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14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清阳，男，196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阮振忠，男，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泉生，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存亮，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原审原告：黄庆祝，男，1970年7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再审申请人陈清阳、阮振忠、白泉生因与被申请人张存亮、原审原告黄庆祝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清阳、阮振忠、白泉生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张存亮利用其作为温州厦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鑫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用厦鑫置业公司资产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2.张存亮提交的2016年8月23日《温州联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置业公司）股东会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系伪造。该决议书记载的土地使用证在2016年8月5日已被依法注销，用该土地使用证进行抵押担保不符合生活常识；原判对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场所也未进行核实；该决议书上的签名并非陈清阳等人所签，或系张存亮利用留存的空白签名及手印所伪造。3.原判将陈清阳等人的投资款认定为借款缺乏依据，张存亮亦认可其向联众置业公司和厦鑫置业公司汇入的款项为投资款。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上述《联众置业公司股东会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系张存亮采取伪造及欺诈手段所形成，应属无效。张存亮系厦鑫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系联众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厦鑫置业公司向联众小额贷款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合同属于关联交易；张存亮利用厦鑫置业公司的资产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不符合公司章程，也未经股东会同意，因而该担保行为无效。2.厦鑫置业公司依据上述担保决议书所作出的三份《厦鑫置业公司股东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无效。3.陈清阳等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主张损害赔偿。三、原判审理期限超期，违反法定程序。四、张存亮采取虚构债务、侵占公司财产、虚假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司资产，损害其他股东权益。五、陈清阳等人上诉后，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足额缴纳诉讼费，二审法院按其自动撤诉处理，导致其丧失救济程序。综上，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张存亮、黄庆祝均未陈述意见。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原判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因黄庆祝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本案系公司股东就其利益受损所提起的诉讼，联众置业公司、厦鑫置业公司均系在我国内地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原审中对此均无异议。陈清阳等人主张起诉的法条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存亮作为联众置业公司、厦鑫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厦鑫置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是否损害公司其余股东的利益。本院认为：一、关于《联众置业公司股东会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的效力。根据联众置业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公司法行使11项职权。职权范围包括“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或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该条第二款还规定，对第一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因此，联众置业公司上述担保决议书的效力取决于是否系股东真实意思表示，而非股东会有无实际召开。根据原审司法鉴定结果，上述担保决议书上股东陈清阳、阮振忠、白泉生的签名、捺印均系其本人所为，故原判认定上述担保决议书合法有效有相应依据。陈清阳、阮振忠、白泉生以股东会未实际召开，决议书所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变更前的编号以及签名系伪造或变造等理由主张决议书无效，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二、关于三份《厦鑫置业公司股东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的效力。厦鑫置业公司系联众置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决议书由股东联众置业公司盖章并由张存亮签名。根据厦鑫置业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股东作出《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因此，虽然上述决议书形式上具备对外的合法效力，但张存亮签名、盖章的行为是否获得相应授权，是审查其有无责任的前提。由于前述《联众置业公司股东会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为谢数国等六人向平阳县联众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小额贷款公司）贷款提供最高额9000万元的抵押担保。而三份《厦鑫置业公司股东同意抵押担保决议书》确定的抵押担保总额为25000万元（谢数国等六人实际贷款金额为9500万元），故厦鑫置业公司提供的担保总额显然超过了其股东联众置业公司的授权，张存亮作为联众置业公司及厦鑫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虽然赋予股东可以就高管人员的行为提起股东直接诉讼，但需要考虑的是陈清阳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与张存亮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陈清阳等人完成出资后，根据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的原则，本案中张存亮即使存在违反股东会决议有关担保范围的行为，首先是对公司造成损失，仅是间接损害了陈清阳等人作为股东的利益，而与陈清阳等人自身财产权益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结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张存亮违反联众置业公司股东会决议造成的损害，应当是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仅是间接损害了股东利益，故应由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鉴于陈清阳等人并非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也未要求张存亮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判在告知其相应权利后，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有相应法律依据。三、陈清阳等人主张其汇到厦鑫置业公司和联众置业公司的实际投资款为139905800元，并按此金额向张存亮索偿。原判认为上述汇款中注明借款的已达11330多万元，故陈清阳等人主张上述款项全部为投资款，并以该数额作为赔偿金额缺乏依据。但原判并未直接将陈清阳等人上述汇款的性质认定为借款，上述款项的性质各方应在厦鑫置业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中解决，本案中不予置评。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及恶意串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关联交易）公司没有提起诉讼的，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件的股东，可以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即使存在关联交易，陈清阳等人应当按照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而非直接起诉股东要求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五、关于本案二审裁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裁定错误的，可以申请再审。本案二审裁定按照陈清阳等人自动撤诉处理，且陈清阳等人系针对一审判决申请再审，故本案二审裁定不属再审审查范围。六、关于一审审理期限的问题，因黄庆祝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应参照涉外程序审理，不受审理期限影响，故原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陈清阳、阮振忠、白泉生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清阳、阮振忠、白泉生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黄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少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