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巴彦塔拉苏木东巴彦塔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50527011649948W。法定代表人：徐某，职务：苏木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蒙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扎某，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泰山大街东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5265612485595。法定代表人：孟某，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某，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蒙古族，扎某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民政家属楼，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前进区，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巴彦塔拉政府）、扎某（以下简称扎旗信用联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6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返还承包费160560元的判项部分,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80280元;2、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赔偿损失1317233元的判项部分,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涉案的全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及收益人均为扎某。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并收获农作物2年,由此,其要求返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应当为1年的承包费,上诉人只负责892亩土地的承包费的部分,数额为80280元。三、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法律规定了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本案首先应当是无效财产的相互返还,其次为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和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本案中财产返还的部分是可以单独使用并能够移动和拆除部分的财产,应当包括4套可以移动拆除的喷灌机，进而该喷灌机安装费、喷灌机座、平整土地款等也不存在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却强行判令赔偿上述款项969458元,于法无据。涉案土地实际经营权人及涉案中不能拆除和移动部分的财产受益人现为扎某,而上诉人只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由此,本案不能返还财产的折价补偿和信赖利益损失的主体为扎某,其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1317233元。四、损失依据的评估报告中不可移动和拆除的财产的价值没有依据,由此,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扎某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政府对王某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因为扎旗信用联社之所以将涉案土地以耕地性质流转给王某，是基于扎旗信用联社与巴彦塔拉政府在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中载明土地性质是耕地。另外扎旗信用联社流转给王某的1000亩地是由巴彦塔拉政府、扎旗信用联社、王某三方签订，政府作为合同中1000亩地的土地所有权人对于该土地能否耕种是明知的，扎旗信用联社并不知道该土地的性质。对于土地的性质信用社源于与巴彦塔拉政府之间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信用社在土地流转过程中对土地性质认识是没有过错。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的归责原则，应由过错人承担赔偿责任。巴彦塔拉政府在这个合同无效中承担这全部过过错。所以巴彦塔拉政府应承担赔偿王某的全部损失。2.关于承包费退还，因王某向扎旗信用联社缴纳了3年的土地承包费，王某耕种并收获两年。现合同无效应返还一年的承包费。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原审判决第四项是正确的，政府巴彦塔拉政府自在（2018）内0526民初126号案件中的答辩以及（2019）内05民终150号案件中的答辩，以及询问过程中所陈述的事实，均有部分出入矛盾不一致。对于赔偿义务主体，被上诉人王某尊重原审判决。2.对于承包费，从起诉的时候，一直到现在，均已经向一、二审法院明确说明，我们第二年确实是耕种了，但是没有收获，所以由此说，原审判决返还王某两年的承包费，也是正确的，不存在错误。上诉人扎某上诉请求：将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6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决依法改判为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王某承包费90000元。上诉理由：2016年3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巴彦塔拉政府”)三方签订《耕地流转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上诉人承包巴彦塔拉政府的1000亩耕地,以每年每亩90元的价格转包给被上诉人王某,承包期限2016年3月18日至2025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王某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2016、2017、2018年三年的承包费27000元。在2017年被上诉人王某耕种后扎鲁特旗林业公安局以被上诉人王某耕种的土地是林地为由对被上诉人王某刑事拘留十几天后又解除了刑事拘留,但被上诉人王某承包这1000亩耕地后于2016、2017年耕种了两年,且每年均进行了秋收(两年收获的事实在一审笔录中有被上诉人陈述)。2018年以后被上诉人未能耕种承包的土地。根据以上事实，因为上诉人只收取了被上诉人王某2016年至2018年三年的承包费,被上诉人王某耕种收获了两年,上诉人只能退还被上诉人2018年未能耕种的承包费90000元,而不是18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王某180000元是错误的,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答辩称：同意扎某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扎旗信用联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承包费返还的判项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扎旗信用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原告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与二被告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耕地流转承包合同书》；2、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3、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承包费340560元（其中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政府返还160560元，由被告扎鲁特旗农村信用社返还180000元）；4、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44598元；5、诉讼费、评估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巴彦塔拉政府签订一份《耕地承包合同书》，被告巴彦塔拉政府将892亩地以每亩每年90元的价格承包给了原告，承包期限为10年即2016年3月18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每三年一交款，最后一次收取一年的承包费，交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18日、2019年1月1日、2022年1月1日、2025年1月1日，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同日即2016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巴彦塔拉政府、扎旗信用联社三方签订一份《耕地流转承包合同书》，发包方被告巴彦塔拉政府、承包方被告扎旗信用联社将1000亩地以每亩每年90元的价格流转给了原告，承包期限为10年即2016年3月18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每三年一交款，最后一次收取一年的承包费，交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18日、2019年1月1日、2022年1月1日、2025年1月1日，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原告已实际交付前三年的承包费510840元（1892亩×90元×3年），由被告巴彦塔拉政府向原告出具了一枚收据，并被告巴彦塔拉政府已转付给扎鲁特旗信用合作联社所转包土地1000亩承包款。上述两份合同所涉及的土地相连接。另查明，原告承包涉案土地后投入大量设施并耕种。2017年8月5日，扎鲁特旗森林公安局以原告非法占用农用地为由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释放，并撤销该案件。原告所承包的耕地现依政策不允许耕种农作物。又查明，2018年1月4日，原告起诉二被告，并已对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损失价款为1844598元（其中有移动财产及净值：拖拉机7台，价款为295475元，装载机一台，价值为77500元，皮带输送机一台，价值为10080元，液压翻转犁，价值为34000元，智能深松驱动耙，价值为47600元，播种机二台，价值为，4950元，房车一个，价值为44800元;不能移动财产及净值：中心支轴式喷灌机4个，价值为867744元，平整土地款48120元，喷灌机安装费42848元，喷灌机座及安装费，价值为10746元，变压器一个，价值为22950元，电杆，价值为3825元，地下电缆、施工费，价值为140400元，地下管道及配件、施工费，价值为105000元，水井，价值为7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巴彦塔拉政府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和原告与被告巴彦塔拉政府、扎旗信用联社三方签订的《耕地流转承包合同》，虽然合同已经成立，并实际交付耕种，但原告所承包的耕地从林业部门出具的使用该土地种类证明及2013年11月7日被告巴彦塔拉政府与杨广、李秀杰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以及原告在2017年耕种该承包地后被扎鲁特旗森林公安局以非法占用农用地为由予以拘留，且该承包土地现依政策不允许耕种农作物来看，该涉案土地用途为林地及荒山，原被告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和《耕地流转承包合同》时也未经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将该林地及荒山用途变更为耕地，属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此，依无效合同而取得对方财产的当事人，应将取得的财产向对方予以返还。并就因合同归于无效而产生的损失，由有过错的当事人进行赔偿，双方均有过错的，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按比例分担损失。本案中，被告巴彦塔拉苏木政府在明知该涉案土地用途为林地及荒山情况下按耕地承包给原告，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对此被告巴彦塔拉苏木政府过错严重，故因其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无可重复利用价值的财产及不能移动的财产损失，应由过错方被告巴彦塔拉苏木政府赔偿。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在已交付承包费510840元中返还34056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扎某应返还原告王某承包费18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目、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某与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扎某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耕地流转承包合同》无效；二、原告王某与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无效；三、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某承包费160560元（340560元-180000元）；四、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王某因其合同无效而产生财产损失1317233元（其中中心支轴式喷灌机4个、平整土地、喷灌机安装费、喷灌机座及安装费、变压器一个、电杆、地下电缆、施工费、地下管道及配件、施工费、水井等价款）；五、被告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某承包费180000元（340560元-160560元）；六、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42元，由原告王某负担5769元、由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负担16778元、由被告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与扎某共同负担189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土地的土地性质为林地及荒山，现依政策不允许耕种农作物，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王某与二上诉人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和《耕地流转承包合同》属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巴彦塔拉苏木政府作为发包人，在明知该涉案土地性质为林地及荒山情况下，将涉案土地作为耕地承包给被上诉人王某，并给被上诉人王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上诉人巴彦塔拉苏木政府过错严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本院对于其辩解的其非受益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在原审陈述中，被上诉人王某认可其耕种了两年但实际收获只有一年，二上诉人虽主张其收获了两年，应返还其一年承包费，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因涉案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相关损失，一审过程中已由相关鉴定机构做出了相关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中关于可移动及不可拆卸等财产的划分具有客观依据，上诉人巴彦塔拉政府主张中心支轴式喷灌机等属于可移动设备不应当赔偿，但该设备已无移动的必要，且已经由案外人陈某继续管理使用，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巴彦塔拉政府与上诉人扎旗信用联社及案外人陈某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428元，由上诉人扎鲁特旗巴彦塔拉苏木人民政府负担17378元，由上诉人扎某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琳琳审判员 白云飞审判员 陈婷婷二○二○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敖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