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广元亿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嘉陵街东风中路89号。 法定代表人：方祥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文化路151号。 法定代表人：孙洪方，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广元博通汉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嘉陵街东风中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孙玉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雁，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亿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广元博通汉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汉兴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市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博通汉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亿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亿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合同效力认定财产归属系适用法律错误。亿龙公司的资产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博通汉兴公司的资产进行查封，侵犯了亿龙公司的财产权利，亿龙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所举示的证据均是围绕被查封资产的权属提出。因本案被查封的资产系人防工程，亿龙公司仅取得该工程的经营、使用和管理权，因经营、使用和管理权不能进行不动产登记，故亿龙公司只能通过提交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对该资产具有权属。亿龙公司所举示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是为了证明亿龙公司投资建设了人防工程，亿龙公司获得案涉资产的来源是基于受让了博通汉兴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后，基于合同约定对案涉人防工程进行了投资，方获得了经营、使用和管理权。因此，《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是否生效均不影响亿龙公司投资建设案涉人防工程以及获得经营、使用和管理权的事实，也不影响案涉资产的物权归属。二、一审判决以文件的批复作为合同是否生效的条件没有法律依据。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森公司）与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广元市人防办）签订的《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明确要求汉森公司必须在广元重新成立项目公司，汉森公司遂按要求在广元设立了博通汉兴公司全面履行案涉人防工程建设，汉森公司从未参与任何经营活动。2014年，由于博通汉兴公司资金链断裂，请求亿龙公司投资并继续建设该项目。亿龙公司同意并与博通汉兴公司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该协议约定将转让事宜报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该申报工作本应由博通汉兴公司完成，但实际报告系由汉森公司向广元市人防办递送了《关于明确广元市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管理公司及相关权益的函》。在收函后第四天即2014年7月9日，广元市人防办遂向广元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注册公司变更的报告》。2014年7月15日，广元市人防办向汉森公司回函：“亿龙公司应按《广元市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使用协议》约定的内容执行。”2015年3月4日，广元市人防办再次发函给汉森公司：“博通汉兴公司继续承担其转移给亿龙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这一系列的函件往来虽然在广元市人防办和汉森公司之间进行，但其载明的内容均证明了广元市人防办同意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且亿龙公司也已实际承继了案涉人防工程的权利和义务，原合同相对人广元市人防办对此也完全知情。一审判决以广元市人防办同意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一事的批复对象是汉森公司而不是亿龙公司为由，认定该权利义务尚未生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三、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广元市人防办同意将原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亿龙公司。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也确认2015年案涉人防工程经亿龙公司组织验收且已投入使用。一审中，亿龙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继案涉人防工程建设的权利义务后投入大量资金，博通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玉兴在签署法律文书时亦明确证明该资产不属于博通汉兴公司。这些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资产归亿龙公司所有，且亿龙公司也已将案涉资产使用权对外转让，严格意义上说，案涉资产属于广元市御龙商管公司（以下简称御龙公司）所有。 市国土局辩称，亿龙公司对案涉资产没有经营、使用和管理权。第一，广元市人防办颁发的防空地下室施工许可证至今载明的建设方为博通汉兴公司。第二，《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约定合同需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才生效，但是，亿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元市人民政府已经同意，因此该合同尚未生效。第三，《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第三条约定对博通汉兴公司已经建设部分，由双方协商作价后，由亿龙公司支付给博通汉兴公司。对此，亿龙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博通汉兴公司多少价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通汉兴公司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博通汉兴公司无权与亿龙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且该合同未报经广元市人防办和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尚未生效。第一，《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广元市人防办和汉森公司，博通汉兴公司并非该合同主体，无权与亿龙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无权转让《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的合同权利义务。第二，汉森公司根据《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在广元市只注册了博通汉兴公司，用以承接其在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亿龙公司并非汉森公司在广元市注册的公司，不享有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第三，《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未经广元市人防办同意。暂且不论博通汉兴公司是否有权转让，即使有权转让，广元市人防办同意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批复对象是汉森公司，也并非博通汉兴公司，因此，广元市人防办并未同意博通汉兴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第四，《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未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根据该合同关于“建设完成后的人防工程项目，其产权归市政府”和“并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的约定，该合同需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但是该协议签订至今，并未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因此，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未生效。二、《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未生效，亿龙公司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案涉人防工程的经营、使用和管理权，案涉商铺经营、使用和管理权仍属于博通汉兴公司所有，亿龙公司无权将案涉商铺转让给御龙公司。第一，博通汉兴公司在与亿龙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前已投资120924170.72元，所有工程款、人工工资均由博通汉兴公司全部付清，不欠付他人任何费用。第二，《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签订前，博通汉兴公司已销售部分商铺，所售商铺销售款应全部归博通汉兴公司所有，但是，因为其中有部分业主是分期付款或银行按揭付款，博通汉兴公司只收取了首付款，余款被亿龙公司擅自收取并挪用，至今未返还给博通汉兴公司。亿龙公司应将挪用的这部分款项连本带息偿还给博通汉兴公司。第三，按照《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的约定，转让价款双方作价后由亿龙公司支付给博通汉兴公司，但至今双方并未作价，亿龙公司也并未向博通汉兴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更没有代博通汉兴公司向其他公司或个人支付过任何费用。因此，亿龙公司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案涉人防工程的经营、使用和管理权。第四，亿龙公司不但未向博通汉兴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还擅自挪用了博通汉兴公司的销售款，双方就案涉人防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且根据《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第一条第一项的约定，建设完成后的人防工程项目，其产权归广元市人民政府所有，由广元市人防办管理。因此，案涉人防工程完工后所有权仍归广元市人民政府所有，经营、使用和管理权归博通汉兴公司享有，亿龙公司不享有案涉人防工程的经营、使用和管理权，其无权将案涉商铺转让给御龙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亿龙公司享有的广元市鼓楼地下人防工程商业街营业房363间、面积6008.38㎡的使用权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使用权的冻结。2.本案诉讼费由市国土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6日，广元市人防办（甲方）与汉森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协议书项目背景条件条款中介绍，依据《广元市城市人防工程总体规划》要求，甲方拟在广元市嘉陵片区街开发建设地下商业开发兼顾人防工程，乙方同意自行出资建设。在双方责任条款中，甲方责任为：1.负责依据国家、省、市人防工程建设管理的有关规定对该工程项目进行监督管理。2.负责协助办理本人防工程的相关报批手续。3.负责对建设中的人防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并参与竣工专项验收。乙方责任中：1.乙方负责在广元市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房地产公司，用以承接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工程未全部竣工之前，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工程竣工后，所有责任由在广元市注册的公司及乙方共同承担。3.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投入。8.根据国家和本地对投资人防工程的相关优惠政策，该工程的使用权归乙方在广元注册的公司所有，年限为50年，乙方自主经营管理。人防工程交付使用后与甲方签定使用合同，生效时间为合同签定之日；合同使用期满后，由广元市人民政府无偿收回。协议生效条款约定，该协议必须在取得广元上西火车站站前广场挂牌出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后，乙方与甲方签订的该协议方才有效，且在交纳嘉陵片区东、西、南、北街地下人防工程建设共管资金3000万元后，该协议自动转为正式协议。 2012年10月，市国土局与汉森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汉森公司取得合同指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土地位置坐落于广元市火车站站前。合同补充条款约定：1.因本宗地出让是与上西火车站广场、老城部分区域地下人防工程打捆为一个项目……2.受让人（即汉森公司）按《老城东街、西街、新华街、南街和北街地下空间利用规划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要求建设老城部分地下人防工程和地面道路广场，项目规划和方案设计首先要满足人防工程要求，同时兼顾商业功能，建成后产权归政府所有，但土地竞得人可按《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取得该人防工程和平时期的50年经营权、使用权和管理权，并相应承担维修和管护责任，50年经营权到期后无偿移交给政府；7.广元市老城部分地下人防工程项目位于广元市老城片区街路面下-3米至-10米，建筑面积约2万平方米。建成后，平时作地下商业用，根据国家和本地对投资人防工程建设的相关优惠政策，该工程产权归广元市人民政府，其使用权（含经营权、管理权）归土地竞得者在广元注册的公司所有，年限为50年，由投资方自主经营管理。人防工程交付使用后与广元市人防办签订使用权合同；合同使用期满后，由广元市人民政府无偿收回。 2014年7月5日，汉森公司向广元市人防办报送《关于明确广元市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管理公司及相关权益的函》（汉投公〔2014〕34号），称，该公司注册博通汉兴公司和亿龙公司，博通汉兴公司负责火车站站前改造项目一切相关工作，亿龙公司负责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合法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和使用权，前期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所有遗留问题由汉森公司负责妥善处理。汉森公司决定亿龙公司对本项目享有50年的经营、使用、管理权，其地点范围确定为鼓楼的东街、西街、南街、北街和新华街，经营起始期限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证实移交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亿龙公司可以向买受人转让50年的经营使用权，买受人依法享有出租、转让、赠与、抵押使用权等权利并受法律保护。 2014年7月9日，广元市人防办向广元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注册公司变更的报告》（广人防办〔2014〕75号），载明：因资金压力，汉森公司为保证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施工进度，引进了新的投资伙伴，并按《公司法》拟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成立亿龙公司来负责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合法的建设和经营，博通汉兴公司继续负责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项目的建设并负责处理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的前期遗留问题。我办受广元市人民政府指派与汉森公司签订的《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所有条款内容不变，并由新成立的亿龙公司与我办签订补充协议来履行《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条款内容。 2014年7月10日，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协议主要约定：2012年9月16日汉森公司与广元市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约定，由汉森公司全额出资建设“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协议签订后汉森公司的法人与其他股东在项目所在地广元注册成立了博通汉兴公司来承接该协议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由博通汉兴公司于2013年7月开始建设。现因博通汉兴公司资金出现问题，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意将原协议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亿龙公司同意。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博通汉兴将2012年9月16日与广元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中应由博通汉兴承担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亿龙公司，并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二、原《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未履行的建设地下人防工程的义务，由亿龙公司继续建设，建设完成后，由亿龙公司获得地下人防工程的使用权；三、博通汉兴公司已建设部分，由双方协商作价后，由亿龙公司支付给博通汉兴公司，博通汉兴公司对已建设的工程质量承担保证责任；四、博通汉兴公司因建设本合同所涉人防工程而对外所欠债务由博通汉兴公司负责偿还，与亿龙公司无关。若因博通汉兴公司对外欠款导致亿龙公司损失由博通汉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2014年7月15日，广元市人防办发文给汉森公司（广人防办〔2014〕76号），称，收悉汉投公〔2014〕34号文件后，已将有关情况报告于广元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就广元市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及相关权益批复如下：一、根据《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你公司（即汉森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在广元市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并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和管理，履行《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的有关内容。博通汉兴公司继续负责火车站站前改造项目相关事宜，不再具有对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二、本项目的开发利用符合国家人防相关政策，允许将本项目人防工程开发作为商用，向买受人转让50年的经营、使用、管理权，起始时间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之日起开始计算。买受人依法享有出租、转让、赠与、抵押使用权等权利并受法律保护。经营管理期间，亿龙公司应按《广元市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平战使用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执行。三、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建设中与成都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产生的遗留问题，由汉森公司和博通汉兴公司负责妥善处理。前期博通汉兴公司与客户签订的销售合同同样有效，如需变更，只能变更公司名称，其他条款不变。 2015年3月4日，广元市人防办再次发文给汉森公司（广人防办〔2015〕32号），该文主要内容与广人防办〔2014〕76号内容基本一致，但对博通汉兴公司的义务批复为：博通汉兴公司负责火车站站前改造项目相关事宜，继续承担其转移给亿龙公司的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的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8月，广元市工商局就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有关情况进行调查后对汉森公司、博通汉兴公司、亿龙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调查中发现的问题向广元市人民政府进行了书面报告。 2015年1月，广元市委办《议事纪要》载明，广元市委对广元火车站站前广场及老城人防工程建设有关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议事纪要》中同意市工商局在前述报告中的建议，并责令相关部门及人员完善办理。 2016年8月，广元市人防办向广元市委、广元市人民政府书面报告，报告中对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基本情况介绍中称，因资金原因，博通汉兴公司（实际是汉森公司报告的）向广元市人防办发函提出变更项目管理公司。广元市人防办先后两次发文确认变更，广元市委办公会议亦同意该变更行为。该报告称，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工程于2015年12月5日经亿龙公司组织验收，广元市人防办参加，确认工程合格，且已正式投入使用。对于涉案项目使用权证的办理，该报告称，因备案资料不齐，工程虽验收合格，但未向广元市人民政府移交，广元市人民政府未与开发商签订使用权利协议书以及欠付250万元欠款，故尚未办理使用权证。 另查明，汉森公司于2006年在沈阳市工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孙玉兴，自然人股东为耿振明、张建中、闫唯、耿永常、孙玉兴。 2013年1月14日，孙玉兴、崔罡、赵鹏、宋妍4个自然人依法成立了博通汉兴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汉森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孙玉兴兼任博通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博通汉兴公司先后进行五次工商变更登记后，原公司股东全已全部退出公司。 亿龙公司于2014年7月成立，性质为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方祥旭，自然人股东为方祥旭、赵晓东、吕文波，认缴资本1000万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市国土局与博通汉兴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广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博通汉兴公司向市国土局付清所欠土地出让金2323.82万元、违约金620.46万元及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判决生效后博通汉兴公司未主动履行，市国土局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3月16日立案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博通汉兴公司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玉兴签收。同年7月1日，一审法院向广元市人防办发出（2015）广执字第1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博通汉兴公司享有经营使用权的广元市老城鼓楼地下人防工程商业街营业房363间，面积共计6008.38平方米的营业房予以查封。后亿龙公司以被查封的广元市老城鼓楼地下人防工程商业街营业房的经营使用权归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川08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以博通汉兴公司是人防工程的承建方，对人防工程享有经营管理权；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所签协议未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亿龙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将意见书部分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博通汉兴公司为由，驳回亿龙公司的执行异议。亿龙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亿龙公司陈述：协议中约定对前期投入结算及支付，亿龙公司转款属实，但不能确认哪部分是支付的案涉人防工程项目前期投入；亿龙公司支付博通汉兴公司前期投入的方式是：博通汉兴公司前期销售款不再向亿龙公司支付，以及博通汉兴公司对外所欠债务均由亿龙公司承担；整个工程项目除前期博通汉兴公司销售的3990平方米地下人防工程经营权之外，其余部分均由亿龙公司销售；执行案件所查封的财产在查封前已经由亿龙公司销售给案外人御龙公司；亿龙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因与政府之间就相关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与政府之间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书》及《平战协议书》均未正式签订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所签《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是否生效，亿龙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项目经营管理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广元市人防办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的职权。事实上汉森公司也是与广元市人防办签订相关协议，议定由其负责投资、建设涉案项目，并成立新公司承接该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相关权利义务，而非与广元市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广元市人防办在相关文件中亦明确，其是依据市人民政府指派与汉森公司签订《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相关情况报告也是由广元市人防办向广元市人民政府报告，或报告后作出批复。故应当认定，与汉森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系广元市人防办。广人防办〔2014〕76号、广人防办〔2015〕32号文均称，由博通汉兴公司继续负责火车站站前改造项目相关事宜，不再具有对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博通汉兴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最初权利义务承受主体。 博通汉兴公司既是涉案项目的投资、建设义务承担主体，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广元市人防办，则享有按协议及相关法律法规和政府委托行使对涉案项目管理的权利。而人防工程与普通工程性质明显不同，政府及政府部门对其管理也具有特殊性，表现最明显的就是基于人防工程的防空性、公益性及强制性，对其的建设、利用均需按照防空法的规定进行。本案中，博通汉兴公司既享有按人防办要求对该工程进行管理、使用的权利，同时亦负有按人防办要求建设该人防工程，并接受人防办的监督管理的义务。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签订协议转让合同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的，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其实质是第三人取代转让方的合同地位，与原合同相对人之间达成新的合同关系。而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某一事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其中包含合同相对人对彼此履行合同的诚意、能力及后果的认可和评判。合同一方当事人欲概括转让其合同权利义务，应当征得另一方的同意，以使对方当事人能够根据受让方的具体情况来判断该转让行为是否会对自己的权利造成损害，只有经过对方同意，才能将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本案中，博通汉兴公司欲转让其合同权利义务，应当依法取得广元市人防办的同意。但并无证据证实博通汉兴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经过了广元市人防办的同意。虽广元市人防办先后批复同意汉森公司的变更行为，但广元市人防办的批复对象是汉森公司，而非本案涉案项目最初的权利义务主体博通汉兴公司。故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因该转让行为未取得广元市人防办的同意，该转让协议尚未生效，亿龙公司亦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涉案工程的经营管理权。 另外，根据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第三条约定：博通汉兴公司已建设部分，由双方协商作价后，由亿龙公司支付给博通汉兴公司。但自亿龙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日至本案裁判时止，亿龙公司并未提供其与博通汉兴公司针对博通汉兴公司前期已建成工程的任何议价证据，仅在诉讼中提交其向博通汉兴公司累计支付超过1.5亿元的各种费用，而且根据其主张，该履行方式也与双方所签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博通汉兴公司债务承担方式不同，故仅根据亿龙公司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亿龙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之间债务履行的真实性、客观性难以认定。 综上，在未能认定亿龙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之间债务真实性、客观性，且双方所签《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未经广元市人防办批准之前，应当认定原属博通汉兴公司投资建设的工程部分的权利依然属博通汉兴公司所有。而博通汉兴公司因未履行到期债务，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享有财产性权利的人防工程商业街营业房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亿龙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亿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亿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亿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13年10月24日，广元市人防办向博通汉兴公司、成都市宏升建筑有限公司出的广人指发〔2013〕26号《广元市鼓楼地下人防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广元市人防办关于对博通汉兴公司、成都市宏升建筑有限公司施工组织管理不力的处理通报》。拟证明：亿龙公司在博通汉兴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接手了案涉人防工程。 2.2018年1月15日，广元市人防办作出的《关于协调鼓楼地下商业街“三年租金”返租时间差问题专题会议的纪要》。拟证明：在法院查封之前，亿龙公司已经将案涉资产转让给案外人许道御，且部分物业已由他人承租使用，广元市人防办对该情况知悉。 3.2018年7月20日，广元市人防办向亿龙公司做出的广人防办〔2018〕112号《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加快处理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相关事宜的通知》。2016年12月19日，广元市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向亿龙公司做出的广人质监〔2016〕9号《关于安装人防战时主要设备的通知》。拟证明：广元市人防办同意博通汉兴公司将《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转移给亿龙公司，亿龙公司未重新签订《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的原因系双方有其他问题尚未解决。 4.2017年11月10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作出的广电客服函〔2017〕138号《国网广元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关于拆除广元亿龙置业有限公司备用电源的函》；2018年5月29日，广元市人防办作出的《关于协调解决鼓楼地下商业街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的纪要》；2019年2月14日，广元市人防办作出的广人防办〔2019〕27号《关于御龙公司垫付处理老城东街嘉鑫大厦安全隐患维修资金的函》。拟证明：亿龙公司一直是案涉人防工程的建设和使用权人，被查封的商铺已实际由受让人许道御组建的御龙公司使用并管理；亿龙公司已经在电力等部门变更了使用人的相关手续，亿龙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活动，系唯一的物业使用权人，案涉房产后续管理中均无博通汉兴公司的人员参与。 5.亿龙公司向博通汉兴公司支付合同转让价款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亿龙公司向博通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玉兴出借款项的转款凭证。包括：2011年8月4日，徐艳红向张丽慧转账190万元；2012年9月25日，黑龙江博威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2012年9月25日，徐艳红向黑龙江博威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2012年3月30日，黑龙江博威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转账两笔共计3300万元；2013年4月16日，刘士军向孙玉兴转账700万元；2013年11月27日，刘士军向孙玉兴转账300万元；2013年10月13日，赵挺向孙玉兴之弟孙玉民转账940万元；2013年10月25日，赵挺之妻畅春梅向杜国军转账485万元。拟证明亿龙公司向博通汉兴公司出借了上述款项。第二组证据：亿龙公司替博通汉兴公司偿还债务的证据。包括：徐艳红转入博通汉兴公司资金流水；亿龙公司自己制作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主张其代博通汉兴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397.8万元的证据，包括焦春丽的银行转款凭证、工资表、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通过将案涉商铺经营权抵偿给权友军、马炳良的方式偿还该二人借款55104318元。拟证明亿龙公司帮博通汉兴公司偿还了上述债务。第三组证据：亿龙公司制作的《工程造价明细》，载明亿龙公司对案涉工程投资132480220.86元。拟证明亿龙公司对案涉工程已投资132480220.86元。第四组证据：亿龙公司制作的《博通汉兴销售明细》，载明博通汉兴公司在2014年4月1日前已经销售案涉房屋46300884元。拟证明博通汉兴公司在亿龙公司在承接案涉工程前已收取的销售额达46300884元，已远远超出博通汉兴公司的该项目的前期投资。第五组证据：（2019）川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亿龙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没有债务未结清的情况，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市国土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明确载明广元市人防办作为甲方，其职能只有三个，一是按照人防工程建设管理规定，对工程项目进行监督管理；二是负责协助办理本人房屋按人防工程要求办理相关报批手续；三是参与人防工程竣工验收。亿龙公司和博通汉兴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第一条中也明确约定“并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因此，亿龙公司和博通汉兴公司清楚知晓广元市人防办无权同意案涉人防工程的转让，也都清楚知晓案涉人防工程的转让必须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的同意。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一，《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中并未涉及亿龙公司和博通汉兴公司之间款项支付及抵扣事宜，反而在第三条约定“博通汉兴公司已建设部分，由双方协商作价后，由亿龙公司支付给博通汉兴公司”。第二，案涉工程的施工总包单位为成都宏升建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应具备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应当支付给施工单位。第三，（2019）川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争议无关。 博通汉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该证据证明了博通汉兴公司系案涉人防工程的投资建设方。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中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博通汉兴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所有银行凭证所载明的付款方均不是亿龙公司，收款方也不是博通汉兴公司。对证据5中的第二组证据，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博通汉兴无欠付工程款；对焦春丽的银行转款凭证、工资表、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案涉人防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均系博通汉兴公司所支付，博通汉兴公司才是案涉人防工程的投资建设方；对归还权友军、马炳良的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博通汉兴公司不知道权友军、马炳良是谁。对证据5中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工程造价明细》系亿龙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中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博通汉兴公司作为案涉人防工程的投资建设方，有权出售案涉人防工程所涉商铺使用权，但该组证据中所载明的博通汉兴公司收取的销售总额不正确，因为有部分业主是分期付款或银行按揭购买，博通汉兴公司只收取了首付款，余款被亿龙公司收取。对证据5中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不能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亿龙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对于证据5，其中第一组证据，无法看出是亿龙公司向博通汉兴公司或博通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借款项，也看不出亿龙公司是向博通汉兴公司支付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的转让款，博通汉兴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中第二组证据，徐艳红转入博通汉兴公司资金流水不能反映出该转款系何种用途，《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等支付工程款的证据系亿龙公司自己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亿龙公司主张对权友军、马炳良的借款以房抵债的问题，未提交证据证明博通汉兴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欠付权友军、马炳良借款，博通汉兴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中第三组证据，《工程造价明细》系亿龙公司自己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博通汉兴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中第四组证据，《博通汉兴销售明细》也系亿龙公司自己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博通汉兴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中第五组证据，（2019）川081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不能反映出亿龙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已清结。综上，本院对证据5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 1.2012年10月，市国土局与汉森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6项约定：“政府为支持上西火车站前广场及地下设施以及老城人防工程项目建设，承诺为整个打捆项目承担与经营性土地起挂价、建安税等额（约1500万元）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 2.2014年7月15日，广元市人防办向汉森公司发出的广防办〔2014〕76号文件载明：“根据《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你公司按《公司法》在广元市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并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和经营管理，履行《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的有关内容。博通汉兴公司继续负责火车站站前改造项目相关事宜，不再具有对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 广防办〔2015〕32号等文件中载明：“根据《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你公司按《公司法》在广元市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并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和经营管理，履行《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的有关内容。博通汉兴公司负责火车站站前改造项目相关事宜，继续承担其转移给亿龙公司的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的连带保证责任”。 3.根据国家机构改革要求，2019年2月19日，广元市国土资源局职能由广元市自然资源局承继。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亿龙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认定亿龙公司是否享有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核心问题，是判断亿龙公司是否取得案涉人防工程的经营、使用和管理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虽然根据广元市人防办与汉森公司签订的《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关于“取得广元上西火车站站前广场挂牌出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以及市国土局与汉森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1项、第6项关于“本宗地出让是与上西火车站广场、老城部分区域地下人防工程打捆为一个项目”“政府为支持上西火车站前广场及地下设施以及老城人防工程项目建设，承诺为整个打捆项目承担与经营性土地起挂价、建安税等额（约1500万元）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的约定，广元市人民政府对上西火车站前广场工程及案涉人防工程是作为一个整体打捆进行招商，但是，汉森公司就上西火车站前广场工程及案涉人防工程是分别与不同的政府主体签订的合同，上述两个工程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工程。在《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并未约定汉森公司需要用案涉人防工程所获收益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土地出让金的履行承担责任。第二，关于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是否已经政府部门同意的问题。根据广元市人防办向汉森公司发出的广防办〔2014〕76号、广防办〔2015〕32号等文件中载明的“根据《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你公司按《公司法》在广元市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并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和经营管理，履行《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约定的有关内容。博通汉兴公司负责火车站站前改造项目相关事宜，继续承担其转移给亿龙公司的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的连带保证责任”，以及广元市人防办向广元市委、广元市人民政府书面报告中关于“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工程于2015年12月5日经亿龙公司组织验收，广元市人防办参加，确认工程合格，且已正式投入使用”的内容，应当认为，广元市人民政府已经同意了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事宜。虽然市国土局抗辩称广元市人防办无权作出批准案涉人防工程权利义务转移事宜，但是，广元市人防办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和《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中代表政府的合同签约主体，其向汉森公司发出的文件，已足以让汉森公司、博通汉兴公司和亿龙公司产生信赖，相信政府已经同意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之间关于案涉人防工程的权利义务转让事宜。因此，应当认定广元市人民政府已经知晓并同意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之间的转让事宜。第三，本案涉及经营权的转移，亿龙公司进行商业投资应该享有收益，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内容可知，亿龙公司存在投资行为，并支付了对价，只是对支付对价的具体数额以及支付方式不能明确，但该问题系亿龙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之间就合同履行之间的争议，并不影响对亿龙公司是否获得案涉人防工程经营、使用和管理权的评判。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可以看出，亿龙公司负担了一部分建设费用，并与广元市人防办进行了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再从经营、使用和管理权实际行使看，亿龙公司已经将部分商铺进行销售，政府相关部门也实际予以认可。综上，应当认定亿龙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的约定依法实际取得案涉人防工程经营、使用和管理权，在本案并无明确的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及法律规定的情形下，该公司不应承担博通汉兴公司所负案涉债务，其依法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亿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初5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广元亿龙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广元市鼓楼地下人防工程商业街营业房363间、面积6008.38㎡的使用权的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91元，均由广元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执异39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杉 审判员 朱文京 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