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郭韶光，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春，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1971年3月4日生，汉族，住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珍，女，194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91年4月1日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息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申元，男，1970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永，男，1970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河南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责人：张伟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系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梅、徐文珍、王强、张申元、何正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信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寿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春、被上诉人王梅、徐文珍、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被上诉人张申元、何正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上诉人人财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信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我司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并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交强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属于豫Ｓ×××××号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受害者王海亮系被保险车辆豫Ｓ×××××号车辆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车乘客转化为交强险对象的“第三者”的认定标准,不能单纯以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乘客身份转化为第三者。判断受害人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的依据为受害人的意外事故发生的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对于一个连续发生且无明显逻辑间断的事故而言,区分车内、车外人员的时间节点应当是事故发生之始的瞬间而不是损害发生之后的时刻。本案中受害者在事故发生之始的瞬间身处车上,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定按受害人脱离车辆后受伤认定,在脱离后受害人也并未与我司承保车辆发生碰撞,也同样不属于我司交强险赔偿范围。3、受害人驾驶车辆事故时未向我司报案,现已无法核实肇事车辆是否为我司承保车辆,不排除存在套牌等行为。关于受害人死亡证明,应当提供相应的户籍注销证明、火化或土葬证明。王梅、王强、徐文珍辩称：被答辩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巿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110000元责任险额范围内给予赔偿。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立法的本义，就是要充分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利。2、受害人王海亮属于本案交通事故豫Ｓ×××××号牌三轮汽车的"第三者"。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王海亮是豫Ｓ×××××号牌三轮汽车的驾驶员，但是，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海亮被甩出该三轮车的车外后，又被该三轮汽车翻车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此时，王海亮是因交通事故受伤并导致死亡，但王海亮的受伤与死亡已经是在豫Ｓ×××××号牌三轮车的车外了，王海亮的身份也由该三轮车的驾驶员转变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该三轮车辆的"第三者"了。3、被答辩人上诉辩称"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定按照受害人脱离车辆后受伤认定，（王海亮）在脱离后受害人也并未与我司承保车辆发生碰撞，也同样不属于我司交强险赔偿范围"。被答辩人的这种辩称是在推脱责任。受害人王海亮确实是脱离了豫Ｓ×××××号牌三轮车辆后，并被该三轮汽车翻车砸伤；王海亮脱离三轮车后，是被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承保的豫Ｓ×××××号三轮车翻车砸伤，已经息县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证实。息县交警大队的交通警察，在交通事故现场拍摄的受害人王海亮死亡的照片，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受害人王海亮是被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承保的豫Ｓ×××××号三轮汽车翻车砸伤，并被压在该三轮汽车下面。也就是说，受害人王海亮是由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承保的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后，又被该三轮汽车翻车砸伤，最终导致受害人王海亮死亡。4、关于被答辩人上诉辩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及未提供户籍注销证明及火化证明等，这种理由是对答辩人的一种刁难，但也不是其拒绝赔偿的理由。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王海亮的生命奄奄一息，已经没有能力向保险公司报案，息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不仅证明了豫557297号牌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也证明了王海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的事实；息县公安局【2019】F58号鉴定文书检验结果"王海亮系交通事故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至于本案王海亮的户籍是否注销、尸体是否火化及安葬，并不是被答辩人拒绝赔偿的法定理由。何正永、张申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判。根据息县交警大队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亮系被出车外倒在地上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依据交强险条例及三责险的约定，不论是何种原因，均不能改变王海亮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不在其驾驶的车辆之上的事实，依法应当在其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同时，作为驾驶人的王海亮，其购买保险的目的和初衷，也是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能够最大限度的弥补损失，如果对该起保险事故不予赔偿，将有悖于其购买保险的根本目的，也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精神。人财信阳公司辩称，1、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受害人是侧翻后受伤，受伤时已经脱离车内，应当认定第三者。根据交强险无过错保护原则，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119条的规定，交通事故并不以接触为条件。3、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损失和死亡的事实，上诉人称套牌没有证据证明。王梅、王强、徐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44386.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4时30分许，王海亮驾驶豫Ｓ×××××号牌三轮汽车，沿息县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谯楼街交叉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被告张申元驾驶的豫Ｓ×××××号牌中型货车相撞，豫Ｓ×××××号牌三轮汽车发生侧翻，驾驶员王海亮被甩出车外倒在地上，致二车受损、王海亮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8月31日，王海亮经息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1日，王海亮经息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王海亮系交通事故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该事故经息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海亮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申元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王海亮于1967年6月2日出生，现有兄妹共2人。原告王梅系死者王海亮妻子，原告徐文珍系死者王海亮母亲，身份证号：，原告王强系死者王海亮儿子。被告何正永所有的肇事车辆豫Ｓ×××××号牌中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000元、500000元，王海亮驾驶的豫Ｓ×××××号牌三轮汽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张申元为原告王梅、徐文珍、王强垫付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为此，原告的赔偿标准如下：1、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2、丧葬费：55997元/年×0.5年=27998.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徐文珍20989.15元/年×5年÷2人=52472.88元；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酌定为3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770955.18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第三者均是依据特定的时空条件而设定的临时身份，当时空条件发生了变化，则可以相互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并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可见只要是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导致的人身伤亡，即使受害人的伤害后果不是由事故车辆直接实施，但如果受害人的伤亡后果与事故车辆的危险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即属于第三者的范畴。本案中，王海亮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摔出车外致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与该车的关系性质发生了变化，身份已经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应按第三者理赔。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本次事故，被告张申元负次要责任，王海亮负主要责任。该院认定被告张申元按比例30%承担责任。被告张申元驾驶的肇事车辆豫Ｓ×××××号牌中型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65286.55元（770955.18元-110000元-110000元）×30%。对于原告诉求的王海亮医疗费用，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院无法查实，待提供相应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梅、徐文珍、王强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梅、徐文珍、王强各项损失275286.55元。（被告张申元垫付费用待执行时一并扣除）。三、驳回原告王梅、徐文珍、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强、王梅、徐文珍提交一份王海亮的火化证明，一份事故现场照片。拟证明王海亮系被豫Ｓ×××××号牌三轮汽车压伤致死。人寿信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海亮可以转化为其本人驾驶的车辆的第三人。何正永、张申元、人寿信阳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8月31日4时30分许，王海亮驾驶豫Ｓ×××××号牌三轮汽车，沿息县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谯楼街交叉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被告张申元驾驶的豫Ｓ×××××号牌中型货车相撞，豫Ｓ×××××号牌三轮汽车发生侧翻，驾驶员王海亮被甩出车外倒在地上，致二车受损、王海亮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息县交警大队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豫Ｓ×××××号牌三轮汽车侧翻后砸压在王海亮身体上。同年8月31日，王海亮经息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9月3日，息县殡仪馆出具王海亮尸体火化证。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海亮是豫Ｓ×××××号牌三轮汽车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根据息县交警大队出具第4115281201900107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描述“豫Ｓ×××××号牌三轮汽车发生侧翻,驾驶员王海亮被甩出车外倒在地上”及现场事故照片显示，可将事故发生期间分为三个阶段：事故发生前：此时王海亮坐于车内，属于豫Ｓ×××××号牌三轮汽车的车上人员；三轮汽车与S75379号牌中型货车碰撞时：王海亮被甩出车外，但从事故发生的连贯性看，此时王海亮仍然属于“本车人员”；王海亮被压于车下时：此时王海亮被车辆挤压、砸压导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由上述分析可以认定，王海亮并非是直接被事故车辆甩出车外导致死亡，而是因为王海亮被甩到车外后，被事故车辆侧翻后砸压胸腹，造成多脏器损伤而死亡。即造成王海亮受伤致死的交通事故系豫Ｓ×××××号牌三轮汽车砸压导致，而此时王海亮不是该车辆的“车上人员”。人寿信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海亮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