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仙红，女，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9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女，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公民身份号码：×××。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临汾市尧都区乡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县万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遥县古陶镇新南堡村。法定代表人：王春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建北路308号。负责人：宋志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伟，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旭亮，男，198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新星，山西松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仙红、**、王秀、王丽因与被上诉人平遥县万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遥万顺通货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被上诉人侯旭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仙红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被上诉人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伟，被上诉人侯旭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新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遥万顺通货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仙红、**、王秀、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5006.74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三者险保险责任内优先赔偿，超出的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21日15时55分左右，王某某（已亡）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KJ252“卓里-克劳耐”牌重型厢式半挂车由蒲县往临汾方向行驶至尧都区S329省道线KM28+800米（核桃凹弯坡路段）因车速过快操作不当，车辆在弯道中侧翻撞至中心护栏受阻，车内驾驶人王某某及乘坐人朱某某未系安全带被惯性抛甩出路面，致使该车辆连续滚至对向车道，抛出车外的王某某与朱某某被推搓碾压致死，致道路中心护栏损坏，车辆严重受损，发生死亡交通事故。事故经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驾驶机动车因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朱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某尸检鉴定费花去17000元。一审另查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平遥万顺通货运公司，晋KJ252“卓里-克劳耐”牌重型厢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侯旭亮，该车辆在被告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者险保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30万元/座、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又查明，已故驾驶人王某某，出生于1966年12月5日，生前租住于山西省××县，原告杨仙红系王某某之妻，双方育有两女一男，长女王丽、次女王秀、长子**。一审还查明，已故驾驶人王某某系被告侯旭亮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后被告侯旭亮付尸检鉴定费17000元、还支付了原告丧葬费3万元、运尸费1万元。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的赔偿明细为：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773.5元、承办丧事费用2642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168.24元，总计695006.74元。被告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抗辩，受害人王某某发生事故的瞬间在驾驶室内，故其身份应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同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30万元/座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而本案中，死者王某某作为车辆驾驶人不属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因而被告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不能适用三者险赔付，其愿意用车上人员责任险30万元/座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予以准许。本案死者受雇于被告侯旭亮，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告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请求赔偿，被告侯旭亮、被告平遥万顺通货运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无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损失不足部分，可另行以另外的法律关系向其他二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损失认定为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0773.5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可酌情认定3000元，总计618413.5元。因原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承办丧葬费用26425元与丧葬费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付原告杨仙红、**、王丽、王秀30万元。二、驳回原告杨仙红、**、王丽、王秀对被告平遥县万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侯旭亮的起诉。三、驳回原告杨仙红、**、王丽、王秀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承担。判后，杨仙红、**、王秀、王丽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身份适用不当，法律适用不当。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表述，事故发生时，王某某因未系安全带被甩至车外，因车辆搓压致死，结合尸检报告，王某某的死亡也符合交通事故死亡特征。王某某的身份已经转化，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2.机动车强制保险是国家强制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结合本次事故，王某某甩出车外，被车辆搓压致死，符合强制保险限额赔付标准，一审法院未能在强制保险限额内依法判定赔偿，实属不当。3.在事发的时候，王某某已经置身车外，被车辆搓压致死，在特定时空情况下，其车上人员的身份已经转化为“车外人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余侵权人进行赔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有误，法律运用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1.上诉人引用《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保险公司赔偿受害者的规定，却忘记了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首先，受害人王某某作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的范围，故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其次，发生事故的过程为车辆碰撞护栏，而后车辆侧翻，导致王某某甩出车外，再被车辆碾压。故发生事故的时间为碰撞护栏的瞬间，而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瞬间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而不是以人员死亡的瞬间来判断；最后，从事故的近因分析，王某某死亡的原因是车辆侧翻，而非车辆碾压。2.基于侵权法基本法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均不能构成危险作业侵权案件的受害者，当他们的权利受到损害时，应给予其他理由如劳务、劳动安全等请求赔偿。故上诉人杨仙红等人的损失应基于劳务或劳动安全等请求赔偿。我方作为保险人，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一审诉讼费，我方本不应当承担劳务纠纷的诉讼费，鉴于本案历时较长时间，从人道主义出发并未上诉纠缠。现因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将一审诉讼费，根据我方承担赔偿数额为准计算答我方应承担的诉讼费，对于上诉人未获支持的诉讼请求部分的诉讼费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侯旭亮辩称，1.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支付的尸检鉴定费、丧葬费、运尸费，应当由被上诉人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承担，直接支付给我。2.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平遥万顺通货运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死者王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当认定为本车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被上诉人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应否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根据本案事实，涉案车辆在弯道中侧翻撞至中心护栏受阻，车内驾驶人王某某及乘坐人朱某某未系安全带被惯性抛甩出路面，因此在本案中发生意外的瞬间应是涉案车辆侧翻的“瞬间”，此时王某某尚在车上；由于王某某未系安全带，在涉案车辆侧翻撞至中心护栏受阻后，王某某被惯性抛甩出路面，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某某应当被认定为本车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费的承担以及被上诉人侯旭亮在提出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考虑。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中国财险晋中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30万元/座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四上诉人的其他损失，可另行向平遥万顺通货运公司、侯旭亮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6元，由上诉人杨仙红、**、王秀、王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云审判员 曹泰山审判员 申 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