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桥路839号5幢554室。法定代表人：江德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水，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杰艺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文化路298号。法定代表人：林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坤，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炎，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富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杰艺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迪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具体改判：双方合同有效；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应扣除181.29平方米的侧面部分对应的76,141.8元；关于利息，如法院认定上诉人确有欠付工程款，应以一审造价鉴定后第一次质证的时间即2019年8月7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综合楼地下一层餐厅吊顶铝板制作与安装（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系室内吊顶的铝板制作安装，而非室外的幕墙制作安装，不涉及到承受荷载和结构问题，室内吊顶的铝板制作安装属于承揽工程范围，不属于建设工程范围，因而工程无需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因而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属于无效的认定系错误，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此情况下，依据双方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二、本案统计报表明确写明了以投影面积为准，事后也没有其他文件否定该文件，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该文件写在合同之后，系最终书面的结算文件，应有法定效力。故被上诉人因对其是否有利来选择结算文件并不妥当，应按有效合同及投影面积来计算。另外，如果综合单价中不包括181.29平米的侧面部分，则综合单价当时的市场价不可能是420元每平方米。被上诉人杰艺公司辩称，不同意迪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工程价款是根据一审出具的鉴定报告，实际包含了全部面积，不包含上诉人所说的181.29平方米。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杰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迪富公司支付工程款78,716.6元；2、判令迪富公司支付以21,109.83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迪富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支付以57,606.77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迪富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月16日，上海杰艺幕墙制作有限公司（现公司名称已变更为上海杰艺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和迪富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承包系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施工，承包面积暂定为980平方米（最终按实际安装铝板面积计算），承包单价为420元（每平方米），合同暂定价为411,600元。工程工期为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2月16日。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乙方所有材料进场后，安装结束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留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所有货物保用期届满（一年）扣除相应维修维护金额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额（如有）后，余款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无息）。上述合同签订后，杰艺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12月30日抬头为浦东交通银行食堂结算统计清单的统计结算表显示工程合计总款为422,196.6元，迪富公司项目负责人在甲方签字确认处签字并手写现场尺量投影面最终以合同决算为准，落款时间为4月25日。截止诉讼时，迪富公司已付款金额为343,48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杰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审价鉴定。2019年10月30日，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系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13,766元。其中瓦楞板造型铝板、铝板灯槽水平面部分工程量为779.41平方米，金额为327,352.2元，瓦楞板造型铝板、铝板灯槽侧面部分工程量为181.29平方米，金额为413,766元。杰艺公司认可该司法鉴定报告，迪富公司认可司法鉴定报告的测量方式，但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侧面部分不应计入工程总价，系争工程的工程量应按投影面积即水平面来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杰艺公司不具有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交通银行数据处理中心三期新建项目工业（研发）楼装饰装修工程整体竣工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杰艺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故杰艺公司、迪富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属于无效。但系争工程已经完工且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方使用。在此情况下，迪富公司应依据双方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双方是否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对此，杰艺公司提交的浦东交通银行食堂结算统计清单上迪富公司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并非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其手写部分说明对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迪富公司并不认可。关于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合同约定的最终按实际安装铝板面积计算的理解，即鉴定报告中181.29平米的侧面部分是否应计入工程造价。对此，当事人就合同约定内容不明确发生争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就本案而言，双方合同条款并未对铝板面积计算作进一步明确约定，也未对综合单价420元每平方米的构成作详细约定，因此从合同条款难以看出实际安装铝板面积为迪富公司主张的投影面积，同时本案也无法从交易习惯和单价金额上佐证迪富公司的主张。从对合同约定的通常理解来看，实际安装铝板面积应包括实际安装上去的全部铝板面积。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来看，包括侧面部分的总安装面积为960.7平方米，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暂定面积接近，实际的工程造价亦与合同暂定价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杰艺公司的工程造价应为413,766元，扣除迪富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43,480元，剩余款项迪富公司仍应予以支付。关于保证金的支付及利息起算点问题，包含系争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已于2015年通过竣工验收且已交付使用，根据双方约定保证金已经具备支付条件，杰艺公司要求其支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杰艺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0,286元；二、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杰艺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9,597.7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688.3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财产保全费1,093元，总计3,685元，由上海杰艺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8元，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17元；鉴定费11,949元，由上海杰艺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3元，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7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将交通银行数据处理中心（上海）三期项目综合楼地下一层餐厅吊顶铝板制作与安装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双方就此签订承包协议，并由被上诉人进行了实际施工，因被上诉人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承包协议无效，当属正确。上诉人以该协议系承揽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有效，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铝板面积的计算方式，上诉人主张应按投影面积计算。一则，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并未就此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仅约定“按实际安装铝板面积计算”，该约定内容的意思表示更接近实际安装铝板的全部面积；二则，上诉人在结算统计清单落款处虽手写“现场尺量投影面”，但此仅系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且双方对于该结算统计清单的内容亦未达成一致，故难以认定双方通过该结算统计清单对于按现场尺量投影面的计算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再则，根据鉴定结论显示，现场实际安装的铝板全部面积为960.7平方米，与协议暂定的施工面积较为接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量应按铝板安装的全部面积即包含了侧面积在内的全部面积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根据鉴定结论，系争工程造价为413,766元，扣除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尚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0,286元。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应扣除侧面积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诉时间。双方虽因对工程结算存在争议，而在本案审理中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认了最终的结算款，但鉴于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已于2015年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欠款（扣除保证金）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算，保证金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要求工程欠款利息自鉴定报告质证时起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迪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上海迪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