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允法，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慧，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庄允法因与被上诉人宋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允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庄允法尚欠宋慧20万元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分期偿还欠款协议》签订后，庄允法已经陆续向宋慧偿还大部分欠款，庄允法均是通过银行自动存取款机汇款给宋慧及宋慧的父亲。每次汇款后均有在微信上与宋慧进行确认，但鉴于庄允法的手机已经丢失，该方面证据庄允法无法提供给法院，但庄允法认为庄允法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庄允法在《分期偿还欠款协议》签订后已偿付宋慧23万元款项的事实。《分期偿还欠款协议》对30万元债务的偿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首笔债务是在2015年12月31日前偿付，第二笔需于2016年8月1日偿付，第三笔债务须在2017年8月1日前偿付，如庄允法未能按该协议履行大部分欠款，宋慧不可能不会庄允法进行任何催讨，也不可能知道2019年9月底才提起本案诉讼。庄允法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清楚体现了庄允法与宋慧之间仅剩7万元债务。宋慧对该聊天记录的表述存在重大出入，显然是在回避双方之间只剩7万元债务的客观情形。一审法院未对微信聊天记录加以采纳，而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庄允法违背生活常理。2.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庄允法尚欠宋慧欠款20万元的基础上，又认定庄允法应自2015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1.5%支付宋慧利息错误。双方在《分期偿还欠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按照月利率2%和1.5%计算利息错误。3.一审遗漏了对宋慧所确认的庄允法已经偿付部分款项的处理。 宋慧辩称，1.庄允法为了赖账费尽心机，宋慧一直催讨，但庄允法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手机微信显示，宋慧从2018年6月24日到起诉都有催讨。2.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就剩7万了”是因为后来宋慧才知道庄允法早已是失信被执行人了，根本没有偿还能力，宋慧当时急着还别人7万元，这么说无非是为了止损，能拿一点算一点。之前宋慧还在微信中叫庄允法给他一万，但事实上，在《分期偿还欠款协议》签订后，庄允法根本就不想还，也没有还过一分钱。一审中庄允法开始只承认宋慧直接转账的10万元借款，后来又承认《分期偿还欠款协议》中的本息30万元，并说还了23万，只剩7万，跟宋慧微信中说的7万元对上了，好算盘。3.关于利息，《分期偿还欠款协议》签订后庄允法分文未还，对于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主张利息于法有理有据。4.关于还款，庄允法一边主张已还23万元，一边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在借条签订后，《分期偿还欠款协议》签订前还款4万多元（这4万元多除了归还宋慧个人2013年借他的2万元，剩下的是利息）作出处理，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允法立即向宋慧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允法承担。诉讼过程中，宋慧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庄允法偿还其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另10万元以月利率1.5%计算，上述款项利息均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11月14日，庄允法向宋慧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宋慧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利息3%，借期半年，从即日起算”，并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宋慧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庄允法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2013年10月11日，庄允法通过宋慧向案外人林燕平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因庄允法未能还款，宋慧于2014年代其向林燕平偿还了100000元。2015年2月15日，庄允法向宋慧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宋慧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利息1500元，借期3个月（至2015年5月15日），从即日起算”，并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确认将宋慧代其向林燕平偿还的款项转为二人之间的借款。2015年8月8日，庄允法与宋慧签订《分期偿还欠款协议》，共同确定庄允法尚欠宋慧借款200000元，利息100000元。协议同时约定由庄允法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100000元，2016年8月1日前还款100000元，2017年8月1日前还清余款100000元。庄允法未能按照约定还款，宋慧经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如上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宋慧与庄允法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庄允法向宋慧借款的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分期还款协议及各方当事人与案外人林燕平的陈述为据，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庄允法辩称其已经偿还本息共计230000元，尚欠宋慧70000元，并提供宋慧于2018年11月7日与其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欲证明宋慧自认庄允法仅尚欠其70000元，宋慧对此不予认可。因庄允法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230000元的事实，故对庄允法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庄允法与宋慧于2015年8月8日就尚欠的借款本息达成分期还款协议后，未能按照约定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宋慧请求庄允法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另1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上述款项利息均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庄允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慧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另外1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上述款项利息均自2015年8月8日起计至实际执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庄允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庄允法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其还款23万元的事实外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庄允法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8年11月7日宋慧向庄允法发送一条语音记录，内容为：兄弟，你这个电话什么情况不接，然后那个你不是要给我回电话吗？是吧，我这边真的挺紧张的，你看那边有没有能不能先挪一点过来，好不好，啊，就几万块钱，你最后，其他我就不说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现在真的很困难，你也帮我一下好吗？看哪里有挪一下，就剩七万了，是吧，七万就一次性给我算了，这真的很困难，兄弟，我当时帮你的，更不用说借你了，借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的，好不好，我们其他不说了。 宋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2018年持续有微信聊天，但2019年后庄允法未再回应宋慧。宋慧未提交2018年6月前的聊天记录。一审中，宋慧在庭前调查笔录中对庄允法提交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内容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因庄允法借款时已经是失信人员，没有还款能力，并一直找不到人，所以宋慧让庄允法先还款，所说的7万元是指之前所欠利息，被告一直未予回复。后一审庭审中，宋慧又称，急着要向别人支付7万，就跟庄允法说还7万，当时对追回欠款希望渺茫，因为庄允法2015年后就找不到人。二审中，法庭询问为何用“剩”字，宋慧称，当时就是觉得欠他7万元，给7万元就好了。庄允法二审中称，其23万元均是通过ATM机存款至宋慧及其父亲账户，原因是庄允法是失信被执行人，无法通过银行转账。庄允法二审中表示同意归还宋慧7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庄允法尚欠宋慧的款项数额。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宋慧在2018年的微信语音记录中，清楚说明“就剩七万了，是吧，七万就一次性给我算了”，该陈述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证明截止2018年11月7日，宋慧确认庄允法尚欠其的款项为70000元。宋慧在一审、二审中对该语音记录作出不同解释，无法自圆其说。且宋慧作为专业的法律工作者，理应知晓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作陈述的含义，但宋慧在一审二审中对于聊天记录的解释并不能推翻其在微信语音聊天中作出的确认。在已有证据证明宋慧确认庄允法尚欠其70000元的情况下，庄允法无需再行举证还款23万元。此外，庄允法二审陈述的其系失信被执行人，无法通过银行转账，只能通过现金ATM存款具有合理性。而且，《分期偿还欠款协议》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日期为2015年，而宋慧提交的催款记录最早发生在2018年，在三年间，庄允法如未还款，宋慧既未催讨也未起诉，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庄允法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证明尚欠宋慧的款项为70000元，宋慧未能进一步举证推翻其微信语音中对庄允法就剩70000元未还事实的确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就讼争《分期偿还欠款协议》约定的30万元欠款，庄允法尚欠70000元未还，因该《分期偿还欠款协议》已经包含20万元本金及10万元利息，庄允法的还款也未区分本金及利息，因此，不应按照一审宋慧主张的2%及1.5%利息继续计算70000元的利息。鉴于庄允法二审表示愿意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照准。庄允法应归还宋慧款项7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9日即宋慧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综上，庄允法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 二、庄允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慧7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庄允法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宋慧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庄允法负担860元，宋慧负担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庄允法负担1720元，宋慧负担2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