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熊，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东环路5巷7号。 法定代表人刘传银，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益利，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致民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贺欣，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均，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艳，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熊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新都区市监局）行政给付及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成都市市监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熊，被上诉人新都区市监局局长刘传银、委托代理人胡益利，被上诉人成都市市监局分管负责人荣克武、委托代理人张建均、周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熊通过美团APP在被举报人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湖滨路216号永信稀饭庄处订购了凉拌折耳根1份和红牛1罐。后发现被举报人在未取得冷食类食品和保健食品销售许可的情况下，销售上述产品。王熊遂于2019年6月向新都区市监局举报被举报人超餐饮范围经营，请求：1.确认被举报人超餐饮范围经营的行为违法；2.依法对被举报人超餐饮范围经营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并奖励举报人；3.依法限期受理举报人的诉求并在案件办结后告知举报人；4.及时将被举报人违法信息纳入企业征信信息并向社会公众主动公开。2019年6月13日，新都区市监局收到王熊投诉举报信。6月17日，新都区市监局作出《受理通知书》。7月15日，新都区市监局到被举报人处进行现场检查，检查了被举报人的营业执照。7月18日，新都区市监局对被举报人作出新市监管责改字〔2019〕100333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新市监管当处字〔2019〕A718号《当场处罚决定书》，给予被举报人警告的行政处罚。同日，新都区市监局再次到被举报人处进行现场询问，其经营人廖佳渝证明已经完成了相关整改。8月20日，新都区市监局作出新市监馈〔2019〕第212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将对被举报人的处理结果反馈给王熊，并告知王熊对其不予奖励。王熊不服，向成都市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8月29日，成都市市监局收到王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受理。10月22日，成都市市监局作出成市监复字〔2019〕第2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至王熊，维持了新都区市监局的具体行政行为。 王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原审法院：1.撤销成都市市监局作出的成市监复字〔2019〕第2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新都区市监局作出的新市监馈〔2019〕第212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新都区市监局具有受理王熊投诉举报事项并进行处理的行政职权。新都区市监局在现场检查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当场对被举报人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决定。当场处罚程序，又称简易程序，是相对一般程序而言的程序，其主要针对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简单、因果关系明确的违反行政管理的行为。本案中，新都区市监局不经立案调查程序而适用简易程序，于法有据、程序正当。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财政部《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六条规定，“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三）举报情况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立案调查，查证属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依法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的。”王熊举报的案件未经新都区市监局立案调查，故王熊的举报不符合获得举报奖励的条件。新都区市监局作出不予奖励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故王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及第十二条的规定，王熊不服新都区市监局作出的新市监馈〔2019〕第212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在法定期限内向成都市市监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成都市市监局作为新都区市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王熊以新都区市监局为被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成都市市监局于2019年8月29日收到王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受理。10月22日，成都市市监局作出成市监复字〔2019〕第2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至王熊，符合上述规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新都区市监局作出对王熊的举报不予奖励的新市监馈〔2019〕第212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以及成都市市监局作出成市监复字〔2019〕第2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王熊要求撤销上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熊负担。 宣判后，王熊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撤销成市监复字〔2019〕第2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成都市市监局行政复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对其举报已查证属实，应予奖励。 被上诉人新都区市监局答辩称：《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对举报奖励设定了严格的条件，其设立初衷即排除了对于当场处罚的轻微行政案件的奖励。新都区市监局接到王熊举报后适用简易程序对被举报人当场处罚，未经立案调查程序，并对举报内容及奖励事项进行了回复，故本案不符合给予奖励的条件，新都区市监局新市监馈〔2019〕第212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成都市市监局成市监复字〔2019〕第2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成都市市监局答辩称：上诉人的举报不符合应当予以奖励的条件，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新都区市监局向本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20份裁判文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上述裁判文书不符合前述规定，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都区市监局新市监馈〔2019〕第212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及成都市市监局成市监复字〔2019〕第2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具体涉及举报奖励条件和举报线索核查处罚程序的认定。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举报奖励的条件。《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社会公众举报属于其监管职责范围内的食品（含食品添加剂）、药品、医疗器械、化妆品违法犯罪行为或者违法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并立案查处后，予以相应物质奖励的行为。”第六条规定，“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明确的被举报对象和具体违法事实或者违法犯罪线索；（二）举报内容事先未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掌握的；（三）举报情况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立案调查，查证属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依法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的。”据此，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原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社会公众给予举报奖励的条件可以归纳为：1.有明确的被举报对象和具体违法事实或者违法犯罪线索；2.举报内容事先未被掌握；3.经立案调查；4.查证属实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依法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本案中，王熊举报永信稀饭庄在未取得冷食类食品和保健食品销售许可的情况下，超餐饮范围经营，有明确的被举报对象和具体违法事实线索，举报内容事先也未被新都区市监局掌握。新都区市监局经查证属实作出当处字〔2019〕A718号《当场处罚决定书》，给予被举报人警告的行政处罚。对于王熊是否符合举报奖励的条件，除分析前述条件外，还应当结合举报线索的核查处罚是否经过立案调查这一程序进行分析判断。 关于举报线索的核查处罚程序。《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对举报线索的核查处罚程序规定了一般程序与简易程序，其中，第三章为“行政处罚的一般程序”，第四章为“行政处罚的简易程序”。第三章第十七条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举报、其他部门移送、上级交办等途径发现的违法行为线索，应当自发现线索或者收到材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五个工作日。法律、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除外。检测、检验、检疫、鉴定等所需时间，不计入前款规定期限。立案应当填写立案审批表，由办案机构负责人指定两名以上办案人员负责调查处理。”第四章第五十八条规定，“违法事实确凿并有法定依据，对自然人处以五十元以下、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以一千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的行政处罚的，可以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据此，对于举报线索的核查处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通常根据举报线索的性质、核查的难易程度等区别情况分别采取简易程序或一般程序。其中，简易程序主要适用于“可以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案件，此类案件并不符合立案标准，也不需进行立案审批。一般程序适用于除简易程序之外的其余案件，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适用一般程序的，应当自发现投诉举报线索或收到投诉举报材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由负责人决定是否立案，在此过程中还存在检测、检验、检疫、鉴定等不计入期限的流程，并且应当填写立案审批表，由办案机构负责人指定两名以上办案人员负责调查处理等，而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简易程序。 本案中，新都区市监局未经立案调查，适用行政处罚简易程序对举报的违法行为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不属于《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项规定的应当予以奖励的情形。同时，本院注意到，《成都市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八条对应当奖励的举报违法行为或违法线索的情形进行了详细列举式规定，但并未包括本案所涉行为。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新都区市监局和成都市市监局的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新都区市监局新市监馈〔2019〕第212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和成都市市监局成市监复字〔2019〕第2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敏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锐 书 记 员  余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