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平桥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平桥镇中心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3970299891E。负责人：张向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羊梅，女，194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法荣，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珠，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取英，女，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林，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运管所办公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MA40B1HL7U。负责人：许太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平桥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羊梅、沈法荣、沈金珠、沈取英（简称沈羊梅等四人）、陈彦林、信阳市宏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运一公司（简称宏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进行缩小解释，没有法律依据。不管驾驶员主观上是何种状态，只要其具有驶离现场的行为就符合该条款的约定，驾驶员是否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现场，不是免除其责任的理由，该条款内容明确，不存在歧义，无需进行缩小解释。二、一审判决认定陈彦林当时并未立即发现本起事故发生依据不足。三、人保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陈彦林驾车驶离现场，人保公司不负责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沈法荣、沈金珠、沈取英均辩称，人保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该由人保公司进行赔偿。陈彦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羊梅、宏基公司未作答辩。沈羊梅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羊梅等四人的损失合计243479.5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余款由陈彦林按80%责任支付给沈羊梅等四人；2.宏基公司对上述陈彦林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8时05分许，陈彦林驾驶豫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Ｆ×××××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平湖市兴曹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平湖市曹桥街道高丰路与兴曹路交叉口时，与沿高丰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沈生法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沈生法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陈彦林驾驶车辆驶离现场。2019年5月21日，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彦林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与本起事故没有因果关系，陈彦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沈生法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沈生法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沈羊梅等四人与陈彦林达成协议，陈彦林额外补偿沈羊梅等四人60000元，目前已支付50000元，剩余1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则支付违约金20000元，追加至30000元，沈羊梅等四人于2019年6月4日前给陈彦林出具谅解书，今后双方再无干涉。豫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宏基公司，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Ｆ×××××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程海燕所有。沈羊梅、沈法荣、沈金珠、沈取英分别系沈生法的妻子、儿子和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豫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沈羊梅等四人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本起事故中，陈彦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酌定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陈彦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还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公司对沈羊梅等四人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先按合同约定在1000000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陈彦林承担。沈羊梅等四人主张宏基公司对陈彦林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人保公司主张发生事故后陈彦林离开了事故现场，不论主观上是否知晓事故发生，均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责任免除情形，从条款整体看，指向的是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责任的情形，而陈彦林在本起事故发生后并未立即发现发生交通事故，其驾车离开现场凭现有证据尚不能得出系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的结论，因此人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人保公司还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因事故认定书中明确“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与本起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人保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因此不予采信。关于沈羊梅等四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沈羊梅等四人诉请136510元，符合相关规定标准，予以支持。丧葬费，沈羊梅等四人诉请30549.5元，属合理，予以支持。家属误工费，沈羊梅等四人诉请过高，调整为3024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整容费，属丧葬费范畴，不能重复主张。修理费，沈羊梅等四人诉请中未明确主张，不予支持。沈生法的死亡，使作为家属的沈羊梅等四人在精神上遭受了痛苦，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沈生法在本起事故中也存在过错，结合过错程度酌定沈羊梅等四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综上，确认沈羊梅等四人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211083.5元。受害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具有选择权，沈羊梅等四人选择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的诉请，予以支持。上述费用中，属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费用为110000元。余款101083.5元，由陈彦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0866.8元，该款项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保险范围内两项费用合计190866.8元，由人保公司赔偿。宏基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羊梅等四人190866.8元；二、驳回沈羊梅等四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元，减半收取计809元，由沈羊梅等四人负担175元，陈彦林负担6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是否可以拒赔商业三者险。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公司主张陈彦林在本起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应适用上述免责条款，免除人保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根据案涉事故认定书以及陈彦林的庭审陈述，沈生法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事发时撞到了豫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尾部，从豫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电动三轮车的体量来看，上述两车间的碰撞尚不足以对豫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陈彦林的驾驶操作产生影响，陈彦林在驶离现场时没有意识到本起事故发生具有相当大的可能性，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彦林应知或明知本起事故发生而驶离现场，人保公司主张适用该免责条款，尚需另行举证证明陈彦林在明知或应知本起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事故现场，现人保公司未能就此进行举证，故其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平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刘 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