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1民初1952号 原告：曾阳，男，苗族，1986年6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真平，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雪，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宇，男，彝族，1977年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告曾阳与被告陈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平、李雪，被告陈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工程居间费壹佰伍拾伍万元整(小写￥:155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贰拾壹万柒仟元(小写￥:217000元，资金占用费按每年6%计算，暂从2017年11月11日计算至2020年3月11日，实际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挂靠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拟承建大方县脱贫攻坚“组组通”项目西片区水泥路工程五标段工程。2017年，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工程居间协议：由被告居间沟通、协调，确保原告及其挂靠公司能以中标通知书确定的中标单价、中标总价的价格承接大方县脱贫攻坚“组组通”项目西片区水泥路工程五标段工程，待工程完工结算后，原告按照中标总价的3%向被告支付居间介绍费。2017年9月21日，招标人大方县公路管理所向原告挂靠的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了中标通知书，确定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大方县脱贫攻坚“组组通”项目西片区水泥路工程五标段工程中标人，中标单价为50万元/公里，中标总价为7519.90万元。中标通知书下发后尚未签订施工合同前，经被告多次要求和催促，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及合作诚意，原告于2017年9月28日及后期多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等向被告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居间介绍费壹佰伍拾伍万元整(￥:1550000元)；中标通知书下发后，因建设工程项目涉及诸多审批事宜，且为扶贫类民生项目，在被告及招标人的催促要求下，原告被迫先行开始施工。但后期实际签订合同时，原告却得知工程总价及单价均有大幅下调，严重超过原告承建该工程的成本及利润估算。此时，原告及其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被告按照原被告的约定，与招标人协调沟通按照中标通知书确定的总价及单价签订施工合同，但被告多次推脱拖延，最终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居间服务内容。后从2018年1月起，原告及其项目负责人多次与被告联系，因被告未完成居间任务，要求被告按照约定退还居间服务费，被告均无故拖延，至今尚未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综上所述，本案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居间义务，拒不退还原告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依法提请诉讼，恳请贵院判决如诉所请。另外，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协议除已经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单价、总价及公里数以及承接工程外，被告的义务还包括全流程沟通发包方、建设单位、政府主管部门或者审批部门，全程协调、沟通处理相关事宜，前述内容均属于被告的履行义务。 被告陈宇辩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1.我国法律并没有因委托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实际内容有变更而否定居间合同的有效履行，以及并未规定居间人对委托人与第三人成立的合同要具备某种特定条件才算履行居间服务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答辩人和原告订立口头居间协议，由答辩人居间沟通，确保原告及其挂靠公司能以中标通知书确定的中标单价承建大方县脱贫攻坚“组组通”项目西片区水泥路工程五标段工程。经答辩人的居间活动,2017年9月21日招标人大方县公路管理所向原告挂靠的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了中标通知书。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当中标通知书到达中标人时，招标合同成立。故而在本案中答辩人实际上已经促成了合同的成立，合同成立之时居间人就已完全履行了其义务，法律并未规定居间人具有确保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具备某种特定条件才算履行居间行为的义务，此后招标人与原告后期签订书面合同时合同内容的实质变化与答辩人无关，居间人只是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约斡旋，传达双方意思，对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故而在答辩人与委托人的口头居间协议中，居间人已履行双方约定的居间服务内容。2.答辩人作为居间人促成委托人与大方县公路管理所成立合同的情况下，委托人负有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由此规定可知，居间报酬请求权以促成合同成立为条件，不以所促成的合同是否履行为条件，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因居间行为而成立的，居间人就可以行使报酬请求权。故而本案中，招标合同成立时，答辩人就享有报酬请求权，原告支付给答辩人的1550000元是答辩人作为居间人应当享有的报酬，原告以答辩人未履行居间义务为由要求退还居间费用的理由不成立。并且，该笔居间费用是答辩人合法占有，故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2170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基于以上理由，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答辩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曾阳挂靠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拟承建大方县脱贫攻坚“组组通”项目西片区水泥路工程五标段工程，于2017年与被告达成口头居间协议，由被告陈宇进行居间沟通，确保原告挂靠的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接大方县脱贫攻坚“组组通”项目西片区水泥路工程五标段工程。通过被告陈宇居间沟通，2017年9月21日招标人大方县公路管理所向原告曾阳挂靠的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了中标通知书，中标单价：￥50万元/公里，中标总价：￥7519.90万元，工期：14个月。之后，原告挂靠的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大方县公路管理所签订了“组组通”公路总体服务协议书和《大方县“组组通”公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就修建大方县猫场镇农村公路“组组通”项目工程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由原告挂靠的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施修建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2017年9月28日，原告曾阳分两次向被告陈宇支付居间费计750000元；9月30日，原告曾阳向陈宇支付居间费200000元；10月13日，原告曾阳向陈宇支付居间费500000元；11月10日，原告曾阳向陈宇支付居间费100000元。共计支付居间费1550000元。原告曾阳认为被告陈宇未按达成的口头居间协议履行义务，要求被告陈宇退还居间费未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汇款凭证六张、中标通知书、“组组通”公路总体服务协议书、《大方县“组组通”公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被告提交的中标通知书、“组组通”公路总体服务协议书、大方县猫场（乡、镇）“组组通”公路项目现场收方工程量汇总表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陈宇是否已经履行了双方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否应该返还曾阳支付的居间费。 本院认为，所谓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和委托人约定的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包括以下含义：第一，居间合同的当事人为居间人和委托人。其中，接受委托并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交易媒介的一方为居间人，支付报酬的一方为委托人。居间人不是委托人的代理人，而是一种在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着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居间人在合同关系中处于介绍人的地位。第二，居间合同是以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为目的的。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所称的“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第三，居间合同是一种诺成、双务和不要式的合同。也就是说，只要委托人与居间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合同一经成立，居间人就有按照委托人的指示从事居间的义务，居间人的活动一旦取得结果，委托人就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居间合同当事人可以采取口头或者书面形式订立，居间合同的成立也不需采用特定的形式。第四，居间合同是一种有偿性的合同。委托人在居间人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建立起有效的合同关系后要支付报酬。本案中，原告曾阳与被告陈宇达成的口头居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口头居间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因原、被告之间成立的居间合同仅为口头协议，能够确认双方约定的居间事务仅为由被告进行居间沟通确保原告挂靠的公司能以中标通知书确定的中标单价承建大方县脱贫攻坚“组组通”项目西片区水泥路工程五标段工程，对于承建该项目工程后如何实施修建没有具体约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陈宇已按照双方约定促成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大方县脱贫攻坚“组组通”项目西片区水泥路工程五标段工程，与发包方按中标单价签订施工协议并实施了部分工程建设，应认定被告的居间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曾阳提交的大方县公路管理所和贵州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大方县三元乡、大山乡、猫场镇、牛场乡、凤山乡2017、2018年“组组通”公路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证人罗某的证言，未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达到证实被告的居间义务还包括全流程沟通发包方、建设单位、政府主管部门或者审批部门，全程协调、沟通处理相关事宜的证明目的。原告曾阳主张因该工程的特殊性，先施工后签订施工合同，在签订施工合同时才得知工程总价及单价均有大幅下调，严重超过原告承建该工程的成本及利润估算，但原告曾阳挂靠的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发包方大方县公路管理所签订的“组组通”公路总体服务协议书和《大方县“组组通”公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约束被告陈宇，亦不能以超过预算成本而增加被告陈宇的居间义务，且原告曾阳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支持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曾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曾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曾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7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3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曾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附文档光盘），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王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仪 书 记 员 王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