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辛集市市府大街东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6827967896。 法定代表人:马军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懋乐，河北三和时代（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三牛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新城镇政府东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5560529737。 法定代表人:裴书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朴，男，汉族，1973年5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考，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建刚（又名三刚），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冀川，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才，男，汉族，1970年5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良才，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河北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公司)、河北三牛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考、满建刚（又名三刚）、高冀川、赵良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张明考等四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裁判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对本案债务负连带责任，共同偿还拖欠的小麦款实属错误。理由如下：1、虽然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存在合作协议，但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民法通则所规定的合伙关系。双方采取合作经营的方式经营不假，但从双方的合作方式来分析，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黑马公司提供资金，三牛公司提供场地，并利用三牛公司的机器设备加工面粉，对外销售由黑马公司负责并收取货款，对外采取小麦也由黑马公司负责联系并支付货款，甚至于员工的工资均由黑马公司负责发放。特别是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分红方式为：三牛公司负盈不负亏，出现亏损由黑马公司负担，产生利润后5:5分。既然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各方出资，分担亏损，并以此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在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并不是共担风险的情况下，认定合伙关系显然理据不足。2、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委托加工的关系。一审时，三牛公司已经提交了双方委托加工协议等相关材料的原件，而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复印件，黑马公司和被上诉人在庭审质证时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定该项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从被上诉人张明考等四人与黑马公司之间的小麦交易的过程来看，三牛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考等四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被上诉人张明考等四人的当庭陈述，是黑马公司的员工在微信群里发出收购小麦的具体要约请求，包括品质、单价等具体交易信息，出卖方看见信息后再联系黑马公司的员工，并按黑马公司的指示将小麦送到三牛公司的院内，由黑马公司的人员负责验货过磅，并向出卖小麦方出具三牛公司印制的收据，由黑马公司负责向出卖方结算货款。虽然出卖人一方持有的收据是三牛公司印制的制式收据，但这并不代表三牛公司是小麦的收购方，因为在整个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中，三牛公司并未参与合同的要约和承诺，也不负责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由此可见，不能因为小麦送到三牛公司，就认定三牛公司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三牛公司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应当是黑马公司，而不是三牛公司，三牛公司没有任何的付款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三牛公司的上诉请求。 黑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给付内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虽是合作关系，但与张考明等四人将粮食所有权转移至三牛公司，三牛公司接受了张明考等四人的粮食后应当向张明考等四人支付对价。三牛公司将粮食转移至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的合作项目，至于粮食如何处分应按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处理，与张明考等四人与三牛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以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三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债务。 黑马公司针对三牛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一、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三牛公司与张明考等人。从缔约过程来看，张明考等人将粮食送到三牛公司、三牛公司将粮食放至自家仓库。三牛公司收到了张明考等人的粮食，但未向张明考等人支付货款，双方发生争议后，三牛公司法人代表向张明考等人出具了一份不完整的合作协议并告知张明考等人；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此之前，张明考等人从未存在与黑马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根本不知道黑马公司与三牛公司的合作事宜，故黑马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从法律关系上讲，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和三牛公司与张明考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式并立的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黑马公司与三牛公司分别派员至三牛公司以三牛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三牛公司对外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独立于黑马公司与三牛公司合作关系之外，是一种外部法律关系；三、黑马公司派至三牛公司内工作的人员，均是以三牛公司（所谓的合作厂）的名义对外进行，这些人员与张明考等人的价格磋商等行为是履行合作厂职务的行为。秦亚接收货物，也是履行合作厂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张明考以及三牛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黑马公司所派人员能够代表黑马公司从事收购粮食的行为，黑马公司也没有授权派至三牛公司的人员以黑马公司名义对外缔结买卖合同。综上，黑马公司不应当就本案货款承担给付义务。 三牛公司辩称：不认黑马公司的上诉理由，有黑马公司委托三牛加工的委托申请书，有证据在这。还有黑马公司借款和开支财务规定，这都是黑马公司委托三牛公司加工的。 张明考、满建刚、赵良才、高冀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张明考、满建刚、赵良才、高冀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给付原告小麦款75929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日，黑马公司作为甲方、三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合作经营三牛面粉厂，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项目经营启动现（启动现三个字用笔划一横）三牛面粉厂，厂址新城。二、合作方式1：甲方以管理和流动资金作为合作条件;乙方以场地和机器设备作为合作条件(乙方需保证设备、场地能正常使用比如消防、安检、环评、准入等)。2：自2018年11月份开始合作经营，合作时间暂定为一年。一年到期后双方根据合作具体情况，再商议次年合作协议。三、合作期间双方的权力和责任1：甲方负责合作期间整个公司的管理和运营。2：乙方负责偿还、解決原三牛之前的债务、纠纷以及涉及到三牛公司的工商、税务等外部事宜。3：甲乙双方各设一名会计，原始单据一式两份，每月三十日前做好对账工作。4：甲方在合作期间每月5号前向乙方通报经营情况。5：合作期间原则上不再进行大的固定资产投入，如确需添加小型设备时按照维修费用进行核算管理。6：合作期间需列入核算成本的开支项:工人工资、电费、维修费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7：销售员可以同时销售甲方乙方两个品牌面粉，销售员、销售区域由甲方统一管理。四:结算方式1：甲方建立单独账户用于经营。2：合作期间经营利润核算按月计算，每月30日盘点清算、10日前分红。3：分红方式:乙方负盈不负亏，出现亏损由甲方负担，产生利润后5∶5分成，合作双方各占50％。如果当月出现亏损、则从次月盈利中扣出上月亏损后再分红，次月利润不足以弥补原亏损时依次类推直至弥补亏损后再进行分红。五:合作协议涉及到双方的工资、人员、经营、管理办法见附件。六:本协议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该合作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公章。 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合作经营三牛公司，收购小麦后由三牛公司进行过磅出具“河北三牛面业有限公司散户过磅单”，存放于三牛公司库内。财务人员由黑马公司派员并负责给送小麦的客户付货款。 张明考于2019年11月25日交小麦3535公斤（2号仓库），合款8484元；满建刚于2019年11月24日两次25日两次、29日一次分别交小麦5165公斤（4号库）、6005公斤（1号仓库）、6000公斤（1号仓库）2390公斤（1号仓库）、2345公斤（8号仓库），五笔合款53614元；赵良才于2019年11月24日交小麦3970公斤（7号仓库），合款9568元；高冀川于2019年11月24日交小麦1740公斤（1号仓库），合款4263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合作经营是由一方提供资金、技术、设备，另一方提供场地、现有厂房、劳务等基础条件，从事特定项目的经营。企业各方出资、不采取股份形式，而是依契约规定的分成比例，分配收益，分担亏损。合作企业可以依合作各方的意思组成法人，也可以不组成法人，由各方的代表组成联合机构，进行经营管理和日常活动。不组成法人的合作经营关系是一种合伙关系，每一合作者对经营项目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二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双方已经履行。被告三牛公司辩称二被告系委托加工关系，提交了2018年10月30日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在第五项提交的文件资料目录中5公正的委托加工合同复印件6页，但没有将该公正的委托加工合同提交法院，仅仅提交了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据此认定二被告为合作关系。二被告在合作关系中对经营项目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所以拖欠原告小麦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货款的利息，由于在口头约定购买小麦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后是否给付利息，所以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即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为宜。原告提出的先予执行申请，因不符合先予执行规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张明考小麦款8484元，给付原告满建刚小麦款53614元，给付原告赵良才小麦款9568元，给付原告高冀川小麦款4263元，合计75929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元，保全费779元，由被告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两位上诉人是什么关系，本案的货款应该由谁承担。 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双方均认可已经实际履行，在双方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案涉货物由黑马公司的负责人在三牛公司的面粉厂内接收。原判认定“二被告为合作关系，二被告在合作关系中对经营项目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拖欠原告的小麦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正确。 综上，河北三牛面业有限公司、河北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396元，由上诉人河北三牛面业有限公司负担1698元；由上诉人河北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