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92民初303号原告：左坚，男，汉族，1972年6月2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告：猪八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两江大道6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35261598。法定代表人：朱明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男，公司员工。第三人：北京坤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国创产业园6号楼三层东壹区305-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318227336Y。法定代表人：杜春渔，执行董事。原告左坚与被告猪八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猪八戒公司）、第三人北京坤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渔科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欣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坚，被告猪八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坤渔科技的法定代表人杜春渔参加庭前会议，但未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猪八戒公司返还托管的软件定制开发费1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左坚在被告猪八戒公司的软件程序招标平台www.zbj.com上以“南宁左先生”为雇主用户名注册成功后，于2019年12月1日在该平台上发布“网站定制开发”招标项目，项目的大致要求是做一个聊天室并且聊天室具备打电话的功能。通过在该平台上对报名服务商的甄选，原告左坚于2019年12月5日选中第三人坤渔科技中标开发定制网站软件，随后双方在被告猪八戒公司的平台上签署《网络服务交易合同》，并约定第三人坤渔科技在2019年12月26日交付完整的软件成品。2019年12月5日，原告左坚按照与第三人坤渔科技协商好的软件开发服务费标准，将12000元支付至被告猪八戒公司的“托管赏金”账户。该托管赏金账户承诺:“猪八戒网将保障您的资金安全，您验收通过后平台才会把钱支付给服务商”，然后被告猪八戒公司收取10%左右的中介服务费，同时承诺“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赏金100%退还”。2019年12月19日，第三人坤渔科技突然要求原告左坚自行提供聊天室打电话功能的解决方案，才能实现软件的开发，否则该软件的开发将无限制地搁置下去。对此，原告左坚认为第三人坤渔科技该要求与中标前双方协商的内容不一致，要求被告猪八戒公司退回托管的12000元开发费，另找其他服务商完成该软件开发。经多次在线上和线下通过电话与被告猪八戒公司协商要求退款，被告猪八戒公司均以“服务商进行了部分工作”以及“前期约定不明确”为由，要求原告左坚支付部分款项购买软件半成品再返回剩余款项。由于软件半成品没有实际应用价值，加上原告左坚已经再次在被告猪八戒公司招标平台上发布同样的需求，另外的服务商完全可以实现该软件需要完整功能的成品开发，因此坚持要求被告猪八戒公司全额退款。后双方协商无果，符合原告左坚软件开发需求的完整成品已经由另外一家服务商开发完成并交付使用。依据合同约定，第三人坤渔科技需按约定工期完成相关工作，如延期或不符合要求原告左坚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猪八戒公司辩称：被告猪八戒公司作为居间网络平台提供交易，在服务过程中承诺的是“未匹配到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资金百分之百退还”，该处“匹配”是指原告左坚未能通过猪八戒网找到合适的服务商，未能签订服务合同。但原告左坚发布需求后已与本案第三人签订合同达成合作，不符合平台所承诺的退款条件。对于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的争议，被告猪八戒公司为双方组织了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在双方之间的争议解决前，不应当直接分配或退还交易价款，原告左坚应起诉第三人解决双方争议。第三人坤渔科技述称：通过被告猪八戒公司的平台承接原告左坚发布的业务属实，第三人已于指定日期提供了服务，已将代码上传至原告左坚指定服务器，要求原告左坚按照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左坚提交了《网络服务交易合同》、平台赏金托管承诺截图、平台托管开发费截图、平台拒绝返还托管赏金截图、与坤渔科技的微信、QQ聊天记录，被告猪八戒公司提交了《纠纷处理情况说明》及附表，第三人坤渔科技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各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左坚在被告猪八戒公司的服务类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猪八戒”网站（网址:www.zbj.com)上，以“南宁左先生”为雇主用户名注册成功，于2019年12月1日在该平台上发布“网站定制开发”招标项目，项目内容为定制聊天室软件。2019年12月5日，原告左坚基于前述网站定制开发项目，将12000元项目开发费用交由被告猪八戒公司进行“赏金”托管。托管赏金页面截图显示“1.猪八戒网将保障您的资金安全，您验收通过后平台才会把钱支付给服务商；2.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赏金100%退还”。同日，原告左坚选中第三人坤渔科技作为开发定制网站软件的服务商，原告左坚（甲方、雇主）与第三人坤渔科技（乙方、服务商）通过“猪八戒”网站签订《网络服务交易合同》，约定第三人坤渔科技作为服务商、知识工作者为原告左坚提供聊天室网页设计开发服务，并约定了具体的聊天室功能需求，工期为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26日，开发费金额12000元，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责任、验收标准及违约责任等。其中《专用条款》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乙方需按约定工期完成相关工作，如延期或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坤渔科技开始进行软件开发。2019年12月19日，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之间就软件功能实现的第三方接口问题发生争议，原告左坚向被告猪八戒公司发起维权，反映第三人坤渔科技无法按照要求完成工作，要求全额退款。被告猪八戒公司核实处理后认为，原告左坚发起维权时交易工期未到期，双方的争议关键在于软件中的虚拟通话功能需要实现隐私通话，此功能需要使用第三方接口对接来实现。根据合同约定，配合提供第三方接口属于原告左坚责任，但前期双方对于接口情况没有进行明确沟通及约定，第三人坤渔科技未告知原告接口可能存在不能实现此功能的问题，后期原告左坚自行提供接口无法实现要求的隐私通话，后续第三人坤渔科技提供了解决方案即使用其他能够实现此功能的接口，但原告左坚不愿再配合提供，合同并未约定接口只提供一次，第三方接口并非只有阿里云一种。故被告猪八戒公司认为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均存在一定责任，争议时工期未到期，第三人坤渔科技进行了部分工作，处理意见为：原告左坚向第三人坤渔科技支付部分款项，结束交易。因原告左坚不同意被告猪八戒的处理结论，不愿意支付部分款项，要求全额退款。被告猪八戒公司于2020年1月2日驳回原告左坚的全额退款要求，对款项未做分配。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称无书面的赏金托管协议。原告左坚陈述主张被告猪八戒公司返还托管赏金的依据是托管赏金时“猪八戒”网站承诺“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赏金100%退还”，及与第三人坤渔科技签订的《网络服务交易合同》中《专用条款》违约责任部分的约定“服务商需按约定工期完成相关工作，如延期或不符合要求雇主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原告左坚通过被告猪八戒公司的“猪八戒”网络平台发布“网站定制开发”招标项目并托管赏金，随后与第三人坤渔科技签订《网络服务交易合同》，在履行《网络服务交易合同》过程中,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发生争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交易模式来看，是典型的一方居间促成另外两方合同成立的形式。在传统的交易模式下，该形式会成立两个法律关系，即原告左坚、第三人坤渔科技与被告猪八戒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但本案中存在一定特殊性，本案纠纷虽然发生在原告左坚与被告猪八戒公司之间，但纠纷双方争议的标的——托管赏金却不属于典型的居间合同的交易内容，故本案关键在于托管赏金的性质认定及处理。本案的托管赏金是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通过猪八戒网络平台签订软件定制服务合同时，为解决双方之间的信任问题，按照被告猪八戒公司的业务模式，交由被告猪八戒公司暂为保管的软件开发费。虽然金额是软件开发费，但原告左坚将该款交由猪八戒公司，却具有独立的目的和含义。在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的服务合同履行出现障碍时，被告猪八戒公司是否应当将托管的赏金退还原告左坚，对此的处理有无法律或合同约定依据？首先，托管赏金的交易模式不属于法律直接规定的有名合同，缺乏法律依据直接进行规范。第一，托管赏金不属于居间合同的交易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的定义：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其中并不包括居间人代为保管交易价款。第二，托管赏金不属于保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了保管合同的定义：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根据该定义，保管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保管，保管物要回到寄存人处，保管物的所有权不会发生变动。这与托管赏金时约定验收通过平台会把钱支付给服务商的交易方式存在明显差别。第三，托管赏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至第九十一条关于定金的相关规定，定金需要约定双倍返还罚则，且定金的金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托管的赏金与此不符。其次，合同双方对托管赏金缺乏明确合同约定。在庭审中，双方均明确陈述双方之间没有直接书面的赏金托管协议。根据原告左坚陈述，其主张返还赏金的合同依据在于两点：一是认为在将赏金托管给被告猪八戒公司时，“猪八戒”网站页面载明承诺“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托管的赏金100%退还”。原告左坚据此认为在原告对第三人坤渔科技公司的软件定制服务不满意的情况下，被告猪八戒公司应当立即退还托管的赏金12000元。被告猪八戒公司对“未匹配到你满意的服务商”的认识与原告左坚不同。被告猪八戒公司认为是指原告左坚未能通过猪八戒网找到合适的服务商，未能签订服务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未匹配到”的言词表述，被告猪八戒公司的抗辩能够成立，此句表述应当是在居间撮合的合同未能成立情况下的退款条件。本案中，原告左坚已通过“猪八戒”网与第三人坤渔科技签订服务合同，故不满足此处约定的退款条件。二是认为第三人坤渔科技未能按约完成软件提供服务，依据与坤渔科技签订的《网络服务交易合同》中《专用条款》违约责任部分的约定“服务商需按约定工期完成相关工作，如延期或不符合要求雇主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被告猪八戒公司则认为该合同系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之间签订，合同文意在于服务商延期交付软件或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时，雇主有权按阶段拒绝支付相关费用，是对阶段性付款义务的拒付条件约定，不是对已托管赏金在何种情况下应当退还的约定。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争议的发生，双方都各有责任，第三人坤渔科技进行了部分工作，原告左坚应当支付部分费用，不同意左坚的全额退款要求。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文意而言，该语句是对服务商延期提供服务或提供不符合要求的服务后可以拒付款项的约定，本身并不是对托管赏金的退还约定。并且，第三人坤渔科技的服务是否不符合要求或延期尚存争议，并无定论，原告左坚依据该条款主张退还，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左坚的主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的规定，本院认为，对于托管赏金的性质认定和处理应当依据互联网行业的交易习惯和合同目的进行认定。对于原告左坚赏金托管行为的性质。本院认为，具有明显的担保属性。在传统非即时完成的商事交易中，交易过程具有先后，或者由服务购买方先行支付服务费，服务商再行提供服务；或者由服务商先行提供服务，购买方再行支付服务费，这对于交易双方来说具有风险，因为先履行合同的一方需要承担后履行一方不按约履行的风险。对于这个风险，传统的交易双方会通过商务洽谈等方式考察对方商业信誉、履约诚意，以降低风险概率。但在互联网在线交易中，素未谋面的交易双方无现实接触过程，很难建立起足够的信任感，不利于交易成立。所以催生出由提供互联网交易的平台作为第三方，交易双方合意由平台临时托管交易价款的交易模式。服务或商品的购买方将交易价款支付至平台提供商，平台提供商临时托管交易价款，交易顺利进行，平台提供商直接支付价款给服务商或销售商；交易失败，平台提供商将价款退还购买方。此种由交易双方以外的第三方保管交易价款的模式，解决了线上交易不能即时完成导致的先后履行顺序问题，化解了交易双方的信任难题。所以交易平台代为保管交易价款，本质上是一种为交易双方“增信”的行为，具有担保的属性。在交易双方就未能正常履约发生争议时，该款项由平台继续保管至违约方责任确定，有利于维护交易安全，防范责任确定后履行不能的风险。如果在服务合同双方的责任确定前，平台先将交易价款退还购买方，则不能排除如果最终确定由购买方承担责任，服务商还需向购买方讨要交易价款的问题，而这就丧失了托管价款防范风险的合同目的。故，鉴于本案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之间的合同状态、责任承担尚处于未确定的状态，为维护托管赏金的合同目的和交易安全，尊重该类交易的交易习惯，原告左坚应当先行解决与第三人坤渔科技之间的合同纠纷，而无权直接要求被告猪八戒公司返还托管的赏金。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左坚主张被告猪八戒公司返还赏金，既缺乏双方约定的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与双方之间的赏金托管的担保目的相背离。原告左坚在与第三人坤渔科技的责任确定前，不享有要求被告猪八戒公司返还托管的软件开发费的权利。对原告左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原告左坚与第三人坤渔科技之间的纠纷确定后，如第三人坤渔科技不应收取交易价款，则原告左坚可再向被告猪八戒公司主张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左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左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姿含书 记 员  王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