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36号海口市体育馆。 法定代表人:方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30号宏源证券大厦十一层。 法定代表人:徐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世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审查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合同约定世锦公司办理过户的责任为向行政机关递交转让方与受让方提供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文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依照法定的土地变更登记制度，世锦公司作为受让方无法单方完成土地使用权过户。首先，海口市政府授权国资公司办理海口体育馆房产及土地入股世锦公司，并未允许国资公司转让授权，国资公司将土地变更手续交由世锦公司办理，已超越了政府授权范围，是在逃避责任；其次，海口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总公司）是国资公司的下属公司，案涉土地的原使用权人为城建总公司，国资公司有能力协助办理土地过户并提供与过户相关的文件；最后，国资公司作为世锦公司的发起人，自始未向世锦公司提供任何土地变更文件，且在世锦公司要求下仍不予提供，构成违约。（2）宗地土地使用权之部分面积转让过户，其法定程序是必须先完成对宗地土地使用权一分为二的变更登记后，才能办理转让部分的过户手续。因此，国资公司应先完成变更登记的前置要求，世锦公司才能去缴纳税款办理过户。国资公司并未配合办理手续，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查明，判决有误。（3）世锦公司一直积极向政府国土部门申请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并取得阶段性成果。世锦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十余年来交给市政府及国资公司请求办理土地过户的函件，二审法院不予质证，致使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审理过程中，世锦公司代理人多次表示愿意按协议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及付款，甚至表示可以先把款项放在人民法院，待土地过户后由人民法院支付给国资公司，但国资公司仍予以拒绝。（4）《合同书》约定海口体育馆产权变更应在15日内完成，基于上述变更权属登记的前置要求，国资公司不可能在期限内向世锦公司提供变更所需转让方文件，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2.国资公司是世锦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其同意世锦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由国资公司委派董事饶哲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已经构成了对《协议书》内容的修改。但饶哲未履行过户责任，构成违约。海口体育馆土地至今未过户的原因完全在于国资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直至2016年，世锦公司给国资公司的发函中，仍在督促国资公司配合办理土地过户，但国资公司未予以答复。3.原审法院认为世锦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过户，缺乏证据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国资公司没有提供其曾经督促过世锦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或世锦公司以任何形式拒绝办理土地过户的任何证据。（二）原审法院以国资公司不是土地使用权人为由，判决其无需配合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相应地，国资公司也无权收取海口体育馆土地转让产生的转让款，更无权收取土地占用费及违约金。（三）原审法院判决给付国资公司资产占用费及违约金等同于支持国资公司变相抽逃注册资本金，侵犯了世锦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四）国资公司违约延迟8个月移交海口体育馆资产及资料，已构成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重大变化，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故事实认定有误；同时，违约金及使用费的起算点计算错误，应当予以再审。1.《合同书》签署后，国资公司并未按约定时间向世锦公司转移资产，也未向世锦公司提交土地过户所需文件资料，其移交时间为2004年6月18日，延迟交付时间达8个月之久。国资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合同书》关于资产移交、产权过户不可能按约定时间执行，而双方就此并未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因此所谓世锦公司应在合同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负责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约定已经失效。2.2006年8月，国资公司与世锦公司就未来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过户的税务承担问题达成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证明，双方就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未过户是认可的，海口市政府在2006年8月1日还在就土地使用权过户事宜作出进一步批示，故至少在此之前，世锦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3.《协议书》并未就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时间进行约定。综上，原审判决以国资公司移交海口体育馆及资料的时间认定为世锦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时间的起算点，与双方约定不一致，与双方2006年8月达成的《协议书》约定也不相符，应予纠正。（五）因国资公司违约导致案涉土地使用权未能过户，世锦公司履行债务的前置条件尚未成就，无需支付违约金及使用费。（六）世锦公司与国资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商务合作，而是具有公益性质的合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世锦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及原审查明事实，本案焦点问题为1.世锦公司履行支付案涉欠款义务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原审法院认定世锦公司构成违约并判决其支付国资公司欠款、资产使用费以及上述费用迟延支付的违约金是否有误。 关于世锦公司履行支付案涉欠款义务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本案中，根据案涉《合同书》内容，海口体育馆产权的变更由世锦公司负责完成，世锦公司应依约履行义务。2005年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已作出意见明确表示同意将海口市体育馆占用的44442.6平方米出让地转让给世锦公司，2006年海口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和当年国资公司与世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亦均提到办理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应支付的税费实行“先征后返”的原则，据此，世锦公司依法依约支付相关税费义务后即可以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世锦公司主张其已经积极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的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缴税义务以及申请办理过户手续。同时，世锦公司主张国资公司怠于配合办理案涉土地过户事宜，且该土地变更登记的义务因已由国资公司的饶哲董事负责，饶哲未尽职履行，则应归责于国资公司。对此，因世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基于《合同书》约定产权变更由世锦公司负责完成，但世锦公司未依约履行，而国资公司已于2004年6月18日完成海口体育馆资产的移交，世锦公司亦已实际使用海口体育馆资产等合同履行的情况，认定世锦公司履行支付案涉欠款义务的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世锦公司需支付的资产使用费及迟延支付欠款、资产使用费所需承担的违约金是否有误。本案中，《合同书》已明确约定逾期未支付案涉欠款则支付资产使用费，且欠款、资产使用费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的，则承担相应违约金。世锦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在2006年8月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已就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过户的税务承担问题达成一致，说明对该土地使用权未过户的事实是认可的，应视为对产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作出了新的约定，故债务清偿条件成就的时间的起算点也应随之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中的税费承担进行约定，未涉及履行期限变更的问题。且该协议与世锦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亦无直接关联，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关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另外，世锦公司主张若本案支持国资公司的诉请，则会导致国资公司抽逃出资的后果，因世锦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世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陈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