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向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向山镇创业园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56497971X1。 法定代表人：沐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捍东，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年玉，男，1963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向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向山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年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山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20日向上诉人提供的100万元系股东投资款，该款经过三位股东协商一致在公司产生盈余时归还股东且不计算利息，而上诉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该款尚未到偿还期。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以书面形式对借款及利率进行过约定，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0％的标准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当事人的诉请属于自认。被上诉人诉请尚欠本金634390.55元，利息为5560730.47元，合计6195121.02元，这是被上诉人的自认，与其起诉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内容也一致。诉讼过程中进行变更且没有相应书证予以证明，一审对此予以认定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行提交的本息计算方式，上诉人进行核算后发现计算结果存在明显错误，但一审没有认真核算仍进行认定。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计算方式计算，其结果应为:本金4021285.54元、利息2352609.6元，与一审判决结果也不一致。5.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有出资帮助公司的义务，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需要资金，经过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向公司垫付经营周转款项，待公司经营资金回转时支付本金，有盈利时才支付利息。公司三位股东经过协商一致按股权比例向公司垫资，这实质上是投资款，应按公司法有关股东出资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不应当被认定为民间借贷。6.被上诉人的部分本息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已经提出抗辩，故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7.被上诉人总计垫付出资款1420万元，上诉人已经陆续归还14565609.45元，不存在拖欠情况。 曹年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款项共1520万元，被上诉人遵循承诺认可其中的100万元不计算利息，但是，以公司盈利后才能还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仅约定借款利率，没有约定还本金还是利息的方式。但是，按照合同法规定和交易习惯、司法判例，当给付的金额不足以偿还本金时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及事实在庭审中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利息金额完全正确。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投资股东，其早已依法足额向公司出资到位，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也是为了支持公司的经营，且被上诉人出借给公司的款项也是通过向他人筹资的方式，上诉人称要公司盈利时才能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是断断续续、滚动方式还款而且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每年都向上诉人催要，不存在部分本息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曹年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息人民币6195121.02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被告的投资股东之一，持股占比20%。因被告企业经营需要，原告自2011年6月30日起多次向被告出借款项，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原告总计向被告出借人民币1520万元整，同时被告承诺按年利率20%的标准向原告计付相应借款利息。后被告分多笔向原告归还了部分借款，经被告财务部门对账确认，被告还结欠原告借款本金634390.55元，同时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利息5560730.47元，两项合计6195121.02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一直未还，故原告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调整诉讼请求为归还本金5103075.88，利息2410420.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年玉系向山混凝土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20%。为向山混凝土公司经营，曹年玉于2011年6月起，陆续向向山混凝土公司提供借款，合计1520万元。向山混凝土公司自借款后，亦陆续向曹年玉还款，还款额14565609.45元。曹年玉现以向山混凝土公司仍欠付借款本金与利息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证据效力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向被告公司支付了除股本金外的款项为1520万元（分歧之处是2011年6月20日100万元款项原告认为是无息借款，被告认为是投资款），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为14565609.45元。审核原告所提交的打印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明细分类账”，该明细分类账显示公司名称为“马鞍山向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操作员魏国玲是被告公司财务人员、记账科目为“【2181.03】其他应付款-曹年玉”，被告质证已认可该明细分类账的真实性，且核算记载的账目总额与原被告认可的两种总额完全一致，故可以此证据为基准加以判定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1.原告方的汇款凭证、被告方的农行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收条、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被告公司记账相关凭证均与双方确认的收付款总额相关联，证明效力应予确认；2.被告方的2019年7月8日情况说明以及中国农业银行2011年6月2日、2011年11月2日联行来账凭证，被告藉此欲证明向山混凝土公司三股东沐韬、金云友、曹年玉曾协商合意按各自持股比例分别向公司增加投资2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不计息，且对原告还款采取先还本后付息方式。该协商并未有被告三股东共同签署书面文件确认，被告否认三人合意的存在，且情况说明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7月8日，本案诉讼已然产生，三股东间存在了利害关系，故仅有股东沐韬、金云友签名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不能达成被告的证明目的。前述“明细分类账”记载，该笔2011年6月20日汇款100万元性质属“借款”，故应明确此100万元的借款属性；但原告庭审中已自认该100万元虽为借款，但不计息，所以可以认定此100万元是原被告间的无息借款；3.关于原告证据--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7年3月15日“曹年玉计提利息明细”以及2019年4月19日“应付利息-曹年玉”，公司处理内外事务的印章有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合同专用章和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的用途主要是与法定代表人章一起作为银行预留印鉴，用于银行结算业务，还用于开具收据给对方单位会计核算。本案中被告曾于2014年1月16日以加盖财务专用章方式向被告出具收条证明“收到曹年玉借款捌佰万元整”，存在用财务章进行证明原被告核算交易的先例，故加盖了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两份核算利息的材料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进而由此证据的记载，可以证明原被告间借款的利率标准。二、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利息计算的方式方法，先本后息抑或先息后本？本庭已不予认可被告“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采信原告所主张的年利率20%，故在双方无有约定且存在争议本息偿还方式时，应遵循实现债权相关费用、利息、借款的顺序来予抵充。三、2019年4月19日“应付利息-曹年玉”虽然记载了被告公司欠付原告的利息数额，但对于本金未加记载，故仍要对原告的借款本息进行核算。原告初始起诉时以2017年3月15日“曹年玉计提利息明细”以及2019年4月19日“应付利息-曹年玉”认定欠款本金634390.55元，利息5560730.47元，但在庭审中对该请求予以变更，故需要对原被告双方的借贷余额进行详细审查。原告提供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经本庭审查认为逻辑清晰，时间节点与原被告借还款时间吻合，计算方法准确，故可予采纳作为计算凭据。截至2019年3月31日，被告欠付原告计息借款本金4103075.88元，利息2410420.14元，另欠付原告无息借款1000000元，合计7513496.02元。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以会计凭证明确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曹年玉已依约向被告向山混凝土公司发放借款，被告未归还全部本息，已构成违约。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借还款始终在2011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21日时间期间不断履行，原告对其债权可以随时主张。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马鞍山向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曹年玉截至2019年3月31日借款本金5103075.88元，支付原告截至该日期利息2410420.14元，合计7513496.02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以本金4103075.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为标准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4394.4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马鞍山向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围绕上诉请求，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2011年6月20日100万元汇款的性质、本案的利率标准、本案剩余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本案部分诉请的诉讼时效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1年6月20日100万元汇款的性质问题。向山混凝土公司认为该款属于投资款，并出具了一份沐韬和金云友签字、公司签章的《情况说明》及银行凭证予以证明，但《情况说明》并未有曹年玉签字，曹年玉对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沐韬、金云友作为向山混凝土公司股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两人签字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银行汇款凭证亦不能证明该款系属于投资款。因此，该笔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借款。二、关于利率标准的认定问题。借贷双方虽未对利率进行明确约定，但曹年玉提交了盖有向山混凝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应付利息——曹年玉》《曹年玉计提利息明细》两份证据，其中一份有财务人员签字。另外，向山混凝土公司在2014年1月16日加盖此印章，向曹年玉出具800万元的借据。因此，根据加盖向山混凝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两份证据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案利率标准为年利率20%。综上，根据汇款凭证、明细分类帐、提利息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曹年玉分别于2011年6月20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6月19日借款270万元、2013年10月12日借款300万元、2014年1月16日借款800万元、2015年6月17日借款50万元，共计1520万元给向山混凝土公司，利率标准为20%。根据汇款凭证、付款通知书、记账凭证、收据、委托付款通知书明细分类帐、提利息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向山混凝土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7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7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9月1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款80万元、2015年1月1日还款3163801.45元、2015年1月4日还款20万元、2015年1月29日还款200万元、2015年2月14日还款301808元、2015年5月8日还款50万元、2015年6月5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7月30日还款200万元、2016年6月20日还款60万元，共计还款14565609.45元给曹年玉。三、关于剩余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曹年玉与向山混凝土公司未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进行约定。因此，偿还顺序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认定，超出应付利息数额的部分，应当扣抵本金。另，根据法律规定，案件受理后至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曹年玉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系按照先息后本的偿还顺序计算，超出应付利息的数额亦扣抵了本金，其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请的剩余本金、利息数额亦未高于实际数额，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沐韬和金云友签字、公司签章的《情况说明》及盖有向山混凝土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人员签字的《应付利息——曹年玉》曹年玉均未签字，且仅对上述证据记载的利率予以认可，因此，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息偿还顺序及剩余本金、利息数额认定的证据。综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曹年玉诉请，截至2019年3月31日，向山混凝土公司欠付曹年玉计息借款本金4103075.88元，利息2410420.14元，另欠付曹年玉无息借款1000000元，合计7513496.02元。四、关于本案部分诉请的诉讼时效问题。向山混凝土公司上诉认为曹年玉部分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但未予以明确说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经审查，曹年玉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向山混凝土公司的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向山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7元由马鞍山向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信贵贤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金磊 书记员王先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