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文化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曾长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卓,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奇超，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灵芝，女，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衡波，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县西渡城兴摩托车行，住所地：衡阳县西渡镇城西路50号。经营者：蔡斌，男，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灵芝、衡阳县西渡城兴摩托车行（以下简称城兴车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隆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李灵芝不是适格的消费者，其车辆使用情况不符合常理；2、诉状签名无法确认是李灵芝本人的签名，本案起诉是否是李灵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确定；3、李灵芝在诉状中称城兴车行通过更换车厢的方式上牌，可以证明李灵芝知情，故不存在欺诈行为，且李灵芝所诉车辆不是隆鑫公司出厂时的原始状态，产品质量不合格存在其他人为因素的可能；4、本案应适用产品质量法，而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5、一审认定隆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李灵芝辩称：1、李灵芝是一般消费者，其在购买涉案车辆后，城兴车行的经营者蔡斌通过“换车斗”的欺骗方式帮忙上牌，后李灵芝向相关部门举报，其不可能驾驶有产品质量缺陷的产品上路行驶；2、隆鑫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灵芝签名并非本人签字，且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可以代表当事人签字，没有必要必须本人签字；3、鉴定报告已确认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4、隆鑫公司告知蔡斌以“换车斗”的方式欺骗交警部门上牌，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城兴车行辩称：没有意见。李灵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兴车行返还货款15880元；2、判令城兴车行三倍赔偿李灵芝损失47640元；3、隆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城兴车行、隆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李灵芝花费15580元在蔡斌经营的城兴车行购买了一台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型号为LX200ZH-27，城兴车行交付车辆时一并向李灵芝提供了一份加盖隆鑫公司产品合格章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2017年8月1日，李灵芝到衡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为案涉机动车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2019年1月4日，衡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对城兴车行经营者蔡斌提起公诉，指控蔡斌于2015年前后开始在其经营的城兴车行内售卖隆鑫牌LX200ZH-27、LX200ZH-26型超出国家强制标准长度的三轮摩托车，衡阳县交警队车管所工作人员于2017年5月份告诉蔡斌其销售的前述两种型号摩托车与车辆合格证上信息不符，车辆外廓长度等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并拒绝为其上牌登记。蔡斌于2017年6月份以后为获利，仍然销售不符合标准的上述两种摩托车，并采用更换车厢的方式骗过车管所工作人员，为其登记上牌。据统计，蔡斌在2017年6月截止案发期间先后向胡亚林、李灵芝、许常松、罗会元、李灵芝等人以13000元至22000元的价格售卖五台不符合标准的隆鑫牌三摩托车。2019年1月21日，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421刑初1号民事判决，认定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11月15日，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经委托对原告所购案涉摩托车进行检验，结果为：综合判定该样车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隆鑫公司主张本案应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的规定,适用2年诉讼时效期间。但本案系因产品自身质量问题造成产品本身的财产损失引发的，属于产品违约责任，适用合同法律规范调整，请求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李灵芝于2017年7月31日购买案涉摩托车并于次日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此时，李灵芝对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并不知情，即李灵芝此时并不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后，李灵芝知晓实际情况，但此时城兴车行经营者蔡斌因售卖不合格摩托车（含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以销售伪劣产品罪立案侦查并于2018年4月10日刑事拘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从李灵芝向公安机关陈述蔡斌犯罪行为之日起中断，自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2019）湘042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至今未超过3年。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李灵芝是否属于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的问题：隆鑫公司主张“李灵芝购车意图不纯，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隆鑫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李灵芝在购买案涉车辆次日即到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可见，李灵芝购车本意是为使用。另外，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刑初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也已认定李灵芝是受害人，可见李灵芝并没有隆鑫公司所称的不纯意图。因此，李灵芝属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其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案涉摩托车，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隆鑫公司主张诉状中具状人落款处非李灵芝本人签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对隆鑫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城兴车行、隆鑫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刑初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可证实，衡阳县交警队车管所工作人员已于2017年5月告知蔡斌其销售的摩托车（包括案涉摩托车在内的LX200ZH-27、LX200ZH-26型超出国家强制标准长度的三轮摩托车）与车辆合格证上信息不符，车辆外廓长度等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但蔡斌在之后仍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向李灵芝销售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的摩托车，并向李灵芝提供与车辆实际情况不符的出厂合格证欺骗李灵芝，其行为已构成欺诈。隆鑫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并非隆鑫公司生产的原始出厂状态，存在改动痕迹，并提供案涉车辆的勘验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主张。但该勘验情况说明是隆鑫公司单方制作并出具，对其真实性及客观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隆鑫公司另主张其生产的LX200ZH-27型正三轮摩托车属合格产品，并提供国家摩托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5年5月9日出具的一辆LX200ZH-27型正三轮摩托车的检验报告拟证明其主张。但样品检验合格并不表示案涉摩托车亦属于合格产品，即该份检验报告不能达到隆鑫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隆鑫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摩托车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系一宗产品责任纠纷。城兴车行通过欺诈行为向李灵芝销售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的摩托车，损害了李灵芝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五条规定，对李灵芝要求城兴车行退还货款15880元并按购买摩托车的价款的三倍赔偿损失476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李灵芝应在城兴车行退还货款的同时将所购摩托车退还给城兴车行。李灵芝诉请要求隆鑫公司对退还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隆鑫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不予支持。李灵芝诉请要求隆鑫公司对三倍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衡阳县西渡城兴摩托车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李灵芝货款15880元，支付李灵芝赔偿款47640元，以上合计63520元；二、李灵芝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衡阳县西渡城兴摩托车行“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一辆（型号为：LX200ZH-27）；三、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对衡阳县西渡城兴摩托车行应支付李灵芝的赔偿476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灵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8元，减半收取计694元，由衡阳县西渡城兴摩托车行、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隆鑫公司提交了《摩托车明细》《购车人举报至衡阳市市场监督局车辆信息表》，主张包括李灵芝在内的25人在两个月内购买25台车，集中购买存放，集中举报，行驶里程不合理，均不属于适格的消费者。李灵芝质证认为，隆鑫公司逾期提交证据，且两份证据只有隆鑫公司自己的公章，真实性存疑，不予质证。蔡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真实，没有25人在其车行购买车辆。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系隆鑫公司制作出具，对其整体的客观性无法确认，且证据中的25人，分别在不同地区不同车行购买，无法达到隆鑫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李灵芝系消费者以及隆鑫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李灵芝从城兴车行购买了涉案车辆，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没有证据证明李灵芝的购买行为不是出于生活需要，就应当认定李灵芝为消费者，依法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李灵芝对涉案产品的使用行为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的认定，且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灵芝为受害人。一审认定李灵芝为消费者并无不当。隆鑫公司主张李灵芝不是适格的消费者，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隆鑫公司关于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李灵芝因购买了不合格产品而主张权利系情理之中，隆鑫公司主张无法确认本案诉讼是否是李灵芝的本意，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检验认定，涉案车辆违反国家强制标准，为不合格产品。隆鑫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不是原始出厂状态，但其一审时提交的涉案车辆勘验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制作并出具，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样品检验合格亦不表示所有产品都属于合格产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隆鑫公司生产违反国家强制标准的不合格产品并投入市场进行销售，存在欺诈，应承担本案三倍赔偿损失的直接责任，一审认定城兴车行对三倍损失承担直接责任，隆鑫公司对三倍赔偿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上减轻了隆鑫公司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但鉴于城兴车行对其承担的直接责任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部分处理不再调整。隆鑫公司关于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上诉人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