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武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细杨，女，汉族，1974年9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州大道1号互助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遵英，女，汉族，1940年8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州大道1号互助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30************5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雅洁，女，汉族，1997年3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州大道1号互助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伟，男，汉族，2000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州大道1号互助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15。法定监护人：陆细杨（胡亚伟之母亲），女，汉族，1974年9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州大道1号互助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29。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勇，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局）因与被上诉人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铁广州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杨晓明、被上诉人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勇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广州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铁广州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在铁路边行走，又突发病倒在线路上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将三份精神疾病的证明加起来(其中衡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兴街道办事处证明的形式、内容均不合法)就认定胡亚伟丧失了劳动能力不合乎逻辑，丧失劳动能力与否须经市一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做出鉴定；3.中铁广州局举证的四份证据均证明受害人躺卧在线路上，一审判决用否定故意卧轨的认定，否认受害人是躺卧线路，实属偷换概念；4.涉案线路为不封闭线路，在非法过道的两端均设置了警示标志禁止行人穿行，中铁广州局已尽安全防范义务，且受害人并不是穿行线路，而是在线路上纵向行走，事故发生与该处过道没有关联，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谨慎有效的防护义务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胡亚伟户籍为农村居民，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与胡亚伟系城镇居民没有依据；2.案发地段线路设有警示标志，上诉人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判决；3.2019年3月，陆细杨等四被上诉人向衡阳铁路运输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双方调解结案，现其以同样的理由再次起诉要求赔偿，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准则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二审答辩称：1.死者胡书正生前一直患有癲痫病曾住院治疗，有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其于2019年2月22日9时许被X343次列车撞死，有中铁广州局提供的事故内部调查报告中第三项第6点公安走访调查情况予以证实；2.胡亚伟系死者胡书正的儿子，经具临床鉴定和精神鉴定资质的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最终综合评定，胡亚伟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目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3.涉案路段已发生过多起伤亡事故，中铁广州局早应在铁道线路两旁设置防护网或者采取其它安全防护措施，其没有尽到有效防护义务，存有过错；4.一审法院认定胡亚伟为城镇居民证据充分；5.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铁广州局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6.2019年3月，本案在调解时因胡亚伟是否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双方分歧较大，经法院居中协调双方才一致同意待胡亚伟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另行起诉，并在调解书第一项中载明。基于该前提条件四被上诉人才将此项(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撤回，不存在以同样理由再次起诉要求赔偿，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广州局赔偿其精神损失赔偿金、胡亚伟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304，540×40％＝121，816元；2.案件诉讼费由中铁广州局承担。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赔偿金50，000元这一项诉讼请求，变更赔偿金额为(304，540-50，000)×40％＝101，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9时55分许，X343次货物列车运行至湘桂线衡阳西站至三塘站间K10+080米处时与胡书正相撞致其当场死亡。相撞时，胡书正卧倒在列车运行方向的左侧钢轨外枕木头上，列车司机进行了鸣笛警示并采取紧急停车措施。涉案列车运行最高时速为80km/小时，线路两旁未设置防护网。另查明，受害人胡书正与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系近亲属关系，受害人生前及近亲属均居住在衡阳市蒸湘区****************。2017年左右，该居住地变更为城市居住地。2019年9月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胡亚伟作出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胡亚伟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胡亚伟目前享受低保户待遇并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证号为430*******0****01572《残疾人证》。一审再查明，死者对被扶养人胡亚伟20年的扶养生活费为2506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受害人胡书正无视禁行警示信号，未经许可进入铁路线路区域，在列车运行鸣笛时未尽注意义务被撞身亡，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可减轻中铁广州局的赔偿责任。中铁广州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受害人胡书正全部损失的35％。胡亚伟长期无法从事必要的生产经营活动，其享受的低保待遇亦不宜认定为有生活来源，且长年由其家人抚养，故对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广州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支付赔偿金88，809元；二、驳回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陆细杨、贺遵英、胡雅洁、胡亚伟负担685元，中铁广州局负担2，0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胡亚伟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在审核证据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胡书正的病历及事故内部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判决书的“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受害人胡书正于2019年2月22日9时55分与火车相撞致死，“相撞时，胡书正正卧倒在列车运行方向的左侧钢轨外枕木头上”。一审并未确认胡书正是突发病倒在线路枕木上被火车撞死，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胡书正突发病倒在线路上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与一审认定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法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胡亚伟是否患有精神病、有无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根据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胡亚伟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目前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该司法鉴定意见与案涉证据华兴街道办事处证明、残疾人证相吻合。一审调查取证程序合法，认定胡亚伟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已查明受害人胡书正的居住地于2017年左右已变更为城市居住地，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判决中铁广州局赔偿被扶养人胡书正生活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查明事故发生地段两旁均有居民楼，在铁道线路两旁未设置防护网，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中铁广州局未尽谨慎有效防护义务符合本案实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院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判决是正确的。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充分履行了防护、警示义务，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本案卷宗证据显示，四被上诉人在之前的人身损害赔偿诉讼中，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撤回，之后另行起诉形成本案诉讼。不存在以同样理由再次起诉要求赔偿的事实，本案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上诉人中铁广州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23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