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石排永斌服装加工店。法定代表人：唐拥军。委托代理人：李柏顺，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司琪，局长。委托代理人：何万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艳，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秋雷。上诉人东莞市石排永斌服装加工店（以下简称“永斌加工店”）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谢秋雷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8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1日，永斌加工店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人社局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858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东莞人社局对谢秋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并认定谢秋雷之伤不属于工伤；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人社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秋雷于2018年9月3日入职永斌加工店，任职车工。2018年12月6日7时50分左右，谢秋雷驾驶电动自行车从石排镇庙边王村兴龙五路二巷3号山峰出租屋的住所前往石排镇中心路133号的单位上班，在途经石排镇镇区路谷吓中心路孔屋路段石排路段100米处，被一辆小型客车撞倒，导致谢秋雷倒地受伤。2019年3月13日经东莞市石排医院诊断为：“1、左小指末节开放性骨折；2、左小指甲床挫裂伤；3、右膝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谢秋雷就上述所受伤害向东莞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东莞人社局于2019年4月23日受理。东莞人社局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858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谢秋雷所受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分别于2019年7月12日送达永斌服装加工店，2019年6月21日送达谢秋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在谢秋雷发生案涉事故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东莞人社局所作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劳动合同》，谢秋雷与永斌加工店均有签字、盖章，合同签订时间显示是2018年9月3日，该合同中约定谢秋雷的岗位、职务及谢秋雷需遵守的规章制度。其次，根据东莞人社局对永斌加工店经营者唐拥军制作的《询问笔录》，其陈述“我单位的上班时间是星期一至星期六，每天上班时间是8时到12时，13时30分到18时，很少加班”，可知永斌加工店的员工均有上班时间的约束。另根据谢秋雷提交的《工资袋》及《证明》，永斌加工店向谢秋雷是按月发放工资。而永斌加工店主张谢秋雷为其加工店的临时工，且庭审中称谢秋雷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于谢秋雷案涉事故发生后签订的，谢秋雷仅在永斌加工店处上班三天，工资的证明是应谢秋雷要求所写。原审法院认为，唐拥军作为永斌加工店经营者，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所为及后果具有判断能力，永斌加工店的说法前后矛盾，且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东莞人社局认定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认同。对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2月6日7时50分左右，谢秋雷驾驶电动自行车从石排镇庙边王村兴龙五路二巷3号山峰出租屋的住所前往永斌加工店处上班，在途经石排镇镇区路谷吓中心路孔屋路段石排路段100米处，被一辆小型客车撞倒，导致谢秋雷倒地受伤。经东莞市石排医院诊断为“1、左小指末节开放性骨折；2、左小指甲床挫裂伤；3、右膝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且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排大队认定谢秋雷在该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谢秋雷案涉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东莞人社局据此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谢秋雷发生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永斌加工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永斌加工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永斌加工店负担。一审宣判后，永斌加工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东莞人社局重新认定谢秋雷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人社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斌加工店虽然与谢秋雷有签订劳动合同，且谢秋雷提供有工资袋及证明，但该劳动合同、工资袋及证明均是应谢秋雷配偶多次要求所签，其配偶声称该劳动合同用于谢秋雷办理交通事故索赔使用，有劳动合同并不必然存在劳动关系。永斌加工店经营者唐拥军所述永斌加工店的上班时间，也并不能认定谢秋雷就一定受该规定的限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谢秋雷在永斌加工店打临工，双方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谢秋雷的劳务报酬按计件标准计算每月月底结清，实行多劳多得，并没有固定工资，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之间属于临时性的、非固定性的短期劳务关系，双方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2.谢秋雷不受永斌加工店考勤制度及其他规章制度的限制，其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其在永斌加工店打临工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也无需购买社保。3.谢秋雷没有固定职业，一般都是哪家工厂需要赶货就去哪家工厂干活，其不定时、不定地点地帮工，属于四处打临时工的人员，不隶属于任何单位，也不受雇于任一固定的雇主。4.永斌加工店经营者唐拥军庭审前已经到案涉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主动说明上述劳动合同、工资条以及证明属于虚假证据，且其一审庭审时也明确上述证据为虚假证据，谢秋雷提供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因此，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的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谢秋雷与永斌加工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东莞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时并未对谢秋雷进行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谢秋雷在一审程序中缺席，以致无法查明事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谢秋雷与永斌加工店不存在劳动关系，谢秋雷案涉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莞人社局答辩称：一、东莞人社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永斌加工店称与谢秋雷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永斌加工店称谢秋雷是“临时工”，双方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但所谓“临时工”并非法律术语，一般为用人单位自行对用工关系的叫法，也没有法律规定“临时工”属于劳务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应从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特征出发加以理解区别。本案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签署了《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谢秋雷的岗位及职务且约定谢秋雷需遵守永斌加工店的规章制度，该份《劳动合同》可证实双方构成劳动关系，虽然永斌加工店否认该份《劳动合同》的关联性，称该份《劳动合同》仅为了谢秋雷应付交通事故而签署，但是永斌加工店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暂且不评论《劳动合同》，通过询问永斌加工店经营者唐拥军，其陈述“我们是小厂，请的都是临时工，单位上班时间为周一至周六，每天上班时间为8点至12点，13点30分至18点，很少加班。”可见永斌加工店对所谓的包括谢秋雷在内的“临时工”有规定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即形成对员工的约束，此与劳务合同有很大区别，可以判断谢秋雷与永斌加工店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永斌加工店称其与谢秋雷非劳动关系观点不成立，请求驳回永斌加工店的上诉。原审第三人谢秋雷述称：一、谢秋雷在永斌加工店工作就职车工职位，应聘时永斌加工店法人（老板）唐拥军说工厂是小型加工厂货源不稳定，有可能会没有货源面临停工，故招聘谢秋雷为临时工，如果工厂没货停工就结清谢秋雷所有工资离职，工资为计件制，在工作期间工资按月发放。因是计件工作老板说没有加班费和全勤奖，所以不用打卡考勤。唐拥军告诉谢秋雷工厂的正常工作时间为8:00-12:00，13:30-18:00，，18:30-22:00，如果工厂因赶货加班可能会延迟到22:30或23:00，由老板决定加班时间并另行通知。谢秋雷也同意并遵守此约定，如果谢秋雷有事需向唐拥军说明情况，故2018年12月6日谢秋雷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也打电话告诉唐拥军自己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在医院，暂时不能上班，等医生诊断如果不严重第二天返回岗位上班，因经过医院检查和医生诊断为“1、左手小指末节开放性骨折；2、左手小指甲床挫裂伤；3、右膝皮肤软组织擦伤”。诊断结果出来后谢秋雷也让丈夫告诉唐拥军受伤的情况。二、2019年4月23日谢秋雷向东莞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后，唐拥军多次致电谢秋雷及其丈夫说如果申请工伤，将找人对付谢秋雷及其丈夫。在东莞人社局认定工伤后，谢秋雷提起劳动仲裁，唐拥军曾表示愿出5000元人民币把工伤案件了结，谢秋雷拒绝了。唐拥军表示若不同意他的要求，他将去保险公司说劳动合同、工资条以及证明是虚假证据。2019年10月25日，东莞市石排劳动仲裁开庭当天庭前调解老板唐拥军再次致电谢秋雷要求愿出30000元人民币了结工伤案件，谢秋雷再次拒绝后，原告老板唐拥军说谢秋雷不同意30000元了结，他将做老赖，把工伤案件一直拖延下去让谢秋雷最后拿不到一分钱。三、因唐拥军多次威胁，谢秋雷还曾报警处理。为考虑人身安全，在一审期间没有出庭。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谢秋雷于2018年12月6日07时50分许，骑自行车从石排镇庙边王村兴龙五路二巷3号山峰出租屋的住所前往永斌加工店处上班，被一辆小型客车撞倒，导致谢秋雷倒地受伤，交警认定谢秋雷在该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的事实，各方当事人都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签订的案涉《劳动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诚实信用等原则，就劳动关系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已知甲方的规章制度（包括考勤制度、安全生产制度、保安制度等），并愿意遵守。”并有谢秋雷与永斌加工店双方的签章确认。永斌加工店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栏加盖该店公章。东莞人社局于工伤认定程序中要求永斌加工店提供包括该加工店与谢秋雷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等证据材料，永斌加工店未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结合东莞人社局对永斌加工店经营者唐拥军的询问笔录、永斌加工店出具的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证明、工资袋等证据，永斌加工店的上班时间为星期一至星期六的8时至12时、13时至18时，可见该店对员工有工作时间的要求，谢秋雷在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每月工资均为8000元左右，并非如永斌加工店所述谢秋雷四处打临时工，哪家工厂需要赶货就去哪家厂干活。在永斌加工店与谢秋雷之间并非是一种临时的、短期的财产关系，而是一种持续、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永斌加工店主张谢秋雷为临时工，其与谢秋雷之间只是劳务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证明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东莞人社局认定谢秋雷在案涉事故中所受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斌加工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莞市石排永斌服装加工店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艳芹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姚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