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喜，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文，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阳路243号。法定代表人：高秀，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可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喜因与被上诉人方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洪喜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洪喜向方圆集团出具收到条，并于当日向方圆集团出具书面材料载明‘本人与方圆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业务已全部结清，双方互不追究’，因而本院认定方圆集团已经将欠发王洪喜的劳动报酬全部付清”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双方应当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方圆公司应当“足额支付”给上诉人劳动报酬，是否足额支付是本案的焦点。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方圆公司是否足额支付给王洪喜报酬，而以方圆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为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认定事实错误。2、王洪喜在一审中提交的王洪喜离职申请表中的离职交接表第十二项，在一审庭审时还没有正常交接，方圆公司领导没有签字从另一个方面证实王洪喜与方圆公司之间的财务没有交接完毕，从而证实了全部结清中是不包括财务，王洪喜与方圆公司之间在财务上没有结清的只有398195元的劳动报酬，别无其他。3、王洪喜在一审中提交的董爱芹出具的账目明细原件，该证据虽然没有盖章及签字，但是董爱芹为方圆公司的会计，其依职权出具的与其本公司有关的会计凭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如方圆公司不认可可以进行司法鉴定。二、一审判决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王洪喜认为方圆公司减少劳动报酬，根据举证责任，方圆公司应当提交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方圆公司故意让王洪喜出具的书面材料造成了王洪喜的损失，应属无效。方圆公司辩称，王洪喜于2017年1月13日与方圆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王洪喜主张的提成款系其与方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形成的劳务费，而非劳动报酬。王洪喜在解除劳动关系后，经与方圆公司协商，帮助方圆公司追索货款，在货款全部到账后的2018年10月9日，王洪喜向方圆公司出具了658438元劳务费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0月18日方圆公司按约向王洪喜支付了658438元劳务费，当日王洪喜向方圆公司出具了“本人与方圆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业务已全部结清，双方互不追究”的收到条。至此，双方已结清了所有业务，方圆公司不欠王洪喜任何款项。王洪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方圆公司向王洪喜支付提成款共计3981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诉讼中，一、王洪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王洪喜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中交三公局第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五份，证明王洪喜的工作业绩及合同金额。方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五份合同系王洪喜在方圆公司工作期间代表方圆公司与中交三公局第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因方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王洪喜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复印件两份，证明王洪喜所在的方圆公司河南郑州办事处销售人员的业绩提成比例。方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书面证人证言为复印件，且证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3.王洪喜向一审法院提交账目明细原件，证明方圆公司会计董爱芹在为王洪喜结算提成款时为王洪喜出具的业绩提成明细以及扣发提成数额390640元。方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中没有方圆公司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无法证实该证据系方圆公司向王洪喜出具的账目明细。因该证据仅为手写数字及部分文字的罗列，个别文字由铅笔书写，未附相关文字说明，无任何经办单位、经办人签章，未注明材料形成的时间，证据无法显示其与本案提成款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王洪喜向一审法院提交方圆公司为王洪喜出具的扣发王洪喜超期罚息7555元的单据原件，方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是双方认可的罚息。因方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5.王洪喜申请证人于某、刘某出庭为王洪喜的主张作证并经一审法院准许，证明2016年方圆公司销售公司河南区域的业务员收入包括销售额3.1%的提成及超过出厂价格92%的超卖收入。6.王洪喜向一审法院提交五份合同所涉设备的阶段性收款情况，证明董爱芹为王洪喜出具的提成清单的计算依据。方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为手写清单，没有方圆公司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不能证实董爱芹为王洪喜出具的清单计算依据。因该证据仅为手写数字及部分文字的罗列，未附相关文字说明，无任何经办单位、经办人签章，未注明材料形成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7.王洪喜向一审法院提交方圆公司产品销售价格表，证明董爱芹为王洪喜出具的提成清单的计算依据。方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商业秘密，每年都有变化，并为打印件，没有合法来源，亦无方圆公司盖章确认。因该证据为打印件，无方圆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二、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1月13日王洪喜员工离职申请表一份，证明王洪喜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月13日自愿申请离职，方圆公司同意。王洪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其中离职交接表中第十二项财务中心没有正常交接，亦没有方圆公司领导签字，方圆公司对王洪喜的财务结算时间为2018年10月，本案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因王洪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王洪喜于2018年10月9日向方圆公司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证明因王洪喜在从方圆公司离职后继续为方圆公司追索货款，故方圆公司向其支付658438元劳务费。王洪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并非王洪喜离职后因帮助方圆公司追索货款而获得的劳务费，而是王洪喜在方圆公司工作期间应获得的部分业绩提成款。因王洪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3.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0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三份及方圆公司对外付款审批单一份，证明方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向王洪喜支付了658438元劳务费。王洪喜主张只收到银行转账650883元，未收到现金7555元。因王洪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4.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王洪喜于2018年10月18日向方圆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王洪喜收到了方圆公司支付的劳务费658438元，其中汇款650883元、现金7555元。王洪喜主张只收到银行转账650883元，未收到现金7555元。因王洪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5.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王洪喜于2018年10月18日向方圆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明方圆公司与王洪喜之间所有业务已经全部结清，双方互不追究。王洪喜认可该证据是由其本人签署，但王洪喜称若其不出具该书面材料，方圆公司则不会向王洪喜支付650883元，并主张其与方圆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尚未结清。因王洪喜认可该证据是由其本人签署，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洪喜曾系方圆公司驻河南办事处的销售人员，后于2017年1月13日申请离职，并经方圆公司同意。王洪喜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方圆公司银行转账650883元，此后王洪喜以方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方圆公司向王洪喜支付在职期间提成款398195元，仲裁委于2019年7月15日制作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186号决定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对王洪喜的请求不予受理，王洪喜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洪喜主张的提成款系其与方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报酬，属于劳动报酬，而非劳务费。王洪喜于2017年1月13日申请离职时，其与方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并未及时结清，方圆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王洪喜支付部分劳动报酬时，王洪喜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王洪喜追索劳动报酬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当自2018年10月18日起算，此后王洪喜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7月15日制作决定书，故本案未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因方圆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王洪喜支付劳动报酬后，王洪喜向方圆公司出具收到条，并于当日向方圆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载明“本人与方圆公司有限公司所有业务已全部结清，双方互不追究”，因而一审法院认定方圆公司已经将欠发王洪喜的劳动报酬全部付清，一审法院对于王洪喜要求方圆公司向其支付提成款39819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洪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洪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2018年10月18日方圆公司向王洪喜转账650883元，王洪喜向方圆公司出具收到条并言明其与方圆公司之间所有业务已经全部结清，双方互不追究的事实清楚。庭审中，王洪喜虽主张其是受方圆公司的逼迫才出具的该收到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该收到条应为王洪喜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为有效。王洪喜虽主张其与方圆公司之间除收到条涉及的款项外，尚有398195元的劳动报酬没有结清，但在诉讼中提供的账目明细并无方圆公司的盖章或签字，方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也查无实据。故王洪喜要求方圆公司给付劳动报酬39819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洪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洪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