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浩（深圳）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西乡大道和宝源路交汇处中央大道A座科研楼9B。法定代表人：占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鹏，北京天驰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平，男，1973年10月8日岀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阴县车马乡团柱村二组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鹏，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浩（深圳）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第一审程序和第二审程序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两处将“残疾赔偿金”表述为“伤残赔偿金”，正确的表述是“残疾赔偿金”。第一审判决书在第2页载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正确的日期是2018年11月29日。一审判决书在第3页载明“误工期按照原告提交的最后一次就诊2018年10月28日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岀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的休息两周的时间计为86天”，正确的日期是2018年10月23日。一审判决书违背民事诉讼法的基本理论，大幅度超过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酌定数额。第一审判决书支持3276元鉴定费在逻辑上无法成立。一审判决书在第1页载明“原告请求：……鉴定费3276元”。2018年11月13日，陈国平支付3276元鉴定费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为其选择的鉴定标准明显错误，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无效的。陈国平应该对自己的错误行为负责，需要自行承担本次鉴定的3276元鉴定费。一审判决书在第2页载明“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提出意见，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重新作出伤残等级鉴定”。对于重新鉴定，陈国平没有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提交鉴定费的发票。二、第一审判决书故意混淆案件的基本事实。1.博浩公司是企业法人。2014年6月3日，博浩公司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三条的规定，博浩公司是企业法人。2.博浩公司不是陈国平受伤时所在房屋的业主。陈国平受伤时所在房屋的业主依法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博浩公司，博浩公司是住宅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3.博浩公司和陈国平之间是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不是劳务（雇佣）关系。在承包住宅装饰装修工程之后，博浩公司依法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项下的砌墙工作（微型劳务工程）发包给陈国平。在承包砌墙工作（微型劳务工程）之后，陈国平雇佣了1名工人跟他一起砌墙。在陈国平受伤之后，陈国平又雇佣了另外1名工人接替他。此后，陈国平雇佣的2名工人一起完成了砌墙工作（微型劳务工程）。在一审开庭时，陈国平当庭“确认5000元工程款是结算给我,我把另外两名工人的工资给他们了”。三、一审判决书机械僵化地适用法律。1.第一审判决书机械僵化地认定陈国平和博浩公司是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显然，前述的法律规定已经排除了个人和企业法人（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可能性。2.第一审判决书机械僵化地认定案件的性质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陈国平是砌墙工作（微型劳务工程）的承包人，在其受伤前后还雇佣了2名工人一起完成砌墙工作（微型劳务工程）。陈国平显然是在为自己提供劳务时受伤，如果要对案件的性质作出认定，依法应该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支持上述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国平对上诉人博浩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从事装修工作的事实是清楚的，由于上诉人要求的工期要赶时间，被上诉人才找来其他装修工人一起干活，不存在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承包装修工程的情形，由于其他人员是被上诉人叫来一起干活的，是应上诉人的要求赶工期，所以上诉人将5000元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支付给其他人，证明不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二、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虽然不是业主，但是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完成业主房屋特定部分的装修事实是清楚的，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微型劳务工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与装修工程的规模大小没有必然的联系和关系。陈国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博浩公司支付陈国平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42,652元（其中误工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105,8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276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博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国平系从事装饰工作打零工的工人。2018年8月，博浩公司在网上发布装修信息，称位于宝安区创业路××岸线××门××室需要进行砌墙工作，后博浩公司雇请陈国平为博浩公司砌砖，开始工作后第二天即2018年8月16日，陈国平在施工过程中，站在铁凳子上砌洗手间顶上的砖时，因铁凳子不稳从凳子上摔倒受伤。当日陈国平被送往深圳市宝安中心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1月13日，陈国平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陈国平的伤情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国平为十级伤残。博浩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意见，依陈国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重新作出伤残等级鉴定，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于2019年9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国平伤残等级为十级。陈国平、博浩公司对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作出的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陈国平为博浩公司从事砌砖工作从凳子上摔落受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国平从事砌砖工作系受博浩公司的雇请，故案涉的赔偿责任应由博浩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责任》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博浩公司雇佣陈国平进行砌砖工作，在陈国平作业时未对其进行安全防护，存在过错。陈国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站在凳子上作业未有安全防护有可能导致摔落这一风险应当具有预见性，但其在无安全防护的情况下作业并不慎摔落，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博浩公司应对陈国平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故造成陈国平的损失如下：一、误工费。陈国平主张按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陈国平自认平时打零工没有固定工作，故原审法院按照广东省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62,577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期按照陈国平提交的最后一次就诊2018年10月28日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的休息两周的时间计为86天，误工费计为14,744元（62,577元÷365天×86天）。二、伤残赔偿金。陈国平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及银行流水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认为，陈国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陈国平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陈国平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陈国平主张按照52,938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105,876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陈国平伤情酌情10,000元。四、鉴定费。陈国平提交了鉴定报告和发票予以证实，计为3,276元。五、交通费。陈国平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陈国平提交的病历，酌情认定陈国平交通费210元。综上，陈国平的上述损失共计134,106元。因博浩公司承担60%责任，故博浩公司应向陈国平赔偿80,463.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博浩（深圳）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国平赔偿人民币80,463.6元；二、驳回陈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577元，由陈国平承担687元，博浩公司承担890元。本院二审查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本案鉴定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原审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国平一审提交的病历显示其最后一次就诊为2018年11月13日，载明休息三周，原审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国平为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鉴定所作出的本案鉴定报告支付鉴定费3276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个人与公司之间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于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形，原审将案由列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本案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是否应支持鉴定费3276元的问题，陈国平为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鉴定所作出的本案鉴定报告支付鉴定费3276元，属于陈国平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予以支持，处理无误。对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一审并未计算在内。对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雇请陈国平进行砌墙施工，并在现场提供砌墙所需凳子、切割机等劳动工具，陈国平提供劳动后收取报酬，应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对责任。本案中，陈国平施工中未尽谨慎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原审酌定陈国平承担40%责任，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是否超过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国平一审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审认定陈国平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分割后，上诉人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陈国平仅主张3000元，原审实际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超过了陈国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扣减后，上诉人还应支付陈国平各项损失合计为77463.6元（80463.6元-3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部分赔偿项目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博浩（深圳）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国平赔偿人民币77463.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7元，由博浩公司承担856元，陈国平承担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元（博浩公司已预交），由博浩公司承担1743元，陈国平承担68元，陈国平应将应负担的诉讼费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博浩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