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67年10月19日生，壮族，住文山市建禾西路106号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双龙营镇莲一雅舍客栈，地址：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村民委普者黑小寨子。经营者：李萍，女，1967年10月19日生，壮族，住文山市建禾西路106号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坤，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盘龙体育馆景冶花园小区1-02号。法定代表人：贺灵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翔、邱长江，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李萍、丘北双龙营镇莲一雅舍客栈（以下简称莲一雅舍客栈）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尚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莲一雅舍客栈的经营者李萍及李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坤，被上诉人锦尚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翔、邱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萍、莲一雅舍客栈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丘北县法院(2019)云2626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锦尚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锦尚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本案经庭审调查，双方均认可装饰装修工程结算总价款为310万元，一审中李萍出具的证据能够证明，截止2018年12月前已支付给锦尚装饰公司工程款共计3,286,000元，已超过双方结算认可的总价款310万元，故锦尚装饰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锦尚装饰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支付的283万元中有部分款项系支付其他装修款，李萍在文山的家居装修款已另行支付（当庭已出示参考证据），但一审却否定了李萍所付部分款项的主体、性质，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锦尚装饰公司已明确收到了283万元，其主张其中部分款项是支付文山装饰工程的其他款项，应由其进行举证，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将此举证不利的后果转嫁给我方显属不公。三、李萍提交的补充证据第二组即30.6万元的收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锦尚装饰公司否认收到李萍的30.6万元的现金装修款，但结合日常经验法则、交易习惯，只有锦尚装饰公司收到李萍的款项后，方能多次、大金额出具收据给李萍持有，但一审却以李萍未能提供相应转款凭证为由排除了该证据，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四、李萍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贺灵聪工人黄波明确表示其将李萍的一张农行卡转交给了贺灵聪，该卡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共支取了15万元，即便姑且不论这15万元，李萍也支付了锦尚装饰公司313.6万元，已超过了双方认可的结算金额310万元。综上所述，请二审驳回锦尚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锦尚装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尚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李萍、莲一雅舍客栈连带支付锦尚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款人民币9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贺灵聪与李萍系朋友关系，贺灵聪系锦尚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萍系莲一雅舍客栈个体经营管理者，同时也是文山颐养护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萍女儿名叫肖紫丹，其系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李萍与贺灵聪达成书面协议，约定由贺灵聪承包位于丘北县小组的莲一雅舍客栈，双方于2019年11月进行结算后，李萍于同月26日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10万元，并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名捺印，认可结算金额。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5月31日从李萍个人账户及其经营的文山颐养护理中心、其女儿肖紫丹经营的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黄胜媛账户等与李萍有关的账户内共计向贺灵聪转账226万元，现李萍尚欠锦尚装饰公司关于莲一雅舍客栈装饰装修工程余款84万元。由于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一审法院未组织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锦尚装饰公司与李萍、莲一雅舍客栈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锦尚装饰公司对莲一雅舍客栈进行装饰装修，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当事人已经对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进行实际履行，故锦尚装饰公司与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均对工程总价款为310万元无异议，但锦尚装饰公司认为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尚欠其工程款93万元，而李萍则认为其支付工程款已经超过结算金额，不应再支付。从审查的证据来看，能够认定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已经支付了锦尚装饰公司226万元，尚欠锦尚装饰公司剩余工程款84万元，应当予以支付，故锦尚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于不能举证证明各自主张的部分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所述，锦尚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由被告李萍、丘北双龙营镇莲一雅舍客栈支付原告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工程余款人民币84万元，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550元，由原告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4元，李萍、丘北双龙营镇莲一雅舍客栈承担5,916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李萍、莲一雅舍客栈、锦尚装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除对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存在异议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李萍、莲一雅舍客栈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1、饶某，证人饶某出庭作证其为青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的经理。证实该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锦尚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贺灵聪的30万元是代李萍、莲一雅舍客栈支付的工程装修款，不是青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与贺灵聪的民间借贷款项。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对该证人证实事项予以认可。锦尚装饰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予质证。2、黄某，证人黄某出庭作证2017年11月17日其通过手机微信转账给贺灵聪10万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对该证人证实事项予以认可。锦尚装饰公司表示该笔款项双方在一审已经认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可。3、王某，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系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的执行院长，证实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文山颐养护理中心于2018年7月17日支付的1万元、7月3日支付的5万元、7月16日支付的3万元系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另外的6万元系支付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自身的工程款。后又说明其对款项性质不太清楚，其只能证明这些款项是从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文山颐养护理中心账户中支付的。李萍、莲一雅舍客栈认为该证人已经证实该部分款项应当作为本案工程款。锦尚装饰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就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还存在装修工程，该部分款项系支付另外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4、苗某，证人苗某出庭作证该工程经过结算工程款为310万元。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和锦尚装饰公司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13日，锦尚装饰公司出具两张收据，载明收到普者黑荷花岛客栈6,000元、20万元，并注明直接转贺总。2017年11月25日，锦尚装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普者黑荷花岛客栈10万元。对该三张收据的真实性锦尚装饰公司予以认可，但认为其系先提供给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准备收取工程款，但该款李萍、莲一雅舍客栈未支付，也未提交相关银行转账依据。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则主张该三笔款项系用现金支付，应当作为本案工程款予以扣除。本案锦尚装饰公司除与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存在本案争议的装饰工程之外，还存在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文山颐养护理中心、茶室等其他装饰工程。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李萍、莲一雅舍客栈是否应当向锦尚装饰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莲一雅舍客栈工程款总价310万元均予认可，同时双方对于已经支付226万元部分均予认可，对此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其他款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1、2018年1月10日，青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锦尚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贺灵聪30万元，在用途栏上注明：“丘北客栈装修借款”。二审中李萍申请证人青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经理饶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是代李萍、莲一雅舍客栈支付的工程装修款，不是青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与贺灵聪的民间借贷款项。对此，锦尚装饰公司仅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为由拒绝质证，未提出相应抗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系银行转账，也注明用途系用于丘北客栈装修借款。转账方青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也出庭证实系代李萍、莲一雅舍客栈支付的工程装修款。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出示，在一审法院未认定的情况下，李萍、莲一雅舍客栈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属于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的行为。锦尚装饰公司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该笔款项应当视为本案支付的工程款。2、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文山颐养护理中心于2018年7月17日支付1万元、7月3日支付5万元、7月16日支付3万元、6万元。该部分款项李萍、莲一雅舍客栈主张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并申请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的执行院长王某出庭作证。但从王某证言来看，其对款项性质不太清楚，只能证明这些款项是从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文山颐养护理中心账户中支付的。对该部分款项锦尚装饰公司认为是支付文山德惠老年病医院的装修工程款。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另外的装修工程，且双方尚未结算。对于该部分款项不能视为支付本案工程款，可以由双方另案解决。3、2018年5月31日，以农杭为付款方支付贺灵聪2万元。2018年5月23日、26日、31日、2018年7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5次，每次1万元合计5万元。李萍、莲一雅舍客栈主张该部分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对该部分款项锦尚装饰公司认为是支付茶室的装修工程款。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另外的装修工程，且双方尚未结算。对于该部分款项不能视为支付本案工程款，可以由双方另案解决。4、李萍、莲一雅舍客栈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主张在2018年6月17日至12月21日期间，贺灵聪从其银行卡上取走15万元，应当视为支付本案工程款。但李萍、莲一雅舍客栈未能提交该部分款项系贺灵聪取款的证据，锦尚装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萍、莲一雅舍客栈该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5、2017年11月13日，锦尚装饰公司出具两张收据，载明收到普者黑荷花岛客栈6,000元、20万元，并注明直接转贺总。2017年11月25日，锦尚装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普者黑荷花岛客栈10万元。对该三张收据的真实性锦尚装饰公司予以认可，但认为其系先提供给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准备收取工程款，但该款李萍、莲一雅舍客栈未支付，也未提交相关银行转账依据。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则主张该三笔款项系用现金支付，应当作为本案工程款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工程款支付中之前也存在支付现金开具收据的情形。锦尚装饰公司对该三张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仅主张开具收据系为了收取工程款而用，并未实际收到工程款。但按照锦尚装饰公司的陈述，其在未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多次开具收据给李萍、莲一雅舍客栈不符合常理，且在未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既未要求退回相关收据，也未采取其他措施予以明确，对其主张不能做出合理说明，该三张收据载明的30.6万元应当视为锦尚装饰公司已经收到。对锦尚装饰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款总价310万元，双方对于其他支付226万元均无异议，加上2018年1月10日转账支付给锦尚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贺灵聪30万元，2017年11月13日、25日锦尚装饰公司出具三张收据载明收到30.6万元，本案李萍、莲一雅舍客栈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86.6万元，尚欠23.4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萍、莲一雅舍客栈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二、由李萍、丘北双龙营镇莲一雅舍客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4万元；三、驳回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萍、丘北双龙营镇莲一雅舍客栈负担1,965元，由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李萍、丘北双龙营镇莲一雅舍客栈负担3,930元，由文山州锦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祥审判员  吴会审判员  刘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