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徐庄村。经营者信息：王东疆，男，1967年3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能，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从帅，男，1982年3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暂住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燕，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进军，男，197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县。上诉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以下简称东大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凌从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家具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改判东大家具厂向凌从帅支付货款6552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凌从帅提供的2018年7月18日金额为42390元的欠条，并非王东疆本人出具，该事实凌从帅庭审时自己认可。王东疆确实有收到凌从帅发送的短信，但并未对短信的内容予以回复和确认，除了2018年8月15日发送的“6点半到隆琪饭店406包间”，该条短信是王东疆约人吃饭时发送错误，不能认为王东疆对凌从帅主张的催款没有异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货款42390元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进军的行为不构成对东大家具厂的表见代理。王进军并非东大家具厂经营者，凌从帅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回单仅能证明其与王进军有经济往来，并不能以此来认定王进军有代表东大家具厂对外行使款项及结算的权利，王进军并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且凌从帅未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因此，王进军不构成表见代理。三、王进军分别于2018年6月23日、2018年10月25日向凌从帅汇款共计20000元。根据询问王进军，其提供的两张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可以证实在2018年6月一2018年10月期间王进军至少有汇款20000元给凌从帅。四、东大家具厂只欠凌从帅货款6552元。2018年7月20日、2018年7月23日由王爱萍签收的送货单金额为6552元的货款，东大家具厂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东大家具厂迄今为止只欠凌从帅货款6552元。凌从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欠条并非王东疆本人出具，但的确系王东疆的舅子王进军以王东疆的名义手写，而且王进军与其姐夫王东疆、姐姐王爱萍都在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工作，平常大部分货物都是由王进军签收，而且有关货款也是通过王进军转账支付，同时王进军与王东疆是亲戚关系，同住一个村，竟然恶意串通，不到庭应诉，导致法院通过公告方式送达，明显属于恶意拖延时间和逃避责任，因此缺席审判的相应不利后果应当由王东疆承担。王东疆收到短信后故意不回复，应视为自认，如东大家具不欠款，按照日常经验法则，收到信息应当予以否认，而不是故意不回复。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王进军系王东疆的舅子，同时王进军与王东疆一起工作，而且王进军的姐姐王爱萍也在同一个厂里上班。同时，平常的业务往来和下单，都是王进军具体负责，因此，凌从帅完全有理由相信王进军有权代表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和王东疆。上诉人所说的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抗辩理由明显不成立。而且上诉人只认可王东疆的配偶王爱萍具有表见代理权，却不认可小舅子王进军的表见代理权，明显属于双重认定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属于无效抗辩。凌从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付清拖欠的货款48942元；2.判令被告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从帅与东大家具厂之间存在交易往来，由凌从帅向东大家具厂供应包装。凌从帅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7月23日向东大家具厂供应货物，形成送货单两份。送货单抬头为苏州市相城区蠡口镇凌氏包装厂，载明的送货单位均为东大，金额分别为4449元、2103元，下方均由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的配偶王爱萍签字确认。凌从帅为证明在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东大家具厂结欠其货款4239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兹欠凌氏包装货款：2018年3月—2018年7月15日止。共计人民币肆万贰仟玖拾元正。¥42390元。尚欠人：王东疆2018.7.18”。凌从帅为证明其一直向东大家具厂的经营者王东疆追偿案涉货款，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王东疆之间的短信记录截图。短信记录截图中显示的王东疆手机号码为139××××2133，内容为：凌从帅向对方发送：“王总剩下的能安排一下吗”，凌从帅于2018年7月11日发送：“去年还有25207元”，对方直至2018年8月15日向凌从帅发送：“6点半到隆琪饭店406包间”，凌从帅回复：“不好意思王总今天晚上真没空谢谢了”。2018年9月15日，凌从帅向对方发送：“王总你说十五号安排的我知道你们急你也要考虑考虑我们别再拖了”，“去年的还有25000没付今年的一分没付我们也要生存互相理解一下”。2018年11月14日凌从帅向对方发送：“王总你好，这两天看看能不能帮我安排点款子？我知道你刚搬的厂，也急先少安排一点给我，是不是？”，2019年2月3日，凌从帅向对方发送：“你好王总，你说年前帮我安排的，明天就30了，你看看先帮我安排吧”，2019年2月4日，原告向对方发送：“王总，信任是相互的”，“王总是你让我放心的”，2019年3月16日凌从帅向对方发送：“王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差我75000，你现在连电话都不接，哎呀，你还让我相信你怎么相信你？”。在整个短信记录中，139××××2133的号码除了2018年8月15日发送的“6点半到隆琪饭店406包间”，对于原告的催款一直未回复。在第一次庭审中，东大家具厂陈述：确认凌从帅提供的两份送货单系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的配偶王爱萍签收，对于购买材料的买卖关系无异议，但王爱萍有无现金付款不清楚；王进军曾在东大家具厂工作过，王进军系王爱萍的弟弟；凌从帅提供的欠条非王东疆所写，即便欠条是王进军写的，也不是以东大家具厂的名义出具，其无法代表王东疆行使东大家具厂的一切权利；确认139××××2133的手机号码系王东疆所有，王东疆收到过很多短信，且其没有回复该短信。第一次庭审后，凌从帅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至2017年王进军向其付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业务回单，以证明第三人王进军系东大家具厂的代理人，不但有权代为收取货物，同时有权代为支付货款，凌从帅有理由相信其具有表见代理权。一审法院依法将该证据邮寄给东大家具厂，东大家具厂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在庭审中，凌从帅陈述：2018年7月18日的欠条非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本人所写，系第三人王进军以王东疆的名义所写；凌从帅每次向东大家具厂送货基本由第三人王进军收货，王进军不在时由王爱萍收货，大部分的货款也是通过王进军支付；因第三人王进军出具了欠条，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15日的送货单均返还给王进军；王进军出具的欠条及王爱萍签收的送货单项下的款项，东大家具厂及王进军均未支付任何款项；在其与王东疆的短信聊天记录中，王东疆并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应认定王东疆知道王进军以其名义收取货物并代写欠条的事实，第三人王进军、王东疆的配偶王爱萍、王东疆都在王东疆开设的东大家具厂工作，其有理由相信王进军具有表见代理权。以上事实，由凌从帅提供的欠条、送货单、短信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业务回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凌从帅主张的48942元货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王爱萍签收的送货单金额共计6552元，另一部分为凌从帅主张的第三人王进军出具的欠条金额42390元。关于送货单金额6552元。一审法院认为，凌从帅提交的两份送货单原件，收货单位均为东大，送货单载明的金额明确，由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的配偶王爱萍签收，东大家具厂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凌从帅主张的其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7月25日共向东大家具厂供货655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东大家具厂应当对其付款义务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举证规则对凌从帅确认的该两次送货后东大家具厂未支付任何款项的主张予以采信。东大家具厂应支付两份送货单项下的6552元。关于欠条金额42390元。凌从帅主张该欠条虽非被告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出具，但系第三人王进军以王东疆名义出具，王进军在东大家具厂工作，其送货基本由王进军签收、付款，故王进军构成表见代理。东大家具厂认为，王进军虽然系王东疆的小舅子，但其无法代表王东疆行使一切款项及结算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凌从帅与东大家具厂之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往来。第二，东大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东大家具厂认可王进军系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配偶王爱萍的弟弟，王爱萍、第三人王进军都在王东疆作为经营者的东大家具厂工作。第三，凌从帅提交的其与王东疆之间的短信记录，一直在找王东疆催讨货款，并提出“去年还有25207元”的款项未支付，“你差我75000”，25207元加上凌从帅本案主张的48942元为74149元，与凌从帅短信记录中主张的金额基本吻合，虽然王东疆一直未予回复，但东家家具厂在庭审中确认该手机号码系王东疆本人所有。第四，凌从帅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业务回单以证明系第三人王进军代表东大家具厂进行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对王进军以其名义出具欠条是知晓和认可的，且王东疆对凌从帅主张的催款并未提出异议，凌从帅主张东大家具厂截至2018年7月15日尚欠其货款4239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东大家具厂应立即支付凌从帅货款48942元（6552元+42390元）。凌从帅同时要求东大家具厂支付以4894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大家具厂（未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王进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凌从帅支付货款人民币489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894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24元，被告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负担（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35965）。公告费600元，由被告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负担，由原告预交至相关公告机构，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支付。二审中，东大家具厂提交2018年10月25日王进军通过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向凌从帅汇款10000元的凭证一张。东大家具厂认为该凭证证明王进军和凌从帅有经济往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是否有理由相信王进军2018.7.18以王东疆出具的载明欠款42390元的欠条是代表东大家具厂出具。凌从帅与东大家具厂之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往来。王进军系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配偶王爱萍的弟弟，并在东大家具厂工作。王进军出具欠条后，凌从帅也通过短信方式向王东疆催讨货款提交的其与王东疆之间的短信记录，一直在找王东疆催讨货款，涵盖42390元的欠条在内，与凌从帅短信记录中主张的金额基本吻合。王东疆虽未回复，但应视为东大家具厂经营者王东疆对王进军以其名义出具欠条是知晓和认可。一审判决认为王进军2018.7.18以王东疆出具的载明欠款42390元的欠条系代表东大家具厂出具，依据充分。因东大家具厂主张2018年10月25日王进军通过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向凌从帅汇款10000元的系王进军和凌从帅之间的经济往来，故本院对该款不在本案中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24元，由上诉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东大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徐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季珺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