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民终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驰茜，女，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莉杰，女，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佼，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姚笛，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上海申浩（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驰茜因与被上诉人李莉杰、姚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驰茜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30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赵驰茜只享有案涉房屋一半的权利，一审法院判令赵驰茜返还全部首付款与事实不符。李莉杰出资首付款，将房屋登记在赵驰茜名下的行为系对赵驰茜和姚笛二人的共同赠与，由此李莉杰的出资首付款195184元，赵驰茜只享有其中一半的权利，另一半是对姚笛的赠与，且姚笛在一审过程中提交银行转账流水，称其一直在为房屋偿还贷款，也可以证明姚笛认可对房屋享有权利。一审法院判令赵驰茜承担返还全部购房首付款与事实不符。二、本案实质是附条件赠与合同纠纷，李莉杰向人民法院起诉赵驰茜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其明知赵驰茜与姚笛彻底分手，结婚已无可能的2015年2月，诉讼时效至今早已结束，姚笛偿还案涉房屋贷款的行为对李莉杰起诉赵驰茜的诉讼时效不产生中止、中断的效力，李莉杰变相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同时，姚笛连续11个月逾期偿还贷款并从2016年1月开始拒绝偿还贷款的行为证实，姚笛及李莉杰知道且应当知道房产面临被处理的事实，其主张2016年11月才知道房产被处理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三、2016年5月15日，姚笛向赵驰茜转款10000元是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并非偿还房屋贷款。四、因姚笛未如期和后期拒绝偿还贷款的行为造成赵驰茜个人征信严重受影响，最终导致房产贬值处理，姚笛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五、赵驰茜仅取得房产折价款60000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莉杰答辩认为：一、李莉杰垫付房屋首付款系基于赵驰茜与姚笛相恋并考虑二人日后结婚的原因，并非对赵驰茜的赠与。赵驰茜主张只享有一半权利，不应归还全部首付款与事实相悖；二、2016年5月15日，姚笛向赵驰茜转款10000元系直接打入用于偿还房贷的银行卡中，是用于偿还房贷，赵驰茜声称该款用于偿还借款并无证据证实；三、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起算点应为李莉杰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遭受侵害之日起算，在一审诉讼中，赵驰茜明确自认其逾期偿还贷款及处理房屋均未通知李莉杰和姚笛，李莉杰在2016年11月才得知赵驰茜已将房屋出售他人，按此时间计算本案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并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四、房子贬值处理系赵驰茜个人行为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房屋贬值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赵驰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姚笛的答辩意见与李莉杰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李莉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首付款195184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4524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莉杰与第三人姚笛系母子关系。被告赵驰茜与第三人姚笛原系恋人关系。2014年6月25日，为筹备结婚事宜，被告与第三人准备以按揭方式向西安筑家置业有限公司购买金地·翔悦天下10号楼2单元24层2402号房屋，原告李莉杰刷卡支付了1000元意向金。2014年6月28日，第三人姚笛与西安筑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金地·翔悦天下认购书》，约定首付款为195184元，同日，原告李莉杰刷卡支付了10000元定金及首付款63000元，后原告李莉杰于2014年8月15日刷卡支付了首付款尾款121184元。2014年8月15日，由被告赵驰茜作为买受人与西安筑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2月，被告赵驰茜与第三人姚笛分手，对所购房屋处理未进行明确约定。第三人姚笛在分手后，陆续向房屋归还银行按揭贷款账户转账至2016年5月。因所购房屋未按约定支付按揭贷款，房屋开发商于2016年4月从被告赵驰茜处回购处置涉案房屋，被告赵驰茜未告知原告李莉杰及第三人姚笛。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1月才得知该房屋已转售他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赵驰茜与第三人姚笛于2015年初分手，后被告赵驰茜于2016年4月将涉案房屋处置，但并未通知原告李莉杰、第三人姚笛，第三人姚笛自2015年4月陆续支付被告赵驰茜房贷直至2016年5月。在第三人支付房屋按揭贷款期间，作为原告其有理由相信房屋的归属及处理在其儿子的掌控范围内，原告的利益暂时并未受到侵害。其后，原告于2016年11月才得知该房屋已转售他人的事实。该时间应认定为原告李莉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诉讼时效期间起算之日为2016年11月，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2月1日未超过3年，原告李莉杰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故对于被告赵驰茜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李莉杰是基于被告赵驰茜与第三人姚笛相恋并考虑二人日后结婚而垫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现双方已分手，在此情况下，被告赵驰茜与第三人姚笛结婚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李莉杰要求返还基于此目的而垫付的房屋首付款195184元，合法合理。因涉案房屋的最终买受人为被告赵驰茜，被告赵驰茜因原告李莉杰的垫付行为而受益，现已缺乏合法根据，故对原告李莉杰要求被告赵驰茜返还房屋首付款195184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与第三人在分手时未对房屋的处理及房屋贷款的支付有过约定，被告赵驰茜作为法律意义上房屋买受人，其应当遵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按揭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按揭还款即使导致房屋处理价值贬损，该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驰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莉杰房屋首付款195184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4524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被告赵驰茜负担。经审查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享有不当得利返还及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应为因不当得利而遭受损失的特定主体。父母在婚前为子女及其恋人购房支付首付款无外乎两种情形，一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二为赠与。本案中，如李莉杰在购房时的出资为出借性质，则其为出借人，赵驰茜个人或者姚笛个人或者赵驰茜、姚笛两人为借款人，赵驰茜个人或者姚笛个人或者赵驰茜、姚笛两人取得李莉杰的资金具有明确的法律原因，因此李莉杰依法享有针对前述借款人的借款返还请求权，但不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如李莉杰在购房时的出资为赠与性质，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父母在婚前为双方当事人出资购房的，不论房屋产权登记于谁人名下，也不论其后双方是否结婚，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出资均应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因此在本案中，李莉杰在姚笛、赵驰茜恋爱期间，所出资的195184元购房首付款应认定为对姚笛的个人赠与，且基于我国社会传统习俗与现状，在无明确约定附条件或附义务的情况下，该赠与应视为对姚笛的一般性赠与。基于前述认定，李莉杰在向房屋出卖人支付195184元购房首付款后，其对姚笛的赠与即已完成，该首付款转化为姚笛的个人财产，李莉杰不再对前述首付款出资享有权益，赵驰茜拒绝返还其获利的实际受损人应为姚笛而非李莉杰。综上所述，无论李莉杰向房屋出卖人支付的195184元购房首付款属于出借性质还是赠与性质，李莉杰均不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因此，李莉杰在本案不当得利诉讼中不享有诉的利益，其提起的本案诉讼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李莉杰的起诉。本案一审受理费2450元，由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予以退还；二审受理费49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