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1民初8112号 原告：杨波，男，197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鹏，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捷通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区南京软件园（西区）团结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周尔鼎，董事长。 被告:周尔鼎，男，1963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 被告：章卫，男，1965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瑜，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波与被告江苏捷通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鹏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捷通公司、被告周尔鼎、被告章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瑜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尔鼎、被告章卫回购股权并支付股权投资款528000元；2、判令被告周尔鼎、章卫支付投资款利息81312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实际按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捷通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5年10月24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江苏捷通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原告以3.3元每股的价格认购捷通公司160000股股权，共计528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分别于2015年10月23日、26日共计向被告捷通公司账户汇款528000元。此后，因被告捷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双方重新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对前述协议内容再行确认，2018年1月15日，被告捷通公司单独与原告就股权回购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回购协议书，约定：被告捷通公司回购增资扩股协议项下原告认购的股份，回购价格为528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股权认购期间的年化收益共计73920元，被告捷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被告捷通公司以52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自2018年1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协议约定的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但协议签订至今，被告捷通公司仅于2018年6月27日向原告支付了29568元利息，剩余款项原告多次经催要，三被告均推脱未予支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成立，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二、2015年10月24日增资扩股协议、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认购被告捷通公司股份，并已向被告捷通公司支付了528000元投资款，依据协议第三条相关约定，被告周尔鼎、章卫应在原告请求回购股权时承担相应的责任； 证据三、关于协议改签的说明、2016年11月24日增资扩股协议，证明因被告捷通公司工商信息变更，经被告捷通公司要求，原告与三被告重新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对2015年10月24日增资扩股协议内容再次确定； 证据四、股权回购协议、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被告捷通公司与原告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捷通公司应当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投资款528000元及相应利息，截止目前，被告捷通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29568元收益款，原告在2018年1月13日之前向捷通公司提出回购请求，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 证据五、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755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与本案事实基本一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周尔鼎、章卫均认可签字为本人所签，本案中被告周尔鼎、章卫在本案所涉增资扩股协议中的签字应为真实，应当承担协议对应回购义务； 证据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41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周尔鼎、章卫应当承担回购责任，返还股权投资款。 被告捷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原告入股是投资行为，必然存在市场风险，被告捷通公司在上海股权交易中心的官网上有对原告的股东身份及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公示，原告作为公司股东不能因为公司经营状况不符合其预期，就要求回购；二、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了回购权利行使的期限，也即原告应当在30日内向公司提出回购，否则视为放弃回购及其他权利，事实上，2017年11月深交所已经通知被告捷通公司不能上市，当时捷通公司通知原告后，原告超过30天未提出回购请求，可以认定原告已主动放弃回购权利的主张；三、增资扩股协议、回购协议书中关于回购股份、固定年化收益以及利息的约定均系无效约定，原告主张回购股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捷通公司不应当回购股权，否则损害捷通公司、捷通公司债权人及股东等的利益，原告作为捷通公司股东只能按照捷通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获得收益，原告对被告捷通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捷通公司就其辩称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网页截图及2015年第二次定向增资方案（第二次修正案补充披露）文稿，证明捷通公司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转让系统股挂牌，有相应的增资扩股资质，公司的运营情况及股东会决议情况等信息都在托管交易中心公示，原告可以通过自行检索获得目标公司的运营情况，公司通过托管交易中心依法公示了原告的股东身份且在公司内部进行了备案并向其发放了股东证明，及其向被告捷通公司投资的情况。 证据二、年化收益支付凭证，证明捷通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向原告支付年化收益29568元。 被告周尔鼎辩称，一、被告周尔鼎非本案适格被告，2015年10月24日的增资扩股协议中丙方仅盖有“周尔鼎”字样的印章，但该印章系伪造、私盖，被告周尔鼎并不知情，在2016年11月24日的增资扩股协议中周尔鼎仅作为被告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捷通公司，原告无权向被告周尔鼎主张权利；二、增资扩股协议中回购条款、固定年化收益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均属无效条款，增资扩股协议还约定了回购条件成立后，原告应当在30日内向公司提出回购，否则视为放弃回购等权利，事实上2017年11月份深交所就已经通知不能上市，捷通公司通知原告后，原告超过30天未提回购，应当认定原告已经主动放弃主张回购的权利；三、回购协议书系原告与捷通公司签订，回购的主体应当为捷通公司，与被告周尔鼎无关，原告无权向被告周尔鼎主张回购。 被告周尔鼎未就其辩称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章卫辩称，原告已与被告捷通公司签订回购协议书，回购的主体应为捷通公司，与被告章卫无关。2015年10月24日的增资扩股协议中仅有“章卫”字样的印章，但并非其本人盖章，2016年11月24日的增资扩股协议中丙方处“章卫”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 被告章卫就此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两份增资扩股协议上“章卫”二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本院经摇号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案涉两份编号为JTWL100480577的增资扩股协议第8页落款“丙方（B）（签字）”处签名字迹“章卫”与章卫提供的字迹样本并非同一人书写。 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未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 原告对被告捷通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对鉴定意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协议中签名不是章卫所签，不代表章卫不需要承担责任，增资扩股是公司重大事项，章卫应当知情，且在另案中，章卫曾表示签订过空白合同，捷通公司挂牌上市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增资扩股，章卫对此认可，并为了方便起见签有数份空白的增资扩股协议，可见章卫对订立增资扩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无特殊要求，其本人也有向投资人承担捷通公司不能挂牌后返还投资款的心理预期，从合同的签订来看，几方当事人并非当面签署，杨波签名后邮寄给捷通公司，捷通公司再将盖章签字后的协议邮寄给原告，由此即便章卫的签名并非书写由他人代写，但原告并无任何过错，其有理由相信签字人具有代理权，因此章卫应当按照增资扩股协议承担合同责任。 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未对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三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四内容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五、证据六系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两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鉴定意见系经本院委托的第三方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具备合法性及真实性，被告章卫签名的真伪与本案关联性的认定，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暂不展开论述，后文将作详细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4日，原告杨波与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各方就原告向被告捷通公司认购股权事宜作出了约定，认购价格为3.3元每股，原告以现金方式进行认购，共认购160000股，认购总金额为528000元，原告按约于2015年10月23日、10月26日分两次将全部出资款528000元汇入被告捷通公司指定的银行专用账户。 2016年2月22日，被告捷通公司进行名称变更，由原名称江苏捷通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捷通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6年11月24日，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与原告重新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一份，各方对原告增资扩股认购价格及认购总金额均未作出变更，对重要权利重新作出约定：原告认可目标公司（捷通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挂牌上市的上市规划，如果目标公司成功挂牌上市，原告持有股权遵循挂牌上市后交易系统的交易规则实现交易退出；在发生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述约定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捷通公司的创始股东（被告周尔鼎、章卫）任一方按本次投资款原价转让其在本次投资中取得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被告周尔鼎、章卫必须按照原告的要求全部购入；被告周尔鼎、章卫任一方承诺从协议签署之日起，被告周尔鼎、章卫任一方给予本次增资扩股进入公司的股东每年7%的年化收益。 前述两份增资扩股协议均非当事人当面签署。 2018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捷通公司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回购条件成立，原告向被告捷通公司提出回购，捷通公司同意原告退出，原告收回股权认购金528000元，捷通公司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股权回购款及股权认购期间的年化收益73920元支付给原告，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股权认购总额7%/年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2018年10月16日，被告捷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29568元，转账备注为“年化收益”。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周尔鼎、章卫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股权投资款、支付年化收益及利息的义务；二、原告杨波向被告周尔鼎、章卫主张回购有无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三、增资扩股协议及股权回购书中有关股权回购条款效力的认定，也即被告捷通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原告与被告周尔鼎、章卫于2016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捷通公司若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前在深交所创业板挂牌上市，原告杨波有权要求被告周尔鼎、章卫中任一方按投资款原价受让股权，并自协议签署之日起按7%/年给付年化收益，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执行；其次，关于章卫是否应当受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的约束，虽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中“章卫”并非其本人签名，但捷通公司为挂牌上市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增资扩股，章卫曾在另案中认可其为方便起见曾签有数份空白增资扩股协议，案涉合同并非当面签署，即便章卫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原告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协议系出自被告章卫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无权代理的法律规定，他人代替章卫在案涉合同中签名应当认定为有效的代理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章卫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再次，周尔鼎虽抗辩称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前述关于章卫签名的认定，被告周尔鼎作为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的相对方，应当受该协议约束，本院对被告周尔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均辩称合同约定了原告提出回购股权的期限，逾期未提出回购的，视为原告放弃相应的权利，被告捷通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回购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原告曾在2018年1月15日前向捷通公司提出了回购请求，且周尔鼎、章卫应为明知，原告未放弃回购请求权，本院对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告系被告捷通公司股东，应当根据捷通公司的经营状况享有收益权，原告与被告捷通公司关于支付股权认购期间的年化收益及相应利息的约定脱离目标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损害公司利益及债权人利益，该约定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被告捷通公司无需按照股权回购协议承担付款义务。被告捷通公司未就案涉债务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其他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法定情形，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捷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尔鼎、章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回购原告杨波持有的被告江苏捷通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并返还原告杨波股权投资款528000元； 二、被告周尔鼎、章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波股权收益款及利息81312元并承担以52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894元，由被告周尔鼎、章卫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314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的规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从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 晖 人民陪审员  王月香 人民陪审员  杨益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 助理  宋 环 书 记 员  徐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