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1行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 法定代表人：王前防，男，系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婷婷，女，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芳，女，系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忠仁，男，汉族，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周溥，男，系辽宁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臧原锐，女，系辽宁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塔街道办”）因履行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行初2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6月28日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印发浑南新城集体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办法（暂行）的通知”【沈东陵（浑南）政发（2010）1号】，明确“本补偿办法只适用浑南新城，包括白塔街道全部16个村和桃仙街道莫子山、于山2个村。东陵区（浑南新区）拆迁和土地管理部门是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的行政主管部门，对本地区集体土地房屋及地上物的拆迁补偿工作进行监督和管理。白塔街道办事处代表东陵（浑南区）人民政府作为拆迁主体具体实施浑南新城地区的拆迁工作。”涉案地块在拆迁范围内。2011年9月8日被告白塔办事处（甲方）与原告何忠仁（乙方）签订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补偿乙方看护房24平方米*435元/平方米=10440元，火炬树8420棵*95元/棵=799900元，共计81034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至今未予支付上述补偿款项。庭审中，被告白塔办事处对涉案地块面积（11亩）、看护房面积无异议。对看护房的单价、火炬树的单价、数量均有异议，认为火炬树的评估数量超过合理种植密度。2019年8月30日原告申请对涉案地上物及附属设施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1、按最大合理种植密度可种植的火炬树数量对其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看护房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1月22日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公司作出辽新评价字（2019）30-30号火炬树、看护房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其中1、火炬树资产评估值为799900元；2、看护房资产评估值为10440元，价格评估总值为810340元。原告对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1、该评估报告所列的每亩土地766株与实际火炬树的生长不一致，如果是每亩766株，则相关数量已远大于政府颁布的拆迁评估作价标准。2、该评估报告中对火炬树每株95元的定价，亦超过政府颁布的拆迁评估作价标准，且根据评估鉴定的相关准则，应当采取《市场法》等多种评估作价依据，该评估报告缺乏相关规范。3、评估报告中对单株的价格及评估总价与原、被告双方达成的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价格一致，故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我方申请法院重新评估鉴定。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的前提是，行政协议必须合法有效。即人民法院只有在确认行政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才能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或者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以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间签订的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协议。关于被告提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火炬树数量超过合理种植密度，且看护房的单价、火炬树的单价均不合理的问题，原审法院已就上述问题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重新进行了评估鉴定，评估鉴定结果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一致，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被告提出对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对涉案协议内容重新进行评估鉴定的问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是专业评估鉴定机构，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鉴定意见不正确，在评估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鉴定意见未被改变或被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案涉协议2011年9月8日签署，距今已八年，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行政协议虽然仍属于一种行政行为，但它却借用了民法合同的方式，行政机关与协议相对人虽然本质上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但却以平等协商的方式订立并履行协议，正是基于这种平等性和双方性，当因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和履行产生争议，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原告自述，其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后，被告一直未予履行给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原告为此一直向政府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直至起诉前，原告作为被拆除地上物的所有权人，在未取得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一直要求被告给付拆迁补偿款符合客观常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自述予以采信。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的问题，土地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有取得拆迁补偿的权利。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应就地上物补偿的相关事宜协商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除非征收补偿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或不符合征收补偿政策，否则征收人即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向被征收人给付征收补偿款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在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被告未予给付征收补偿款是错误的，自签订协议至今已八年有余，已超出支付征收补偿款合理期限，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应自协议签订后60日起计算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继续履行其于2011年9月8日与原告何忠仁签订的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给付原告何忠仁征收补偿款810340元。二、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何忠仁上述款项利息损失（自2011年11月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111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白塔街道办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沈阳市东陵区何忠仁火炬树、看护房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辽新评价字30-30号）程序严重违法、欠缺客观性和证明力，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何忠仁依据的补偿协议无效，不能据此要求继续履行，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协议效力，应予以纠正。三、何忠仁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并未明确判决支付利息的法律、事实依据。四、原审判决按照2011年11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何忠仁并未提出该项主张。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明确规定适用民事规范诉讼时效的条件，本案不应适用民事规范计算起诉期限，原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的规定错误。 被上诉人何忠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毫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属于无理缠讼。上诉人不予履职行为，既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实际权益，同时也对老百姓而言丧失了政府部门的公信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评估鉴定结果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一致，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协议，请法院依法维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忠仁与上诉人白塔街道办签订的涉案《无房产产籍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就拆迁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协议约定的火炬树数量超过合理种植密度、火炬树和看护房的单价均不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重新进行了评估鉴定，现上诉人对评估报告仍不予认可，因其相关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采用该鉴定报告结论并无不当，因鉴定报告结论与涉案协议中火炬树和看护房的补偿数额一致，故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协议。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涉案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对于行政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材料，被上诉人作为被拆除地上物所有人，在未取得补偿款的情况下，一直向上诉人主张履行涉案协议具有合理性，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民事法律规范中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补偿款利息的主张，因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且上诉人未按时给付补偿款，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1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玲 审 判 员 刘 智 审 判 员 刘雨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巴根那 书 记 员 刘 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