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修水县义宁镇良塘新区（鹏创汽车城公交站楼第一层1-7号铺面）。法定代表人：朱炳祥，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冷顺利，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笑丰，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冷顺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4民终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赣民申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炳祥、被申请人冷顺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笑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祥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和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4民终197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我公司出售给冷顺利的车架号码ＬＳＧＫＥ52Ｈ4ＨＷ352523，车辆型号ＳＧＭ7151ＬＡＡＢ，发动机号172085702白色英朗车系全新的一手车辆，不是二手车。原判决认定该车辆不符合新车标准，属于二手车，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冷顺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某购买了案涉车辆并完成了交付使用。一审庭审中，周某出庭作证，明确表示未完成案涉车辆购买也没有实际接收该车辆。2．案涉车辆并没有实际使用，湖北爱康公司的首保记录是虚假的首保记录。案涉车辆系金祥公司从江西浔鑫公司代购，金祥公司不认识周某。湖北爱康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了证明，证实2017年9月8日开具的首次保养记录是为了完成厂家首保回站率考核，周某从未到过湖北爱康公司。3．冷顺利于2018年1月12日在深圳市红润公司作首保时汽车里程数是5392公里，而冷顺利仍然继续使用车辆，到返还给金祥公司时车辆已经行使了26000多公里，冷顺利故意造成损失的扩大。4．金祥公司不具备欺诈的条件、没有欺诈的故意，更没有实施欺诈行为，原判决认定金祥公司构成欺诈，认定事实错误。5．案涉车辆的价格不是108000元，该款项包含了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原判决按108000的三倍324000元要求金祥公司赔偿，认定事实错误。金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冷顺利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祥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请求省高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原判。（一）金祥公司以案涉车辆没有实际交付使用、首次保养记录为湖北爱康公司做的虚拟记录、金祥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等三个方面所阐述的再审理由不成立。1、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周某；2、冷顺利购买案涉车辆前，该车就已经在使用中，由谁直接支配和掌控案涉车辆不影响该车已使用的事实；3、金祥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发生过交易；4、金祥公司为冷顺利购买案涉车辆办理保险时也不难发现，冷顺利购买案涉车辆之前就已经办理过保险的事实。（二）在金祥公司构成销售欺诈的情况下，作为消费者的冷顺利要求金祥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冷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车合同》，并判令由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壹拾万捌仟元整（小写108,000元）；二、判令被告加倍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24,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购车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一辆型号为119900英朗白颜色车辆以10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该份《购车合同》中有关违约条款的第一款约定如下：供方（被告）保证随车手续（合格证、使用说明、三包维修手册）齐全，工具齐全，整车质量以生产厂的出厂合格标准为准。原告于2017年10月3日将购车款108000元通过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被告于2017年10月20日向原告出具购车发票，购车发票明确原告所购车辆车架号码为：ＬＳＧＫＥ52Ｈ4ＨＷ352523，销货单位名称为：湖北爱康大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告于2017年10月24日在江西省九江市对车辆车架号码ＬＳＧＫＥ52Ｈ4ＨＷ352523，车辆型号ＳＧＭ7151ＬＡＡＢ，发动机号172085702车辆进行了注册登记，并确定车牌号为赣Ｇ×××××。2018年1月12日，原告前往深圳市红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所购车辆进行首次保养得知该车已于2017年9月8日进行了首次保养，且行驶公里数为1001ＫＭ。据原告提供的首次保养结算单、维修发料单，案涉车辆的首次保养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地点为湖北爱康公司。另，周某已就案涉车辆在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全车盗抢保险、车辆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均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4日00时起至2017年9月6日00时止，保费为172.31元。2017年8月23日，周某还就案涉车辆与盛世大联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2018年3月20日，湖北爱康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案涉车辆销售说明，称案涉车辆因江西鼎和汽车有限公司的反复要求，在交车时开具发票后又再次重新开具发票，以解决江西鼎和汽车有限公司的投诉问题。2018年5月30日，湖北爱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2017年9月8日开具的首次保养记录是为了完成厂家首保回站率考核，系统和保养工单上面的公里数是填写的虚拟公里数，实际公里数为该车车辆仪表公里数，客户周某从未到该站。原告提供的车辆保养手册显示上述车辆交付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身份证号码为：3604301992××××××××，车主地址为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马当镇砖瓦厂一组。另原告还提供了案外人周某与江西鼎和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显示双方交易的车辆车架号及车辆型号与本案案涉车辆一致。庭审中，被告亦提供了其与江西浔鑫公司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于2017年9月1日在江西浔鑫公司以88400元购得别克品牌、型号为英朗2017款1.5Ｌ自动进取白颜色车辆一台。被告还提供了汇款电子回单一份，电子回单显示朱炳祥向周来转账86900元。被告还申请了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车辆于2017年9月6日即在其车行。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购车合同》一份，被告在原告处购买英朗白颜色车一辆，车辆车架号码为：ＬＳＧＫＥ52Ｈ4ＨＷ352523，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效成立，且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本案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提供了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保养手册一份，江西鼎和公司与案外人周某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盛世大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周某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复印件一份，短信截图一张，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抄件）一份，保险期间起始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00时，湖北爱康公司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关于英朗车辆销售说明》一份，湖北爱康公司维修发料单复印件一份，结算单复印件一份，电脑截图一份。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本案争议车辆在出售给原告之前已经出售给了案外人周某，并且使用，被告向原告出售本案争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湖北爱康公司2018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电脑截图一张，运单打印件一份，周某的证人证言，被告与江西浔鑫公司2017年9月1日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一份，工商银行汇款电子回单一份，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赵某的证人证言及赵某提交拖车记录一张，张某1的证人证言，张某2的证人证言，修水县交通警察大队证明一份。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本案争议车辆在湖北爱康公司的保养记录是虚拟的，本案争议车辆自2017年9月6日一直存放于被告的展厅。周某未完成本案争议车辆的购买，被告向原告出售本案争议车辆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保养手册上登记为周某的信息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盛世大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周某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庭审中周某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且承认是其本人在合同上签字，对该合同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短信截图，庭审中周某认可该短信是盛世大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其发送的催缴车贷款短信，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抄件），证据上有该公司盖章，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在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与认定：被告与江西浔鑫公司2017年9月1日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一份，工商银行汇款电子回单一份，赵某的证人证言及赵某提交拖车记录一张，张某1的证人证言，张某2的证人证言，被告证明本案争议车辆自2017年9月6日起一直存放于被告展厅，但该组证据仅证明被告展厅有一辆白色英朗车，没有车架号等信息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车辆就是本案争议的车辆，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车辆登记证书原告没有异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修水县交通警察大队证明，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湖北爱康公司先后出具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证据，且盖的印章也不同，原告提供的是手写落款时间2018年3月20日，盖的是销售合同专用章，被告提供的打印落款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盖的是售后服务中心的章，且有证明人签字。内容虽然不一致，但均能证明湖北爱康公司有本案车辆的首保记录，且原被告均认可存在首保记录，只是双方主张的存在原因不同，原告主张是真实保养记录，被告主张是虚拟保养记录，本院对湖北爱康公司存在本案车辆的首保记录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均有车架号，可以识别为本案争议车辆，证据显示周某于2017年8月15日在江西鼎和公司购买本案车辆，同月23日在盛世大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办理抵押按揭贷款，同月24日保险生效，同年9月8日在湖北爱康公司做首保，显示里程1001公里，盛世大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份还在向周某催缴车贷款，逻辑上合理，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庭审中周某否认在买卖合同的上签字，但证据显示其办理了按揭贷款和购买了车辆保险，其陈述不符合常理。庭审中本院问周某未能完成购买的原因，其以仅回答是个人原因，没有明确回答具体什么原因，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具有逻辑性的证据链，湖北爱康公司对于虚拟记录的陈述没有做出有力的解释，赵某与被告存在业务关系，其本人的拖车记录中有白色英朗车的记载，但与本案争议车辆关联性证据不足。张某1、张某2均系被告的员工，且证言中陈述的车辆与本案争议车辆的关联性证据不足。修水县交通警察大队证明的真实性无争议，但该证据仅证明行政管理部门在办理车辆登记过程中对登记材料的审查情况，无法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履行的全过程，尤其是周某是否购买过本案车辆，是否使用过更是无法证明。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也存在疑异，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依法本院对原告的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车辆曾经出售给案外人周某，周某办理了按揭贷款和购买了保险，并做首保，首保显示公里数为1001公里，该车足以认定为二手车。被告将该车出售给原告自用，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依据合同法一方以欺诈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因此原告诉请撤销《购车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0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金额为购买商品的价款的三倍，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加倍赔偿原告的损失324000元（108000元×3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冷顺利与被告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二、被告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冷顺利购车款108,000元；三、原告冷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架号码LSGKE52H4HW352523，车辆型号SGM7151LAAB，发动机号172085702白色英朗车一辆返还给被告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被告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冷顺利324,000元。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被告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金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冷顺利诉讼请求，另要求冷顺利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在庭询诉辩，本案事实经过清楚，双方无争议。另查，湖北爱康公司是案涉车辆的品牌特约销售商，鼎和公司、浔鑫公司、金祥公司作为一般汽车销售商，在本案中分销案涉车。二审查明案件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案涉车出售给冷顺利时，是否为二手车，以及在此基础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案涉车在本案车辆买卖之前有过交易记录、保养记录、行驶里程记录等，不符合新车标准，属于二手车；金祥公司作为经销商应当知道案涉车上述情况，未向购买人冷顺利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构成不作为的消费欺诈。故冷顺利诉请解除合同、退款、三倍车款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原审认定本案购车合同有效存在错误，应属可撤销的合同。案涉车在本案交易之前的买卖中，鼎和公司代周某到爱康公司提车、开具发票、做1001公里首次保养记录等，故金祥公司关于案涉车辆从未成交和使用、一直在销售商待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金祥公司经销案涉车辆，有义务审查车辆合法手续和信息，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基本情况而销售给冷顺利，故称其没有欺诈行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上诉人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金祥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一份执行笔录，一份向法院打款的凭证，一份案涉新车的各项费用清单、购车合同、发票、购置税证明及保险单。冷顺利发表质证意见：我方对费用单据的情况不清楚，没办法认可该事实，对购车合同、保险单等没有异议，对案件进入执行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经庭审查明本案二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故本院对金祥公司提交的执行笔录和打款凭证予以确认；金祥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保险单、购车发票、购置税完税证明，其在原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至于其他费用清单，系金祥公司单方制作，冷顺利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修水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29日将冷顺利返还的案涉车辆交付给金祥公司，当时车辆里程数是26344公里。另，除了案涉车辆是二手车、金祥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外，本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冷顺利在一审中提交了鼎和公司与周某的购车合同、保养手册、湖北爱康公司的保养维修发料单，用以证明案涉车辆曾于2017年8月15日被鼎和公司出售给周某、该车辆于2017年9月8日在湖北爱康公司做过首次保养、保养当时的里程数1001公里。与此相对应，金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湖北爱康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周某、赵某、张某1及张某2的庭审证言、金祥公司与浔鑫公司的《购车合同》、金祥公司向浔鑫公司的付款凭证、修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周某只是签订了购车合同、没有把车辆开走、没有去湖北作过保养、湖北爱康公司的首保记录非真实的、赵某于2017年9月6日为金祥公司将案涉车辆从九江市的浔鑫公司托运至修水县的金祥公司、案涉车辆是全新一手车。二审中，湖北爱康公司的工作人员成卫卫出具了一份《情况证明》，进一步证实湖北爱康公司的首保记录非真实的、周某没有去过湖北作过保养。本院认为，湖北爱康公司先后出具了两份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9月8日登记的周某的保养记录并未真实发生、湖北爱康公司开具首次保养记录是为了完成厂家首保回站率考核，系统和保养工单上面的公里数是填写的虚拟公里数，实际公里数为该车车辆仪表公里数，周某从未到该站；周某本人也出庭参加了一审庭审，证实其未买成该辆车，也没有将车开走，没有去过湖北作过保养；赵某、张某1、张某2的证人证言证实案涉车辆从2017年9月6日进到金祥公司直至2017年10月3日冷顺利提走，车辆一直在金祥公司。金祥公司与浔鑫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金祥公司向浔鑫公司的付款凭证与赵某、张某1、张某2的证言能够吻合，结合周某的庭审证言、湖北爱康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据此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不可能于2017年9月8日在湖北爱康公司做过首次保养。此外，新车购买后仅行驶了1001公里就去作首保，与常理相悖。冷顺利在再审庭审中称：“2017年10月3日从金祥公司提车时没有检查汽车仪表盘的里程数，一直到2018年1月12日去深圳红润汽车贸易公司作保养时才查看汽车里程数”，作为一个有10年以上驾龄的司机，冷顺利的陈述亦与常理不符。且修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车辆是全新一手车，故金祥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冷顺利提交的证据，原判决认定案涉车辆是二手车，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错误。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三倍赔偿消费者。消费欺诈是指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单纯的不作为（沉默）、隐瞒真实情况，欺诈行为包括负有告知义务时的不作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存在重大过失应认定为欺诈，如经营者一般过失则不应认定构成欺诈。本案金祥公司从浔鑫公司购入案涉车辆、再将车辆出售给冷顺利的过程中，金祥公司对于车辆曾出售给周某、有过首保记录的事实是否明知、故意不告诉冷顺利，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冷顺利提车时接收的保养手册上登记显示：车辆交付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身份证号码为：3604301992××××××××，车主地址为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马当镇砖瓦厂一组，该登记信息并非冷顺利的个人信息，冷顺利所举的该份保养手册只能证明金祥公司对车辆情况审核不力、存在一定过失，但不属于重大过失，不能认定金祥公司存在欺诈。而冷顺利提交的鼎和公司与周某的购车合同、湖北爱康公司的保养维修发料单等证据，系冷顺利在起诉前调取的相关证据，因金祥公司是从浔鑫公司购入车辆再出售给冷顺利，金祥公司对于浔鑫公司、鼎和公司、周某之间曾发生过车辆买卖关系无法得知，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金祥公司对于该事实明知、故意隐瞒不告诉冷顺利。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对冷顺利存在欺诈行为，金祥公司无需向冷顺利承担三倍赔偿责任。金祥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有义务审查案涉车辆的来源手续等相关信息情况，尤其在交付汽车给冷顺利时，随车交付的保养手册上登记的信息并非冷顺利的个人信息，金祥公司确未尽到审查义务，没有详尽审查车辆的情况，影响了冷顺利的购车选择权。冷顺利诉请要求撤销《购车合同》，实际系要求解除合同，此请求应予支持。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本院对冷顺利要求金祥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案涉车辆的实际现状，合同解除后，金祥公司应向冷顺利返还购车款88,400元，以及冷顺利因购车支付的保险费、车辆购置税、上牌费、车辆装修费等，共计108,000元。综上，金祥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4民终1974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冷顺利与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三、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冷顺利款项共计108,000元；四、冷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架号码LSGKE52H4HW352523，车辆型号SGM7151LAAB，发动机号172085702白色英朗车一辆返还给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五、驳回冷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共计15,560元，由修水县金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892元，由冷顺利负担4,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黄伟武审判员  闵遂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