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保，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琴，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宏枝，女，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禄生（系胡宏枝之夫），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上诉人汪国保因与被上诉人胡宏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8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国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琴，被上诉人胡宏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禄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国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61097元并自2017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3月11日的23.3万元借据虽为上诉人出具，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借据款项，上诉人已就出具口头借据的由来向一审作出合理说明。一审仅凭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2月13日向余晓莉账户汇款18万元、无法提供原件核对的16分借据复印件以及不完整不具有证据三性的视频资料就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该款与客观事实不符；2.2016年5月8日30万元借据项下本金为28.48万元，年利率60%，月利率5%，被上诉人先行扣收利息15200元。2016年5月9日，被上诉人支付到金友南账户的14.25万元，借据15万元的款项，上诉人已全部还本付息，被上诉人称仍有5万元未还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按被上诉人自认的双方交接的白酒29760元确认白酒价格有误，该价格并未得到上诉人确认，应按白酒市场销售价格48504元予以确定。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就案涉38万元借条项下款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被上诉人如主张利息，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支付。 胡宏枝辩称，1.关于23.3万。其中20万元是本金，3.3万元是利息，原始条据被上诉人已经还给上诉人，故只能提供复印件。被上诉人有相关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18万元本金是通过账户转账的，2万元本金是用现金交付给上诉人的；2.关于38万元。条据是所借条据，被上诉人有视频作为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供，条据是上诉人自己打的；3.关于利息。原始条据是以前条据换据而来。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宏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国保偿还胡宏枝借款61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20年2月20日前的利息以61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为419700.67元，减去白酒折抵金额29760元，共计389940.67元，胡宏枝自愿只收取370000元；2020年2月20日后的利息以61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3.3万元借据款项及其效力。1.关于借款事实。胡宏枝所提供的证据，较为完整地展示了2017年3月11日23.3万元借据款项的来源（来源于2015年12月5日20万元借据款项）及其形成过程，借款事实可予认定。2.关于借款金额。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23.3万元系由20万元本金加3.3万元欠息所构成，由于该笔借款系按月息2分3厘计息（原始借据载明，相当于年利率27.6%），已超出法定年利率24%标准，经核算，超标准计息4320元（依月息2分3厘标准，3.3万元大约相当于20万元借款7.17个月欠息，而2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7.17个月利息应为28680元），将此计入借款金额无效，应予扣除。由此，案涉23.3万元借款金额，法院认定为228680元（20万元﹢28680元）。3.关于汪国保抗辩。汪国保在认可23.3万元借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未能就没有实际接受借款本金提供反证，所提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二、38万元借据款项及其效力。1.关于借款事实。胡宏枝所提供的证据，较为完整地展示了2017年3月12日38万元借据款项（35万元本金﹢3万元欠息）的来源（来源于2016年5月8日30万元借据款项以及2016年5月9日15万元借据款项的合并结算）及其形成过程，借款事实可予认定。2.关于借款金额。鉴于先行扣收利息为法律所禁止，因此，该38万元借款本金只能认定为327300元（284800元﹢42500元）。至于计入借款金额的3万元欠息，由于该笔借款系按月息5分标准计息（相当于年利率60%），已超出法定标准（年利率24%），经核算，超标准计息19500元（依月息5分标准，3万元大约相当于38万元借款1.6个月欠息，而327300元借款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1.6个月利息大约是10500元），将此计入借款金额无效，应予扣除。由此，案涉38万元借款金额，法院认定为337800元（327300元﹢10500元）。3.关于汪国保抗辩。汪国保在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否认前述原始借款二的存在，其抗辩观点，法院不予采纳。三、38万元借据款项超标准收取的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标准，为绝对无效利息，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可以请求返还。案涉38万元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5分，相当于年利率60%，经核定，实收利息总额为152300元，已超过法定标准收取利息54500元（152300元﹣97800元），详见附1《案涉38万元借款利息核算表》）。四、双方交接的白酒价值。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曾交接白酒作为案涉借款债务抵偿，但就所交接的白酒价值，双方没有形成书面文件。据此，法院以胡宏枝自认的29760元确认该白酒价格。一审法院认为，汪国保立借据向胡宏枝借款，就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566480元（228680元﹢337800元），双方已形成有效借贷关系，汪国保依法应予偿还。胡宏枝超标准收息54500元，以及所接收的白酒价款29760元，应在借款总额中予以刨除。胡宏枝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收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则精神，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汪国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胡宏枝借款482220元（总借款566480元-超标准收息54500元-白酒款29760元），同时偿付该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13日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驳回胡宏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0元，减半收取6815元，由原告胡宏枝负担815元，被告汪国保负担6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汪国保提交微信还款证明单8份，证明38万元中有4万元的本金已经还清。被上诉人胡宏枝质证如下：这8份证明单全部都是归还的利息，一审对此已经予以认定。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该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胡宏枝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认定汪国保至2017年4月12日尚欠胡宏枝借款48222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汪国保自2017年4月13日至款清之日止对尚欠款482220元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关于23.3万元借据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2015年12月5日的20万元借据、2015年12月13日的银行汇款单、16份20万元借据等证据用以证明2017年3月11日借条上载明的23.3万元系由2015年12月5日的20万元借款外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3%的方式演变而来，原判根据法律规定核定后的借款金额为228680元（20万元+2868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汪国保对上述23.3万元的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的同时，却主张上述债务未实际发生，该主张除汪国保自己的陈述外，其并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38万元借据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2016年5月8日的30万元借据、2016年5月8日的284800元的银行汇款单以及16份30万元借据、2016年5月9日的15万元借据、2016年5月9日胡宏枝向金友南账户汇款142500元的银行汇款单等证据以及胡宏枝的自认，用以证明2017年3月12日借条上载明的38万元系由2016年5月8日的30万元借据款项及2016年5月9日的15万元借据款项合并结算形成，原判根据法律规定核定后的借款金额为337800元（327300元+105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2016年5月9日的15万元借据款项已全部还本付息，但除其自己的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双方抵偿的白酒价值。本案中，双方就白酒作为案涉借款债务进行抵偿，但在抵偿时并未就抵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判以债权人胡宏枝自认的29760元确认抵偿金额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虽在借条中约定了利率，但该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限额，原判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亦不符合双方在借期内的约定，故本院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案涉欠款482220元的逾期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48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汪国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胡宏枝借款482220元（总借款566480元-超标准收息54500元-白酒款29760元），并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息随本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胡宏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汪国保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0元，减半收取6815元，由上诉人汪国保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胡宏枝负担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7元，由上诉人汪国保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胡宏枝负担1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 平 审  判  员  马 骥 审  判  员  陈铜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代）  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