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源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泰虹路68弄4号地下1层11室。法定代表人：姚学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良，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龙德会展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清远街南侧B区3号商铺2层北侧，实际经营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清远西街南侧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云雷，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源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龙德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良，被上诉人龙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源屹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龙德公司没有及时支付100万元艺人出场费，属于双方《“大同N38电音节”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单方终止合作的情形，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龙德公司单方面终止履行协议，给源屹公司造成工作成本费损失，源屹公司要求龙德公司支付50万元的工作成本费，因龙德公司已支付20万元，故还应当支付剩余30万元。3.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源屹公司已经依据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龙德公司逾期支付艺人出场费，并擅自与他人合作电音节已构成违约。4.源屹公司提供的《国际电音节演出协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亦与事实不符。龙德公司在双方没有约定艺人出场费的情况下主动支付20万元，即说明双方之间另有协议，且源屹公司已将该协议通过电子邮件和微信方式发送给龙德公司。被上诉人龙德公司辩称：1.上诉人源屹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除了《合作协议》、公证的微信聊天和邮件之外都没有原件，不能证明龙德公司没有支付艺人出场费100万元构成违约。2.源屹公司在一审中以一份合同为由要求龙德公司支付剩余30万元服务费，但龙德公司从未收到该合同，双方聊天记录中也从未涉及，故源屹公司主张服务费没有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源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源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德公司支付欠款30万元。2.判令龙德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判决解除《“大同N38电音节”合作协议》。4.本案诉讼费由龙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龙德公司（甲方）与源屹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项目主题为2018年第一届“大同N38电音节”。合作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项目执行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9日。项目地点为山西大同。合同第二条权利与义务。1、甲方责任为:电音节商标注册；项目招商；供符合相关部门要求的音乐节举办场地位于大同的“南城墙翁城”作为项目使用场地,负责公安消防交通等相关部门的手续审批及项目执行期间的协调工作,保障项目的顺利进行；提供满足项目需求的水电、厕所、场地卫生、现场售票窗口等基础需求；项目执行的三天时间内,除本项目外,场地不得作为其他用途。2、乙方责任:项目运营与执行;明星乐队邀请；项目推广宣传；项目现场使用规划；导演团队执行；策划设计；灯光音响舞台搭建；统筹管理等相关工作。4、甲乙双方派专人成立项目组委会,共同组织项目的实施,并按照项目进度付款。(项目商业书双方确认为准)项目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各一名,由甲乙双方各派一人担任,甲方指定总指挥李云雷,负责项目内容执行;乙方指定副总指挥姚某,负责项目各区域规划布置管理、现场安全保卫工作、相关部门的沟通协调、应急突发事件处理等工作。5、甲方在项目的广告宣传中,均体现乙方名称,即:“上海源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字样。第三条利润分配方式。1、甲乙双方本着合作互利的原则分配门票销售额,所销售门票除成本(各大售票网站分成票务等费用)_%外,剩余_%,按甲方占其中的60%,乙方占其中的40%。3、项目现场门票销售由乙方安排人员负责,项目结束后7天内与甲方结清。第四条协议进行及终止。1、本项目合作运营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3年8月29日止,如需延长期限,在期满前半年,双方协商追加期限。3、本协议终止后,“大同N38电音节”品牌归甲方拥有。第五条违约责任。本合同双方应共同遵守、认真履行合同中规定的内容,如因任意一方未按约定执行导致项目不能正常进行,违约方将向守约方赔偿违约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本协议期间,甲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作,否则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本协议期间,乙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合同,否则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本协议期间,除非甲方书面允许,乙方不得将“大同N38电音书”品牌用于双方合作之外的任何其他项目、乙方无权将“大同N38电音节”品牌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否则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任何直接或间接损失的,甲方负责全额赔偿,同时向乙方支付赔偿总额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源屹公司进行了活动策划及文案设计，并提供了宣传的渠道资源。龙德公司申请了政府批文，租赁了场地，支付了一些费用（包括明星出场费、媒体人员的费用等），准备了新闻发布会的原始材料等。原龙德公司双方合作举办了活动的开幕式。2019年8月7日，龙德公司给源屹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转账20万元。最终，因双方产生争议，双方之间的合同未能履行完毕。龙德公司另外与其他人合作完成了电音节的后续活动。另查明，源屹公司方人员与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雷就合同的履行进行过直接的微信联系。（1）2018年7月26日，源屹公司方人员说，“你所有宣传离不开艺人主线”，“另外一旦订好了”，“线上最少的费用我们强势推广”。龙德公司的李云雷回复“嗯”，并表示“会尽快筹备100万元”。（2）2018年7月底，李云雷表示“5号前回100左右，够吗”。2018年7月30日，源屹公司方人员说，“李总，你那边争取多一点资金”，李云雷表示“100是最多了冬总”，“我这边资金5号回100万左右。”（3）2018年8月1日，李云雷问“这13名dj100万够了吧”。源屹公司方人员问“你其他不需要中国艺人了？”李云雷表示“需要的冬总”。源屹公司方人员答复“中国艺人100（万）”，“百大100（万）”。（4）2018年8月4日、5日，源屹公司方人员将媒体人员的名单发给李云雷，李云雷将定机票的情况反馈给源屹公司方人员。（5）2018年8月9日，源屹公司方人员给李云雷发了附件，包括节目安排附件1，设备清单报价附件2，艺人权益及接待标准协议附件3。李云雷没有回复。（6）2018年9月初，李云雷发微信给源屹公司方的工作人称，“我的意思能不能先让我定艺人。我这钱真不够，要是够早就给您那边打过去了。”“您也知道，艺人这边签了合同不付款，那就弄不成了，还望您和冬总先让我定艺人。”“涛哥，今天没人家付钱，我这边已经山穷水尽了，冬总不接电话，姚某也不接电话。这个事明星圈里没人会来了，想做也做不了了，姚某怕我们过河拆桥，那就明天从他那里付款到经纪公司，剩下的我们给打款，再定什么样的明星还是你们那边给定。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找朋友定明星，因为您那边一直没有价格，我也是无奈之举，着急放阵容报备和卖票，包括旅行社包票，这都可以回钱。所以才找朋友定的，但这个事再拖一天，包票也不包了，票也卖不了了，报备也下不来了，那我和世尧就该跳楼了。”源屹公司方工作人员回复称，其插不上话了。（7）2018年9月6日，源屹公司方人员表示“你那边意思我知道了，我明天到公司汇报一下，也和姚总沟通一下。”“我这边董事会核算机制，刚出来清单，发给我了。”（8）2018年9月7日源屹公司方希望推迟演出。李云雷认为推迟演出风险太大，名誉受损严重，并表示有多少钱办多大事，“北京这边咱们撤掉好了，然后哪怕我去给人家赔礼道歉也行”，“从大局考虑这个事还是要干的，真要是不干了，损失惨重的代价更大了。”源屹公司方人员表示在协调，“但是董事们一大批要终止合约的，昨天下午好不容易说通了”，“继续做难，你做好思想准备。”（9）2018年9月7日，李云雷说关键是演出资质，“资质冬总说你们那里就有吧，北京这边我扯掉他们的东西，再去找人家道歉吧”，“报备的时候就不提北京那边了”。源屹公司方人员表示龙德公司不知轻重。李云雷询问“北京以什么名义起诉”，源屹公司方工作人员回复称，“用他的名字做宣传”，“追究名誉权”。李云雷称，“我现在就把所有的宣传内容扯掉。”源屹公司方人员说，“全网都铺开了”。李云雷说，“那现在就是我这边要搞，他们就要起诉吗？”源屹公司方人员回答说“冬总姚总在安抚”。李云雷说，“现在没钱了，舞台就准备做个20万的，北京还能合作吗？”源屹公司方的人员说，“以前说做的规模投入都是你说的，你这赌气的话和我说可以，如果北京，包括我们董事会制定，一定是终止合约追责。”李云雷表示“做，卖点票广告，还能回点钱，但北京要起诉，不做，经济上是直接赔了，名誉更是颜面扫地了。”“下一场政府根本不会批了。”源屹公司方人员表示，“延期是最好的办法，北京看没做，知道资金不到位，慢慢淡化。”（10）2018年9月12日，源屹公司方人员发微信给李云雷称，北京方面一直逼着要求龙德公司出具停办申明和致歉声明（前期宣传打了北京公司的名字）。李云雷表示，“虽然没有签合同，北京也是同意一起干的，所以才宣传出去的，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干200万的舞台”，“发致歉函？”，“现在我们要继续干，一切事情都已经差不多了。”源屹公司方人员说“就是声明项目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做了”。李云雷表示，“我们只能声明一下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不能和北京公司合作了，致歉。”源屹公司方人员说“就是这个意思。”（11）2018年9月14日，源屹公司方人员问，“云雷，活动你自己做了是吗？”李云雷说，“涛哥，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冬总单方面终止合作，用来定艺人的20万也不订，也不退回给我，但这个事已经推到风口浪尖了，不做不行，投入了这么多资金。哪怕最后做成公益的，也要滴着血做下去，为了大家的声誉。”源屹公司方人员表示“理解。善后的沟通一下，处理不留后遗症也就完了。”此外，源屹公司方人员与李云雷在名为“N38宣广群”的微信群进行了联系。2018年8月3日，源屹公司方人员询问“还有一个就是资金问题，艺人方也是一直问我们能确定吗，拖着怕人家变卦干别的去了。”李云雷表示，“资金我这边正在往回收，需要支付多少，你拉一下明细给我”。源屹公司方人员说“100万百大4个”，“上次你和冬总通话，说过5号能付，所以我这边一直给艺人说5号最迟6号打款。”审理中，源屹公司提交了《国际电音节演出协议》主合同及附件，合同载明，甲方为龙德公司，乙方源屹公司。活动名称为2018年第一届大同“N38°国际电音节”，活动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4日。甲方应支付乙方所负责工作的艺人出场费、舞美制作费、灯光音响设备使用及服务费400万元。龙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该主合同及附件没有龙德公司的签字及盖章，也没有证据证明经过龙德公司方认可。关于合同解除后果，源屹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收取的20万元的事宜，本案中没有其他后果需要法院处理。龙德公司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龙德公司已经支付的20万元，要求另案处理，本案中没有其他后果需要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客观上，双方实际已经终止履行合同，源屹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应予以支持。从双方微信往来看，双方就龙德公司投入的资金及规模达不成一致意见，导致双方未能合作，不足以证明是龙德公司单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源屹公司现有证据，不足证明系龙德公司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源屹公司主张解约违约金100万元，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源屹公司不肯配合之后，龙德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在预定活动即将举办的情况下，另寻他人合作，不足以证明是龙德公司擅自与他人合作，龙德公司不构成根本性违约。至于，龙德公司曾经承诺“5号筹备100万元”，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请艺人所做约定，但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该款可以主张合同解除权，源屹公司在起诉前都没有催告过龙德公司履行支付100万元的义务，双方终止履行合同并非龙德公司未履行“5号筹备100万元”的承诺所致。源屹公司提交的《国际电音节演出协议》，没有龙德公司签名或盖章，也没有证据证明得到龙德公司同意，故对《国际电音节演出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源屹公司主张第一年的服务费为50万元，缺乏依据。源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龙德公司支付的20万元是给源屹公司的服务费。源屹公司要求扣除20万元后，还要求龙德公司再支付3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源屹公司主张要求在本案中处理龙德公司支付的20万元。鉴于该20万元是龙德公司所支付，在龙德公司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处理该20万元的事宜。双方表示在本案中没有其他解除后果需要法院处理，故其他合同解除后果，双方可另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源屹公司与龙德公司签订的《“大同N38电音节”合作协议》；二、驳回源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系合伙协议。上诉人源屹公司明确其一审主张被上诉人龙德公司应支付的欠款30万元系其工作成本费用50万元扣除龙德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后的剩余欠款。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源屹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德公司就2018年第一届“大同N38电音节”的举办，各自均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属于共同合作举办电音节，并通过门票销售额分配利润。因此，该《合作协议》的性质并非服务合同，本案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源屹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龙德公司是否应当向源屹公司支付工作成本费用剩余欠款30万元。2.龙德公司未向源屹公司支付100万元艺人出场费是否构成违约，并应否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源屹公司的义务包括：项目运营与执行；明星乐队邀请；项目推广宣传；项目现场使用规划；导演团队执行；策划设计；灯光音响舞台搭建；统筹管理等相关工作。源屹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仅可证明其进行了活动策划及文案设计，并提供了宣传的渠道资源。源屹公司关于其提供的《国际电影节演出协议》及附件可以证明其还履行了邀请明星乐队等合同义务的主张，因上述《国际电影节演出协议》及附件并无龙德公司的签字盖章，且龙德公司亦否认收悉该协议及附件，故无法证明源屹公司已经履行了邀请明星乐队等合同义务。其次，即便源屹公司确实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双方对源屹公司因履行义务而支付的工作成本费用应如何承担并无相关约定，且源屹公司就其在本案中主张前期工作成本费用50万元亦无证据佐证。最后，龙德公司虽然曾向源屹公司支付了20万元，但现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支付系工作成本费。因此，源屹公司关于要求龙德公司支付其前期工作成本费用50万元扣除已付20万元后的欠款30万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源屹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龙德公司未向其支付艺人出场费100万元构成违约，且龙德公司最终单方终止了《合作协议》，故应依约向源屹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艺人出场费的支付问题在双方《合作协议》中并无明确约定。其次，虽然在双方微信聊天中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雷曾表示“5号前回100左右，够吗”、“我这边资金5号回100万左右”，但源屹公司人员询问李云雷“你其他不需要中国艺人了？”，李云雷答复“需要的冬总”，源屹公司人员回复“中国艺人100（万），百大100（万）”之后，双方并没有就龙德公司应出资100万元邀请艺人出场达成明确的合意。再次，本院注意到，在2018年9月5日龙德公司未支付100万元后，双方仍就费用问题、《合作协议》的履行问题等进行协商。其中，龙德公司表示希望能将电音节活动继续办下去，而源屹公司则要求龙德公司出具停办申明和致歉声明。因此，虽然双方最终终止履行涉案《合作协议》，但本院难以认定系龙德公司未支付100万元艺人出场费所致。源屹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龙德公司单方终止合作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源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上海源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