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万圣，男，195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宁，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井霞，女，1945年4月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万圣因与被上诉人吕井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已经查明吕井霞曾于2013年2月6日借款10万元，2013年2月8日借款20万元，2015年2月4日借款1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吕井霞所称的另有30万元汇票交付上诉人作为借款，但已经法院调查该两张汇票不存在。该借条系被上诉人丈夫书写，并无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70万元并无相关证据证实。2.对于已还款的数额，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还给吕井霞丈夫的39.3万元，认定与本案无关，但吕井霞汇给上诉人的借款均是吕井霞的丈夫经办的，上诉人按照常理应当还款给吕井霞的丈夫。关键是上诉人除此之外还直接汇款及以现金归还被上诉人104万元，一审判决既已查明以上付款客观存在，却将其中的2014年11月21日50万元，2014年12月3日3万元认定不是还款，理由仅是上诉人于2016年5月重新出具了80万借条。但对上诉人2016年2月5日的30万元付款又认定为还款。既然上诉人已经还了30万元，还剩余40万本金，为何上诉人出具80万的借条。且吕井霞刻意隐瞒还款事实，存在套路贷嫌疑。 吕井霞辩称：1.一审中，吕井霞每次都到庭如实陈述案情，但李万圣每次都不到庭。2.吕井霞并非高利贷的发放者，李万圣借款时，吕井霞已经68岁，双方结算借款期间吕井霞已经70岁，一审起诉时吕井霞74岁，作为一个老年妇女根本不可能实施李万圣所称的非法手段。一审起诉时，吕井霞没有委托代理人，其制作的还款本息表是因为其年纪大且不了解法律而制作的，之后委托代理人重新制作了还款本息表，李万圣以此为由称吕井霞系套路贷不能成立。如果吕井霞系实施套路贷的违法行为人，她为什么要承认李万圣9.1万元的现金还款。3.30万元的承兑汇票真实存在。一审审理中，审判人员为了查明案情，到交通银行调查，该行因为银行系统的升级换代以及2017年开始全面实施电子承兑汇票，在银行的电脑系统中查询不到2013年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并非该两张汇票不存在。若没有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借款，李万圣不可能在2014年10月8日借据中再次确认借款总额为60万元、2016年5月30日结算后出具80万元的借条，之后的2017年、2018年欠条中均对包含有30万元承兑汇票的借款金额80万元予以确认。李万圣出具借条及之后多次确认欠款金额都是结合其还款而进行结算的，否则李万圣在既没有借取30万元承兑汇票借款、偿还较大金额的还款本息的情形之下，又出具相关借条、欠条等完全不符合常理。4.李万圣所称的50万元和3万元确实不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该两笔转账时间均在2014年，但是直至2016年、2017年、2018年连续数年，双方结账并由李万圣出具还款承诺，李万圣均未提出将该两笔转账计入对案涉借款的还款。2014年11月21日转账的50万元不可能是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此时，吕井霞尚未向李万圣交付2015年的10万元本金，在该50万元转账的时候，案涉借款本金为60万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60万元分别从交付之日到2014年11月21日当天，利息应该是200493.16元，本息之和应该是800493.16元，如果李万圣没有拿到30万元的承兑汇票，则借款本金只有30万元，那么本息之和仅为407123.29元，如果李万圣转账的该笔50万元真的是偿还案涉借款的话，其还款早就远远超过本息之和，不可能再出具欠款凭证。李万圣2014年12月3日的3万元汇到徐章伯账户，李万圣向吕井霞借款，借条向吕井霞出具，之后的结算也都是与吕井霞进行，其向徐章伯的转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吕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万圣偿还借款70万元、利息98444.45元（截至2019年2月28日）及之后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万圣承担。 李万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吕井霞返还21.1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8日，李万圣向吕井霞借款600000元，吕井霞通过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李万圣转账200000元、100000元，并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两张计300000元。由吕井霞丈夫徐章伯在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下方空白处书写借条：“因生产经营急用，向吕井霞借款共计陆拾万元正（其中30万元转李万圣中行卡30万元是交行承兑汇票）。借期是2013年2月8日起到2014年2月18日。”李万圣在该业务回单中上签字。该业务回单背面载明：“交通银行承兑3010005122320427，20万元开出日期2013年5月12日；交通银行承兑3130005222096641，10万元2013年4月12日”。2014年10月8日，李万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生产资金周转有困难特向吕井霞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元）元。”2015年2月4日，李万圣再次向吕井霞借款10万元，吕井霞通过中国银行向李万圣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30日经过双方结算，李万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吕井霞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借款日期2016年5月30日，还款日期2017年5月30日，借期为壹年。”该借条背面载明：“另欠利息6.2万，以后从2016年6月底每月还息1.2万元”。2017年8月11日，李万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吕井霞2016年至2017年借款捌拾万元正的全年利息壹拾陆万（80万×20%）我2017年底全部还清。”2018年9月20日，李万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2017年至2018年的利息壹拾陆万正在2018年9月20号本金利息一次还清的前提下，2018年度的一年利息可以免除。” 李万圣在2014年11月21日向吕井霞汇款50万元，2015年1月3日向吕井霞汇款3万元，2016年2月5日向吕井霞汇款30万元，2017年1月27日向吕井霞交付现金7万元，2018年1月27日向吕井霞汇款12万元，2019年2月10日向吕井霞交付现金2万元，2019年2月23日向吕井霞交付现金1000元。 2019年7月15日，交通银行南通分行营业部出具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载明：“3130005222096641、3010005122320427我行查无此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吕井霞与李万圣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案涉双方对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8日转账交付总计30万元、2015年2月4日转账交付10万元不存争议。李万圣主张未收到2013年2月8日借条所载两张合计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认为，李万圣在与该借条同时间生成的个人业务交易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0月8日的借据中再次明确借款总额为60万元，2015年2月4日李万圣再次借款10万元，2016年5月30日经过结算后李万圣出具总额80万元借条，此后2017年、2018年欠条中均对借款总额为80万元予以体现，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李万圣收到该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符合常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案涉借款本金为70万元。 关于李万圣还款数额的问题。案涉借条均由李万圣向吕井霞出具，案涉款项也均由吕井霞向李万圣交付，故李万圣与徐章伯之间的往来均不能认定为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在2016年5月30日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李万圣对借款80万元予以确认。2017年8月11日的欠条中李万圣明确，结欠2016年至2017年借款80万元的全年利息16万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李万圣在2014年11月21日向吕井霞汇款50万元，2015年1月3日向吕井霞汇款3万元，并非本案还款。而李万圣2016年2月5日向吕井霞汇款30万元，2017年1月27日向吕井霞交付现金7万元，2018年1月27日向吕井霞汇款12万元，2019年2月10日向吕井霞交付现金2万元，2019年2月23日向吕井霞交付现金1000元，应当计入李万圣对吕井霞的还款。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自2013年起多张借条中均未对借款利息予以明确，但2017年8月11日欠条中对自2016年至2017年借款年利率为20%予以书面确认，且该约定不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李万圣的还款，应当有限偿还利息，再抵扣本金。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以70万元为本金，产生利息13611.11元，李万圣还款30万元，优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尚欠本金413611.11元。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月27日以413611.11元为本金，产生利息81803.09元，李万圣还款7万元，优先偿还利息，尚欠本金413611.11元、利息11803.09元。2017年1月28日至2018年1月27日以413611.11元为本金，产生利息83641.36元，合计欠息95444.4元（11803.09+83641.36），李万圣还款12万元，优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尚欠本金389055.56元。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10日以389055.56元为本金，产生利息81701.67元，李万圣还款2万元，尚欠本金389055.56元，利息61701.67元。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23日以389055.56元为本金，产生利息2593.7元，合计欠息64295.37元（61701.67+2593.7），李万圣还款1000元，尚欠本金389055.56元，利息63295.37元。据此，李万圣应当偿还借款本金389055.56元及截至2019年2月23日的利息63295.37元，并以389055.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9年2月24日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 关于李万圣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李万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吕井霞借款本金389055.56元及截至2019年2月23日的利息63295.37元，并以389055.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9年2月24日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李万圣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14700元，由吕井霞负担8700元，李万圣负担6000元。反诉部分受理费2232.5元，由李万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万圣从事工程方面的业务，与吕井霞的丈夫徐章伯（已去世）系朋友关系，因资金需求，多次向吕井霞借款并出具借条，吕井霞岁数较大，亦无职业放贷背景，李万圣主张其涉嫌套路贷并无依据。关于本案30万元承兑汇票是否交付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到交通银行调查时，交通银行系统升级导致对该两张承兑汇票无法查询，因技术原因导致的无法查询并不能当然认定为虚假，李万圣作为常年从事工程业务的商人，其在此后多次确认借款数额，并多次计算利息和还款，而所有的借条中，都包含该30万元。李万圣主张借条系吕井霞采取暴力手段获取，但根据李万圣陈述，其与徐章伯（吕井霞亡夫）为朋友关系，而李万圣最后一次出具欠条时，吕井霞已经超过73周岁，自身并不具备暴力胁迫他人的能力。李万圣多次出具借条，对利息亦另行计算，足以证明案涉借款事实。李万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吕井霞多次采取非法手段让其出具借条，其亦应当报警处理。由此，李万圣的该抗辩明显有违诚信，不能成立。 关于李万圣主张的2014年11月21日的50万元和同年12月3日的3万元系本案还款问题。该两笔汇款发生时间较早，而在2016年5月30日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李万圣对借款80万元予以确认。2017年8月11日的欠条中李万圣明确，结欠2016年至2017年借款80万元的全年利息16万元。2018年9月20日，李万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2017年至2018年的利息壹拾陆万正在2018年9月20号本金利息一次还清的前提下，2018年度的一年利息可以免除。”如李万圣早已就本案借款偿还53万元，其在此后又多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和利息，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吕井霞存在胁迫等暴力手段以及其他套路贷手段，李万圣的该主张明显不合常理。 综上所述，李万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3.51元，由上诉人李万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王作杰 审判员  谷昔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