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洪欢，男，197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雷英，女，197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仁珠，女，194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明，男，195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士华，女，1963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亮，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男，1981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顾洪欢、杜雷英因与被上诉人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原审第三人**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洪欢、杜雷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属于私建公助性质，没有上海市不动产权证，故不办理过户是由于房屋本身性质问题导致，并非上诉人不愿过户或者不去过户。上诉人对于房屋未过户、无法完成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我国善意取得制度规定的条件之一是“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涉案房屋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完成变更登记，也不能完成登记，责任并不在买卖双方，故应根据房屋的实际情况，将入住视为“完成交付”。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曲解了善意取得制度。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洪欢、杜雷英搬出占用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的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1月6日，王某与亭新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了解决中、小学教、职工及卫生院、乡机关工作人员的住房困难，经乡政府领导讨论，县计委（1992）398号文批准，在松金公路东侧、XX村XX组新建乡住宅2406平方米。性质：私建公助。王某建筑面积62平方米，103梯102室。产权分配，亭新乡人民政府三分之一、王某三分之二。2015年6月4日，王某与**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6.4合同），约定王某将金山区XX镇XX路XX号XX室，建筑面积62平方米（原XX路XX号XX室）出售给**海。2016年8月18日，**海与顾洪欢、杜雷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8.18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以27.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顾洪欢、杜雷英。顾洪欢、杜雷英实际已支付所有房款并已入住涉案房屋。一审另查明，王某于2017年11月2日死亡。盛仁珠系其妻子，王士明系其儿子，盛士华系其女儿，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是王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审再查明：2018年4月9日，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起诉**海，要求确认6.4合同无效。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最终二审认定6.4合同是为担保借款债务而签订，房屋买卖并非王某与**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中也无借款债务履行期届满时进行清算的约定，属于买卖担保型的非典型流质，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是8.18合同的效力及顾洪欢、杜雷英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1.6.4合同已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海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权处分并不完全否定合同效力，顾洪欢、杜雷英与**海之间签订的8.18合同不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也未触及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2.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善意取得需满足：一、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为善意；二、转让价格合理，即受让人支付了合理对价；三、不动产已经完成变更登记。根据查明的事实，顾洪欢、杜雷英符合不动产善意取得的第一和第二个要件，但涉案房屋属于私建公助性质，没有上海市不动产权证，也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至顾洪欢、杜雷英名下，故顾洪欢、杜雷英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海的无权处分行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可以追回，现王某已经过世，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故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顾洪欢、杜雷英与**海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顾洪欢、杜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XX室的房屋返还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盛仁珠、王士明、盛士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与**海于2015年6月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本院（2018）沪01民终1299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故**海再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通过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特别是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6页中两上诉人针对法院有关“与**海是什么关系”、“如何得知涉案房源信息”、“房款支付情况”、“市场价格是多少”等问题的回答、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原审第三人**海针对法院有关“房款支付情况”、“房屋何时交付”、“有无挂牌出售”等问题的回答、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笔录第4页中原审第三人**海针对法院有关“房屋何时交付”等问题的回答、以及2020年5月8日二审法院谈话笔录中两上诉人针对法院有关“与**海是什么关系”、“如何得知涉案房源信息”、“房款支付情况”等问题的回答，能够明显看出上诉人顾洪欢、杜雷英和原审第三人**海在前后陈述中存在重大矛盾，特别是在相互间如何认识、如何得知房源信息、房屋有无挂牌、房款支付金额和方式、房屋何时交付等关键问题上前后陈述出入较大，本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而且，按上诉人自述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是三十余万元，但上诉人取得房屋的成交价相对于该市场价至少要相差10%左右，上诉人并未能就该等明显价差的产生原因给予合理解释；此外，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大部分房款，却未能提供完整的房款支付收据以及全部现金取款凭证，有悖于常理和交易惯例且存在举证不足的情形；最后，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受让房屋过程中对于房屋具体情况进行了必要的审查与核实。综上事由，本院难以得出上诉人在受让房屋时为善意的结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顾洪欢、杜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顾洪欢、杜雷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