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续强，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永安道217号（罗马花园2号楼1-4层）。代表人：李韬，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珺，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伟，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鑫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乐山道200号铭海中心2号楼-5、6-509（天津中天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托管第143号）。法定代表人：吴慕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32号27楼。代表人：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芬，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欧阳黎明，女，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银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连路以西、格桑路以北总部经济基地B栋1单元10楼1001号。法定代表人：熊基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续强因与被上诉人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原审被告天津鑫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鑫涌公司）、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集团公司）、欧阳黎明、西藏银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银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22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天津鑫涌公司支付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并支付廊坊银行天津分行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对西藏银亿公司持有的银亿股份有限公司14450868股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对第一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主债务发生情况。2018年3月30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天津鑫涌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公授信字第津贸金分（2018）第006号《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向天津鑫涌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人民币1亿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最高授信额度可用于开立信用证；本合同的授信额度指扣除保证金担保的净额度，即天津鑫涌公司或天津鑫涌公司以外的第三人交纳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后所使用的等额融资不占用上述额度。2018年7月10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天津鑫涌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廊银（贸金分）国内证字（2018）第004号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占用双方签订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津贸金分（2018）第006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该合同第1.1条约定：基于天津鑫涌公司为履行编号为MEG-XY20180402、MEG-XY20180511、MEG-XY20180510、MEG-XY20180503的销售合同而提出开立信用证的申请，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同意为天津鑫涌公司开立信用证；开证金额为人民币1.4亿元，开证前应交存的保证金为人民币4000万元。该合同第1.2条约定：如本信用证为即期信用证，在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发出来单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天津鑫涌公司将信用证项下款项足额存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指定账户以备原告付款；如本信用证为远期信用证/议付信用证，在承诺付款到期日的3个工作日前，天津鑫涌公司将信用证项下款项足额存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指定账户以备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付款。该合同第3.16条、第6.3条约定：为本合同项下开证担保的抵押物、质物、质押权利、价值减损，天津鑫涌公司应当立即交足本合同约定的未收取的保证金金额或及时提供廊坊银行天津分行认可的其他担保。天津鑫涌公司未在廊坊银行天津分行通知指示期限内交足保证金的，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有权按照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该合同第6.2条约定：如天津鑫涌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存入款项，导致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发生垫款的，垫付款项视作逾期贷款，按垫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2018年7月12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根据天津鑫涌公司的申请委托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开立了编号为LC1856800094、受益人为宁波亿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为人民币1.4亿元的国内信用证，付款期限为远期，货物收据签发日/服务提供日后365天。信用证到期后，因天津鑫涌公司未按约将信用证项下款项足额存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指定账户以备付款，导致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于2019年7月11日发生垫款人民币1.4亿元，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于当日扣减天津鑫涌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及利息合计人民币4074万元用于还款，天津鑫涌公司尚欠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各被告至今未向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清偿上述垫款本息。二、担保情况。2018年3月29日，熊续强及其配偶欧阳黎明向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出具《保证书》一份，约定：熊续强及其配偶欧阳黎明自愿为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天津鑫涌公司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3月30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银亿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廊银（贸金分）保字（2018）第00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同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熊续强、欧阳黎明签订了编号为廊银（贸金分）保字（2018）第010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上述合同约定：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自愿为廊坊银行天津分行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与天津鑫涌公司办理国内信用证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亿元；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其他费用等。2018年4月2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西藏银亿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廊银（贸金分）质字（2018）第008号《权利质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担保天津鑫涌公司在编号为公授信字第津贸金分（2018）第006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西藏银亿公司以其持有的银亿股份有限公司14450868股股权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其他费用等。2018年4月3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编号为450000003322的《证券质押登记证明》一份，西藏银亿公司持有的银亿股份有限公司14450868股股权完成质押登记手续。2018年7月10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天津鑫涌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廊银（贸金分）质字（2018）第007号《动产质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天津鑫涌公司自愿为其在编号为廊银（贸金分）国内证字（2018）第004号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提供人民币4000万元保证金作为质物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原告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其他费用等；质权的效力基于质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物、附和物、混合物、加工物、孳息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利。2018年7月11日，天津鑫涌公司将人民币4000万元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一审中，天津鑫涌公司、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西藏银亿公司辩称：对廊坊银行天津分行的前三项诉请无异议，对廊坊银行天津分行的第四项诉讼费诉请有异议，该项不应作为一项诉请，应由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廊坊银行天津分行诉称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天津鑫涌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津贸金分（2018）第006号《综合授信合同》、编号为廊银（贸金分）国内证字（2018）第004号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编号为廊银（贸金分）质字（2018）第007号《动产质押合同》，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分别签订的编号为廊银（贸金分）保字（2018）第009号、廊银（贸金分）保字（2018）第010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与西藏银亿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廊银（贸金分）质字（2018）第008号《权利质押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根据天津鑫涌公司的申请委托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开立了编号为LC1856800094、受益人为宁波亿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为人民币1.4亿元的国内信用证。信用证到期后，因天津鑫涌公司未按约将信用证项下款项足额存入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指定账户以备付款，导致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于2019年7月11日发生垫款人民币1.4亿元，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于当日扣减天津鑫涌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及利息合计人民币4074万元用于还款，天津鑫涌公司尚欠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天津鑫涌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廊坊银行天津分行要求天津鑫涌公司支付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并支付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以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鑫涌公司追偿。西藏银亿公司自愿以其持有的银亿股份有限公司14450868股股权为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已办理质押登记。廊坊银行天津分行要求对西藏银亿公司持有的银亿股份有限公司14450868股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在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实现质权后，西藏银亿公司有权向天津鑫涌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一、天津鑫涌公司偿还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并支付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以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鑫涌公司追偿；三、若天津鑫涌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则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有权以西藏银亿公司在银亿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14450868股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项债务。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在实现质权后，西藏银亿公司有权向天津鑫涌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1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43100元，由天津鑫涌公司、银亿集团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西藏银亿公司共同负担。熊续强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案涉《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第6.2条约定：如天津鑫涌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存入款项，导致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发生垫款的，垫付款项视作逾期贷款，按垫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以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过份高于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津鑫涌公司偿还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并支付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以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45%上浮50%计算的违约金”。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二审中答辩称：熊续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提出的关于本息的诉讼请求，应受禁止反言原则约束；熊续强作为本案保证人身份，只能对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提出异议，无权对本息支付的数额、方式是否正确进行上诉；熊续强认为利率过高依据的是人民币贷款利率管理办法，而本案是信用证项下的付款，该规定对本案不适用，关于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系《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第6.2条的明确约定，应按照约定执行。天津鑫涌公司、银亿集团公司、欧阳黎明、西藏银亿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熊续强提交《廊坊银行福费廷业务合同》一份：拟证明按照借款一年期计算国内信用证实际贴现利率应为年利率6.45%。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天津鑫涌公司、银亿集团公司、欧阳黎明、西藏银亿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对熊续强提交的《廊坊银行福费廷业务合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廊坊银行福费廷业务合同》系他人向廊坊银行天津分行申请办理业务的合同，廊坊银行天津分行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成立。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对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浙02破申11号裁定，受理银亿集团公司的重整申请。本院认为，1.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熊续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案涉合同并未对法律适用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内地法律，熊续强与廊坊银行天津分行二审中对此予以确认。2.熊续强上诉仅对违约责任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围绕熊续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经查，案涉信用证到期后，天津鑫涌公司未按约足额存入相应款项，导致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根据案涉《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第6.2条“甲方（天津鑫涌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存入款项，导致乙方（廊坊银行天津分行）发生垫款的，垫付款项视作逾期贷款，按垫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伍计收逾期利息”的约定，诉请天津鑫涌公司支付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并支付以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9926万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上述“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天津鑫涌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熊续强在一审中对违约责任的承担并无异议，二审中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约定违约责任过高，一审判决天津鑫涌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注意到，上述“违约责任”条款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所指的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而并非违约金条款，廊坊银行天津分行起诉“违约金”表述不当，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表述应更正为逾期利息。3.本院还注意到，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9日裁定受理银亿集团公司的重整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鉴于银亿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本判决确定的银亿集团公司的给付内容，应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的依据，生效判决执行事项亦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相互衔接。在廊坊银行天津分行根据本案判决向银亿集团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银亿集团公司管理人等相关主体可在破产程序中对于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性质、金额等依法审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1元，由上诉人熊续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章恒筑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