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3343号原告：龚眉，女，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原告：茅隽妤，女，200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生，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纯，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茅惠生，男，194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王桂莲，女，194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陈军，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欣，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眉、茅隽妤、茅惠生、王桂莲与被告陈军、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出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三个月。2020年5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眉、茅隽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生、张纯纯，原告茅惠生、王桂莲，被告陈军，被告海博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坚、李杰，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亚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眉、茅隽妤、茅惠生、王桂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46,992元、被扶养人生活和教育费193,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律师费40,000元。在前述诉讼请求中，首先要求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有责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按照100%比例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保险不足部分或不进入保险部分要求被告陈军和海博出租公司连带承担100%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0日10时06分许，受害人茅杰着人民警察制服驾驶牌号为“沪A9XXXX警”警用普通二轮摩托车开启警灯沿本市新华路由西向东行驶，当其行驶到新华路进番禺路西约200米处时，受到后方同向行驶由陈军驾驶牌号为“沪HNXXXX”小型普通客车撞击，事故造成茅杰倒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四原告认为，首先，被告陈军系营运出租车司机，在安全驾驶问题上应当要求更为严格，但陈军事发时在浏览手机与他人持续微信聊天，妨碍安全行车，违反规定，存在过错；其次，被告陈军超速驾驶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事发地新华路为一般城市道路，机动车限速30公里/小时，但被告陈军事发时在碰撞前1秒的车速高达80公里/小时，超速高达167%，被告陈军超速驾驶的同时还在看手机，系以危险方式驾驶机动车，系“马路杀手”，情节极其恶劣，过错极为严重；再次，根据鉴定意见书显示，陈军所驾驶的机动车在制动灯点亮前的速度为80公里/小时，足以证明其在遇到前方情况时，未减速，也非采取制动措施。而受害人茅杰从非机动车道进入机动车道系正常行驶，车速仅为14公里/小时，属于低速慢行。在遇到后面袭来的危险时，无足够的时间、无法采取避让措施来降低危害结果的发生，现无任何证据证明正常驾驶的茅杰对事故存在任何过错。故四原告认为，被告陈军应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事发时被告陈军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的员工，应由海博出租公司承担责任。本起事故给原告方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陈军辩称，其公司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但认为茅杰突然从非机动车道斜向进入机动车道，留给其反应的时间很短，无论茅杰系直行、掉头或是斜向前往道路对面，均未注意观察机动车道车况以确保安全，茅杰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茅杰承担70%的责任，其仅承担30%的责任。且其事发时系履行海博出租公司的职务，应由海博出租公司承担责任，故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海博出租公司辩称，其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但认为公安机关事故证明中已经写明，茅杰存在不按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茅杰从非机动车道斜向进入机动车道，无论其系直行、掉头或是斜向前往道路对面，均未注意观察机动车道车况以确保安全，茅杰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茅杰承担70%的责任，其公司仅承担30%的责任。事发时，陈军系其公司员工，陈军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公司同意为其承担责任。其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诉请项目及数额亦有异议，故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辩称，其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但认为公安机关事故证明中已经写明，茅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存在过错，应由茅杰承担70%的责任，海博出租公司仅承担30%的责任。其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诉请项目及数额亦有异议，故不同意原告诉请。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亡者茅杰(1975年1月26日出生)与原告龚眉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茅隽妤。原告茅惠生、王桂莲系茅杰的父母。亡者茅杰除四原告外，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2、2019年5月20日10时06分许，茅杰着人民警察制服驾驶牌号为“沪A9XXXX警”警用普通二轮摩托车开启警灯沿本市新华路由西向东行驶，当其行驶到新华路进番禺路西约200米处时，受到后方同向行驶由陈军驾驶牌号为“沪HNXXXX”小型普通客车撞击，事故造成茅杰倒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茅杰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3、2019年6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写明：陈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遇前方发生紧急情况时，未按操作规范采取相应的措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陈军驾驶机动车在限速30公里/小时的道路上以80公里/小时的车速行驶，超速达到167%，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陈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浏览手机并与他人持续进行微信聊天，妨碍安全行车，其行为违反了《上海市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茅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的关键在于茅杰驾驶警用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非机动车道斜向进入机动车道后的行驶方向不明，其行驶方向可能为直行、掉头或者斜向前往道路对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对此作出判断。因此该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故无法对此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事发后，被告海博出租公司为茅杰垫付了医疗费301,463.87元、护理费2,805元。原告方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同意对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查明，涉案的事故车辆沪HNXXXX在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保有交强险，含122,000元分类强制保险有责责任限额；并且在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保有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尚在承保期内。上述事实，除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自认所证实外，另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户口本、结婚证、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意见等为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双方对以下项目、金额确认一致：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46,992元。审理中，因原告方无意调解，致本院调解不成。审理中，被告海博出租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将50,000元转入本院代管款账户内作为给付四原告的预付款。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驾驶人之间，相关职能部门因对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而未作出责任认定。本案中，陈军驾驶机动车行驶时在限速30公里/小时的道路上以80公里/小时的车速行驶，超速达到167%；且陈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浏览手机并与他人持续进行微信聊天，妨碍安全行车；并且遇前方发生紧急情况时，未按操作规范采取相应的措施，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被告陈军显然具有严重过错。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警车在执行紧急任务时，不受行驶路线、行驶方向、行驶速度和信号灯的限制，但该权利的行使受到“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的严格限制，并不因执行警务而免责。本案中，茅杰作为机动车一方，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也具有过错。基于双方的交通工具、过错行为等，综合评判双方的过错大小、引发事故的原因力大小，应当认为陈军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更大。陈军应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茅杰负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陈军对本起事故承担80%的责任，茅杰承担20%的责任。由于事发时被告陈军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员工，系履行公司职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相应责任应由海博出租公司承担。原告方要求被告陈军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对于原告方的损失，先由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承担交强险有责责任及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80%责任。不足及不计入保险理赔部分，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责任由原告方自负。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认。(1)关于双方确认的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46,992元，本院均予以准许。(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和教育费，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而本案中原告茅隽妤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8周岁，原告方主张对茅隽妤的被扶养人生活和教育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茅杰的损伤程度以及被告过错程度等，酌定为40,000元(不再打折)。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本院予以准许。(4)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等，酌定为10,000元(不再打折)。(5)关于医疗费，根据病史资料及票据结合海博出租公司的主张，确定为301,463.87元(系海博出租公司预付的费用)。对于海博出租公司主张的外购药重组人凝血因子VIIa共计25,600元(1mg/支×4支)，经与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工作人员核实，确系在茅杰手术治疗期间使用，本院予以确认。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6)关于护理费，根据票据，确定为2,805元(系海博出租公司预付的费用)。上述各项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共计1,478,637元，由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负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80%比例计算为1,094,909.60元，由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负担100万元，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94,909.60元，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负担；医疗费301,463.87元，其中，由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负担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海博出租公司按照80%比例负担计233,171.10元。律师费10,000元(不再打折)，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负担，由于该项费用系由原告龚眉、茅隽妤支付，原告茅惠生、王桂莲表示同意由法院直接判归龚眉、茅隽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垫付给原告方的304,268.87元，应予以折抵。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在审理中已转入法院代管款账户内的5万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龚眉、茅隽妤、茅惠生、王桂莲共计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龚眉、茅隽妤、茅惠生、王桂莲共计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龚眉、茅隽妤、茅惠生、王桂莲共计328,080.70元(不含律师费)，并应赔偿原告龚眉、茅隽妤律师费10,000元，与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垫付的304,268.87元相抵扣，余款33,811.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将50,000元转入本院代管款账户内，扣除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按照本条判决主文应支付的33,811.83元以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282元，余款7,906.17元退还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龚眉、茅隽妤、茅惠生、王桂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20.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260.14元(系由原告龚眉、茅隽妤预交)，由原告龚眉、茅隽妤、茅惠生、王桂莲负担2,978.14元，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2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傅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康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