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终4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踏海丰业（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8号1层152。 法定代表人：于小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捷，女，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帅（系张捷之夫），199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 上诉人踏海丰业（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踏海丰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踏海丰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对本案书面审理。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踏海丰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踏海丰业公司无需向张捷支付赔偿金512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踏海丰业公司所出售的产品为初级农产品，冷冻食品是无需区分生、熟的。生鲜产品亦无需标注营养成分。根据质检食监函2011－240号说明，初级农产品是不需要在标签上标注ＱＳ的。踏海丰业公司生产销售的相关涉案产品均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不存在张捷所说食品外包装上没有生产许可证编号及ＱＳ标志的情形。天猫购物平台的聊天记录是15天更新一次，张捷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够对应其自身购物的批次。张捷亦不能证明其提交证据中的产品实物及标签即为从踏海丰业公司处购买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踏海丰业公司标签即使有瑕疵，亦不构成对消费者的误导，无需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捷不是适格的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对象是“生活消费需要”的购买者，并不包括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本案中张捷不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其购买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消费者的定义，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张捷主张退款及惩罚性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社会影响恶劣。本案中张捷购买产品并要求索赔的情况并非个例，甚至可以称为有组织有预谋的“维权”。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有众多所谓的“消费者”以此判决为依据，找各种理由威胁、恐吓向踏海丰业公司要求赔偿。而此判决尚未生效无法在互联网上查询，更能说明张捷及其团伙以合法手段实施“敲诈勒索”给踏海丰业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及困扰。此时武汉正值走出疫情恢复生产的重要阶段，而职业打假人的存在极大损害了武汉的营商环境，为了更多的人参与武汉复苏的热情，净化武汉的营商环境，恳请二审法院切实维护市场参与者的合法权益，为武汉复苏打下坚实基础。 张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踏海丰业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踏海丰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捷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踏海丰业公司退还张捷购物款512.8元；2、判令踏海丰业公司依法赔偿张捷512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踏海丰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张捷在踏海丰业公司店铺购买北极甜虾。2018年7月8日的交易快照信息显示：加拿大北极甜虾1Kg带壳整只甜虾刺身带籽鲜虾/补虾海鲜水产，单价85.47元，数量6，总价512.8元。订单快照中具体显示，北极甜虾为野生熟冻，规格包装为500g*2（1Kg）。2018年7月9日，张捷收到踏海丰业公司邮寄的货物。北极甜虾实物为透明的塑料包装，正面印有广告语，包装下方有白色标签，标注“海帝冻天旗舰店商品名称：北极甜虾；原产国：加拿大；配料表：甜虾；商品规格：500g/包；储藏方法：-18度或以下冷冻保存；保质期：365天；生产日期：2018.05.28；经销商：踏海丰业（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8号1层152；电话：400-007-6978”，背面印有踏海丰业公司的公司名称、网址、电话。 一审法院认为，张捷在踏海丰业公司处购买商品，张捷支付货款，踏海丰业公司邮寄货物，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张捷购买的产品是食用农产品还是预包装食品？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根据《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质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志的食品。”本案中，张捷购买的北极甜虾，产品信息显示是熟虾，其改变了产品的基本自然性状，且熟虾经过定量包装，符合预包装食品的定义。二、踏海丰业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产品是否违反了国家关于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法规？根据踏海丰业公司的确认，踏海丰业公司销售的食品为从加拿大进口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而踏海丰业公司未提交涉案食品对应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材料，其无法证明其食品的合法来源，且《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0805-2011）中规定，直接提供给消费者的预包装食品，应按照该标准的规定标识营养标签。本案中踏海丰业公司将上述预包装产品进行网络市场销售，故以上关于食品的包装及标识上的规范应当适用于本案。涉案产品北极甜虾的包装袋上显示了产品的基本信息，但却并未按规定标注产品的营养成分等内容，违反了国家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范。三、踏海丰业公司违反食品安全的强制性规范是否导致返还价款及给付价款十倍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踏海丰业公司未举出充足的证据证明张捷非消费者，且踏海丰业公司具有明知其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张捷有要求踏海丰业公司返还货款512.8元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5128元的权利。一审判决：一、踏海丰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捷返还货款512.8元；二、踏海丰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捷支付赔偿金51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踏海丰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张捷在踏海丰业公司的天猫店铺（海底冻天旗舰店）购买商品，张捷向踏海丰业公司支付货款，踏海丰业公司邮寄交付商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捷是否存在恶意购买案涉产品以取得不当利益问题；2、一审判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 第一，关于张捷是否存在恶意购买案涉产品以取得不当利益问题。踏海丰业公司认为张捷购买产品并要求索赔的情况并非个例，甚至可以称为有组织有预谋的“维权”，故其不是普通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人，张捷的目的是通过恶意诉讼，企图获得高额赔偿。经查，张捷确有连续购买相关产品的行为，但仅凭该连续购买行为以及张捷有其他与本案类似的诉讼不足以证实其提起本案诉讼就必然存在恶意诉讼，故踏海丰业公司认为张捷系职业打假人，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的理由不足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一审判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经查，张捷购买了踏海丰业公司的天猫店铺（海底冻天旗舰店）销售加拿大北极甜虾，该包装未注明营养成分表。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0805-2011）中规定，踏海丰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属于该通则关于强制标示营养成分的豁免范围，故案涉产品属标签瑕疵产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就外包装未标示营养成分表，判定踏海丰业公司退赔货款并承担十倍惩罚赔款。本院认为，踏海丰业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但如前所述，案涉加拿大北极甜虾仍存在标签瑕疵。从该产品包装袋所载明商品名称：北极甜虾；原产国：加拿大；配料表：甜虾；储藏方法：-18度或以下冷冻保存等内容看，北极甜虾作为一种营养产品，也是社会大众普遍接受的事实，故踏海丰业公司就加拿大北极甜虾包装袋所做的说明不足以误导消费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该产品也未见有影响食品安全的事实发生，故一审法院仅以踏海丰业公司未提交涉案食品对应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材料，包装未注明营养成分表，标签瑕疵，而判定踏海丰业公司承担加拿大北极甜虾货款的十倍惩罚性赔款不当，应予纠正。因踏海丰业公司销售的加拿大北极甜虾未注明营养成分表，案涉产品确系存在产品标示瑕疵，张捷主张退还购物款512.8元的理由成立，但其亦应将踏海丰业公司已交付的货物退还给踏海丰业公司。故，应由踏海丰业公司向张捷返还货款、张捷向踏海丰业公司退货。 综上所述，踏海丰业公司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2018）鄂0192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2018）鄂0192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张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踏海丰业（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购买的加拿大北极甜虾500g*2（1Kg)带壳整只甜虾刺身带籽鲜虾/补虾海鲜水产6份。如不能退还，则冲抵相应货款； 四、驳回张捷的其他诉讼请求。 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5元，由张捷承担20元，踏海丰业（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捷承担40元，踏海丰业（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浩 审判员  任文 审判员  鲍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旭东 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