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85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泽河，男，汉族，1961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周其超，男，汉族，1983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飞，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弓文，女，汉族，1959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申诉人徐泽河因与被申诉人周其超及一审被告弓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8）豫01民再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民监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徐泽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被申诉人周其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弓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泽河申诉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徐泽河已经超额还款，债务清偿完毕，多支出26万元周其超应当返还。（一）有新的证据，即周其超2011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条证明第二次借款后的次日徐泽河将34.8万元退还给了郑州新开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开元公司）。（二）2012年8月3日，徐泽河委托李新友向新开元公司总经理郑显红爱人魏红的账户上转账10万元，应当认定为还款。（三）2012年8月6日，徐泽河委托他人向周渊杰的账户转款40万元，应当认定为还款。（四）原审法院将2012年以前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违反了“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周其超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447.8万元正确。对于2011年5月26日周其超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这34.8万元不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二）原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正确。周其超指定的收款账户是周渊杰的账户。2012年8月3日李新友打入魏红账户的10万元不予认可。2012年8月6日周渊杰账户转入40万元，但是何人所转不清楚。（三）原判计算方式有误，月息三分以下的，债务人按照三分偿还，就应当受到保护。原判判决数额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为双方是朋友，虽然一、二审认定数额有误但是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弓文未到庭，亦未书面陈述意见。周其超于2016年1月15日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徐泽河、弓文向周其超清偿债务68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16日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周其超对徐泽河所有的位于新郑强沟仓库和连霍高速16标服务区的混凝土泵、装载机、钢筋等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27日、2011年5月25日、2011年7月16日，徐泽河分别与陈征签订三份借款/担保合同，分别向陈征借款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8%。徐泽河分别于三份合同签订之日向陈征出具借据和收据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陈征分别于三份合同签订之日向徐泽河转账165.2万元、200万元、82.6万元。后徐泽河与陈征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两份，约定将2011年4月27日、2011年5月25日的借款展期至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2月26日，周其超与原债权人陈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征将徐泽河的债权623万元转让给周其超，债权转让之日起7日内，陈征口头通知债务人，周其超与债务人重新签订借款合同。2012年1月1日，周其超与徐泽河签订借款合同（编号：JKHT1-01）一份，约定徐泽河使用周其超623万元，使用时间为1个月，即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58‰，同日，徐泽河向周其超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周其超人民币陆佰贰拾叁万元整，此收据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2012）JKHT第1-01号）附件”，并手写“其它手续作废”。2013年5月13日，周其超与徐泽河另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徐泽河共计使用周其超682万元，使用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9月30日。2013年5月24日，徐泽河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6月28号还300万元，7月28号还150万元，8月份28号还200万元，9月份28号剩余款项还清”。徐泽河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转款凭证显示，徐泽河分别于2012年9月8日、10月26日、11月7日、12月12日、12月24日、2013年2月6日、2月9日、4月26日向周渊杰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万元、3400元、212.8万元、50万元、100万元，共计543.14万元。另，周其超自认其与周渊杰系兄妹关系，2012年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确认了转让债权，之后徐泽河向周渊杰银行卡汇款支付了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徐泽河与陈征及周其超签订的借款合同、陈征与周其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陈征将对徐泽河的债权转让给周其超，陈征向徐泽河转款共计447.8万元。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月利率1.8%计算，故截至2012年1月1日，徐泽河欠周其超本息共计507.6452万元，徐泽河与周其超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视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对此予以确认。对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6日之间的利息，参照周其超主张的月利率1.8%计算。周其超自认其与周渊杰系兄妹关系，且徐泽河向周渊杰账户支付利息，故对徐泽河向周渊杰账户转账系还款行为予以确认。借款合同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后，截至2012年10月26日，以本金507645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徐泽河应还利息910715元，实际偿还100万元，其中89285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故截至2012年10月26日剩余本金4987167元。2012年10月27日至2012年11月7日，以剩余本金49871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应还利息35908元，实际偿还50万元，其中464092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故截至2012年11月7日剩余本金4523075元。2012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12日，以剩余本金452307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应还利息94985元，实际偿还30万元，其中205015元应从剩余本金中扣除，故截至2012年12月12日，剩余本金4318060元。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2月6日，以剩余本金43180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应还利息145087元，实际偿还2132400元（3400元+2128000元），剩余1986313元应从剩余本金中扣除，故截至2013年2月6日，剩余本金2331747元。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2月9日，以剩余本金233174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应还利息4197元，实际偿还50万元，其中495803元应从剩余本金中扣除，故截至2013年2月9日剩余本金1835944元。2013年2月10日至2013年4月26日，以剩余本金183594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应还利息83719元，实际偿还100万元，其中916281元应从剩余本金中扣除，故截至2013年4月26日剩余本金919663元。对此后利息，自2013年4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徐泽河辩称其所借资金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在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徐泽河所借款项为个人债务，不予采纳。故对周其超诉请弓文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予以支持。周其超主张对相关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双方抵押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豫0191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一、徐泽河、弓文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其超本金919663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其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60元，由周其超负担53102元，徐泽河、弓文负担33458元。周其超、徐泽河均不服，分别向郑州中院提出上诉。周其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徐泽河、弓文向其清偿债务本金1954308.82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徐泽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其超起诉。郑州中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周其超以新的事实及理由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徐泽河上诉称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陈征将债权转让给周其超，徐泽河亦与周其超签订借款合同，并己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周其超与徐泽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徐泽河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月息1.8%，不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保护范围，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一并按照该约定利率，对后续徐泽河偿还款项逐笔进行计算，周其超上诉称月利率应当分别按照2%及3%计算，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8%，周其超虽称双方实际约定月利率为5.8%，但并无书面证据等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做此处理亦无不妥，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徐泽河与弓文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系个人债务，故原判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徐泽河上诉另称其以现金方式偿还了陈征34.8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豫01民终93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其超负担14112元，由徐泽河负担33458元。弓文不服，向郑州中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确认周其超虚假诉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改判驳回周其超的全部诉讼请求。郑州中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01民申37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郑州中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郑州中院再审认为，陈征将其与徐泽河之间的债权转让给周其超，周其超又与徐泽河签订借款合同，徐泽河已经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周其超与徐泽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现周其超请求徐泽河偿还借款，徐泽河应履行还款义务。弓文称借款虚假的主张，徐泽河称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的主张，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弓文与徐泽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原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弓文再审称其对本案债务不知情，不应共同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再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01民再197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豫01民终9340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二审、原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认定，2011年5月26日，周其超出具收条，收到徐泽河现金34.8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由问题。债权转让人与债权受让人之间的纠纷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受让人与原债务人之间的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属于后者，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原再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徐泽河第二笔借款200万元在收款第二天就将34.8万元转给周其超，故该笔借款200万元本金徐泽河只使用一天，其后的借款数额应当认定为165.2万元。（三）关于复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复利并非法律所全部禁止，本案计算复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关于应还款数额问题。徐泽河称2012年8月3日李新友向魏红转款10万元应计入还款数额，但没有证据证明魏红是周其超指定的收款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徐泽河称2012年8月6日向周渊杰的账户转款40万元应计入还款数额，但本院再审期间以律师调查令的方式查询到，该笔40万元是从魏红的账户转入周渊杰的账户，徐泽河未提交能够证明魏红转入周渊杰账户的款项为徐泽河还款的证据，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根据上述重新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于应还款数额计算如下：第一笔165.2万自2011年4月27日计算至2011年12月31日利息24.19万元。第二笔200万元一天利息0.12万元，165.2万元自2011年5月26日计算至2011年12月31日利息21.39万元。第三笔82.6万元自2011年7月16日计算至2011年12月31日利息8.2万元。以上本金累计413万元，利息累计53.9万元，共计466.9万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26日，以466.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8%计算，徐泽河应还利息82.69万元，实际偿还100万元，冲抵本金17.31万元，剩余本金449.59万元。2012年10月27日至2012年11月7日，应还利息3.24万元，实际偿还50万元，冲抵本金46.76万元，剩余本金402.83万元。2012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12日，应还利息8.37万元，实际偿还30万元，冲抵本金21.63，剩余本金381.2万元。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2月6日，应还利息12.54万元，实际偿还213.14万元，冲抵本金200.6万元，剩余本金180.57万元。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2月9日，应还利息0.35万元，实际偿还50万元，冲抵本金49.65万元，剩余本金130.92万元。2013年2月10日至2013年4月26日，应还利息6万元，实际偿还100万元，冲抵本金94万元，剩余本金36.92万元。2013年4月27日之后按本金36.92万元，月息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综上，一审、二审、原再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再197号民事判决、（2017）豫01民终9340号民事判决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泽河、弓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其超本金36.9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其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860元，由徐泽河、弓文负担4522元，周其超负担81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7570元，由徐泽河、弓文负担4522元，周其超负担43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