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凤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解放路与国庆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8753890239L（1-1）。法定代表人：郑凤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军，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恒，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濮阳县，现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博（实习），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凤青，女，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审第三人：司栋，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发，濮阳市华龙区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濮阳市凤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购物广场）因与被上诉人赵杰恒、原审被告郑凤青、原审第三人司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购物广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军、被上诉人赵杰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顾大博及原审第三人司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凤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购物广场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赵杰恒对凤凰购物广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杰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凤凰购物广场对涉案物品闲置造成的贬值损失并无过错。1.赵杰恒停业、物品闲置的直接原因是与司栋之间租赁关系产生纠纷,导致租赁合同被解除,汉丽轩烧烤店无法经营，事后赵杰恒不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将涉案物品堆放在租赁经营场所弃之不管造成物品闲置。对外租赁经营场所是凤凰购物广场的主要业务,不可能在没有收取租金的情况下让赵杰恒物品堆放在商场，同时,第三人司栋也不可能让赵杰恒堆放闲置物达35个月。2.赵杰恒的合同相对方是司栋，与凤凰购物广场并无直接关系，一审认定由于凤凰购物广场的阻拦导致物品闲置的证据严重不足。赵杰恒仅提交了三段手机录制的视频,且三段视频录制时间系同时段的同一场景，形式上应为一份证据，该视频仅显示凤凰购物广场基于自身职责拒绝了赵杰恒搬迁物品的要求,并提议数日后协商解决,并不能显示多次阻拦导致无法搬离物品。凤凰购物广场安保人员,基于赵杰恒持有的判决书没有明确商场责任以及对商场安全考虑,且涉案租赁场所的租赁责任承担方为第三人司栋,在赵杰恒无相应手续,也无权利人司栋的许可的情况下,要求赵杰恒协商后再搬迁物品,合情合理。3.一审判决对凤凰购物广场承担过错责任状态的持续时间认定错误。本案中,即使凤凰购物广场构成侵权,其侵权的开始时间也应当不早于赵杰恒要求搬离物品的时间，即不早于2017年4月19日。赵杰恒提交的河南远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濮阳县国庆路汉丽轩烤肉超市部分固定资产损失价值咨询报告(下称“资产咨询报告”)显示,2019年1月24日为现场勘察之日。这说明,最迟到2019年1月24日侵权状态也已经结束,赵杰恒已经实现对案涉物品的管领控制，则持续最长期间也应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24日。评估报告有重大瑕疵，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4.赵杰恒堆放涉案物品的房屋系凤凰购物广场经所有权人合法授权经营管理的场所，司栋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租房屋，赵杰恒明知出租人司栋即不是产权人也无使用权，而与第三人司栋签订租赁合同并将涉案物品堆放在该场所本身就与司栋构成了共同侵权。赵杰恒在与司栋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又不及时采取措施拉走物品，导致房屋一直被占用，使凤凰购物广场及所有权人即收取不到租金，又无法将房屋对外租赁，给所有权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赵杰恒和司栋理应赔偿。涉案物品长期闲置、贬损是赵杰恒不当占用行为造成的，与凤凰购物广场无关。5.赵杰恒不当占用租赁物，作为租赁物的经营管理方，有权要求侵权方赵杰恒出具正当手续，协商解决侵权事宜。原审判决据以认定凤凰购物广场过错的员工的“阻拦”行为系凤凰购物广场对赵杰恒不当占用行为的合法、合理的处置行为，并不构成对赵杰恒的侵权，赵杰恒所谓的损失系其自身造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凤凰购物广场的上诉请求。赵杰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1.凤凰购物广场称赵杰恒将案涉物品堆放在经营场所弃之不管不属实。2017年，赵杰恒多次找凤凰购物广场要求搬走设备，凤凰购物广场以房租水电没有缴清为由阻止，后经原审法院另一案件的执行法官协调亦未能搬走，造成餐饮设备一直闲置至今，贬值严重。二审期间，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勘验现场时，赵杰恒发现门锁已被凤凰购物广场更换，是凤凰购物广场的工作人员将门打开的，进一步证实了凤凰购物广场阻拦赵杰恒搬迁设备及物品的事实。2.赵杰恒腾空案涉房屋既是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也是合法处置自己财产的行为，且赵杰恒腾空房屋所依据的判决书中不会涉及凤凰购物广场的权利义务，凤凰购物广场没有权利阻拦赵杰恒履行生效判决，其阻拦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赵杰恒认为对2016年2月16日至2017年4月19日的物品贬值损失的赔偿请求合理、合法，且损失数额是经过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予以评估，其评估报告客观真实。凤凰购物广场应为其过错行为向赵杰恒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赵杰恒认为财产的价值是整体的，不能人为用期间将财产价值割裂开来。原审被告郑凤青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司栋述称，司栋承租了凤凰购物广场三楼的一部分，由司栋向凤凰购物广场缴纳租金，司栋又将其中一部分租赁给了赵杰恒。赵杰恒在此经营两年多，凤凰购物广场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司栋对外出租房屋不属实，也不符合常理。司栋与赵杰恒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按生效判决履行完毕，司栋不是本案的财产侵权人，一审判决司栋不承担任何责任，司栋认可并服从一审判决对司栋所作出的判决。关于赵杰恒腾房、交房的相关事宜与司栋无关。对于凤凰购物广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侵权行为，与司栋无关。赵杰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凤凰购物广场、郑凤青赔偿赵杰恒设备贬值损失及评估费共161,94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凰购物广场、郑凤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赵杰恒与司栋签订《入驻凤凰购物广场经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司栋同意赵杰恒入驻凤凰购物广场经营汉丽轩烧烤。赵杰恒经营位置位于商场三层，上楼梯右侧，经营面积700平方米；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赵杰恒按合同约定在租赁区域内经营汉丽轩烤肉超市，并于2014年9月3日对其经营的濮阳县解放路汉丽轩烤肉店进行工商登记。2015年11月26日，司栋以凤凰购物广办公室的名义向赵杰恒经营的汉丽轩烤肉超市下达闭店通知。并以商场装修为避免意外事故发生为由，通知赵杰恒暂停营业。2016年2月17日，司栋对赵杰恒经营的汉丽轩店进行断电，致赵杰恒经营的汉丽轩烤肉店停业，双方形成纠纷。赵杰恒于2016年3月3日向濮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司栋向赵杰恒赔偿损失。司栋反诉要求赵杰恒支付相关费用，并告知商场保安不让赵杰恒搬出物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6日作出（2016）豫0928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判决司栋返还和赔偿赵杰恒租金、保证金、押金、工人工资等款项共计182,000元；赵杰恒支付司栋2015年11月份和2016年2月份水、电、物业费等款项共计12,841元；以上折抵后司栋支付赵杰恒169,15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赵杰恒、司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司栋不服该判决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月16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民终2506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司栋与赵杰恒签订的《入驻凤凰购物广场经营合同》，赵杰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位于商场三层楼梯右侧本案争议的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司栋；司栋返还赵杰恒租金、保证金并赔偿工人工资等款项共计168,600元，与赵杰恒应支付司栋12,841元相抵后，司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杰恒155,759元，驳回赵杰恒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司栋的其他反诉请求。判决生效后，2017年3月20日，司栋向濮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赵杰恒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腾空房屋义务。2017年3月31日，司栋向濮阳县人民法院提出撤销执行申请。濮阳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豫0928执610号执行裁定书，准许司栋撤销执行申请，终结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9民终250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赵杰恒于2017年4月19日到凤凰购物广场搬迁物品，凤凰购物广场工作人员以（2016）豫09民终2506号民事判决未涉及公司且赵杰恒拖欠费用为由阻碍赵杰恒腾空房屋，并提议三日后协商解决。后协商未果，凤凰购物广场工作人员阻碍赵杰恒搬迁物品。2019年1月，赵杰恒委托河南远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濮阳县国庆路汉丽轩烤肉超市的部分固定资产因长期闲置而造成的贬值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月24日在勘察现场后，于1月25日出具濮阳县国庆路汉丽轩烤肉超市部分固定资产损失价值咨询评估报告（[2019]第40号），评估自2016年2月16日至2019年1月24日因长期闲置而造成的贬值损失共计161,246元。另查明，涉案争议房屋登记所有人为郑凤青，郑凤青系凤凰购物广场法定代表人，凤凰购物广场对涉案房屋进行出租经营管理。赵杰恒经营的濮阳县解放路汉丽轩烤肉店（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5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上述事实有（2016）豫09民终2506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928执610号执行裁定书、濮阳县国庆路汉丽轩烤肉超市部分固定资产损失价值咨询评估报告（[2019]第40号）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财产权利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杰恒投资购买固定资产用于经营濮阳县国庆路汉丽轩烤肉超市，在与司栋发生纠纷处理后，赵杰恒履行腾房搬出义务，凤凰购物广场工作人员以拖欠费用、生效判决未涉及凤凰购物广场为由进行阻碍，侵害了赵杰恒的财产权利，客观上造成了物品长期闲置的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凤凰购物广场阻碍行为及理由无法律事实和依据，若认为赵杰恒侵害其权益，可通过合法正当方式予以主张。赵杰恒提交河南远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濮阳县国庆路汉丽轩烤肉超市部分固定资产损失价值咨询评估报告（[2019]第40号）予以证明其损失数额为161246元，虽郑凤青、凤凰购物广场提出异议，认为即使赵杰恒所述的财产正常使用也会产生折旧，不能凭评估报告确认损失数额。郑凤青、凤凰购物广场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虽该评估报告系赵杰恒单方委托，但委托机构登记营业范围包含资产评估司法鉴定，其委托及评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郑凤青、凤凰购物广场未提供证据且不申请重新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报告予以采信，对该评估报告认定的期间财产损失价值数额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赵杰恒与司栋发生纠纷，并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其应在纠纷后将涉案房屋腾空。根据司栋提交的申请，赵杰恒并未积极做出腾空行为。且在判决生效至赵杰恒提起本案诉讼两年多的时间内，赵杰恒对凤凰购物广场工作人员的阻碍行为未进行及时的权益维护，对其财产权益损害的扩大具有过错。根据双方行为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原则，凤凰购物广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数额为96747.6元（161,246元×60%）。郑凤青、司栋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濮阳市凤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杰恒赔偿财产损失96747.6元。二、驳回赵杰恒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元，赵杰恒承担1416元，濮阳市凤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承担21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杰恒提交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刘某欲购买案涉物品，因凤凰购物广场的阻止，未能购买。凤凰购物广场及司栋质证认为证人未到庭，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证人刘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杰恒基于与司栋在2013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使用凤凰购物广场内的案涉场地进行经营，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缴纳水费、电费等，在赵杰恒经营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凤凰购物广场并未提出异议。故凤凰购物广场上诉称赵杰恒在明知司栋无权对外出租的情况下承租房屋，与司栋对凤凰购物广场构成共同侵权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赵杰恒诉司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司栋反诉请求赵杰恒支付租赁期间拖欠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等，法院支持了司栋的反诉请求，由赵杰恒向司栋支付拖欠的水、电、物业费等款项。赵杰恒已履行完毕。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至于司栋是否拖欠凤凰购物广场的费用，司栋以其个人名义对外出租案涉房屋是否侵犯了凤凰购物广场的权利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可另行主张。赵杰恒与司栋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将其享有所有权的物品及设备搬出既是权利也是在履行合同解除后腾空房屋的义务。凤凰购物广场与赵杰恒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以赵杰恒未缴清相关费用等理由阻止赵杰恒搬出物品及设备的行为构成侵权，赵杰恒请求其赔偿设备贬值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赵杰恒的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河南远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濮阳县国庆路汉丽轩烤肉超市的部分固定资产因长期闲置而造成的贬值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月24日在勘察现场后，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濮阳县国庆路汉丽轩烤肉超市部分固定资产损失价值咨询评估报告（[2019]第40号），评估自2016年2月16日至2019年1月24日因长期闲置而造成的贬值损失共计161,246元。凤凰购物广场上诉称即使凤凰购物广场构成侵权,其侵权的开始时间也应当不早于赵杰恒要求搬离物品的时间，即不早于2017年4月19日，最迟到2019年1月24日侵权状态也已经结束,赵杰恒已经实现对案涉物品的管领控制，则持续最长期间也应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24日。本院认为，凤凰购物广场该项上诉意见有事实依据，因为赵杰恒无证据证明在2017年4月19日之前凤凰购物广场有阻止其搬出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在依据评估意见自2016年2月16日至2019年1月24日因长期闲置而造成的贬值损失共计161246元的基础上，结合赵杰恒未积极行使权利也是造成损失扩大的原因，亦存在过错的事实，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对造成损失的过错大小，判决由凤凰购物广场赔偿赵杰恒96747.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凤凰购物广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元，由濮阳市凤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和培斋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