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城固县博望街道办事处东方红村六组。地址：陕西省城固县。负责人：杨小华，男，生于1958年2月2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奕，系陕西汉钟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录，男，生于1957年1月12日，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雄，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25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系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城固县博望街道办事处东方红村六组(以下简称“东方红村六组”)因与被上诉人赵新录、刘世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新录、刘世雄立即返还侵占上诉人的门面房一间；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新录、刘世雄向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支付房屋占用费128420元（从2001年至2019年12月期间），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的相应利息；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新录、刘世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的诉讼请求，主要基于两点原因：一是认为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与被上诉人赵新录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赵新录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合法占有；二是认为双方均未对案涉房屋办理房产证，案涉房屋权属不明。上述两点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致，具体理由如下：一、东方红村六组从未与赵新录达成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座谈记录》（复印件）认定为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两份《座谈记录》在东方红村六组及上级主管街道办的历年资料中都没有查找到，故两份会议纪的不真实性无法核实，又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上，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1999年经合法审批后在自有集体土地上城建的十间房屋，当初修建时赵新录等人以房屋遮挡阳光、造成通行不便为由阻挠，经村组及上级主管部门协调后赵新录从2001年6月一直非法占有之后又私自租赁给刘世雄，但自始至终上诉人及上级主管行政部门从为正式允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案涉房屋卖给赵新录。二、即便认定两份《会议纪要》是真实的，也不能从内容上认定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1、在无原件核对，且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并未明确阐述采信该证据的理由；2、从内容上看，《会议纪要》第四条载明“今后拍卖，王全成、赵新录及本组村民可优先登记平等竞争购买”，可见当时房屋并不进行买卖，如果村上决定出售，赵新录需平等竞争购买，一审判决对该条内容只字不提，纯属断章取义。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及证人证言均证实案涉房屋不进行买卖，且上诉人已将赵新录预交的2000元购房款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作任何分析。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证据，足以证实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在自己的集体土地上，由上诉人修建，属上诉人集体所有，并且由上诉人对外租赁房屋享受租金收益。2、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新建房屋属于原始取得物权的一种方式。3、案涉房屋因历史原因未办理房产证是事实，但土地是上诉人集体所有的，按照房随地走的原则，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当庭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被上诉人赵新录辩称，1、赵新录在城固县友谊路为上诉人管护清理垃圾12年，城固县友谊路开通，上诉人修建门面房的同时拆除赵新录3件房屋、压水井、尿坑、树木并填平宽8米，深2.5米的空地深坑，上诉人承诺将其中的一间门面房卖予赵新录，双方经过协商确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从两份《座谈协议》的签订时间、地点、标的、内容、权利义务看，这就是三级组织签字盖章的房屋买卖协议，具备了房屋买卖的实质要件，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的“原始取得物权”、“房随地走”都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世雄辩称，刘世雄从赵新录手上租用案涉房屋，与本案确定房屋权属无关。东方红村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新录、刘世雄立即返还所侵占东方红村六组的门面房一间(现黑马广告所用房屋)，并将所侵占房屋恢复原状，并责令赵新录拆除在占用房屋西面自行搭建的半间偏房；2、判令赵新录、刘世雄支付房屋被侵占期间的占用费（从2000年占用时暂时计算至2019年）共计12994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的相应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赵新录、刘世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新录是东方红村六组村民。1998年3月19日《关于东方红村六组修建友谊路北侧街面房座谈协议》，参加人：赵村长、罗智明、王全成、赵新录，协议第三项第2条载明：“多次修建受阻，未能施工，皆因六组临界村民王全成、赵新录、刘仲林三户相邻；其中本组村民提出六组同样一条线切齐修建，多次商议，意见不能调和；现经请示办事处，村上座谈研究，可以对相邻三户有偿投购，只限于此三户门前各购一间。”；第3条载明：“树木、尿坑及其他附属物，另行折价付款处理。”；第4条载明：“产权手续，依据协议，村、组出具有关证明，由产权所有人自行申请，办理产权手续。一切费用自理。”王全成、赵新录、东方红村村委会、东方红村六组签字，城固县博望镇东方红村村民委员会盖印、城固县博望镇钟楼街道办事处盖印。1998年3月23日《关于东方红村六组修建友谊路北侧街面房座谈协议附件》，参加人：赵村长、罗智明、王全成、赵新录，载明：“依据总协议，重申内容不变，有关问题再次座谈研究，以作附件记录”。1998年3月31日城固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颁发编号城规(公)980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项目名称营业住宅综合用地，用地位置友谊路东段北侧，用地面积合353.5平方米。1998年4月2日《城固县人民政府审批土地件》城政地审【1998】06号关于博望镇东方红村六组兴建营业楼占用土地的批复同意东方红村六组兴建营业楼。1998年4月10日城固县城规划区准建证书载明总占地面积贰佰陆拾叁平方米，建房期限12个月。1999年1月城固县人民政府向东方红村六组颁发城集建99字第570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384.89㎡，其中建筑占地288.35㎡。1999年4月10日赵新录向东方红村交款一笔，票据载明：“摘由赵新录东方红六队房预交款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年4月26日罗智明在该票据下方载明：“原款退回。罗智明。2000/4/26/”。涉案房屋一直由赵新录使用，现出租给刘世雄，期间东方红村六组从未要求赵新录返还房屋、缴纳租金。2019年10月东方红村六组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赵新录、刘世雄立即返还所侵占东方红村六组的门面房一间；并支付房屋被侵占期间的占用费（从2000年占用时暂时计算至2019年）共计12994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的相应利息并本案诉讼费由赵新录、刘世雄承担。一审另查明，本案涉案房屋坐落于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博望街道办事处，土地性质属东方红六组集体土地。由赵新录自房屋建成一直使用至今，现由刘世雄承租，经营“黑马广告”。东方红村六组、赵新录均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东方红村六组扣赵新录村组应发放的各类款项至2015年。一审法院认为，赵新录依据提交的《关于东方红村六组修建友谊路北侧街面房座谈协议》、《关于东方红村六组修建友谊路北侧街面房座谈协议附件》自1999年起占有使用房屋至今，现租给刘世雄经营。其中1998年3月19日《关于东方红村六组修建友谊路北侧街面房座谈协议》有时任队长、村长，赵新录以及另案被告王全成签字，有东方红村委会及博望镇钟楼街道办事处公章共同盖章。赵新录自房屋修建完毕使用该房屋已逾二十年，依据两份《座谈协议》占有使用，不属于无法定事由非法占有。赵新录辩称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有效，要求东方红村六组退还生活费以及补偿各项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200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东方红村六组、赵新录均未办理相关物权登记，均不能提交不动产权登记相关证明，对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由相关部门予以登记确认。东方红村六组称因村民有意见故起诉，庭审中就东方红村六组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表示无法实现，当庭放弃恢复原状及拆除偏房。东方红村六组以排除妨害向提起诉讼，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东方红村六组有义务提交充分证据对自己的诉请加以证明，因涉案房屋尚未进行权属登记，赵新录主张基于合同关系占有涉案房屋符合物权法的规定，故对于东方红村六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东方红村六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9元，减半收取1499.5元，由东方红村六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提交了六份《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是按照与案涉房屋相邻的其他门面房的租赁费为标准向被上诉人主张房屋占用费的。赵新录、刘世雄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现在新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赵新录、刘世雄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提交的六份《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要求被上诉人赵新录、刘世雄返还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由此可见，东方红村六组以排除妨害提起诉讼，必须符合以下要件：1、东方红村六组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或合法占有人；2、赵新录、刘世雄属于非法占有；3、房屋的权利人或合法占有人与妨害占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首先，东方红村六组就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不能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次，案涉房屋自建成后一直由赵新录使用至今，东方红村六组在起诉前从未向赵新录主张返还房屋；再次，根据被上诉人赵新录提供的1998年3月19日《关于东方红村六组修建友谊路北侧街面房座谈协议》、1998年3月23日《关于东方红村六组修建友谊路北侧街面房座谈协议附件》、收款凭证的证据以及东方红村六组从2001年至2015年期间扣赵新录村组应发放的各类款项的事实，足以证明东方红村六组与赵新录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赵新录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不是无法定事由的非法占有使用。东方红村六组对赵新录提交的两份座谈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且1998年3月23日的座谈协议附件第6条明确记载“此协议附件，一式四份，原件留村上”，现东方红村六组不能提交协议原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关于其为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系其修建，应适用“房随地走”、“新建原始取得物权”的上诉理由，因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协议约定，不得以此对抗被上诉人赵新录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及使用，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红村六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元，由上诉人城固县博望街道办事处东方红村六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张 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