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启越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赣新东路269号。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燕燕，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芽，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兰香，江西平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大强磷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河下镇礼泉村委。法定代表人：高九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玥，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飞，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第三人：苏建军，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第三人：黄军牙，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新余市启越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春芽、新余市大强磷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强公司）、原审被告陈飞、第三人苏建军、黄军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5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燕燕，被上诉人梁春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兰香，被上诉人大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第三人苏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飞，第三人黄军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启越公司无需向梁春芽、大强公司支付费用；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春芽、大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梁春芽的医药费60335.28元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梁春芽本次医疗费的损失为60335.28元，该医疗费梁春芽已经通过保险报销部分，不应予全额60335.28为依据计算医疗费赔偿数额。如以全额60335.28元为依据计算，赔偿的金额将超过梁春芽的实际损失，梁春芽不能由于启越公司的赔偿而获得额外的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启越公司与大强公司共同向梁春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启越公司、大强公司之过失虽非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各自的选任过错直接结合导致梁春芽发生损害的后果，构成了共同侵权并承担连带责任。启越公司的过失为存在选任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过错，大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启越公司，启越公司与大强公司虽然都存在过失，但过失与损害后果并不具有直接因果性，其各自的选任过失具有相应的独立性，启越公司与大强公司的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是可分割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梁春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金额是错误的，实际金额为62625.18元，其中梁春芽垫付了4000元，该4000元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扣除了，二审应当查明全案事实。梁春芽认可报销了10000元医疗费，相折抵，启越公司还要出140多元。2.启越公司与大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大强公司辩称，1.医疗费问题，梁春芽自认报销10000元，因此，要扣减大强公司的赔偿金额。2.启越公司与大强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大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启越公司，明确约定了安全问题启越公司承担，本案判决金额不大，所以大强公司没有上诉，大强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陈飞未陈述。苏建军述称，没有什么要说的。黄军牙未陈述。梁春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启越公司、陈飞赔偿梁春芽各项损失共计145773元；2.判令大强公司与启越公司、陈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启越公司、陈飞、大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大强公司将其位于河下镇礼泉村委搅拌站附近公司的厂房换瓦工程发包给启越公司。2018年5月份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飞邀请梁春芽及苏建军、黄军牙到工地承担换瓦工作，并为梁春芽及苏建军、黄军牙等五人购买了意外保险。2018年7月29日，梁春芽在该工地屋面坠落受伤，先后在新余市第二医院、樟树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共计35天。经鉴定，梁春芽所受伤构成伤残等级为右腕部损伤十级伤残，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700元。梁春芽住院及其他治疗花费医疗费计60335.28元（17507.52+4912.48+37705.28+210），陈飞向梁春芽支付了63210元。现梁春芽以其他费用的赔偿其多次与启越公司、陈飞协商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请。另查明：1、梁春芽夫妻及梁春芽父母在2005年已被认定为失地农民。2、梁春芽需抚养的人有4人，其中父亲梁春生，生于1945年11月19日，事发时73岁；母亲林莲英生于1949年9月14日，事发时69岁，梁春芽的父母共生育有五个子女；梁春芽儿子梁雨杰生于2004年8月6日，事发时14周岁，儿子梁家辉生于2010年3月22日，事发时9岁。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两个法律关系都是有偿的，其中一方都具有劳务供给的内容，但两者在劳务供给上是有差别的，该差别导致两个法律关系本质上的区别。作为承揽关系，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在劳务提供上相对独立，承揽人只需按照约定交付劳动成果即可，定作人支付对价购买的是融入了承揽人劳务的劳动成果，承揽人的劳务由其自身支配，其工作时间、工作进度等相对自由，甚至其具体劳务可具替代性；而雇佣关系中，雇主支付对价购买的是雇员的劳务本身，雇员在劳务的提供方式、方法、进度等方面都要依雇主的指示、命令或支配，其工作时间、工作进度等受雇主约束，相对没有自由度，其提供的只是本人的劳动，不具有替代性。在本案中，围绕“梁春芽由谁雇请之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梁春芽及苏建军、黄军牙在进行换瓦工作的过程中，其工作时间不具固定性，其还可以安排其他人进场工作，其他人进场工作亦存在不受启越公司、陈飞支配的现象，事发时启越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在现场，从以上事实来看，启越公司、陈飞对梁春芽等人的劳务不具指示、命令或支配的特征，梁春芽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享有较大的自由度，其与苏建军、黄军牙只要向启越公司或陈飞交付了工作成果即可，梁春芽出事那天无论其是补漏还是量面积，都是其交付工作成果的一项内容，因此，梁春芽及苏建军、黄军牙与启越公司或陈飞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尽管陈飞认可其为案涉工程的承揽人，但其自认与事实及证据不符，案涉工程系启越公司从大强公司处承揽而来，陈飞只是作为启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其职务行为出面邀请梁春芽等人来为启越公司施工，其行为后果归属启越公司，因此，梁春芽及苏建军、黄军牙系与启越公司构成承揽关系，启越公司是定作人，梁春芽与苏建军、黄军牙系承揽人。基于上述法律关系的认定，作为承揽人在完成承揽工作时遭受到伤害，致其健康、劳动能力受损所形成之纠纷是为健康权的纠纷，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关于本案之“三被告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及“梁春芽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是否是在工作中受伤？”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前已述及，陈飞之行为后果归属启越公司，所以其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启越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梁春芽及苏建军、黄军牙，而梁春芽没有高空作业之资质，启越公司存在选任之过错，对梁春芽遭受之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启越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强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启越公司（房屋维修非其经营范围），其亦存在选任错误之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启越公司、大强公司对梁春芽之损害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启越公司承担40%、大强公司承担1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启越公司、大强公司之过失虽非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各自的选任过错直接结合致梁春芽发生损害的后果，构成了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法律与本案证据，梁春芽本次受伤的损失总计为179134.28元，具体如下：医疗费：60335.28元；营养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0+20）元×35天]；护理费：4200元（48994元/365天×35天=4698元）；误工费：26526元（47000元/365天×206天）；交通费：140元（4元/天×35天）；残疾赔偿金：62396元（33819元×20年×0.1=67638元）；鉴定费：2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437元[20760元/年×（7+11）年×0.1/5人）+20760元/年×（9+4）年×0.1/2人=209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梁春芽上述损失，启越公司应承担71653.7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63210元，其还应支付8443.71元；大强公司应承担17913.4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启越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春芽人身损害损失赔偿8443.71元；大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春芽人身损害损失赔偿17913.43元。二、启越公司、大强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梁春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5元，由启越公司负担1286元、大强公司322元，梁春芽负担160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梁春芽自认其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即10000元，该款是梁春芽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获得的理赔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60335.28元是否有误？二、启越公司与大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60335.28元是否有误的问题。因作为上诉人的启越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60335.28元没有异议，而梁春芽虽认为医疗费为62625.18元，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60335.28元有误，但梁春芽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60335.28元予以确认。至于启越公司所提梁春芽已通过保险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不应全额60335.28元为依据计算医疗费的上诉理由，因梁春芽虽自认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即10000元，但该款是梁春芽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获得的保险理赔金，与启越公司没有关系，该款不应在启越公司应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启超公司该上诉理由，因于法无据而不能成立。二、关于启越公司与大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启越公司和大强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理由一审判决已阐述，本院不予赘述。启越公司所提其与大强公司虽然都存在过失，但过失与损害后果并不具有因果性，其各自的选任过失具有相应的独立性，造成的结果是可分割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启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93元，由新余市启越起重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审判员  甘致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