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塔桥路63号荆州新天地商业区A区A2幢20楼2001－2005、2008号房。主要负责人：刘滔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刘俊，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朋银，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回族，河南省南阳市人，农场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峰，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航，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自由职业，户籍地：湖北省潜江市。现居住地：湖北省潜江市总口农场南东泓分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塈邹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平（邹航之父），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总口农场南东泓分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朋银、邹航、邹华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荆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少赔偿205795.17元。2.上诉费用由海朋银、邹航、邹华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海朋银的损失不当。一是海朋银提供的医疗费中有治疗自身疾病费用，应予扣减；二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应予扣减20%，扣减金额为174851.37元；三是确定海朋银的残疾赔偿金错误。海朋银定残时已年满68周岁，依法应计算12年，一审判决计算14年，应扣减8269.2元；四是计算海朋银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不当。同时鉴定费按保险合同约定不应由保险人承担，共计扣减30943.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海朋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均是受伤后按医嘱要求用药，客观合理，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要求按20%扣减非医保费用，应提供免责事项并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其主张扣减没有事实依据。海朋银受伤时年满66周岁，应按14年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邹航、邹华平辩称，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险，应由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赔偿。同时邹华平在事发后垫付了66450元，请求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海朋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航、邹华平连带赔偿海朋银因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80636.34元（不含已垫付的费用）；2、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邹航、邹华平、太平财保荆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2日，海朋银驾驶福顺鸟牌电动三轮车沿保台线由南往北行驶。11时许，当车行驶至中国虾谷（保台线1395KM+100M）门前路段时，遇邹航驾驶的鄂Ｎ×××××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从路东虾谷左转弯驶入公路，由于邹航驾车左转弯时未仔细观察路况、且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导致其所驾车辆左侧后门处与海朋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右侧把手相刮擦后，致该电动三轮车侧翻，造成海朋银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第4290051201800005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航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海朋银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海朋银先后被送往潜江市中心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112天。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海朋银的伤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4000元；护理时间150天、营养时间120天。邹航驾驶的鄂Ｎ×××××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邹华平，邹华平为该车在太平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12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13日24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海朋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33866.08元，其中医疗费731272.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60元(80元/天×112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20097.31元（10080元+38897元/年÷365天×94天）、残疾赔偿金57884.40元（34455元/年×14年×100%×12%）、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交通费3252元(其中住院期间的交通费酌定3000元、因鉴定支付交通费252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此外，海朋银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太平财保荆州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为海朋银垫付医疗费10000元（直接转账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对公账户中）。另外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邹华平理赔款226839元、于2018年9月6日支付邹华平理赔款250556元、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邹华平理赔款69026元（含鄂Ｎ×××××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损失理赔款1450元），邹华平收到上述理赔款后全部交付给海朋银用于住院治疗。除上述款项外，邹华平另外为海朋银垫付65000元。同时查明，海朋银系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杨湾办事处退休农工，现每月领取养老金1744.44元。还查明，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已接收海朋银数额分别为202140.03元、61961.71元、281524元的住院发票各1张及数额为2010元的门诊发票1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邹航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海朋银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邹航因其过错导致海朋银受伤，应对海朋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邹华平虽系鄂Ｎ×××××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但海朋银、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及邹航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邹华平对海朋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鄂Ｎ×××××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海朋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又因邹航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海朋银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总额833866.08元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之和，故由太平财保荆州公司据实赔付，扣除海朋银受伤理赔的款项554971元，还应向海朋银赔偿278895.08元。海朋银的部分诉讼请求过高或没有证据证明，其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邹华平为海朋银垫付的66450元（含鄂Ｎ×××××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损失理赔款1450元），从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应赔付给海朋银的款项中扣除后，给付邹华平。对于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辩称“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应邹华平（即被保险人）的申请，根据邹华平提交的海朋银的医疗费票据615211.70元，核减部分非医保用药后，先行赔付给海朋银医疗费554971元，该笔款项已转账至邹华平的银行账户上，且海朋银的诉讼请求中不含前期已赔付的款项，故请求法院不再一并处理”的辩解理由，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且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及邹华平均认可上述赔偿行为系基于太平财保荆州公司与邹华平的保险合同关系实施的，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若有异议，可另行起诉。诉讼费和鉴定费等的承担问题不属当事人的争议范围，由一审法院依法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海朋银各项损失共计278895.08元（不含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因海朋银受伤理赔的款项554971元，邹华平为海朋银垫付的66450元，从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应赔付给海朋银的278895.08元中扣除后，给付邹华平）；二、驳回海朋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0元，减半收取计2755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5055元，由海朋银负担55元，邹航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海朋银于1951年7月15日出生。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其结论为：海朋银的损伤构成二个十级残疾，综合赔偿指数为1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4000元；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120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海朋银的损失是否属实，具体包括：医疗费中是否有其自身疾病的费用、是否应扣减非医保费用，疾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认定及鉴定费负担是否正确。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海朋银提供了615211.70元的医疗费票据，该票据真实客观，与治疗时间、地点一致，可以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认为其中有海朋银治疗原有自身疾病的费用。因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还认为医疗费中应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174851.37元。因在诉讼中没有提供保险合同证明有此约定，同时也没有提供海朋银医药费中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明细，其主张扣减174851.37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海朋银于1951年7月15日出生，于2019年9月16日被定残，定残时年满68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2年，残疾赔偿金为49615.2元。一审判决按14年计算多认定8269.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太平财保荆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标准是否过高、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是否过高，鉴定费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标准，按每天8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海朋银的损伤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二个十级残疾，营养时间为120日，同时医疗机构出院时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结合伤残程度和医构机构的要求，确定每天3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海朋银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实际支出据实计算，后期护理费按鉴定机构确定的时间和一人次，参照相关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判决按鉴定意见确认的数额4000元，有事实依据。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要求按2000元计算，没有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结合当事人的过错、受损害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4800元并无不当。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和转院治疗的实际发生的情况，确定3000元有事实依据。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一审判决由海朋银和邹航分担，并未要求太平财保荆州公司承担鉴定费，其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海朋银的残疾赔偿金有误，要求扣减8269.2元，其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海朋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4175.88元；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返还邹华平垫付款66450元；四、驳回海朋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减半收取2755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5055元，由海朋银负担105元，由邹航负担4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由海朋银负担5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