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蔚，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梅，女，1971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满，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国，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莉娜，女，1976年11月0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魏蔚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梅，原审被告刘莉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魏蔚返还李红梅一半投资款160715.5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自2019年4月-8月合伙开展生猪养殖系事实，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合伙期间的开支、收益、盈亏情况。李红梅仅提供了其出资的证据，但并无证据证明合伙事务的盈亏情况，且投资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判决魏蔚返还全部投资款，无事实依据。2.合伙事务开展过程中，存在大量的经费支出，根据魏蔚统计，全部经费支出金额为387369元，且养殖的生猪因非洲猪瘟全部死亡，故双方应当共同负担亏损，魏蔚不应全额返还李红梅投资款。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魏蔚同意返还一半投资款。3.合伙投资款并非借款，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李红梅二审辩称，1.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魏蔚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者，应对合伙清算事项提供证据。魏蔚主张合伙已经亏损，没有财产，其应承担举证责任。2.魏蔚无证据证明李红梅的投资款是用于合伙经营，该投资款理应返还，并承担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伙协议；2.判令魏蔚返还投资款3544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5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魏蔚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李红梅与魏蔚约定合伙养殖生猪，并租赁宿迁市宿城区罗圩乡武圩村猪场两排猪舍。2019年4月26日，李红梅（甲方）与魏蔚（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合作生猪养殖；2.乙方负责生猪养殖场生产工作；3.甲方负责生猪养殖场资金；4.一批生猪出栏后，养殖利润双方各占50%，如出现亏损，双方各占50%。按照约定，李红梅于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25日先后通过邮储银行及微信转账方式向魏蔚汇款354400元，用于魏蔚购买和养殖生猪。现李红梅以魏蔚已将生猪出售未向其分配利润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红梅与魏蔚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共担风险，应属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性质。本案中，李红梅与魏蔚均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予以准许。但合伙人在散伙时应同时对合伙中的财产、资金、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依据约定分享利润和承担亏损。由于合伙期间的合伙资金由魏蔚掌控，进货、销货、结算等事宜也均由其负责，魏蔚认为生猪在养殖过程中均已因病死亡全部亏损，但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能够在限期内提供合伙期间的账目，以及生猪因病死亡的证据，导致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对此，魏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红梅要求退还投资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魏蔚应承担占有该款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生猪养殖期间魏蔚与刘莉娜虽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李红梅的确认，魏蔚仅是以其个人的人力技术作为投资成本，刘莉娜并未参与经营，其无法获知合伙经营期间所负债务，更无夫妻共同举债合意。此外，李红梅也未能举证魏蔚将合伙经营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以及刘莉娜享受了经营利益。故李红梅要求刘莉娜承担共同返还的请求，应予驳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魏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李红梅投资款3544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5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李红梅对刘莉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3元，由魏蔚承担。二审中，魏蔚提供以下证据：1.《猪场支出金额明细》一份，证明生猪养殖过程中，合计支出金额387369元。其中包括：（1）房租30000元，有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猪苗款216500元，分别为2019年5月2日两笔16700元和31800元，是李红梅通过银行转账直接付款；2019年5月6日分别为42700元和12800元，2019年5月12日为52500元，2019年5月20日为60000元，以上均为魏蔚付款；52500元和60000元两笔付款有付款记录，付款金额分别为41000元和46600元，收款人是贾某。（3）饲料款116570元，一共是16笔，金额分别是1175元、5170元、900元、11125元、11125元、3840元、10500元、9800元、8350元、7600元、9720元、7685元、7620元、7320元、7320元、7320元，其中3840元和最后一笔7320元实际未付款。以上款项通过支付宝支付的为收款人为卢某的1175元，收款人为桂光永的900元，收款人为胡某的11125元，其余通过微信支付。（4）疫苗兽药款19598元，无证据证明。（5）电费1112元，提供缴费账单证明，分别为2019年5月40元，6月211元，7月119元，8月732元。（6）其他费用3589元，无证据证明。2.魏蔚支付宝交易明细，其中2019年5月12日41000元，收款人是贾某；2019年5月20日46600元，收款人是贾某；该两笔为猪苗款；其中2019年5月12日900元，收款人为桂光永；2019年5月2日1175元，收款人为卢某；2019年5月19日11125元，收款人为胡某；该三笔为饲料款。该支付宝交易记录未提供原件供核对。3.魏蔚与微信名“哼哈”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实际持有人为杨某，是饲料公司经理，根据该记录，魏蔚通过微信于2019年5月9日4700元，2019年5月31日转账11250元，2019年6月11日转账10500元，2019年6月20日转账9800元，2019年6月27日转账8350元，2019年7月2日转账7600元，2019年7月8日转账9720元，2019年7月13日转账7685元，2019年7月19日转账7620元，2019年7月24日转账7320元，2019年7月30日7320元，以上均为饲料款。4.提供29份启悦饲料提货单复印件及3份原件，证明购买饲料的事实。5.魏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4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2019年5月2日汇出1175元、10000元、10000元；2019年5月5日汇出5000元，2019年5月6日汇出5000元，2019年5月12日汇出41000元、900元，2019年5月19日汇出11125元，2019年5月20日汇出46600元，2019年5月21日汇出5000元，证明支付宝付款记录真实性。6.证人朱某,4证言，证人陈述：证人与魏蔚、李红梅是朋友关系，魏蔚曾经是养猪公司的开发部负责人，到证人那某1，证人是通过魏蔚认识李红梅。魏蔚带李红梅到证人那某2，租半年，两栋，租金3万元。该3万元租金分三次或者四次已经付清。养猪场是从2019年4月起租，5月进的猪，魏蔚告诉证人养某,4400头左右的猪，正常情况下猪需要养殖5个月左右，但魏蔚养的猪在2019年8月份，最大的养到120斤时发病，死了大概有200多头，魏蔚就找人拖走了，有部分送到集中处理点，还有的随便拖的人怎么处理。魏蔚养的猪全部都没有养殖成成品肉猪卖掉，剩余的一百多头，全部打死了。在猪瘟开始后，李红梅去过一次猪场，和魏蔚谈死猪是怎么处理的问题，但他们最后商量的结果证人不知情。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魏蔚支出租金的情况以及猪因病全部死亡的情况。7.支付宝缴费账单明细，分别为2019年5月40元，6月211元，7月119元，8月732元，为电费支出。被上诉人李红梅提供证人朱某,4书面询问记录一份，记录内容：证人认识魏蔚九年时间，魏蔚租赁证人养猪场，租金3万元，已支付1万元，尚欠2万元。魏蔚后期将半成品活猪卖了一部分，每头20元。租赁的养猪场可以养殖700头猪，魏蔚实际养殖400头，实际养殖时间为5月1日至8月1日。上诉人魏蔚对朱某,4证言质证意见：朱某,4证言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租金金额以及养殖的生猪全部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红梅质证意见：1.猪场支出金额明细系魏蔚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2.魏蔚支付宝交易明细无原件供比对，真实性不予认可。3.魏蔚与微信名“哼哈”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4.对饲料提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魏蔚曾从事饲料销售生意，可以随意获得饲料销售单据。5.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6.对证人证言关于租金总金额以及养猪数量、养猪时间的陈述予以认可，其他陈述不予认可。7.对电费支出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1.猪场支出金额明细系魏蔚自行制作，并无同为合伙人的李红梅确认，李红梅对此真实性亦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2.关于魏蔚支付宝交易明细，因魏蔚未提供证据原件供比对，故该证据的认证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记录共同认证。3.关于魏蔚与微信名“哼哈”微信聊天记录，魏蔚提供了证据原件供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魏蔚存在微信转账的行为，但并不能确认转账的性质，双方在聊天记录中亦未进行明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4.关于饲料提货单，该组证据中包括29复印件和3份原件，但根据该证据，无法确认是否为魏蔚采购的饲料，且单据上的提货人均非魏蔚，无法确认是销售给魏蔚的饲养单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关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记录，该证据提供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记录显示，在相同时间存在与支付宝交易记录金额相同的交易，故能够证实支付宝交易记录中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记录中金额相同的交易的真实性。但仅凭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款项交易的性质，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6.关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关于租金总金额、养猪数量、养猪时间的陈述李红梅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李红梅不认可的部分，证人关于租金支付情况、生猪处理情况等方面的陈述存在矛盾，且该证人证言属于孤证，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达到魏蔚的证明目的。7.对电费缴费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确认系用于本案养猪场电费支出。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魏蔚返还李红梅投资款的金额应当如何确定；2.魏蔚是否应当负担返还投资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伙人应当共同出资、共享盈余、共担亏损，合伙事务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可以确定合伙事务的具体执行人，合伙事务执行人的经营活动，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效力。本案中，魏蔚与李红梅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事项、出资、盈余分配、亏损分担等，双方均应依约执行合伙事务。魏蔚在合伙中以个人技术和劳动作为合伙的投资，具体负责生猪的养殖工作，系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应对合伙事务的执行尽到注意义务。其作为合伙事务的具体负责人，主张在生猪养殖过程中，生猪全部死亡，养殖出现严重亏损，魏蔚作为资金的具体使用者、账目记录者、生猪管理者，实际掌握生猪养殖过程中的各项证据，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生猪养殖存在大面积死亡、严重亏损的事实。根据本案双方的陈述，魏蔚与李红梅在合伙经营期间，双方常使用微信、电话作为联系方式进行沟通，但魏蔚却从未在微信联系、电话联系过程中，提及任何生猪死亡原因、死亡数量的信息，未拍摄任何照片，显然与常理不符。且生猪因猪瘟短时间、大规模死亡，属于严重的公共卫生安全事件，魏蔚却未提供任何生猪养殖管理部门、卫生防疫部门出具处理记录及关于生猪因流行性猪瘟死亡进行登记管理、集中处理等方面的资料。综上所述，魏蔚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无法确认合伙期间存在生猪大规模死亡的事实。魏蔚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者，无证据证明所养400余头生猪的处置情况、合伙资金的使用情况，故难以确定合伙经营是否存在盈利或亏损。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李红梅，在无法确认合伙盈亏的情况下，要求退还全部合伙投资款，于法有据。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成立合伙的目的是开展经营行为，获得经营利润，投资行为具有逐利特征。魏蔚作为合伙事务的具体执行人，获得合伙资金的实际使用权，但无法证明合伙的盈亏，李红梅作为合伙人之一，大量资金被合伙经营占用，在无法确认盈亏情况下，按照法定标准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魏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3元，由上诉人魏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