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273号原告：段翠娥，女，194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原告：曹运成，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原告：曹盛东，男，199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原告：曹艳丽，女，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先军，男，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好闯，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康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白云大道北294号101房(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马龙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高安市龙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龙潭镇。法定代表人：郑扁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599号第七层编号701单元。负责人：刘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莉，女，199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俊，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原告段翠娥、曹运成、曹盛东、曹艳丽诉被告尹先军、高安市龙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郑公司）、广州市康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嘉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运成、曹艳丽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被告尹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好闯，被告康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龙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9月18日7时38分许，被告尹先军驾驶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广州市白云区115省道上行12公里29米处由东往北右转时，遇刘晓红、曹宇轩两人沿维城路北侧路边由东往西步行至，结果赣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右侧碰撞刘晓红和曹宇轩，后刘晓红倒地再被出事重型罐式半挂车碰压，造成刘晓红当场死亡、曹宇轩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尹先军驾车离开现场，当日12时许被告尹先军驾驶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取证。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9月21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作出第4401111201900004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被告尹先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忽视路面安全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认定被告尹先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刘晓红、曹宇轩没有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刘晓红，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村村第六村民小组15号，身份证号码。刘晓红的母亲为原告段翠娥，父亲为刘世名（已先于其死亡），二人共生育了包括刘晓红在内的四名子女。刘晓红的配偶为原告曹运成，两人共生育了两名子女，即原告曹盛东、曹艳丽。四、丧葬费：本次事故造成刘晓红死亡，四原告主张丧葬费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为5328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五、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综合四原告提交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宅基地使用证、收据、截图、业务凭条、银行流水等证据，本院采信刘晓红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据此，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上述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8413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扶养人的情况来确定，即按照上述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家庭成员证明、户成员信息、户口本，本院认定实际被扶养人为刘晓红的母亲即原告段翠娥，抚养年限为5年，抚养义务人为4人。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093.75元（28875元/年×5年÷4人）。以上，四原告的该项损失总计为877413.75元（841320元+36093.75元）。六、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考虑到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并结合被告方的答辩意见，本院采信四原告主张的有3名亲属因处理事故存在误工损失。由于四原告未能提交充分、合理的证据证实3名处理事故人员的具体工作收入情况及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故本院酌情参照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按3人误工10天计算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为2100元（2100元/月÷30天×10天×3人）。七、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根据四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刘晓红及原告曹运成事发时在广州有固定居所，在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了住宿费的情况下，本院对四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八、交通费：考虑到事故处理、选乘交通工具的合理性以及处理事故的人数（3人），本院酌情支持四原告交通费30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晓红因本次事故死亡，由此对四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已实际存在，考虑到本次事故的责任以及实际损害后果，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十、机动车使用人与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康嘉公司，赣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龙郑公司。该两车事发时由被告尹先军驾驶。十一、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认为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经检验转向性能、灯光性能不合格，且被告尹先军在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肇事逃逸，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第（三）项第1点约定的免赔情形；其公司已将责任免除的事项用加粗字体印制进行突出，还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尽到了告知义务，被告康嘉公司亦通过对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故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显示收费时间、投保确认时间、打印时间均为2019年3月29日。2.投保人声明，其上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广州市康嘉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条款已加黑加粗。4.《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制动性能合格，转向性能不合格，灯光性能不合格。四原告对上述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的落款日期晚于证据1显示的投保时间和打印时间，也就是说投保人购买保险并取得保险单后近半个月才签署投保声明，这也与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要求在投保时由保险公司就相应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相悖；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3，无论从字面理解还是从有利于投保人角度理解，免责条款中的检验是指按照规定年检而不是事发时对车辆进行检验，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明确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4月，故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肇事司机逃逸，且事发时并非是车头直接碰撞受害人，而是挂车的右侧刮碰受害人，加上交警卷宗也显示被告尹先军不存在醉酒顶包等情形，也可印证被告尹先军完全没有肇事逃逸的必要，故被告尹先军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而事发后没有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或遗弃车辆离开现场的免责条款，适用前提是当事人明确知道发生了事故依然弃车或逃逸；综上，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赔抗辩事由不成立。被告尹先军的质证意见与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不认可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赔主张。被告康嘉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尹先军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书面质证意见认为，经核对，无法认可负责人也未在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材料上加盖过公章；其公司认为免责条款所说的离开现场应属于主观上明知发生了事故还故意离开现场的行为，而本案驾驶员明确不属于该种情况，故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其一，被告尹先军是在未察觉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交警部门并未认定被告尹先军构成逃逸。而被告保险公司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本身存在一定歧义，因为只有在驾驶人知悉或者应当知悉发生了事故的情况下，才可能依法采取措施。否则，若驾驶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事故，则不可能要求其依法采取措施。被告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条款提供方，在各方当事人对此条款理解发生严重歧义的情况下，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就此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和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为被告尹先军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而加大了其公司的理赔风险和责任。其二，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4月30日，现有证据并无显示该车存在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或者年检不合格的情况。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该车存在转向性能、灯光性能不合格即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检验不合格”，原告及其他被告则认为该条款所指的“检验不合格”是指车辆年检时检验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通过年检，且被告保险公司在条款中并没有明确检验不合格具体所指的检验内容，在对本条款的理解存在不同解释时，本院对该条款作出不利于被告保险公司一方的解释，即该条款所指的“检验不合格”是指车辆年检时检验不合格。综上，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赔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之和内与被告尹先军、康嘉公司、龙郑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087597.95元（包括：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6644.7元、住宿费20250元、交通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09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并直接径付给原告。十三、需要说明其他事项：1.事故中另一名伤者曹宇轩系原告曹盛东与段文慧的儿子。曹宇轩经本院告知限期就其相应损失提起诉讼，至今没有提起诉讼。2.2019年9月24日，四原告（甲方）与被告尹先军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支付153300元（壹拾伍万叁仟叁佰元）作为对甲方因刘晓红死亡的补偿……并承诺前期支付的丧葬费伍万叁仟叁佰圆（53300.00元）不向保险公司理赔，并且不向法院主张扣减此丧葬费，直接赔付给刘晓红家属，若法院判决扣减此丧葬费用，乙方还须支付此费用给甲方。乙方支付曹宇轩的医疗费壹仟陆佰现金给甲方。二、由于153300元（壹拾伍万叁仟叁佰元）补偿款是乙方个人对甲方的补偿，不属于预付赔偿款，此次交通事故尹先军驾驶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承保的保险公司要承担的赔偿款以外，上述153300元（壹抬伍万叁仟叁佰元）补偿款均不得作为赔偿款予以抵扣，乙方也不能向保险公司办理理赔。若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需要诉讼至法院并且判决乙方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乙方还需要履行赔偿义务，上述补偿款不予扣减。三、由于乙方因交通肇事罪将被追究刑事责任，甲方领取补偿款后，向乙方出具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乙方从轻处理。”诉讼中，原告方确认被告尹先军已按上述协议支付了补偿153300元，并表示因不属于预付赔偿款，故不应在本案中扣减。被告尹先军认为其家属尹春华因急于向公安机关办理取保而签署上述协议，其中某些条款对其显失公平，故应当上述和解协议约定的153300元应当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被告尹先军依据上述协议向原告方支付的153300元是其基于谅解可获得从轻处理而应支付的对价，与本案原告方主张的赔偿款项性质不同，故对于被告尹先军主张其按上述协议已支付的153300应当在赔偿总额内扣除，本院不予支持。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以及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四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尹先军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于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就四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四原告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035803.25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予以赔偿925803.25元。被告龙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段翠娥、曹运成、曹盛东、曹艳丽赔偿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段翠娥、曹运成、曹盛东、曹艳丽赔偿925803.25元；三、驳回原告段翠娥、曹运成、曹盛东、曹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88元，由原告段翠娥、曹运成、曹盛东、曹艳丽负担695元（原告段翠娥已预交14588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389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段翠娥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晓婷人民陪审员  车婉明人民陪审员  黄志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黎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