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清，男，194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胡小松，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晶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精细化工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张长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清华，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源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1090室。法定代表人：徐峰，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团结，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豫鸿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4幢435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张晓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丹、王彦晓，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秀针，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原审被告：张长喜，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开封特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大道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张长喜。原审被告：河南特耐工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精细化工产业集聚区（310国道与杭州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长喜。上诉人张福清、开封晶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圆公司）、上海源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豫鸿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豫鸿中心），原审被告丁秀针、张长喜、开封特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特耐公司）、河南特耐工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特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福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胡小松，晶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清华，源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团结，被上诉人豫鸿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丹、王彦晓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丁秀针、张长喜、开封特耐公司、河南特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豫鸿中心对张福清的诉讼请求;2.改判张福清不承担一审诉讼费,豫鸿中心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款法律关系及以“债转股”形式的借款担保法律关系。1.从合同名称分析,《投资合同书》系涉案法律关系的主合同、基础合同。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主要涉及2016年4月16日《投资合同书》和同年4月12日的《关于河南特耐公司投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从其名称及内容可知前者是主合同,后者是前者对于“债转股”等担保形式的细化,属于前者的从合同或称附属合同。按基本法理常识,主合同无须以其他合同存在为前提，具有独立性。从合同不能独立存在,须以主合同有效成立为前提。故合同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以主合同的内容进行分析。2.从合同内容分析,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豫鸿中心与河南特耐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张福清仅为该借款的有限责任担保人。《投资合同书》主要约定豫鸿中心向河南特耐公司提供2000万元的借款以及借款条件、利息标准、还款时间、担保方式等,一审基于上述事实认定豫鸿中心与河南特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而《投资合同书》第3.6条直接明确约定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其中，针对张福清的连带责任特别以括号形式明确“其中张福清以其持有的乙方(即晶圆公司)股权作为担保”,故即使张福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也应以其持有晶圆公司股权为限,而不是无限连带责任。3.从合同目的和签约背景分析,“债转股”“对赌协议”只是豫鸿中心要求提供的担保方式，从涉案两份合同形成过程、内容约定以及合同目的看,因河南特耐公司经营缺乏资金，由豫鸿中心提供2000万元的借款,但豫鸿中心提出以“债转股”加股权回购、公司以及个人担保形式保证其资金安全及相应的收益安全，这是一种常规的融资手段和担保形式,也是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除河南特耐公司之外其他主体之所以加入本案法律关系,系基于豫鸿中心提出的借款担保。4.从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来看,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债转股”“对赌协议”只能认定为2000万元借款的担保形式。因我国现行法律对“债转股”“对赌协议”无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也无法直接对上述两种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故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存在该两种法律关系,但并未直接对该两种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认定，其对于该2000万元的利息、违约金等费用的调整均是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上文,本案基本法律关系应为借款法律关系,而“债转股”“对赌协议”只能认定为借款的担保形式。二、一审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张福清不是涉案股权的适格回购主体。1.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回购股权主体只能是股权所在目标公司或者目标公司股东，为了保护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法规定了中小股东股权回购请求权,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权回购请求权是指异议股东在出现法律规定的某些特殊情况下,有权要求公司对其出资的股权予以收购,此处的股权回购主体为公司。除此之外,并未存在其他有明确规定股权回购的法律法规。但是,当前出现以“对赌协议”形式的融资模式,协议形式的股权回购模式也随之出现。鉴于我国现行法律对此并未有明确约定,司法实践中从一开始的无效认定到现在的有条件的承认其有效性。但现有司法判例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均为投资时目标企业或原有股东与投资人就目标企业未来发展的特定事项进行约定,当约定条件成熟时,投资人有权要求目标企业或原有股东回购投资人所持目标公司股权。这里的回购主体除了公司法规定的目标公司外,增加了目标公司股东,并不存在二者之外的第三方主体。2.张福清并不是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东,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结合河南特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及涉案的协议,均可证明涉案协议签订时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东为晶圆公司、源富公司、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郑州百瑞创新资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张福清并不是公司股东，因此一审认定张福清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完全没有事实依据。3.若判定张福清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将严重影响河南特耐公司的股权结构以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因张福清并不是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东,若其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根据公司法规定,豫鸿中心之外公司其他股东均有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否则,张福清依据生效判决形式强行加入,必然会影响河南特耐公司的股权结构,且会侵犯现有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三、涉案股权回购的约定条件并不具备,豫鸿中心无权要求进行股权回购。涉案协议对各方当事人股权回购的约定，主要在补充协议第四条，该条款对于股权回购的3种回购条件、书面要求、回购价款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张福清认为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的条件并不具备:1.豫鸿中心并未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张福清作为借款有限责任担保人,协议签订至今，并未收到任何书面通知,也未收到要求承担回购义务的告知函,张福清不清楚其承担的回购义务的内容,因此,张福清根本不清楚该如何履行。2.一审关于回购款数额的认定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第4.3条约定,当出现约定的回购情形时，股份回购的原则是在两种计算方法中通过对比选择。即“投资总额+投资总额×10%×实际持股数/365”、“收购日公司账面净资产×投资方所持公司股份比例”两种计算方法所得结果,“以其中价格较高者为收购价格”。但是,一审并未对上述方法进行对比计算,而是直接认定豫鸿中心所主张的“投资总额+投资总额×10%×实际持股天数/365”为回购价格明显缺乏事实基础。晶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共同向豫鸿中心支付股份回购款和违约金20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25%标准计算);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二项超出了豫鸿中心诉请。豫鸿中心一审诉请是依法判令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履行回购义务,支付股份回购款232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公式进行计算,自2017年2月17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最终价格按照计算公式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及以该股份回购款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自2018年12月30日起算)，其主张的违约金(利息)是从2018年12月30日起算,而且主张的是每日万分之五,折合成年利率为18.25%。一审直接从2017年2月17日起算,并且按照年利率24%进行判决,明显超出了豫鸿中心的一审诉请。2.一审认定晶圆公司的违约日期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4.7约定,晶圆公司未能在投资方要求的合理期限内回购,逾期才支付违约金。由此可以得出,违约的日期应该是2018年12月30日，即接收到豫鸿中心《关于要求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催告函》7日后。3.一审认定各诉讼主体承担的诉讼费错误。一审驳回了豫鸿中心大部分的诉讼请求,而在诉讼费分配上,其只承担了小部分,显然与判决内容不符。源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关源富公司的内容;2.上诉费用由豫鸿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源富公司从未参与过涉案合同的谈判、磋商,在合同的上签章是由特耐公司一手操作完成,特耐公司对此也予以完全的确认，一审直接认定源富公司对于全部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从债转股部分的担保来看,虽然合同约定了源富公司的连带担保义务,但应以其持有的河南特耐公司股份为限,即无论豫鸿中心主张数额如何，源富公司连带责任只能限定在所持有的河南特耐公司股份范围内。2.就对赌部分的担保来看,补充协议约定,如晶圆公司在回购股份问题上违约,源富公司的担保范围仅局限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源富公司在此环节履行担保义务有两个前提:晶圆公司在豫鸿中心回购要求上违约、豫鸿中心有实际损失。豫鸿中心提交的《关于要求支付现金补偿的催告函》《关于要求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催告函》源富公司或晶圆公司均未收到。且无论是投资合同书还是补充协议，均回购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但上述两份通知却限定为7天，这是被担保人对主合同核心要件之一的履行期限进行了擅自修改,修改的条件明显又远远高于原担保的条件,而且直到本案起诉都没有通知到源富公司,也未取得源富公司同意，故源富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担保义务。另外，豫鸿中心自始至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股份回购问题而有何经济损失发生。本案中触发源富公司履行担保义务的条件尚未发生,源富公司无需履行此项担保义务。3.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源富公司又增加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同时补充了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利息1094444.44元错误。豫鸿中心主张该利息的依据是河南特耐公司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出具时本案已完成债转股，此时由河南特耐公司还本付息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回出资的强制性效力性管理的规定，该承诺应无效。且将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也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应该计算至2016年6月13日即新三板市场公示河南特耐公司股东会决议之日。因豫鸿中心已成为公司股东，不应再支付利息。（2）补充协议第2.2条、4.1.2条分别约定了触发回购的条件，前者约定是80%，后者约定是50%，一审没有处理合同约定的冲突问题，二审应予纠正处理。（3）合同11.2已约定违约金最高限额为投资总额的20%即400万元，一审法院将利息确定为24%错误，应予纠正。豫鸿中心答辩称：1.一审并未超出诉请的范围。股份回购的起算时间是2017年2月17日，违约金确实是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是按补偿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补偿金额是每日递增的。2.张福清虽不是河南特耐公司的直接股东，但他是晶圆公司的股东，是河南特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这在《投资合同书》中有明确约定，张福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障碍，并且已于2018年12月向其邮寄了要求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催告函。3.一审时提交了河南特耐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其当年净资产为251640279.09元，豫鸿中心持股6.25%，按照净资产计算的回购价格为1573万元，要求按较高的价格回购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4.豫鸿中心依据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回购期限给予7天的宽限期并无不妥。源富公司承担的是股权回购义务并不是借款的担保责任，不需要其相关机构出具决议，并且向该公司邮寄送达了催告函，已履行通知义务。5.关于借款期间的利息问题。涉案债转股完成日期是2017年2月17日，河南特耐公司给豫鸿中心出具还款承诺书，认可对债转股期间利息至2016年12月31日是1094444.44元。另外，违约金限额是在投资合同书中约定的，而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豫鸿中心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并没有不妥。豫鸿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特耐公司支付利息1094444.44元；2.晶圆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19503322.23元及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履行回购义务，支付股份回购款232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公式进行计算，自2017年2月17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最终价格按照计算公式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及以该股份回购款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自2018年12月30日起算）；4．开封特耐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所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河南特耐公司、开封特耐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所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开封特耐公司对第3项诉讼请求所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河南特耐公司、开封特耐公司、圆晶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支付因实现本案所涉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特耐公司、开封特耐公司、圆晶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6日，豫鸿中心（甲方）与晶圆公司（乙方）、源富公司（丙方）、河南特耐公司（丁方），以及“实际控制人”（戊方）在郑州市签订《投资合同书》一份，约定：1.丁方河南特耐公司是依法于2011年7月成立并合法存续的股份公司，现登记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100万元；2.公司现有登记股东为乙方、丙方、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创新公司”）、郑州百瑞创新资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百瑞公司”），其中乙方出资2190万元，持有公司70.6452%的股份；丙方出资810万元，持有公司26.1290%的股份；深圳创新公司出资62.5万元，持有公司2.0161%的股份；郑州百瑞公司出资37.5万元，持有公司1.2097%的股份；3.乙方、丙方、丁方、深圳创新公司、郑州百瑞公司同意引进甲方作为公司投资者；4.甲方同意向公司以债转股的方式投资2000万元，成为公司股东。《投资合同书》第一条对相关词语含义进行了释义：投资方指甲方；“标的公司”或“公司”指河南特耐公司；控股股东或大股东指晶圆公司；本合同指本《投资合同书》及各方就本《投资合同书》约定事项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和相关文件；投资完成指投资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完成总额2000万元的投资；借款转股完成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公示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甲方入股；过渡期指投资方做出投资决策至投资完成并办理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段。第三条就“债转股方式及责任”进行了约定：“3.1投资方以总额2000万元向公司进行债转股投资。在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向公司提供总额为2000万元借款。甲方有权将该笔2000万元借款按照6元/每股转换为公司股份。3.2计算标准：自甲方借款转款之日起，公司按年化10%向甲方支付利息。3.3结息时间：借款转股完成次日，公司应将200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于甲方。3.4公司不同意甲方入股（公司明确拒绝或甲方发出转股通知但公司三日内未予回复的，视为不同意）或乙方、丙方、戊方以任何理由拒绝或不予配合的。公司应在上述情形发生后5个工作日内将借款本金、利息支付于甲方，同时，公司还应按借款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5若甲方选择不实施债转股的，公司应在收到上述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将借款本金、利息支付于甲方，如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应按借款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6乙方、丙方（以其持有的丁方股份作为担保）、戊方（其中张福清以其持有的乙方股权作为担保）自愿就该借款向甲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公司债务履行期间界满起2年；担保范围：乙方享有的对甲方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3.7各方同意，投资方按本合同第3.1条约定支付相应借款，并按照本合同第3.1条约定将借款转换为公司股份。3.8乙方、丙方保证，投资方的借款仅用于：公司经营业务活动或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用途。3.9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以及本次增资扩股完成之日前后公司产生的所有利润，由增资扩股后的新老股东共同享有。”……在第八条“债权和债务”中，各方约定：8.1乙方、丙方确认并承诺，在过渡期内，公司不签署任何对外担保文件（向甲方提供的担保除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亦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已发生或潜在的债务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债务、侵权之债以及相关部门给予的各种行政罚款）。8.2乙方、丙方同意，对未以书面形式向投资方披露的公司的债务和责任，由乙方、丙方承担。若公司承担了上述债务和责任，乙方、丙方按投资者所持有公司股份比例就公司承担的债务和责任向投资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投资方应得的赔偿金额按比例分配，若公司承担了上述债务和责任，乙方、丙方应当在实际发生赔付后5个工作日内全额向公司进行补偿。8.3本条所涉及丙方的赔偿责任和义务仅以丙方持有的丁方股份为限。……《投资合同书》第十一条违约及其责任中约定，11.2除非另有约定，各方同意，本合同的违约金最高限额为投资方投资总额的20%。11.3一旦发生违约行为（包括违反保证和承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乙方、丙方违约，由乙方、丙方按比例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11.4支付违约金并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11.5实际控制人对乙方、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除此外，《投资合同书》还就“竞业限制”“知识产权的占有与使用”“保证和承诺”“通知及送达”“争议解决”“附则”等进行了约定。《投资合同书》上，豫鸿中心加盖公司印鉴，晶圆公司加盖公司印鉴并由法定代表人张长喜签名，源富公司加盖公司印鉴，河南特耐公司加盖公司印鉴并由法定代表人张长喜签名，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签名。2016年4月12日，豫鸿中心与晶圆公司、源富公司、河南特耐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签订《关于河南特耐公司投资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晶圆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共同向豫鸿中心承诺，河南特耐公司应实现以下经营目标：2016年公司完成净利润4000万元；2017年公司完成净利润5000万元。本款所述的净利润是指扣除非经常损益前后的税后净利润较低者。豫鸿中心同意特耐公司基于该笔债转股及深圳创新公司、郑州百瑞公司债转股支付的利息可不在年度净利润中扣除。第二条就各方关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的确认程序和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2.3约定，鉴于晶圆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承诺的公司经营目标的实现是豫鸿中心确定投资价格的重要依据，各方同意，如公司未能实现本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当年经营目标80%，豫鸿中心有权要求晶圆公司无条件支付现金或转让股份给豫鸿中心作为补偿，补偿现金或股份的计算方式如下：现金补偿当年补偿现金额=投资方投资额×（当年承诺净利润-当年实际净利润）/当年实际净利润；股份补偿当年补偿股份数额=投资方持有股份数额×（当年承诺净利润-当年实际净利润）/当年实际净利润，如上述公式计算出的补偿金额为负，当年补偿计为零。2.4本补充协议第2.3条约定的“无条件”转让是指投资方受让股份或现金补偿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晶圆公司、源富公司或河南特耐公司亦不得就其股份转让或补偿现金给豫鸿中心设置其他任何条件。2.5河南特耐公司同意，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2款，公司同意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在关联股东回避表决的情况下，为晶圆公司的上述补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将相关股东（大）会表决决议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四条就股份回购和收购进行了约定，“在下列情况下，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在投资方书面要求下，应确保投资方的股份得以全部被回购或被收购：4.1.1如果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仍未能在投资方认可的境内外主要资本市场实现公开发行股票和上市；投资合同书及本补充协议所述公开发行股票和上市，是指：在中国境内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企业板及创业板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主板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不包括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即新三板；或在中国境外（含香港）公开合法证券交易市场（柜台交易市场除外）挂牌交易。4.1.2投资完成后，公司于2016-2017年期间年净利润低于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净利润的50%。4.1.3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违反其在《投资合同书》第九条及本补充协议附件一《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关于标的公司的其他陈述和保证》的承诺和保证。”“4.2在第4.1条约定的情形之一出现时，投资方可在其发出的回购或收购通知中要求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多方或任何一方收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股份。”“4.3.1在晶圆公司收购投资方的股份时，股份收购的价格应按以下原则确定：投资总额+投资总额×10%×实际持股天数/365；收购日公司账面净资产×投资方所持公司股份比例。当两者不一致时，以其中价格较高者为收购价格。”……“4.6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在此共同连带保证：如投资方要求回购其持有公司的全部或者部分股份，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应保证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该回购并签署一切必须签署的法律文件，如有违约，其应连带承担投资方因此所导致的经济损失。”“4.7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若违反本补充协议约定，未能于投资方要求的期限内签署回购协议或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按照投资方给予的合理期限支付股份回购款的，逾期按照4.3条计算得出的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该《补充协议》还就“公司治理”“上市前的股份转让及增资”“引进新投资者的限制”“清算财产的分配”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由豫鸿中心加盖印鉴，晶圆公司加盖印鉴并由法定代表人张长喜签名，源富公司加盖印鉴，河南特耐公司加盖印鉴并由法定代表人张长喜签名，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签名。2016年4月21日，豫鸿中心向河南特耐公司转账2000万元，河南特耐公司同日向豫鸿中心出具《收据》一份。2016年，河南特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豫鸿中心签署《河南特耐公司定向发行股份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认购协议》），就豫鸿中心认购河南特耐公司拟定向发行股份的相关事宜达成约定：1.1定向发行股份额度：甲方本次定向发行股份总额为8333333股，定向发行后股本总额达到53333333股。1.2认购价格：每股6元人民币。……1.3认购方式：认购人按第1.2确定的价格以经评估的债权方式认购甲方本次定向发行的股份。2.1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4月16日签署了《借款协议》，乙方向甲方贷款2000万元，享有对甲方债权共计2000万元。2.2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以其享有对甲方债权认购甲方本次定向发行3333333股股份，共计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仟万元）。乙方用于认购甲方此次发行股份的债权作价以中铭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评估值为准。……豫鸿中心提交的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查询打印的《河南特耐公司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河南特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二次会议决议公告》《河南特耐公司股票发行方案》显示，2016年6月13日，河南特耐公司召开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与由上海豫鸿中心（有限合伙）签署附生效条件的的议案》等事宜；2016年5月27日，河南特耐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与由上海豫鸿中心（有限合伙）签署附生效条件的的议案》等事宜。豫鸿中心提交的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查询打印的《河南特耐公司股票发行方案》中记载，豫鸿中心拟认购股份数量为3333333，认购方式为债权；发行股份数量8333333×发行价格6.00元/股=49999998元，比拟募集资金总额5000万元少2元，系豫鸿中心以对公司的2000万债权按照6元/股计算认购股份不足整数股所致；中铭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2016年5月15日为评估基准日，对郑州百瑞公司、豫鸿中心持有用于认购本次发行股份的资产进行了评估。结合评估对象的实际情况，本次评估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2016年5月15日，……豫鸿中心持有对公司的债权评估值为20000000元；豫鸿中心以其享有对河南特耐公司2000万元债权认购本次定向发行3333333股股份，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债权作价以中铭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评估值为准。豫鸿中心提交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河南特耐公司出具的《股份登记确认书》（业务单号：107000006417）记载，根据河南特耐公司申请，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北京分公司已于2017年2月17日完成新增股份登记（证券简称：特耐股份，证券代码：866032），新增股份登记的总量为8333333股，其中，有限售条件流通股数量为0股，无限售条件流通股数量为8333333股。新增股份的可转让日为2017年2月20日。另，豫鸿中心提交的河南特耐公司2016年度报告、2017年度报告显示，2016年度公司净利润为24395459.52元，上期净利润为20021285.92元，2017年度公司净利润为20747370.02元。2017年7月26日，河南特耐公司向豫鸿中心转账支付30万元，豫鸿中心称该款项为涉案2000万元借款至债转股完成期间的利息。2018年3月30日，河南特耐公司向豫鸿中心、河南大河景泰资产管理中心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针对2000万元债转股，截至2016年12月31日，河南特耐公司尚欠豫鸿中心应付利息1094444.44元（该利息为转股前债权期间应付利息），并承诺在2018年4月20日逐步偿还河南大河景泰资产管理中心、豫鸿中心上述借款所欠利息，并于2018年5月20日前将截止2018年5月20日上述借款应付利息全部付清；承诺2018年5月20日后，按时偿还上述借款应付利息，直到足额归还所欠借款本金；若未履行本承诺书约定付款义务，同意仍按借款时签订合同相关约定向河南大河景泰资产管理中心、豫鸿中心承担违约责任；承诺书为不可撤销之承诺，出具之日即生效。《还款承诺书》加盖河南特耐公司印鉴，并由法定代表人张长喜签名，承诺书下方显示担保人：开封特耐公司，加盖印鉴并由法定代表人张长喜签名；晶圆公司，加盖印鉴并由法定代表人张长喜签名；张长喜签名捺印。2018年12月20日，豫鸿中心向晶圆公司、河南特耐公司分别寄送《关于要求支付现金补偿的催告函》，并于同日分别向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寄送《关于要求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催告函》，并给予7天合理履行期间，但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均未予以履行。豫鸿中心称，截止2018年12月20日，河南特耐公司仍未向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报送任何股票发行上市的资料。自2017年2月17日起，其持有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份。庭审中，豫鸿中心提交一份开封特耐公司向其出具的一份具体日期不详的《关于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的承诺函》，开封特耐公司承诺对河南特耐公司尚未支付的利息金额1094444.44元、晶圆公司应履行的现金补偿义务、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应履行的股份回购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承诺函出具之日起2年。同时，开封特耐公司还就晶圆公司支付的低于深圳创新公司、郑州百瑞公司现金补偿的差额，同意向豫鸿中心提供补足义务。该承诺函加盖有开封特耐公司的印鉴，并有法定代表人张长喜签名。该院依据豫鸿中心申请，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豫01民初528号民事裁定，冻结河南特耐公司、开封特耐公司、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银行存款43897766.67元或查封同等价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晶圆公司、源富公司、河南特耐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等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该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裁判。本案中，涉案《补充协议》签署于2016年4月12日，而《投资合同书》签署于2016年4月16日，虽然《补充协议》作为《投资合同书》不可分割的有机组成部分，签署顺序明显有违日常行为规则，也与涉案合同签订主体多为商事主体应具备的谨慎审慎义务不符，但结合豫鸿中心“《投资合同书》与《补充协议》原本都是2016年4月12日签订，后《投资合同书》个别地方作了修改，于2016年4月16日重新签订，但《补充协议》没有修改”的解释，以及约定的内容，能够认定涉案《投资合同书》《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通览涉案《投资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豫鸿中心与河南特耐公司、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及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产生了相互交织、前后递进的三种法律关系：其一为豫鸿中心与河南特耐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其二为豫鸿中心将对河南特耐公司2000万债权转化为河南特耐公司股权的“债转股”法律关系；其三为豫鸿中心与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之间的“对赌协议”。结合豫鸿中心提交的相关证据载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认定上述法律关系如下：一、豫鸿中心与河南特耐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河南特耐公司与豫鸿中心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中明确记载有“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4月16日签署了《借款协议》”的内容，虽豫鸿中心并未提交该《借款协议》，但结合豫鸿中心于2016年4月21日向河南特耐公司转账2000万元的事实，以及河南特耐公司出具的《收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能够认定豫鸿中心与河南特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二、豫鸿中心将对河南特耐公司2000万债权转化为河南特耐公司股权的“债转股”法律关系。债转股，即债权股权化，其本质是债权物权化，是公司资本运营过程中的一种正常现象。本案中，首先，涉案《投资合同书》第三条3.1约定“甲方（豫鸿中心）有权将该笔2000万元借款按照6元/每股转换为公司股份”，能够证明，涉案各方已就将豫鸿中心对河南特耐公司的债权转化为股权达成合意；其次，豫鸿中心提交《股份认购协议》，以及自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打印的《河南特耐公司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河南特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二次会议决议公告》《河南特耐公司股票发行方案》，也能证明河南特耐公司已经就对豫鸿中心所负债务拟转为公司股权形成决议；复次，豫鸿中心提交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关于河南特耐公司股票发行股份登记的函》（股转系统函〔2017〕108号），附件《本次股票发行新增股份登记明细表》中明确记载，河南特耐公司本次股票发行8333333股中，豫鸿中心所持股份数量为3333333，足以证明豫鸿中心所持股份已经登记备案；再次，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股权登记确认书》附件中的《证券持有人名册》全十名记载中，豫鸿中心在列第三；最后，债转股本质上是债权出资。虽然豫鸿中心未提交相应的工商登记予以证明其股东身份，但股东姓名或名称之工商登记仅为宣示性而非设权性行为，并不能因未提交工商登记而否认其已取得股东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该院认定，豫鸿中心已实际成为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东。三、豫鸿中心与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之间的“对赌协议”。对赌协议是投资公司在向目标公司投资时为合理控制风险而拟定的估值调整条款。就本案而言，涉案《投资合同书》《补充协议》中有相关经营目标、利润补偿条款、公司上市承诺及股权回购条款等内容，该意思表示明确而具体，符合对赌协议的基本法律特征，据此，能够认定涉案《投资合同书》《补充协议》为“对赌协议”。对于涉案赌协议效力的性质，应围绕各方当事人基于公司股权或公司治理结构变化设计而形成的以保障投资为主要目的之合意，依据《合同法》《公司法》相关规定及基本法理予以评判。依据上述分析，针对豫鸿公司的起诉请求，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豫鸿公司诉请河南特耐公司支付欠付利息的问题。涉案《投资合同书》第三条3.2计算标准明确约定“自甲方借款转账之日起，公司按年化10%向甲方支付利息”，扣除河南特耐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经计算，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河南特耐公司欠付利息数为1095890.41元，现豫鸿中心主张河南特耐公司支付利息1094444.44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豫鸿中心主张晶圆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的问题。涉案《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2.3虽就河南特耐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经营目标，以及未实现经营目标时，豫鸿中心可以获得现金补偿或股份补偿等进行了约定。如若该现金补偿实际兑付，就意味着豫鸿中心无论何种条件下均可以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而该收益明显脱离了河南特耐公司的经营业绩，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的基本原则，应认定该约定无效。另外，按照涉案《补充协议》第二条2.5“公司同意，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2款，公司同意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在关联股东回避表决的情况下，为乙方（晶圆公司）的上述补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将相关股东（大）会表决决议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豫鸿中心并未提交公司相关股东（大）会表决决议，据此，豫鸿中心关于晶圆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19503322.23元及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以及河南特耐公司就该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豫鸿中心主张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回购股份的问题。涉案对赌协议，将河南特耐公司上市作为目标。从公司自身发展的角度而言，公司上市仅是公司资本形态的一个变化，由封闭公司变为开放型公司，虽存在一定的或然性，但公司上市后可以在证券市场募集资本，是公司做大做强的一个路径。现有法律并不禁止股东对公司上市的预期，该预期也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资本市场运行规律，且豫鸿中心、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均为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东，其之间所形成的对赌协议，并不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该院对豫鸿中心关于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履行回购义务，支付股份回购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乙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豫鸿中心主张其持有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份的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涉案《补充协议》就回购的价格约定了两种不同的计算方式，并明确“当两者不一致时，以其中价格较高者为收购价格”，现豫鸿中心请求以约定的“投资总额＋投资总额×10%×持股天数/365”为回购价格的标准，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豫鸿中心主张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按照上述确定的回购价格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综合豫鸿中心溢价获得股权、河南特耐公司实际占用资金之事实、《投资合同书》中有关利率、回购价格计算公式之约定，若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豫鸿中心实际获取的利润将超过年利率24%，明显过高，对此，该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对豫鸿中心主张的回购价和违约金确认为，本金2000万元及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对豫鸿中心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特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豫鸿中心提交了开封特耐公司出具的《关于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的承诺函》，但一则该承诺函不显示具体的日期，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的规定，豫鸿中心也未提交开封特耐公司相应的决策机构的决议，故，豫鸿中心主张开封特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关于豫鸿中心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问题，豫鸿中心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合同也未予约定，该院不予支持。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河南特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豫鸿中心利息1094444.44元；2.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豫鸿中心支付股份回购款和违约金20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驳回豫鸿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289元，由豫鸿中心负担72035元，由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共同负担18925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福清提交了河南特耐公司和晶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张福清是晶圆公司的股东，不是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东，亦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晶圆公司和源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豫鸿中心质证称签订涉案合同时，晶圆公司持有河南特耐公司70%多的股份，合同中显示实际控制人是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张福清持有晶圆公司26.67%的股份，投资合同书中已明确其是实际控制人，即使他不是股东，他要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亦不违法。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确定争议焦点是：1、本案应如何确定基础法律关系；2、本案股权回购的条件是否具备，张福清是否符合回购主体的要求、是否应该承担回购义务；3、源富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股份回购义务；4、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该项认定的违约时间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张福清上诉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款法律关系,而“债转股”“对赌协议”只能认定为借款的担保形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法律关系存在争议时，法院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等综合分析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投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根据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法律关系递进转化的情形。根据投资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豫鸿中心应向河南特耐公司债转股投资2000万元，在债转股完成之前，河南特耐公司应向豫鸿中心支付年化10%的利息，源富公司、晶圆公司和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条明确约定豫鸿中心与河南特耐公司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源富公司、晶圆公司和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对此承担担保责任；随着债转股的完成，豫鸿中心成为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东，各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河南特耐公司经营情况未达到约定的经营目标，豫鸿中心有权要求源富公司、晶圆公司和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将其股份予以回购，后者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此时法律关系由借款关系转化为股权回购法律关系。豫鸿中心请求回购义务主体履行股份回购义务符合约定，张福清上诉称本案应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张福清的股份回购义务与借款关系的担保责任并非相同的法律关系。二、关于本案股权回购条件是否具备以及张福清是否应承担回购义务问题。关于股权回购的条件。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了符合股权回购和收购三种情形，一是公司（即河南特耐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仍未能在投资方（即豫鸿中心）认可的境内外主要资本市场实现公开发行股票和上市；二是投资完成后，公司于2016年－2017年期间年净利润低于约定的净利润的50%；三是乙方（即晶圆公司）、丙方（即源富公司）、实际控制人（即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违反其在投资合同书第九条及本补充协议附件一《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关于标的公司的其他陈述和保证》的承诺和保证。同时约定当上述约定的情形之一出现时，投资方豫鸿中心可要求乙方、丙方、实际控制人或任何一方收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股份。一审中，豫鸿中心提交了河南特耐公司2016年和2017年的年度报告，报告显示2017年的净利润是20747370.02元，未达到约定年利润5000万元的50%；同时，河南特耐公司亦未能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在境内外主要资本市场实现公开发行股票和上市，说明股权回购条件已具备。豫鸿中心在该条件成就时有权要求股权回购义务主体履行回购义务。关于张福清是否应承担回购义务问题。张福清上诉称其不是目标公司的股东，不是适格的回购主体，其承担回购义务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本院认为，虽然张福清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河南特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其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但在涉案投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中，张福清、张长喜和丁秀针共同作为戊方签订合同，并注明戊方是实际控制人，且在补充协议第2页中明确记载戊方合计持有乙方（即晶圆公司）81.23%的股份，是目标公司（即河南特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说明张福清虽然不是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东，但其是实际控制人之一，其自愿签订涉案合同，愿意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包括河南特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晶圆公司、源富公司等主体，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实际持有河南特耐公司96%以上的股份，说明上述几方主体对河南特耐公司的重大事项具有决定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共同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了股权回购主体，应视为对股东变更这一重大事项已经过公司决策机关的决定和认可，故张福清认为其不是适格回购义务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豫鸿中心在回购条件具备时向各回购义务主体邮寄送达了要求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催告函，并给予了合理期限，该催告函张福清已签收，张福清应该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三、关于源富公司是否应承担回购义务的问题。1.源富公司上诉称其从未参与涉案合同的谈判、磋商，豫鸿中心并未提交源富公司股东会同意提供涉案担保的证据，其担保责任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源富公司对涉案合同上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称是河南特耐公司所盖，其不知情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即使如其所述盖章是由河南特耐公司操作完成的，由于二者之间特殊的关系，应视为其对河南特耐公司的授权，涉案合同对源富公司具有约束力。2.源富公司上诉称根据投资合同书，其承担责任应以持有的河南特耐公司股份为限，或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只有晶圆公司在豫鸿中心的回购要求上违约且豫鸿中心有实际损失时其只在其损失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其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认为，源富公司所称的应在其所持有的河南特耐公司股份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指投资合同中第3.6条约定的义务，该条约定的是源富公司自愿以其持有的河南特耐公司的股份作为担保，就豫鸿中心向河南特耐公司的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很明显该约定是对借款承担的保证责任，由于涉案借款已经转化为股权，豫鸿中心的请求权亦非借款法律关系下的担保责任，故源富公司称应以其所持河南特耐公司股份为限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第4.6条约定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共同连带保证：如投资方要求回购其持有公司的全部或者部分股份，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应保证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该回购并签署一切必须签署的法律文件，如有违约，其应连带承担投资方因此所导致的经济损失。4.7条约定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若违反补充协议约定，未能于投资方要求的期限内签署回购协议或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按照投资方给予的合理期限支付股份回购款的，逾期按照4.3条计算得出的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源富公司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保证和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都是向豫鸿中心作出的意思表示，与晶圆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履行回购义务并无关系。投资合同中约定了源富公司的送达地址，豫鸿中心按约定的地址向源富公司邮寄了要求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催告函，并给予了合理期限，已履行通知义务，源富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应承担回购义务和违约责任。豫鸿中心并未要求其承担损失，一审判决也未判决其承担损失，故其上诉称应在晶圆公司违约且在豫鸿中心的损失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源富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增加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因该项上诉请求提出时超过上诉期限，本院对此项诉求不予审理。4.源富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中约定的80%和50%的回购条件的冲突问题没有解决，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2.3条约定的主要是河南特耐公司未能实现约定的经营目标80%的，投资方有权要求晶圆公司无条件支付现金或转让股份给投资方，作为对投资方的补偿，该条并非股权回购条件，约定的义务主体是晶圆公司，而且该诉求没有被一审法院支持，故源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源富公司上诉称各方已约定违约金最高限额为20%，一审按24%判决利息错误。根据投资合同书第3.4条和11.1条的规定，可以看出违约金最高限额为20%的约定是针对的借款法律关系，本案豫鸿中心诉求源富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与借款法律关系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关于股权回购的条件、价格计算方法、违约责任等约定具体、明确，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考虑，综合全案情况，按年利率24%确定违约金和利息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晶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超过了豫鸿中心的诉讼请求，豫鸿中心请求的违约金是从2018年12月30日起算，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年利率是18.25%,但一审判决却判令从2017年2月17日起算,并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了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审中豫鸿中心的诉讼请求共有8项，其中第三项诉讼请求是“晶圆公司、源富公司、张长喜、张福清、丁秀针履行回购义务，支付股份回购款232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公式计算，自2017年2月17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最终价格按照计算公式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及以该股份回购款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自2018年12月30日起算）”，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股份回购价格有两种计算方式，一是投资总额+投资总额×10%×实际持股天数/365，二是收购日公司账面净资产×投资方所持公司股份比例，并约定当两种价格不一致时，以价格较高者为收购价格。豫鸿中心请求按约定的“投资总额+投资总额×10%×实际持股天数/365”为回购价格的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如果该计算方式比另一种价格低，豫鸿中心自愿选择低价格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并不因此增加回购主体的负担，如果该计算价格高于另一种价格，则其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方式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由于回购价格每天都在增加，如果依豫鸿中心的诉请，回购价格和违约金的基数每天增加，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该计算方法豫鸿中心的年利润将超过年利率24%，不利于平衡各方利益，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考虑，对其主张的计算方法并没有支持，而是判决应付的股权回购款为2000万元，并从2017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虽然从时间上看违约金和利息起算时间早于豫鸿中心请求的时间，但从总体上看判决数额并没有超出豫鸿中心诉求的数额，故晶圆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日期问题，豫鸿中心认可各回购义务主体在收到催告函之后七日内没有履行回购义务，认可各方的违约时间统一从2018年12月30日起算，但是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从该日期计算违约金，并非认定晶圆公司违约时间错误，而是综合本案情况出于公平考虑的判决结果。晶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与判决结果不符，由于豫鸿中心的主要诉讼请求已获法院支持，一审分配其负担小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张福清、源富公司和晶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福清、上海源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开封晶圆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张福清负担208933.33元、上海源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61289元、开封晶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8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王玉坤审判员 来 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广富书记员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