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阿曼妮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文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理，湖南法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桑塔莫妮卡大道10100号。法定代表人：斯科特．罗森鲍姆（ScottRosenbaum），该公司商务和法务部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云，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阿曼妮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曼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青山农产品经营部、周桂生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一审过程中，保罗弗兰克公司当庭撤回了对长沙市岳麓区青山农产品经营部、周桂生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阿曼妮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136号判决，并驳回保罗弗兰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阿曼妮公司为案涉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商，系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仅根据被控侵权商品上标注的制造商、监制商的相关信息就推定阿曼妮公司为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保罗弗兰克公司对其主张的案涉被控侵权商品系阿曼妮公司所生产、制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阿曼妮公司举证证明案涉被控侵权商品系他人假冒，有违法律规定。综上，阿曼妮公司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二、一审程序违法，必要当事人应参加诉讼。长沙市岳麓区青山农产品经营部及其经营者周桂生是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商，其进货来源是本案关键事实，两者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三、一审判决金额过高。被上诉人保罗弗兰克公司辩称：阿曼妮公司补充的程序违法及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均已过上诉期，本案二审不应审查上述内容。一审程序合法，没有缺少必要当事人；阿曼妮公司的生产规模大，销售范围广，判赔金额合理。保罗弗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阿曼妮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保罗弗兰克公司大嘴猴系列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依法判令阿曼妮公司赔偿保罗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阿曼妮公司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0000元；3.依法判令阿曼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1日，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保罗弗兰克公司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大嘴猴（Julius）；作者：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创作完成日期：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1995年12月31日。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猴子头部的卡通图案，特征主要体现为：两只耳朵呈现半圆形，分布在位于头部的左右两侧。两只眼睛呈现椭圆形，竖立在面部上且呈现对称排列，上宽下窄。鼻孔呈现圆形位于卡通图案的中心位置，与两只眼睛相互对应。嘴巴夸张巨大，呈现椭圆形，横跨整个脸部。其中头部、耳廓的轮廓及眼睛、鼻孔呈黑色，嘴巴呈红色，其他部分呈淡黄色。2017年8月24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7）湘长麓证民字第658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7月27日9时49分，该处公证员吴某、工作人员易玉姣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治强一同来到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农产品经营部”等字样的店铺门前，对周边环境进行了拍照之后，进入该店铺内对店铺环境进行了拍照（该店铺内墙壁上悬挂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显示有“负责人：周桂生”等字样）。随后，王治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铺购买了商品，并向该店铺的工作人员支付了货款。并取得一张标有“长沙市岳麓区青山农产品经营部”等字样的ＰＯＳ签购单及一张标有“青山购物中心”等字样的票据。一审庭审中，经确认封条完好后，一审法院对保罗弗兰克公司当庭提交的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公证封存的实物进行拆封。封存实物为上述购买的床上用品四件套商品，该四件套由红黄蓝褐橙各色条纹组成，上面依次排列印有多个大嘴猴图案。经比对，该大嘴猴图案与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国作登字-2016-Ｆ-00260207号“大嘴猴”美术作品相比，在图形、线条、颜色、五官比例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该商品上的吊牌还载有“上海好心情纺织品有限公司（监制）、地址：上海嘉定区；制造商：南通阿曼妮纺织品有限公司、地址：南通通州区。一审法院另查明，1.阿曼妮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文明（2018年1月18日变更，变更前其法定代表人为陈国永）；住所：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工业园区；经营范围包括：家用纺织品（除织布、漂染）、床上用品、服装生产等。注册日期：2006年4月10日；核准日期：2019年6月29日。2.上海好心情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国永；住所：上海嘉定区；经营范围包括：床上用品、针纺织品、服装等。注册日期：2003年11月18日；注销日期：2018年6月28日。3.保罗弗兰克公司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1200元，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2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保罗弗兰克公司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处理本案所涉纠纷，阿曼妮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证书，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关于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大嘴猴图形是否侵犯了保罗弗兰克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经比对，被控侵权四件套商品上印有与保罗弗兰克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整体特征基本相同的卡通猴头图案，在未经保罗弗兰克公司许可的情形下，在该商品上印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行为构成对保罗弗兰克公司作品复制权的侵犯。关于阿曼妮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中，阿曼妮公司虽辩称被控侵权商品系他人假冒其名义所生产、制造，但，其一，被控侵权商品上标注的制造商的信息即阿曼妮公司的名称、地址，与其工商登记的信息一致；其二，被控侵权商品上标注的监制商即上海好心情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名称、地址与其工商登记的信息一致，且其与阿曼妮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即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陈国永。一审法院认为，在阿曼妮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系他人假冒的情况下，从常理上推断，应该认定吊牌上所载制造商即为真实的生产厂家。故，对阿曼妮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在所生产的商品上印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并对外销售的行为构成对保罗弗兰克公司作品复制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保罗弗兰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阿曼妮公司的违法所得，本案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阿曼妮公司系生产制造商及其经营时间、生产规模、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80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阿曼妮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美术作品的商品；二、南通阿曼妮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经济损失80000元（包含合理维权开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南通阿曼妮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保罗弗兰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即证据一、电话号码网络查询单，证据二、第三方网站上阿曼妮公司的简介，证据三、第三方网站上台州市淑江东海床上用品厂的工商登记信息。阿曼妮公司对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来源于网络，本院无法核实其来源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程序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阿曼妮公司是否是案涉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商；三、一审判赔的金额是否合理。一、一审程序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阿曼妮公司认为长沙市岳麓区青山农产品经营部及其经营者周桂生是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商，其进货来源是本案关键事实，两者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长沙市岳麓区青山农产品经营部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的进货来源是否直接来源于阿曼妮公司，并不影响本院认定阿曼妮公司是案涉被控侵权商品生产者的事实，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长沙市岳麓区青山农产品经营部及其经营者周桂生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长沙市岳麓区青山农产品经营部及其经营者周桂生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二、阿曼妮公司是否是案涉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商本院认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商品上已经标示有生产厂家信息，保罗弗兰克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因此，在阿曼妮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认定阿曼妮公司为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判赔的金额是否合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无证据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阿曼妮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阿曼妮公司系生产制造商及其经营时间、生产规模、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8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阿曼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南通阿曼妮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叶子龙审判员  谢 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胡颖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