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甘11刑终109号原公诉机关渭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某，男，生于1973年10月7日，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大专文化，系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民警，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10月22日被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车天明，甘肃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渭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渭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甘1123刑初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杜某在担任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管教期间，多次接受在押犯罪嫌疑人李某1前女友杨某的吃请及礼金，违反监管规定为李某1与杨某传递信件，为李某1转送衣物及食品，并为李某1与杨某电话联系提供便利。2014年5月21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对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在押犯罪嫌疑人李某1的漏罪（李某1无故致被害人罗某轻伤的犯罪事实）进行补充侦查，身为安定区看守所民警的杜某为帮助李某1逃避制裁，将该消息透露给李某1的前女友杨某，并让杨某通过李某1的律师王某去找被害人罗某协商解决，后李某1之父李某2赔偿罗某经济损失18000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罗某出具了谅解书，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害人自愿放弃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对李某1的该起犯罪事实未指控。2019年6月18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对李某1等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系列暴力违法犯罪审查起诉时，对李某1致伤罗某的该起寻衅滋事犯罪进行了指控，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也对该起犯罪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处。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定西市安定区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29日定西市安定区监察委决定对杜某涉嫌职务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2.安定区监察委调取的关于杜某的干部人事档案资料，证实杜某的工作经历及任职情况。3.中共定西市安定区纪委定安纪发（2014）49号文件、定西市安定区监察局定安监发（2014）3号文件、中共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定公党发（2014）2号文件、（2015）18号文件，证实2014年6月4日，被告人杜某因失职渎职被安定区纪委给予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2014年6月25日，因失职渎职被安定区监察局撤销副主任科员职务；2015年2月28日，杜某由安定区看守所调至石泉派出所任职的事实。4.李某1羁押证明、刑事判决书、定西监狱罪犯档案、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等，证实李某1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刑警一中队抓获后于2014年3月14日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2014年11月4日李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1月14日投送定西监狱服刑；2016年10月20日被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罪犯李某1减去有期徒刑四个月的刑罚执行；2016年11月12日李某1刑满释放；2019年6月18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对李某1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等提起公诉。5.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决定书、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2014年5月21日经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的李某1等故意伤害一案的犯罪嫌疑人李某1有漏罪，决定将案件退回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补充侦查，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于2014年6月21日将该案件补充侦查完毕，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害人自愿放弃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对李某1的该起漏罪未指控。6.杨某（杨洋）的证言及其个人账户信息，证实她拿了李某1父亲李某2的6万元信用社银行卡后，分几次将卡内的钱存在她的建行卡上，这些钱都用在帮李某1“跑事情”吃饭送东西了。2014年8月前，她送给李某1的大盘鸡、牛肉等都是通过杜某带进去的。杜某还多次给她与李某1之间传递信件，并给李某1转送衣服、香烟、肉食品等。杜某值班时，让李某1用看守所固定电话或其手机给她打电话。李某1快投放监狱时，她听说在定西监狱三监区干活比较轻松，便托杜某帮忙请定西监狱的米治平等人在河州村吃饭，后李某1分到了三监区。2014年3月，她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前，将建行卡及手机交给朋友张某娜保管，后她让张某娜从建行卡内取出6000元给了杜某。她被取保候审后，又给杜某买过好多次香烟，有吉祥兰州、苏某、黑兰州、芙蓉王等。2014年7月，她请杜某吃饭时，杜某说公安机关正在调查李某1致伤罗某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让她找罗某的律师了结此事，不然李某1的刑期就重了，她便去找罗某商量赔偿事宜未果，后李某1父亲李智在安定区检察院给罗某赔偿了10000元。检察院、法院也就将李某1打伤罗某的事情再没有追究。7.李某1的证言、罗某的陈述、任某,4、刘某,4等人的证言、定西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急诊病历、鉴定文书、刑事和解协议书等，证实2011年10月17日22时许，李某1纠集刘某,4等人无故将罗某殴打致伤，经鉴定，罗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4年7月21日李某1父亲李某2赔偿罗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万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李某1还证实其在陇西看守所和安定区看守所羁押期间，其前女友杨某通过杜某给他带过香烟、衣服、牛羊肉、腊肉、烧鸡等。杜某值班期间，他用看守所的固定电话和杜某手机联系过杨某，杜某还多次给他与杨某之间传递信件等。并证实，他要投送监狱之前，打听到三监区的活比较轻松，便通过杜某打电话联系杨某，让她想办法托人帮忙，后他就分到了三监区。8.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为李某1的辩护律师，李某1在安定区看守所关押期间，其女友杨某因李某1致伤罗某的事情找过他，并告诉他公安机关正在调查此事，如果不能取得被害人谅解，李某1的刑期就重了。他去检察院查阅案卷材料时，鉴定结论证实罗某是轻伤。后李某1家属与罗某达成赔偿协议，安定区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就没有指控这件事。9.罗文豹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罗某被李某1等人致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8000余元，伤情鉴定为轻伤，他给安定区公安局汽车站派出所报了案。两个月后，汽车站派出所叫他去领8000元，说是李某1等人赔偿的医药费。后他又多次去派出所要求解决此事，派出所的民警告诉他找不到李某1等人。2014年他向安定区人民法院起诉了李某1、刘某,4等人，法院办案人员告诉他李某1抓住了，让他撤诉一并处理，他便撤诉了。2014年7月的一天，李某1的女朋友打电话要商量赔偿的事情，约他们到一个酒吧见面，提出再赔偿2000元，如果不答应，李某1出来后还要再找罗某的麻烦，他听后很生气，赔偿事宜也就没有商量成。又过了几天，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将他和罗某叫到检察院，当时李某1的父亲李某2也在，经调解，他们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李某2赔偿了罗某18000元（包括在汽车站派出所领的8000元），罗某出具了谅解书。10.杜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杨某请其在友谊广场的“九香”、南关欧康周围、西川的“栖凤园”等地吃过饭，有时他也带家人一起去。2014年的一天晚上，他和朋友刘迪及在定西监狱上班的米治平在河州村与杨某及其朋友一起吃饭喝酒，饭后由杨某结账。杨某曾托他给李某1带过香烟、衣服、鞋子及烧鸡、牛肉等食物，他因此被看守所所长杨晓勇批评，并被调离看守所到石泉派出所工作。至于杨某给他的钱，他都入账记在了李某1消费清单上。11.史某龙、南国平、谢军峰的证言，证实他们与李某1等人在安定区看守所关押期间，杜某经常给李某1传递食物、信件，并让其用他办公室座机及其手机打电话的事实。12.杨晓勇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1月至11月任安定区看守所的所长，杜某为该看守所民警。其从监控中检查看守所值班情况时，发现杜某多次违反规定，从外面向监室在押人员带衣服、食物、书籍等，遂对杜某进行了批评，并向分管局长高保权进行了汇报。13.李某2的证言、甘肃农信司法查询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其为李某1之父，其子李某1女友杨某告诉他，花十万元就可以给李某1判监外执行，让他出6万元，其余的钱她想办法。他从内官信用社贷款6万元后将卡交给了杨某，后事情没有办成，钱也没有还给他。14.李瑶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7、8月份，杨某请安定区看守所一个子不高、胖墩墩的姓杜的管教吃过几次饭，有时姓杜的管教和他的妻子一起来，每次吃饭都由杨某结账。15.张某娜的证言及杨某个人账户信息，证实其朋友杨某与李某1曾是男女朋友关系，杨某曾与其买大盘鸡带去安定区看守所通过杜某送给李某1。2014年8月的一天，杨某因涉嫌诈骗罪要被关进看守所时，打电话让她去安定区人民法院。见面后，杨某将一张银行卡和一部手机交给她保管。2014年9月的一天晚上，杨某打电话让其从保管的银行卡内取6000元给杜某。她便让其夫王亚鹏取出6000元，并告诉他若有空就直接交给杜某，若没空就将钱给高蓉，让高蓉带给杜某，之后杜某也打电话说钱收到了。杨某持有的银行卡显示，2014年9月9日12时在定西市邮政局汽车站邮政储蓄所网络ATM取款6000元的事实。16.王亚鹏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其妻张某娜让其从她保管的杨某的建行卡上取6000元给杜某。他取上钱后，将杜某的电话号码告诉高蓉，由高蓉联系将钱送给了杜某。17.高蓉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9月，王亚鹏打电话让她将6000元带给安定区看守所的杜某，并告诉她联系电话，她给杜某打电话后，杜某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肖老四牛肉面馆”前，她过去将钱放在其副驾驶座位上。18.安定区看守所在押人员李某1的消费清单，证实2014年9月至11月，李某1收入记账金额共计2000元。19.王亚雄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6月，杨某曾叫他和李瑶还有杜某在“鼎上鲜”吃饭。吃饭的过程中，杨某问杜某其男友李某1在看守所的情况，饭后由杨某结账，饭钱大概三四百元左右。20.米治平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杜某领着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请他和原定西市汽车站保卫科科长刘迪在“河州村”吃过饭。21.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1寻衅滋事致伤罗某的犯罪行为，被作为认定其黑社会性质犯罪的事实依据予以判处的事实。22.户籍证明，证实杜某生于1973年10月7日，身份证号，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大专文化，系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干部，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定临路，对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某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能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制裁,向犯罪分子泄露、提供有关查禁犯罪活动信息，不论行为的结果如何，其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案证据证实其多次接受犯罪嫌疑人亲属的吃请及财物，违反规定，私自为犯罪嫌疑人传递信件、物品，并因失职渎职被行政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对其不适用免予刑事处罚，故其辩护人辩称其提供便利的行为未对案件处理结果产生影响，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但考虑其能当庭认罪，结合委托调查评估，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杜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上诉人杜某的上诉理由：一审认定其向李某1帮助传递衣服食物等物品属实，但其没有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不构成犯罪。一审将罗某自愿放弃追究李某1刑事责任认定为上诉人帮助李某1逃避制裁是错误的；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多次接受李某1前女友杨某的礼金；上诉人提供便利的行为并未对李某1故意伤害案的最终结果产生影响。辩护人车天明的辩护意见：一审将罗某自愿放弃追究李某1刑事责任认定为上诉人帮助李某1逃避制裁是错误的；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多次接受李某1前女友杨某的礼金。请求合议庭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杜某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能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多次接受犯罪嫌疑人亲属的吃请及财物，违反规定，私自为犯罪嫌疑人传递信件、物品，向犯罪分子泄露、提供有关查禁犯罪活动信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制裁,其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原审中，上诉人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检察院提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原审法院经审理，综合考量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采纳了量刑建议，判处适当。故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不构成犯罪、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青彩审判员  李 瑛审判员  邢建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