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俊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银湖工业区银泰2路C栋1、2楼，D栋。法定代表人:林活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汉铁犁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新和社区***********。法定代表人:马良。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芳，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俊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汉铁犁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铁犁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俊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汉铁犁公司支付加工费1655488.47元、逾期利息（以1655488.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8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汉铁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俊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诉讼费27844.9元（包括受理费2284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汉铁犁公司负担3145.9元，由俊亿公司负担24699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5400元，由俊亿公司负担1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2380号民事判决。俊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汉铁犁公司对俊亿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俊亿公司反诉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汉铁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对账单及俊亿公司制作的扣款文件上没有汉铁犁公司签章确认为由，认定汉铁犁公司没有同意俊亿公司的扣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俊亿公司与汉铁犁公司之间是否达成了扣款的合意。这种扣款合意是否达成一致应从俊亿公司与汉铁犁公司的交易习惯和交易背景以及整个案件事实做综合认定，一审法院将汉铁犁公司在对账单、扣款凭证上签章的行为视为唯一意思表示形式，违背客观事实。1.俊亿公司通过修改对账单并在对账单中列明扣款项目是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汉铁犁公司和俊亿公司之间对此达成一致并依据修改后的对账单付款亦有交易前例为证。俊亿公司与汉铁犁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交易伙伴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对账单均由汉铁犁公司制作，为了交易的便利和效率，按照惯例均由汉铁犁公司制作好草稿后发送给俊亿公司审核，如金额及交易标的无异议，俊亿公司会签字后回传，如对当中的单价或数量存在争议或对当月汉铁犁公司报请项目及金额存在争议，俊亿公司在对账单中进行修改，并在汉铁犁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中备注具体扣款项目按照扣款后的对账单回传给汉铁犁公司，汉铁犁公司据此开票请款，俊亿公司依此付款。以上事实从2016年2月-6月对账单可以证明，汉铁犁公司对俊亿公司修改的对账单并无异议，并据此请款，俊亿公司依据修改后的对账单付款，双方的交易模式证明，双方在对账单中修改不符项目，并依据修改后的对账单付款是双方交易的惯常做法。2.综合双方海量交易订单和交易实际情况，在每个扣款项目和扣款凭证上签章，是不可能实现的，汉铁犁公司亦无在每个扣款项目中签章的前例，俊亿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扣款事实和凭证，足以证明扣款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千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在全案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充分确凿的情况下，只要一方当事人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俊亿公司依据修改后对账单制作出了详细的《扣款依据》和《扣款说明》，并附上了相应的扣款凭证，如扣款项目序号4中，扣除德兴公司和华福公司订单款1760元、5720元；俊亿公司提供了与德兴公司、华福公司的《订购合同》，订购合同中明确交货地址为:汉铁犁公司，联系人为汉铁犁工作人员谭丽香159*****6770，且在备注中注明:以上货款在汉铁犁的当月货款中扣除。以上扣款数额亦与俊亿公司要求的扣款数额一致，结合汉铁犁公司违约，俊亿公司要求在此笔订单中扣除相应款项，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如若汉铁犁公司不同意扣款，俊亿公司后续亦不会再与其交易，汉铁犁公司在长达两年内都默认了俊亿公司的扣款方式，况且对于扣款事实双方员工之间也有达成口头的共识。二、汉铁犁公司通过交易惯例开票请款，俊亿公司依据修改后的对账单数额付款，交易活动已经完成，汉铁犁公司以实际行动默示了扣款且在长达两年内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现因双方合作关系破裂，汉铁犁公司对已经完成的交易反悔没有法律依据更是违反了商业道德。俊亿公司与汉铁犁公司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本案对账单皆由汉铁犁公司根据送货单单方面制作，因此经常会出现送货单数额、单价与订单不一致的情形，双方都会根据交易实况修改对账单后再付款。因此俊亿公司修改对账单，审查送货实况是否与订单一致具有事实上的依据也符合常理与商业交易规则，否则任由汉铁犁公司超订单、超单价送货，那使得整个交易处于汉铁犁公司控制中，违反了平等交易的商业原则。在修改过程中俊亿公司与汉铁犁公司之间皆有口头沟通，以上交易过程可视为合同法中要约与承诺的规定。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汉铁犁公司存在自身违约等诸多事实(包括素材损耗、铝片、超订单交货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ー条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违约这部分事实，理应由加工方汉铁犁公司承担标的物质量的瑕疵担保责任，也应承担依约履行交付义务的举证证明责任。另外，根据《民事诉讼法适用意见》第七十五条规定，对于汉铁犁公司在来往邮件沟通中自认的有关涂料损失、铝片损失的扣款事实，俊亿公司无需举证，并有权扣除相关款项。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汉铁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俊亿公司尚欠汉铁犁公司加工费1655488.47元的事实清楚，一审已就争议的扣款问题进行充分调查、举证和质证。俊亿公司通过修改对账单并在对账单中列明扣款项目，并非俊亿公司所主张的“交易惯例”，而是俊亿公司以其在交易中的强势地位单方擅自作出的扣款行为，其扣款行为没有任何依据，且未获得汉铁犁公司的同意。二、一审法院认定俊亿公司向汉铁犁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损失、质量不合格损失以及素材和涂料损失的依据不足，并据此驳回俊亿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审中，俊亿公司、汉铁犁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俊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俊亿公司主张的扣款和损失能否成立。对于俊亿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汉铁犁公司一、二审均明确予以否认，且从双方邮件往来亦可反映，汉铁犁公司对俊亿公司的扣款行为多次提出异议，故俊亿公司主张双方达成扣款合意，本院不予采纳。俊亿公司应对扣款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对俊亿公司扣款依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对俊亿公司扣款依据不足部分不予支持，合法有据，最终核算俊亿公司尚欠汉铁犁公司加工费1655488.47元准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俊亿公司反诉诉请的逾期交货造成的损失、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以及素材和涂料损失，因其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俊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117元，由东莞俊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