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坤（曾用名江帆），男，汉族，1971年4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华，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山，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平，男，汉族，1975年11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莎，女，汉族，系沈建平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会强，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天文，男，汉族，1973年12月24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良，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学彬，男，汉族，1973年3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上诉人鲁坤与被上诉人沈建平、屈天文、成学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9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坤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沈建平、屈天文、成学彬偿还鲁坤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2.依法判令沈建平、屈天文、成学彬支付鲁坤借款利息人民币76万元（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2年4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7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建平、屈天文、成学彬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驳回鲁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鲁坤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9535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3.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76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2年4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沈建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时自称是将借款委托其妻子曹丽秀转到三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在一审判决后又称由其自己转到三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前后不一致。50万元不是小数目，如果上诉人真把钱借给了三被上诉人，不可能记不住，为何在一审后又改口呢，且上诉人与成学彬、案外人赖学军的口述惊人的一致，完全是串通一气，企图杜撰出答辩人不存在的借款事实。其次，案外人赖学军称三被上诉人向其借款100万元，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还款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根本不认识赖学军，且从未见过面，答辩人从未向赖学军借过钱，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向赖学军借过钱，包括银行流水、借条等，更不存在要向上诉人借款来还款的事实。最后，上诉人一直在强调三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是赖学军的银行账户，但其自始至终没有证明三被上诉人是符合指定的，怎么样指定的。事实上，三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指定过赖学军。综上，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借条，但上诉人并没有将钱转给三被上诉人，转给赖学军的钱与本案无关，亦不排除成学彬个人借款，但与三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是非常正确的。二、答辩人认为虽然借条上有三被上诉人的签名，但其是优特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答辩人是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不应该由答辩人个人来承担。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屈天文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时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也无法证明答辩人有实际借到被答辩人款项的事实，法院不应采纳。二、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可以充分怀疑系虚假诉讼。三、退一步讲，即使三被告有向被答辩人借款，但从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该借款也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答辩人并没有向被答辩人借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成学彬答辩称，案涉借款是优特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其是见证人的身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沈建平称案涉借款是公司借款，沈建平签名是代表优特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名，沈建平并未收到该笔借款，不清楚公司是否收到该笔借款。2012年6月1日，被上诉人屈天文曾向上诉人的妻子曹丽秀转账支付1万元，备注内容为“利息费”。本院要求屈天文对此进行详细说明。屈天文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1、借条上我本人签字是见证公司的借款行为，只是一个证明人，并不是借款人。另外两个股东的签字我认为也是证明人，与我一样，因借款是公司，不是个人。2、因本人不负责财务方面的事务，关于借条上向鲁坤的借款具体是如何支付不太清楚，但公司应该是收到过上面的借款。我个人转账的1万元利息费就是按公司的要求转账的，代还利息。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成学彬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一、本案借款的主体是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三位股东沈建平、屈天文和成学彬。三被告（指三被上诉人）因经营周转的需要，经三位股东协商一致同意于2012年4月1日由本人牵头向鲁坤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三被告于当天向原告出具亲笔签字的《借条》一张。原告于2012年4月5日通过其兴业银行尾号为9518账户向三被告指定的赖学军招商银行尾号0525账户转款50万元。二、三被告收款之后，因生意不景气不能按时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但自2012年4月1日至今，原告每年不间断向本人及其他被告电话或当面催收借款，原告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三被告在此2期间公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共计9万元，分别为：2012年6月1日，屈天文向原告妻子曹丽秀转账支付1万元；2012年10月31日，成学彬向原告妻子曹丽秀转账支付2万元；2012年12月1日，成学彬委托妻子李燕飞向曹丽秀转账支付1万元；2013年1月5日，成学彬向曹丽秀转账支付1万元；2013年2月8日，成学彬向曹丽秀转账支付1万元；2018年9月30日，成学彬委托妻子李燕飞向曹丽秀转账支付2万元；2019年2月4日，成学彬委托妻子李燕飞向曹丽秀转账支付1万元。三、本人与李燕飞为夫妻关系，李燕飞向原告妻子曹丽秀转账的4万元款项均是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被上诉人成学彬在本院法庭调查时又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其在上面签字是确认这一借款事实而已。另查，在一审是案外人赖学军于2019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三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本人共借款100万元，借款后因本人需要收回借款另行他用，三被告于2012年4月5日通过被告屈天文向本人转账52万元（其中利息2万元），余下50万元由三被告向鲁坤借款50万元，并委托鲁坤直接将款项转账本人账户。赖学军提供的自己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鲁坤于2012年4月4日向其转账50万元。再查，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沈建平。2019年11月10日，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4月1日向江帆出具的《借条》，借款人为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非沈建平个人，因沈建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上签名是公司行为，代表公司，故公司没再盖章。三被上诉人称公司早已不在经营，但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借款主体的确定问题；二是借款是否已经支付；三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是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条下方载明：借款人：优特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一行为为三被上诉人署名。被上诉人沈建平和屈天文主张案涉借款是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借款，被上诉人成学彬在一审出具《情况说明》时称案涉借款主体是三被上诉人，然而在本院二审调查时成学彬又改称借款主体是公司，其是案涉借款的见证人。对此，本院认为，优特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出具说明自认自己是借款人的身份，而三被上诉人作为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亦称案涉借款主体是公司，故本院对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借款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对于三位被上诉人，虽然他们在本院二审时最终保持一致称自己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但借条上并未载明三被上诉人的见证人身份，况且被上诉人屈天文和成学彬在借款发生后均参与了利息的偿还，成学彬还多次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如果案涉借款为公司借款，被上诉人屈天文和成学彬为何要用自己个人的资金为公司还款债务，显然被上诉人屈天文和成学彬是自认自己为借款人身份的，成学彬在一审时陈述的借款主体为三被上诉人也印证了这一事实。由于三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见证人身份仅有各自陈述，而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涉借款除包括优特朗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外，还包括三被上诉人。因案涉借款的每个债务人均有义务向债权人清偿借款本息，故上诉人仅起诉三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亦无不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被上诉人沈建平和屈天文否认上诉人鲁坤向案外人赖学军的转款为支付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但从屈天文和成学彬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来看，案涉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和支付对象是否清晰明确已不影响三被上诉人对案涉债务的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但借款期限届满后，从被上诉人成学彬多次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看，上诉人从未放弃过案涉债务的追索。因被上诉人成学彬最后一期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9年2月4日，故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沈建平和屈天文主张案涉债务已经超过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借款发生后，三被上诉人仅支付了9万元借款利息而未偿还任何借款本金，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鲁坤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2年4月4日，故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2年4月4日起计算，上诉人主张于借条出借之日即2012年4月1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屈天文和成学彬共支付借款利息9万元，故在计算借款利息时应将该9万元利息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鲁坤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仅是利息起算时间推前3天，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95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建平、屈天文、成学彬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鲁坤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2年1月4日起计至三被上诉人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鲁坤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或其他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建平、屈天文、成学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楚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