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周，男，汉族，生于1991年11月22日，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远菊，来凤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术，男，汉族，生于1948年8月7日，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先平，女，汉族，生于1974年3月4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轩书，女，汉族，生于1985年3月2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轩兵，男，汉族，生于1978年3月4日，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轩书，女，汉族，生于1985年3月2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明，重庆市开州区郭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男，汉族，生于1993年10月23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萧忆，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昌俊，男，汉族，生于1992年8月1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姚周因与被上诉人吕德术、吕轩书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远菊、被上诉人吕轩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明、被上诉人吕德术、吕轩兵、吕轩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明、被上诉人李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萧忆、被上诉人赖昌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没有查清李松、赖昌俊及张凯兵等七人共同合伙摘取马蜂窝的事实，也没有查清朱明桂被何种马蜂蜇伤、蜇伤的时间及天气状况，朱明桂的具体伤情、医院在救治过程中是否有过错等问题；2、李松、赖昌俊参与了分配及收益，两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判漏列张凯兵、伍华付、钟灿、刘某为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4、原判责任划分不当，一审判决姚周承担80%的责任过重。吕德术等辩称，一审明确告知双方，双方均明确不追加当事人，没有漏列当事人，原告请求由姚周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姚周没有提交张凯兵等人的身份信息，也无法追加当事人，一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我方在一审中要求李松、赖昌俊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后我方虽没有上诉，但李松、赖昌俊应当是共同侵权人，我方同意姚周的此上诉理由。姚周摘取马蜂窝后的第二天，朱明桂经过该地被马蜂蜇伤，且死于蜂蜇伤，一审认定事实也正确。姚周应承担的责任不是重了而是轻了。请求维持原判。李松辩称，姚周等人摘取事发处的马蜂窝时，李松没有在场，李松也没有意思表示，损害后果应由行为人承担，请求维持原判。赖昌俊辩称，姚周等人摘取事发处的马蜂窝时，赖昌俊没在场，之后他们摘取其他马蜂窝时，赖昌俊也仅是观看，没有参与，请求维持原判。吕德术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松、赖昌俊、姚周连带赔偿各项损失517290.65元；2、诉讼费由李松、赖昌俊、姚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松在快手网络视频平台发布了关于马蜂窝的视频，姚周看到该视频后于2019年9月2日与李松取得联系并加为微信好友，姚周在微信中询问了李松有关马蜂窝大小、数量、位置等信息，并陈述要来抓。2019年9月4日姚周及其他案外四人一起从湖北开车来到开州区和谦镇，于早上五时四十分左右与李松取得联系，准备前往李松发布视频的地方摘取马蜂窝。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姚周等人途经案外人吕大轩家路旁时，发现该地树上有马蜂窝，姚周一行五人就自行采取措施将该马蜂窝取下，取下之后继续前往李松发布马蜂窝视频的地方，李松及赖昌俊在约定目的地等待姚周等人，双方见面后根据李松、赖昌俊的指引姚周等人又摘取了大约9个马蜂窝。2019年9月5日吕德术、吕先平、吕轩兵、吕轩书的亲属朱明桂途经吕大轩路旁时被马蜂蜇伤后被送往开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后死亡。吕德术系死者朱明桂的丈夫，吕轩兵、吕先平、吕轩书系朱明桂的子女，朱明桂的父母已经去世。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追加事发当天与姚周一起取马蜂窝的其他四人一起参加本案的诉讼。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前往事发地点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对相关群众进行了调查走访，证明了事发地点属于公共路段，以及事发地点并无俗称“地骷髅”的马蜂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姚周等人采取喷杀药物等方式摘取案外人吕大轩家路旁大树上的马蜂窝，并在摘取马蜂窝后要求周围群众2个小时左右不要出门，说明姚周等人能够预见马蜂具有攻击性，其摘除蜂巢的行为会引发马蜂的攻击，可以认定姚周等人对马蜂具有危险性有清楚的认识。姚周等人摘取马蜂窝后没有清理完毕残留的块状蜂窝，也没有对锯断的马蜂扎窝的树枝进行妥善处理，留在现场摔碎的块状蜂窝及原来驻有蜂巢的断枝可能导致原蜂窝中的马蜂回巢，这是野生昆虫特别是马蜂的一般生活习性，姚周等人的行为增加了路过人员被马蜂蜇伤的风险。本案原告亲属朱明桂被马蜂蜇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是事实。虽然，事故发生于姚周等人摘取蜂巢后第二天，但是根据一审法院调查走访的相关情况，事发地点并不存在其他马蜂，结合马蜂在蜂巢被破坏往往会回巢且群起攻击蜇人的生活习性，及本案中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在姚周等人摘取蜂巢至朱明桂被蜇伤期间，有其他破坏附近马蜂窝的行为或死者系其他马蜂（如“地骷髅”）蜇伤致死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蜇伤朱明桂的马蜂系姚周等人摘取马蜂窝原住马蜂回巢的可能性最大，故原告亲属朱明桂死亡与姚周等人摘取马蜂窝的行为存在关联性，姚周等实际参与摘取马蜂窝、处理马蜂的人员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松、赖昌俊本案中没有实施参与摘取事发地点大树上马蜂窝的行为，姚周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姚周与李松、赖昌俊之间无任何关系，不存在串通免责的可能，原告方申请的两位证人，庭审过程中对参与摘取马蜂窝的人员指认不清，其证言不予采信，故李松、赖昌俊不承担本案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姚周等人摘取马蜂窝后未采取恰当措施消除危险引致损害发生，属于共同的共同侵权人，原告有权要求姚周承担赔偿责任，姚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连带责任人追偿。姚周主张死者系其他马蜂蜇伤致死，与一审法院依法调查了解的情况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死者朱明桂作为成年人，经过事发路段时没有仔细观察，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划分由姚周承担80%的责任，死者朱明桂承担20%的责任。对吕德术、吕轩书、吕轩兵、吕轩书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16255.65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住院期间护理费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因死者受伤后直接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治疗，这两项费用与医疗情况不符，不予支持。3、丧葬费，原告主张3609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83779元，死者朱明桂已于2010年12月29日转为城镇居民，其生于1950年4月24日，死亡日期为2019年9月5日，对其主张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8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对原告方的身心及人格利益造成了较大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为处理相关的事宜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符合客观实际，酌情支持600元。综上，原告方因死者朱明桂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76730.65元。根据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应由姚周承担436730.65元（不含精神抚慰金）×80%+精神抚慰金40000元=389384.52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由姚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德术、吕先平、吕轩兵、吕轩书因亲属朱明桂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89384.52元；二、驳回吕德术、吕轩书、吕轩兵、吕轩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5元，由姚周负担1235元，吕德术、吕轩书、吕轩兵、吕轩书负担308.5元。二审中，姚周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证明赖昌俊在第一天及第二天分别拿了一个蜂包，他们是在晚上说的要拿个蜂包吃。姚周质证认为证言证明了赖昌俊参与了分配。吕德术等质证认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情况，由法院审查。赖昌俊质证认为之前没有约定分蜂包，其后也没有拿蜂包。李松质证认为李松没有拿蜂包。本院认为，刘某的证言仅证明赖昌俊事后拿了一个蜂包，不能证明赖昌俊与姚周针对吕大轩路旁的马蜂窝有分配的约定，故证言内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李松、赖昌俊给姚周带路摘取马蜂窝，但朱明桂被马蜂蜇伤处的马蜂窝却系姚周等人在与李松、赖昌俊见面之前由姚周等人自行摘取，李松、赖昌俊没有参与，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李松、赖昌俊对姚周等人的自行摘蜂行为也约定要享受利益，故姚周提出李松、赖昌俊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医学诊断证明载明朱明桂系蜂蜇伤、急性溶血反应、急性呼吸衰竭等症状，故朱明桂的死亡与蜂蜇伤具有因果关系，姚周提出救治医院存在救治方面的过错，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姚周提出朱明桂被何种马蜂蜇伤、蜇伤的具体时间、具体伤情、天气状况等事实没有查清，因朱明桂被马蜂蜇伤的时间及伤情有入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而姚周提出的其余事实不属于基本案件事实，不影响各方当事人责任的确定，不是必须查明的事实，故姚周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与姚周一同摘取本案事故处马蜂窝的其他行为人，属于共同侵权人，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追加其他摘取马蜂的行为人参与本案诉讼，故本案没有漏列当事人，姚周提出一审漏列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他摘取马蜂的行为人的责任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姚周要求追加钟灿、刘某等人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姚周等人摘取马蜂窝的先行行为造成本案事故地点的危险性大幅增加，以致朱明桂在第二天被马蜂蜇伤致死，姚周对朱明桂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姚周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姚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康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盛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