犯罪，已被刑事立案，在此情形下召开股东会，股东会的效力均存疑，股东会的通知及召开召集程序应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审卷宗中2019年5月27日张立洲作为青岛慧据的法定代表人以青岛慧据名义签署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王忠祥律师的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包括：代为提起上诉；参加本案二审程序等，代理期限为自接受委托之日起至本案执行终结时止。 一审期间，灵山湾指挥部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青岛慧据智慧城市有限公司证照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0月份左右，青岛慧据智慧城市有限公司股东双方的见证下，将装有该公司证照、印章的保险柜送交到我部，为了项目的顺利推进，我部同意暂时对保险柜进行临时保管，在保管的过程中，我部多次要求股东双方将保险柜带回公司进行内部处理。2019年6月份，黄岛公安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对北京慧据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马莉莉进行刑事立案，因此我部现不同意继续保管上述保险柜，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程序问题；二、青岛慧据公司要求公司证照予以返还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北京慧据主张本案起诉后，2019年7月9日青岛慧据临时股东会已免去张立洲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一审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北京慧据提交的青岛慧据工商登记备案、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系张立洲，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受理时，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均显示有张立洲的签名，在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能够对外代表公司的意志，青岛慧据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经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在追加被告、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等法律文件中签字的行为系在授权范围内实施的诉讼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青岛慧据承担，一审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予以追加程序并无不当。其次，对于北京慧据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杭州慧苑对决议成立与否及效力均持有异议，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即便后续股东会决议存在，该证据文本显示形成时间亦系在本案立案受理之后形成，对于张立洲作为青岛慧据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实施的诉讼行为不产生效力，张立洲代表青岛慧据签署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已经实施的诉讼行为仍然有效，综上，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其中公司正常经营所必需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亦属于公司财产，公司对其依法享有所有权，有权依法作出处分。在本案中青岛慧据及其两股东在合作协议、合作执行协议中虽约定公司公章、证照等由两股东共管，但这仅是公司证照印章等在公司内部管理运行模式的约定，对于公司、股东之外的第三人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青岛慧据与灵山湾指挥部之间系公司外部法律关系，且灵山湾指挥部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其不同意继续保管，以及目前公司证照印章仍存放指挥部的现状，认定青岛慧据作为公司证照印章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灵山湾指挥部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北京慧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京慧据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