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雪刚，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路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客运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50450B。法定代表人：蔚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桃，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雪刚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路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达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雪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支持杜雪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路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程序违法。路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出租车不仅包含机动车裸车，还包含经营权。1.从事道路运输客运业务必须取得经营权。作为出租车，包含了两个因素，一个是机动车裸车本身，另一个是出租车经营权，只有当机动车裸车与出租客车经营权结合起来才叫出租车，才能载客上路经营。2.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指标归属路达公司。二、关于本案出租车的承包模式。1.杜雪刚要经营出租车必须依靠路达公司。2.杜雪刚承担车辆购置成本系典型的等价有偿。杜雪刚与路达公司选择采用的杜雪刚承担车辆购置成本和运营成本，以此取得出租车经营收益，是权利义务相一致的体现。3.关于路达公司的义务，路达公司基于出租车的承包经营并非没有付出对价，路达公司一是要对出租车和驾驶人员进行安全管理，二是要维护出租车承包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乘客的合法权益，三是要对车辆运行中的风险承担主体责任，包括行政部门考核和处罚的主体责任，以及对外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的承包经营模式是杜雪刚、路达公司在长期的市场运行中形成的。三、关于出租车裸车所有权归杜雪刚所有的涵义。1.路达公司不同意解除或撤销承包经营合同，只有在杜雪刚继续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前提下，路达公司才认可杜雪刚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该出租车裸车所有权仅体现为：在对应出租车的特许经营许可期限（目前为六年）届满时，该出租车裸车报废或裸车处置后的残值归杜雪刚所有。2.若杜雪刚拒绝与路达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或不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路达公司不认可杜雪刚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杜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购买价为96840元、车架号为X的渝X号出租汽车所有权及该车所有附属设施为杜雪刚所有。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杜雪刚将该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确认车架号为X的小型轿车（裸车）及该车的车牌号、顶灯、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天然气改装设备、治安登记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电台、灭火器、急救包、三角牌、行车记录仪、备胎、千斤顶归杜雪刚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杜雪刚多年来从事出租汽车营运。2017年6月，杜雪刚原营运的出租车因年限届满而下线，为继续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杜雪刚通过路达公司购买了涉诉出租车，并向路达公司全额支付了该车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共计120000元，其中包括杜雪刚全额出资添置顶灯、计价器、电台及GPS卫星定位系统等出租车营运必需的设施设备费用。而路达公司却利用其行业优势地位，将杜雪刚全额出资购买并实际承担所有经营风险的车辆登记于路达公司名下，使得涉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相分离。杜雪刚认为，其自行全额支付了购车款、保险费、附属设施费等费用，并自行承担涉诉车辆所有经营风险，其购买的涉诉车辆及附属设施依法应属于杜雪刚自己所有，并应依法登记于杜雪刚自己名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杜雪刚与路达公司签订了《出租车单车风险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杜雪刚承包出租车的车型、牌照号、承包期限（2016年7月15日止）、承包费等内容。2017年3月13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甲方）与路达公司（乙方）签订了《永川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约定甲方授予乙方的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55个，其有效期为6年等内容。2017年6月22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作出永道运发[2017]234号批复，同意路达公司2017年7月到期的32辆出租车重新投放给该公司，经营有效期和车辆使用年限为6年。2017年3月7日，路达公司购买了车辆识别代码为X的长安牌启悦(型号SC7161UY)小型轿车（双燃料），单价85800元。2017年7月7日，重庆上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载明购车方为路达公司。2017年7月13日，路达公司为该车办理了渝X号出租车行驶证，其上载明的所有人为路达公司。之后，路达公司又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其上载明的业户名称为路达公司。杜雪刚于2017年6月1日、6月28日陆续向路达公司缴纳各项费用共计120000元。一审同时查明，2016年8月19日，路达公司与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路达公司购买出租汽车计价器每套1650元等。2016年12月2日，路达公司与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冀繁道路运输车辆卫星定位系统销售服务合同》，约定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路达公司名下的车辆安装使用其提供的车载卫星定位终端设备，安装数量为56台，每台3130元。一审另查明，路达公司向杜雪刚出具《2017年7月新换出租车辆费用一览表》，其中载明渝X号出租车费用为：新车购置款85800元、新车保险费19746.08元、新车购置税5500元、计价器及GPS（套）4780元、入户费及照片费230元、顶灯及计价器调试费200元、综检费及喷字210元、营运证及治安证120元，合计116586.08元。一审审理中，杜雪刚称渝X号出租车目前由杜雪刚占有使用。路达公司称该车目前由杜雪刚及杜雪刚所聘请的驾驶员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涉案车辆是出租车，出租车是特定行政机关许可的经营车辆而非普通机动车辆。涉案出租车由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审批许可，并限定了6年的经营期限，该批复文件是经营者路达公司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批复文件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路达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登记或开具为路达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路达公司享有涉案出租汽车车辆所有权（含获准期限内的经营权）。虽然路达公司表示同意裸车可以归个人所有，但杜雪刚未对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作出区分，其诉讼请求不仅包含该机动车本身的所有权，同时也包含了该车辆的出租车经营权、号牌使用权等。而出租车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机动车辆，只有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的车辆才能成为出租车。路达公司同意裸车归杜雪刚所有的陈述并无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意思。在双方存在案涉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情形下，案涉出租车不是单纯的机动车，路达公司该陈述并非承认杜雪刚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杜雪刚请求确认车架号为X的小型轿车（裸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杜雪刚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上的顶灯由其出资购买，故一审法院对杜雪刚请求确认涉案车辆上的顶灯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路达公司相应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车辆牌号、道路运输证、治安登记证、行驶证的注册、登记、变更等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职能，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所有权确认的范畴，同时，该部分权利凭证也未登记在杜雪刚名下，故一审法院对杜雪刚请求确认车辆牌号、道路运输证、治安登记证、行驶证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路达公司相应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涉案车辆系双燃料车，杜雪刚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车另进行了天然气改装，故一审法院对杜雪刚请求确认天然气改装设备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杜雪刚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车上存在有电台、灭火器、急救包、三角牌、行车记录仪、备胎、千斤顶，故一审法院对杜雪刚请求确认该部分物品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由路达公司购买和安装，且已和涉案出租车构成了一个整体，单独确权破坏了出租汽车的完整性和使用性，故一审法院对于杜雪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杜雪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0元，由杜雪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一审卷宗记载，路达公司代理人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就其一审中所述出租车裸车所有权归杜雪刚所有的涵义作出书面说明：路达公司不同意解除或撤销承包经营合同，只有在杜雪刚继续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前提下，其才认可杜雪刚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该出租车裸车所有权仅体现为：在对应出租车的特许经营许可期限（目前为六年）届满时，该出租车裸车报废或裸车处置后的残值归杜雪刚所有。若杜雪刚拒绝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或不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其不认可杜雪刚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出租车裸车及其附属设施是否应属杜雪刚所有。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路达公司与销售商签订合同购买了案涉车辆以及出租汽车计价器、车载卫星定位终端设备等附属设施，路达公司举示的出租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也载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路达公司。杜雪刚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以及计价器、顶灯、灭火器、急救包等附属设施是由杜雪刚购买的。虽然路达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表示认可祼车以及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定位终端设备）归杜雪刚个人所有，但此处的裸车指向的是本案所涉的出租车的裸车。而出租车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机动车辆，只有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的车辆才能成为出租车。上诉人杜雪刚请求确认的裸车只有和该车辆的出租车经营权、号牌使用权等合并使用才具有价值。同时，出租车上的计价器、顶灯等附属设施是出租车经营所必需的外观行业标识、正常经营的计价系统或出租车行业安全、管理所需设施，也必须和前述车辆本身及出租车经营权合并使用才具价值。路达公司作出的认可裸车及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定位终端设备）归杜雪刚所有的陈述并无解除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意思，因案涉出租车并不是单纯的机动车，在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情形下，路达公司的该陈述并非承认杜雪刚的一审诉讼请求。因双方就案涉出租车经营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路达公司将案涉出租车交由杜雪刚经营，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的转移，杜雪刚并不因其对案涉出租车及顶灯、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等附属设施的使用而取得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杜雪刚要求确认案涉车辆以及顶灯、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等附属设施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杜雪刚请求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确认该车辆的车牌号、道路运输证、治安登记证、行驶证等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杜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上诉人杜雪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