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辉斌，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康，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玉婵，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玉珍，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琴，女，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笔，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基，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辉斌因与被上诉人谭玉珍、吴雪琴、谢文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辉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谭玉珍支付了出借款项，由于借款时间为2015年9月8日，至起诉时已经长达四年多，上诉人已经无法记清当时的交易方式，事后上诉人通过查询所有银行卡交易记录才发现是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形式交易的，从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可以看出，2015年9月8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谭玉珍支付借款人民币285000元，其余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该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谭玉珍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明确指向涉案债权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谭玉珍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均是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谭玉珍偿还借款。经过上诉人多次催收，被上诉人谭玉珍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月22日、2019年6月13日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17000元，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与《借款合同》等多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以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明确指向涉案债权债务为由草率认定与本案无关，显然不能让人信服。（三）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谭玉珍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微信转账记录是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询问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否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玉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偏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采信其抗辩理由，作出的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谭玉珍、吴雪琴、谢文笔口头答辩称：（一）二审开庭前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谭玉珍支付借款。一审法官在法庭上已经释明，要求上诉人在庭后三天内提供出借给谭玉珍30万元转账凭证，但直到二审开庭前，上诉人才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被上诉人认为这份银行转账记录不是新证据，二审对此证据应不予认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发生法律效力，谭玉珍无须承担偿还的义务。（二）吴雪琴跟谭玉珍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吴雪琴在借款合同上面没有签名确认，事后也没有追认，因此吴雪琴无需承担偿还义务。（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5月8日，约定还款时间是2015年11月8日，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没有在主债务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主张权利，因此谢文笔的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综上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玉珍、吴雪琴、谢文笔连带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谭玉珍、吴雪琴、谢文笔支付律师费11000元；3.林辉斌对谭玉珍所有的粤R*****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谭玉珍、吴雪琴、谢文笔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本案《借款合同》，林辉斌、谭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抵押条款，协商延期的条款，以及“已收取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的字样，均为林辉斌自己书写。谭玉珍抗辩称，借款没有实际给付，微信上的转账记录是与林辉斌其他经济往来。林辉斌陈述款项系林辉斌向其朋友借款后，现金给付了谭玉珍，微信转账是谭玉珍偿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林辉斌认为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将借款交付谭玉珍，但庭审中确认合同最后一页“已收取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的字样是自己所写；林辉斌称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向其他人借款，但经法院释明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资金变动情况；林辉斌称曾经在微信上向谭玉珍催收，谭玉珍通过微信转账偿还利息，谭玉珍抗辩称微信转账是其他经济往来，而根据林辉斌提供的通话记录，谈话内容没有明确指向案涉债权债务，林辉斌未能充分说明借款实际给付并向谭玉珍催收，谭玉珍抗辩具有合理性，因此林辉斌请求谭玉珍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一并驳回林辉斌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林辉斌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林辉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8日，林辉斌为甲方，谭玉珍为乙方，谢文笔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林辉斌为出借人，谭玉珍为借款人，谢文笔为担保人，合同载明：谭玉珍因生意周转向林辉斌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11月8日。合同中第三条第3款约定：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承担对方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拍卖费等费用。在借款合同中手写注明“本人愿以一台粤R*****宝马WBA2V****，发动机号码：03738****的车辆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双方协商同意延期2016年2月8日止”。合同中无载明担保方谢文笔的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上诉人林辉斌在二审庭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称其于2015年9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谭玉珍支付借款285000元，剩余15000元借款则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谭玉珍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6月13日向上诉人转账5000元、5000元、3000元、2000元、2000元，共计17000元。上诉人林辉斌提供其于2019年8月16日与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律师费用11000元，并提供了发票。粤R*****号车辆已经抵押登记，处于查封状态，抵押人非上诉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林辉斌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玉珍之间的借款款项是否实际交付，被上诉人谭玉珍是否应向上诉人林辉斌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吴雪琴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谢文笔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由于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于签订借款合同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谭玉珍支付28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诉称剩余15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职业背景、经济能力、借贷金额、还款金额等因素，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15000元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上诉提出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谭玉珍支付借款285000元，其余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谭玉珍抗辩双方借贷事实无实际发生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充分说明借款实际给付并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玉珍对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未作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应按照年利率6%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上诉人主张按照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中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9月8日，但上诉人提出合同履行期延长到2016年2月8日，是上诉人其本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应从2016年2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另，被上诉人谭玉珍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6月13日向上诉人转账共计17000元，被上诉人谭玉珍诉称属于双方的其他经济来往，但对于具体的经济往来的项目、时间、用途等内容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微信转账17000元应确认为偿还案涉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到本案作出判决之日2020年6月30日为79082元；扣减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偿还17000元，该期间的逾期利息仍尚欠62082元；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谭玉珍支付律师费用11000元，《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一方支付，因被上诉人谭玉珍违约逾期偿还借款，致使双方纠纷诉讼，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聘请的律师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谭玉珍承担。上诉人此项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谭玉珍所有的粤R*****号车辆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物，但未进行抵押登记，现该车辆已被他人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对该车辆已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上诉人提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谭玉珍依法应向上诉人偿还本金300000元，律师费用11000元，从2016年2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逾期利息62082元，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关于第二个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在《借款合同》中并没有被上诉人吴雪琴的签名确认，且事后被上诉人吴雪琴亦未予以追认。因该笔借款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被上诉人谭玉珍、吴雪琴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吴雪琴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谢文笔在《借款合同》中担保方处签名，在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担保人承担责任的方式及担保期间，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担保人应确认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8日，上诉人提出合同履行延长到2016年2月8日，但该约定并未得到被上诉人谢文笔追认，故上诉人须从2015年9月8日起算六个月内向被上诉人谢文笔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现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有向被上诉人谢文笔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被上诉人谢文笔免除对借款的担保责任。上诉人此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谭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辉斌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6年2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逾期利息62082元，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限被上诉人谭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辉斌偿还律师费用11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林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林辉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谭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可胜审 判 员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新建书 记 员 韦思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