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义，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树青，孟村回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吉，男，193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胜震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41号B座113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梅，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琴，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凤（曾用名赵领弟），女，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增香，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200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赵某1法定代理人：赵某2（赵某1之母），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以上八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华义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洪吉、北京奥胜震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奥胜震达公司）、赵丽梅、赵丽琴、赵丽凤（赵领弟）、赵增香、赵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930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930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在原判决第一条的基础上：1、增加判决刘洋打款的13万元向上诉人偿还；2、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改判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分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4、依法改判增加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5万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刘洋系上诉人之子，并且刘洋向赵培龙打款13万元也是在上诉人的授意下所打，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该款应当偿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本案中赵培龙向上诉人借款，且赵培龙又是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培龙个人的账户与公司账户相互使用，赵培龙个人的行为也视为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公司的行为，另外其他被上诉人证实赵培龙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了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公司的经营，所以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上诉人与赵培龙之间的借款已约定了利息。赵培龙2016年10月24日还款515000元时注明“还刘华义本金及利息”，2016年12月23日，还款540000元时，注明“还本息”，由此可见双方在借款时已约定了利息，双方都是做生意的，谁也不会无偿的出借几百万元自己承担利息，这也是与现实不相符的。四、被上诉人应当另外再偿还5.5万元本金，2016年10月24日、12月23日该两笔还款已注明了“还本息”，但一审法院却不顾事实，仍把利息作为了本金计算，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 赵某2、赵洪吉、北京奥胜震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奥胜震达公司）、赵丽梅、赵丽琴、赵丽凤（赵领弟）、赵增香、赵某1辩称，1、刘洋虽系上诉人之子，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洋所打款130000元系为上诉人所有。且刘洋并不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该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被上诉人北京奥盛震达公司财产独立，并不存在与赵培龙财产混同的情形。在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向北京奥盛震达公司转过任何一笔款项，该公司也从未因上诉人与赵培龙之间的银行转款而获取收益，因此北京奥盛震达公司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赵培龙于2016年10月25日转入上诉人银行卡515000元，于2016年12月23日转入上诉人银行卡54万元，两笔款项虽然标注有“还本息”，但是上诉人在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后于当日分别向许兴超转账51万元，向赵鹏转账528000元。而许兴超于2016年10月9日向刘华义转账50万元，上诉人当天转给了赵培龙50万元。赵鹏于2016年10月17日向上诉人转账50万元，上诉人当天将该笔款项转给了赵鹏。根据上述信息可以看出，赵培龙标注“还本息”只是给案外人支付的利息，并不存在与上诉人之间有利息约定。且上诉人在支付许兴超、赵鹏款项时，私自扣留了差额17000元，我方保留诉权。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377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事实予以认可： 被告赵某2与赵培龙系夫妻关系。2008年9月27日赵培龙注册成立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赵培龙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自2016年9月1日起，原告刘华义通过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4向赵培龙（已故）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4共计转款4120000元。刘洋（原告刘华义之子）于2016年10月5日通过其账户62×××62向赵培龙上述账户分别转款50000元、50000元、30000元，共计130000元。自2016年10月25日起，赵培龙（已故）向原告刘华义转款1503525元。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通过其账户02×××38向原告刘华义转款1568000元。 2018年9月28日，赵培龙因病去世。被告赵洪吉系赵培龙的父亲，被告赵某2系赵培龙的配偶，被告赵增香、赵丽凤、赵丽梅、赵丽琴、赵某1系赵培龙的子女，均系赵培龙的法定继承人。暂查明，赵培龙名下遗产包括：1、位于孟村县处（与被告赵某2共同共有）；赵培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4账户余额150318.27元、中国建设银行62×××36-156-1账户余额22504.67元。上述财产已被孟村法院查封或冻结。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原告诉称其与赵培龙之间系借贷关系，并约定月息四分，赵培龙分别于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向原告转款515000元和540000元，分别标注了“刘华义本金加利息”、“还本息”，上述还款中的15000元及40000系利息，不应计作偿还的本金。被告辩称原告与赵培龙之间系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告抗辩称原告与赵培龙（已故）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合伙协议、利润分配计划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约定月息四分，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亦予以否认，故原告对借期内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2016年10月26日赵培龙（已故）向原告刘华义转款98525元，并标注“法兰货款垫付”。原告反驳称，该款项系原告为赵培龙垫付的法兰货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华义于2016年10月20日向案外人赵鹏62×××75账户转款98525元，赵培龙（已故）于2016年10月26日向原告转款98525元并标注“法兰货款垫付”，数额一致，原告的反驳主张符合客观规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3、被告辩称，赵培龙（已故）曾交付原告刘华义50万元的承兑汇票折抵款项，因兑现承兑汇票产生的贴息费用应由原告负担。原告反驳称，于2018年6月6日，收到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分三次转来的承兑汇票兑现款共计468000元，并未收到500000元。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承兑汇票折算价值或贴息费用由原告负担作出约定，原告也予以否认。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支付了原告46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刘华义提供借款时合同生效，原告刘华义陆续向赵培龙（已故）共计转款4120000元，借款人赵培龙（已故）向原告还款1405000元，通过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向原告转款1568000元，尚欠1147000元未偿还。借款人赵培龙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即被告赵某2、赵洪吉、赵增香、赵丽凤、赵丽梅、赵丽琴、赵某1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借款利率，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 原告刘华义诉称，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与其法定代表人赵培龙（已故）在经济上不能完全独立，并且赵培龙借用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银行账户偿还原告借款，故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向原告转款156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转款或该公司因此受益，故原告诉求被告北京奥胜震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及借款数额4120000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被告赵某2也予以否认，故原告主张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赵某2应依据夫妻共同债务偿还欠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外人刘洋于2016年10月5日向赵培龙（已故）转款130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案外人刘洋可持证据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2、赵洪吉、赵增香、赵丽凤、赵丽梅、赵丽琴、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赵培龙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刘华义借款1147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起以114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给付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72元，由被告赵某2、赵洪吉、赵增香、张丽凤、赵丽琴、赵丽梅、赵某1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凭证，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6月6日收到赵培龙交付的50万元承兑汇票，但是经过贴息给别人，然后北京奥盛震达公司实际偿还了468000元。2、账户明细39页，是赵培龙生前提供给上诉人的，用以证明赵培龙在收到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后又将款项转入了北京奥盛震达公司账户，然后又从奥盛公司又转入了其他公司的账户，证明北京奥盛震达公司使用了上诉人的借款，并且也偿还了上诉人借款，对于本案债务北京奥盛震达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赵某2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北京奥盛震达公司确实在2018年6月6日向上诉人转款468000元，但该笔款项并不是该公司认可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只是通过公司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该证据并不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2，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该银行转账明细中并未记载尾号1774账号为赵培龙个人账户，通过转账明细的记录也并不能证实上诉人转入赵培龙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支付给了奥盛公司，也不能证明奥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案外人刘洋于2016年10月5日向赵培龙转款130000元，上诉人刘华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转款属于赵培龙向刘华义借款，一审法院未将上述转款认定为本案借款，认定该款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刘华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赵培龙之间对于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将已偿还金额5.5万元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妥。综上，一审认定尚欠本金为1147000元，本院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赵培龙生前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4接收被上诉人刘华义借款后，又经该账户多次向北京奥胜震达公司大量、频繁转款，在向刘华义偿还借款时也通过公司账户向上诉人刘华义还款1568000元。个人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故对本案所涉债务，个人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刘华义要求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内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赵某2、赵洪吉、赵丽梅、赵丽琴、赵丽凤、赵增香、赵某1在继承赵培龙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刘华义借款1147000元，以及以114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公司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刘华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930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赵某2、赵洪吉、赵丽梅、赵丽琴、赵丽凤、赵增香、赵某1在继承赵培龙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刘华义借款114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4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 二、撤销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930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项给付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刘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判决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72元，由被上诉人赵某2、赵洪吉、赵增香、张丽凤、赵丽琴、赵丽梅、赵某1、北京奥胜震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8元，由上诉人刘华义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北京奥胜震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晓丽 书 记 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