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从海，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高桥镇晓阳村4组20号，公民身份号码：511************77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位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厚，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石湾北路金雅园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广东真智（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从海因与被上诉人卢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从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变更刘从海向卢厚支付货款119000元;3.变更刘从海自2018年10月1日起向卢厚支付违约金;4.判令驳回卢厚的其他诉讼请求;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卢厚有关“结算货款后将《送货单》存根联给回刘从海”的说法不属实。刘从海先前已付清的款项，卢厚也并未将《送货单》的存根联给回刘从海，刘从海已提交卢厚向刘从海出具的所有单据，能够证实卢厚并未将结算过货款的《送货单》存根联给回刘从海。一审法院依据卢厚上述不实陈述而认为卢厚“《送货单》一式两联，一联存根联由卢厚持有用于结算，另一联由刘从海持有，卢厚持有用于结算的《送货单》的存根联”的说法与卢厚“结清货款后将《送货单》存根联给回刘从海”的主张相吻合，为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8日交易货物的63000元未支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刘从海已向卢厚支付该63000元的货款。2018年4月28日的货款63000元，刘从海已向卢厚支付。首先，刘从海是以现金方式向卢厚支付完的。其次，按刘从海与卢厚的交易习惯，刘从海如未支付货款，卢厚会在送货单上备注“未付款”的字样，而卢厚并未在该63000元的送货单上备注“未付款”，说明刘从海已将此款项支付完毕。再次，卢厚有关“支付过货款的，向刘从海出具的是收款收据，没支付过货款的，向刘从海出具的送货单”的说法也是不属实的，因为刘从海于2018年7月5日也在卢厚处买过模板，刘从海于2018年7月10日向卢厚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货款，但卢厚向刘从海出具的是送货单，更不是卢厚所称“作为结算的《送货单》的存根联”（有卢厚于2018年7月5日向刘从海出具的送货单为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刘从海仍需向卢厚支付货款63000元，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刘从海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按刘从海与卢厚所签的《买卖合同书》第一条第1点约定“月结…最多不得超过3个月”。刘从海于2018年6月4日向卢厚购买模板，依据双方的上述约定，刘从海可在2018年9月30日前与卢厚结算，故一审法院判决刘从海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以维护刘从海的合法权益。卢厚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刘从海的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拒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从海支付拖欠的货款182000元及利息给卢厚（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从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厚是从事销售建筑模板生意的，刘从海因承建阳江碧桂智慧家一期工程需要多次向卢厚购买建筑模板、木方等。卢厚向一审法院提供《送货单》（存根联）二份、《买卖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刘从海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6月4日向其购买价值63000元、119000元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合共182000元，尚未支付货款。其中，2018年4月28日的《送货单》载明：地址：阳江碧桂园指挥家一期工地；名称及规格：旧木方金额16000元；新模板47000元，合共63000元。2018年6月4日的《送货单》载明：地址：阳江碧桂园指挥家一期工地；名称及规格：模板2000张，单价每张59.5元，共119000元；此单价为现金价，每增加一个月，加收1.2元每张；未付款。卢厚（甲方）与刘从海（乙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183cm×91.5cm×1.5cm覆膜建筑模板，成交数量以送货单为准，送货单上的单价是不含税价；现金单价59.5元每张；月结每个月每张多加1.2元，最多不得超过三个月；如到期乙方未能按时付清，则所欠货款应按月息3%支付给甲方；产品交付地点为阳江碧桂园智慧家一期项目，甲方应当在乙方提供相关通知五天内供货，超过五天乙方可自行购货，但乙方未能按约定付款甲方有权拒绝交货，乙方未能及时提供相应文件或电话通知的，甲方有权延期交货；如有纠纷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卢厚、刘海清分别在合同的甲方和乙方一栏签名确认。卢厚向刘从海追收尚欠货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庭审中，刘从海承认《买卖合同书》的乙方处“刘海清”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别名叫“刘海清”，其向卢厚购买建筑材料属实。庭审中，卢厚、刘从海均承认涉案《送货单》一式两联，一联存根联由一审法院持有，另一联由刘从海（客户）持有。诉讼中，卢厚主张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向刘从海供应合共价值265499元的模板、木方；刘从海否认卢厚从2018年3月15日开始向其供应上述建筑材料，辩称卢厚从2018年6月4日开始向其供应模板等材料，总价值为119000元，其余是之前卢厚的哥哥卢徐供应材料给其，合共价值265499元；其已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合共2364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卢厚货款122859元，共支付卢厚146499元；卢厚诉请2018年4月28日的货款63000元已经付清，现尚欠卢厚货款119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转账记录、3份送货单（第二联：交顾客）、8份收款收据（其中3份注明“微信”转账支付，一份注明是现金支付，4份没有注明支付方式）、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刘从海提供的上述《情况说明》载明：“兹有刘从海，男，（身份证号码：511************772），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4日在我处购买新旧模板、木方等材料，数量见送货单、收据共11张，价值人民币265499（贰拾陆万伍仟肆佰玖拾玖元正）；我处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4日止将以上材料运送至阳江市***智慧家工地施工现场。特此说明！说明人：卢厚（加盖指模）”，还用以证明刘从海向卢厚购买了价值265499元的模板、木方。卢厚确认已收到刘从海通过微信转账的款项合共23640元，但主张是结清之前的货款，与本案无关。至于2018年4月28日交易货物的63000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双方产生分歧。卢厚主张刘从海尚未支付该笔款项；刘从海辩称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完毕，未支付的货款会在送货单上注明未付款，但自认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该笔货款不能提供书面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卢厚则主张若刘从海已经支付货款，会将送货单存根联给回刘从海并且开具收款收据交给刘从海收执。一审法院认为，刘从海因需向卢厚购买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有《送货单》、《买卖合同书》等证实，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有效。卢厚按约定履行了为刘从海供应建筑材料的义务，刘从海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8年6月4日63000元的货款，刘从海是否已经付清。首先，卢厚主张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向刘从海供应涉案建筑材料；刘从海则辩称卢厚自2018年6月4日开始向其供应建筑材料；根据刘从海提供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被告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向原告卢厚购买新旧模板、木方等材料”，与卢厚供货时间的主张相吻合；亦与刘从海辩称其向卢厚及卢厚的哥哥（卢徐）购买建筑材料合共265499元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卢厚向刘从海供应涉案建筑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故刘从海关于是向卢厚及卢厚哥哥（卢徐）购买建筑材料共265499元以及向卢厚购买建筑材料的时间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送货单》一式两联，一联存根联由卢厚持有用于结算，另一联由刘从海（客户）持有；卢厚持有用于结算的《送货单》的存根联，并以此向刘从海主张权利，亦与其结清货款后将《送货单》存根联给回刘从海的主张相吻合。再次，案涉63000元的货款，刘从海主张是通过现金支付给卢厚，但其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应认定刘从海尚未支付案涉63000元货款，刘从海承认尚欠卢厚于2018年6月4日供应的建筑材料款11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卢厚主张刘从海支付尚欠货款182000元（119000元+63000元），证据充分，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收问题。对于2018年6月4日的货款119000元，因《买卖合同书》明确约定“月结每个月每张多加1.2元；如到期刘从海未能按时付清，则所欠货款应按月息3%支付给卢厚”，根据推算，每张多加1.2元即月利率为2%（2000张×1.2元/张÷119000元），故卢厚请求刘从海支付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从海尚欠卢厚2018年4月28日的货款6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约定是按月利率2%计算，故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卢厚主张的2018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时止。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刘从海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的货款182000元和违约金（其中以11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以6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给卢厚；（二）驳回卢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39元，由刘从海负担4513元，卢厚负担22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刘从海向本院提交了《送货单》1份和微信转账记录1份，拟证明刘从海于2018年7月5日也在卢厚处买过模板，刘从海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微信转帐支付了货款给卢厚，但卢厚向刘从海出具的是《送货单》，而不是卢厚所称“作为结算的《送货单》的存根联”，卢厚在一审所作“支付过货款的，向刘从海出具的是收款收据，没支付过货款的，向刘从海出具的是送货单”的陈述不属实。经组织质证，卢厚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假如该证据是真实的，正好证实了卢厚陈述的没有当场支付货款的出具的是送货单的陈述属实，该证据不能证明刘从海的待证事项。二审庭审中，刘从海和卢厚均确认《买卖合同书》约定货款月结。本院认为，本案是刘从海与卢厚在履行模板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刘从海对尚欠卢厚2018年6月4日交易的货款119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刘从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刘从海是否支付了2018年4月28日交易的货款63000元以及尚欠卢厚多少货款未付。（二）本案所欠货款的违约金应从何时计算。关于刘从海是否支付了2018年4月28日交易的货款63000元以及尚欠卢厚多少货款未付问题。本案中，刘从海确认收到卢厚于2018年4月28日供应价值63000元货物，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卢厚付清了该笔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从海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刘从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向卢厚支付了货款63000元，刘从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从海以《送货单》上没有备注“未付款”为由主张已付清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刘从海至今尚欠卢厚的货款应为182000元（119000元+63000元）。刘从海主张所欠货款为119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欠货款的违约金应从何时计算问题。双方未举证证明对2018年4月28日交易的货款约定了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刘从海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给卢厚。根据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书》中“月结每个月每张多加1.2元；如到期刘从海未能按时付清，则所欠货款应按月息3%支付给卢厚”的内容，双方约定了月结货款。依据上述约定，刘从海对2018年6月4日交易的货款119000元应于当月付清给卢厚。刘从海至今未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从海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止，以63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和以119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给卢厚，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卢厚上诉主张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付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从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刘从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国   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判员蔡旻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晓   敏书 记 员 严       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