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4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6699号九龙湾花园B区c1.c2.c3幢10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TGW65L。 法定代表人：张泉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朝月，男，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明，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雪，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泉生，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上诉人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朝月，一审被告张泉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本案系投资合作关系，并非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内容，本院认定本案所涉红利股权协议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为借款本金，红利为借款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具体表现如下：(1)被上诉人伍朝月已认可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在签订协议时意思为投资，因此才做出签订协议的表示行为。从伍朝月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可见，被上诉人伍朝月明确，一审被告收到15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从伍朝月陈述内容看，足以说明伍朝月在签订协议时的意思是双方进行投资合作，所以才做出签订股权协议的表示行为。(2)上诉人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伍朝月是基于合作经营一教育项目而做出的合作行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用于公司经营，如支付员工工资、购买教育软件等，双方是合作经营项目的行为，双方已经通过行为对此进行了确认。(3)上诉人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伍朝月之间无任何借贷关系的表现行为。借贷行为是让渡资金使用权的行为，是出借人为了获取固定收益而做出的让渡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伍朝月的收益是依据公司经营情况而定的，并非是一定享有收益，该行为完全不符合借贷行为的特点。双方未存约定具体期限，被上诉人伍朝月完全是通过分红受益，这与投资行为的属性相符，与借贷行为中约定固定期限，到期返还本息的属性明显相悖。综上，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系投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请求权基础错误，上诉人无需偿还任何借款本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伍朝月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红利股权协议》不能体现双方系投资关系，反而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一个法律关系的定性，系依据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以及协议具体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案涉的《红利股权协议》中明确约定的金额“壹拾伍万元”、期限“一年”等，明显符合民间借贷本金、借款期限等形式要件，而红利则是利息的体现。同时该协议中也明确载明被上诉人不享有公司注册股东依《公司法》和章程享有的表决权、决策权，不得干涉上诉人运营，对公司无任何经营管理权限，亦无须承担公司的亏损，该条款也佐证了被上诉人并非实际入股上诉人，而仅仅是一种借款行为。该协议并非股权红利协议，而是变相的借款协议。二、被上诉人借款后，上诉人并未实际运营。在双方签订《红利股权协议》、上诉人支付款项后，第一，上诉人未实际运营，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能充分举证实际运营。第二，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任何公司经营状况、从未向被上诉人分配过利润、从未向被上诉人要求承担过公司亏损，自协议签订后至今，上诉人方未与被上诉人关于公司经营相关情况进行过任何沟通。三、张泉生系实际借款人，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泉生当时以自己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要求被上诉人将《红利股权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并且一审中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将款项用于上诉人经营使用，张泉生滥用公司法人人格，诱骗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张泉生应当与上诉人共同偿还案涉借款。四、代理人在一审中也提到，据被上述人陈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募集资金，且均未投入公司正常经营使用，现众多与本案被上诉人相似的受害人也在通过诉讼程序维护自己的权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行为是否涉嫌非法集资，望二审法院予以查实。 伍朝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支付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5日，伍朝月与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红利股权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红利股权：指甲方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上的股份，红利股权拥有者不是甲方在工商注册登记的实际股东，仅享有参与公司年终利润的分配权，而无财产所有权和其他权利，红利股权不得转让和继承；二、乙方伍朝月以现金方式出资，总额为150000元，按每股30000元计，共计三股，乙方按投资额所占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和风险责任，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干涉甲方及甲方运营；三、本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5月15日起；四、2.乙方享有对公司经营建议权，但不享有公司注册股东依《公司法》和章程享有的表决权、决策权，亦无须承担公司的亏损；十、因本协议引起的相关争议，双方应争取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协议不成，任何一方可以向公司所在当地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十二、自本协议生效起，将股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逾期则应承担约定股金20%作为滞纳金；十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正本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 2017年5月15日，伍朝月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87账号向张泉生账户转账三次，每次50000元，共计150000元。 因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能向伍朝月提供分红收益也没有返还150000元，故伍朝月诉至法院。 一审认为：伍朝月与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红利股权协议不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内容，本案所涉红利股权协议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为借款本金，红利为借款利息，协议期限为借款期限。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伍朝月已经履行了足额出借借款本金的义务，现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返还伍朝月借款本金150000元。虽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息标准，但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现伍朝月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息，系其处分自身民事权利，予以支持。关于张泉生的责任承担问题。张泉生系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认可收到伍朝月转账150000元系履行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其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伍朝月诉请张泉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伍朝月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4.35%为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150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伍朝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案涉基础法律关系如何确定，安徽无边界教育公司应否向伍朝月返还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 张泉生系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15日，以教育科技和投资办学为名，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伍朝月签订《红利股权协议》，约定：……以每股3万元计，共计5股，期限一年，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伍朝月按投资额所占比例分享利润，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伍朝月不干涉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运营。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张泉生收到伍朝月15万元不持异议，但其认为本案系投资合作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红利股权协议》，其内容约定，伍朝月仅享有对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建议权，但不享有该公司注册股东依《公司法》和章程享有的表决权、决策权，同样也无须承担该公司的亏损，且双方约定的《红利股权协议》期限为一年，在伍朝月将15万元转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泉生账号后，近一年期间没有开展业务，仅在2018年7月才开展项目投资，在此期间均没有分红，也没有将伍朝月列入该经营公司的股东名册，与投资行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属性有本质区别。因此，伍朝月与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实际上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关系，《红利股权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为借款本金，红利为借款利息，协议期限为借款期限。故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向伍朝月返还本金15万元及利息，其上诉主张与伍朝月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安徽无边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