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丰，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刚，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海超，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艳，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配海，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徐丰因与被上诉人胡立刚及原审被告李海超、高配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105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举证责任认定的方式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徐丰与被上诉人胡立刚是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双方间有多种资金往来，其中包含本案借款，根据双方实际的往来过程以及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双方间通过银行账户打款的资金往来均无备注用途。上诉人根据借款发生的时间及还款的时间、金额举证证明已归还借款，还款凭证、还款金额从逻辑推理上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否认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归还行为应有具体指向方为有效，与双方实际业务关系发生的过程相违背，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逻辑推理，以举证责任不能来否认案件事实是错误的。2.上诉人徐丰与被上诉人胡立刚多年的业务资金往来过程的凭证均无备注款项的用途，为查明案件事实及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需对双方的全部资金往来进行账目核对方能够确认本案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遂组织双方进行账目核对，双方各自对欠款及还款行为、金额进行举证。这是能够查明案件事实及确认最终欠款金额的有效的办法，也是解决双方纷争的根本解决办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还款行为及金额均确认，只是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组织的双方对账及金额并未继续根据庭审思路进行实际的核对与责任认定，仅以被上诉人否认为由而认定上诉人没有还款行为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3、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借款、还款资金往来凭证，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金额为：18万元。这是双方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实际情况对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还款金额的判定远超出上诉人实际应当承担的金额，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却不根据对账结果判定责任，不仅没有实事求是的解决双方的纠纷，反倒增加上诉人的诉累，上诉人需另外启动法律程序以追回多支付款项。一审法院的处理有误。胡立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房款1004257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胡立刚损失，以10042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9日为104590元；4.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胡立刚变更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004257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胡立刚损失，该损失以10042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胡立刚有权申请就涉案房屋济南市天桥区制锦市铜元局后街25号房屋拍卖以偿还上述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胡立刚作为乙方（买方），李海超作为甲方（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济南市天桥区制锦市铜元局后街25号楼房出卖给乙方；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佰万零肆仟贰佰伍拾柒元即人民币（小写）1004257.00元；三、乙方于2015年12月17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房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零肆仟贰佰伍拾柒元即人民币（小写）1004257元；四、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6年12月26日将该房的房产证顺利过户给乙方……；七、经双方确认，房屋过户完毕时及乙方把购房款一次性付给甲方时，甲方届时应将该楼房及全部楼房钥匙和此楼购楼的售楼合同及购楼全部收据一并交给乙方。交付该房产时甲方不得损坏该房产的结构，地面和墙壁及不适移动的物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2月17日，胡立刚向分两笔向徐丰账户汇入596849元、407768元，总计为1004257元。李海超向胡立刚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全部购房款。涉案房屋未向胡立刚交付，亦未办理产权过户。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制锦市铜元局后街25号，登记在李海超名下。2018年3月23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2018年3月23日至2021年3月22日。关于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指向胡立刚与徐丰，均未涉及到李海……同时，涉案房屋买卖合同除了支付购房款外，未实际履行，且后续胡立刚已经认可与徐丰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次，徐丰虽辩称系欠的胡立刚货款，但未提交双方之间货款往来的证据，且在诉讼过程中徐丰认可与胡立刚之间实际为借款关系；再次，关于李海超与胡立刚及徐丰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李海超并未向胡立刚借款，实际借款用途均为徐丰使用，李海超庭审时表述其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仅是对徐丰与胡立刚之间的借款提供保障，该保障应理解为提供担保关系。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海超以签订房屋买卖形式为徐丰与胡立刚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综上，就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认定如下：2015年12月17日，胡立刚向徐丰出借款项共计200万元，该200万元胡立刚于同日分四笔转入徐丰账户中，分别为50万元、495743元、407768元、596489元。本案胡立刚现主张的是后两笔款项即407768元、596489元，共计1004257元。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胡立刚主张为一年，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对胡立刚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涉案借款1004257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一审争议焦点为徐丰对于借款的清偿情况。被告主张徐丰已全部清偿借款1004257元，为此李海超提交证据1、高配海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宗，证明徐丰通过高配海账户于2016年12月15日偿还14000元、同年12月16日偿还6000元，2017年3月29日偿还15万元、同年4月21日还款20万元，共计偿还37万元。李海超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胡立刚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系偿还原、被告间别的借款，为此，胡立刚提交证据1、胡立刚名下齐鲁银行交易凭证一份，证明2016年2月29日，徐丰向胡立刚借款10万元，该10万元打入徐丰尾号9083的招商银行账户，2016年3月3日，徐丰分两笔各5万元归还胡立刚；证据2、齐鲁银行交易流水历史凭证一份、2015年4月10日徐丰所打欠条一份，2016年8月22日济南东灏圣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灏公司）借款结清证明一份，证明因徐丰经营状况无法对外借款，2015年4月9日，胡立刚以个人名义代徐丰向济南东灏圣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同日，该公司将100万元借款打入胡立刚账户，胡立刚当日将100万元打入徐丰尾号1425的民生银行账户，2016年8月22日，胡立刚共代徐丰向东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服务费合计365100元，合计1365100元，就该笔借款，徐丰仅偿还了胡立刚一部分，该部分体现在徐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证据3、2016年2月3日徐丰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徐丰借款现金136000元；证据4、2016年4月23日徐丰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徐丰向胡立刚借款136000元；证据5、（2016）鲁0103民初276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7年1月23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一份、2017年1月6日东灏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一份，证明徐丰所控制的济南丰利彩印有限公司及徐丰向东灏公司借款200万元，由胡立刚及其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后因徐丰未能及时还款，东灏公司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调解，被告同意偿还，但未及时偿还，东灏公司申请执行，胡立刚代徐丰向东灏公司支付本息105万元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撤销了对胡立刚的执行。综合胡立刚提交的上述证据，胡立刚认为徐丰所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转入胡立刚账户部分款项及高配海转入胡立刚账户款项，但均为偿还上述欠款，至今，上述欠款未能偿还完毕，因此，被告提交的为虚假证据。徐丰对于胡立刚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除证据3、4之外的其他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已还清，对证据3、证据4认为虽系徐丰出具，但不是真实借款，是胡立刚倒贷款而产生的过桥费，胡立刚认为因被告原因耽误了胡立刚时间，所以让徐丰出具借条，并未实际交付该两笔借款，且该两份借条载明的实际情况为一个事情打了两次条，但徐丰未就该陈述提交证据证明，胡立刚未就款项交付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胡立刚主张还存在该两笔136000元借款的事实在本案中不予认定。针对徐丰认可的上述借款，徐丰称已还清，并提交证据1、徐丰名下民生银行尾号为1425的账户明细一份，证明自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7日，徐丰已向胡立刚偿还475000元，该款项是偿还胡立刚所述的100万元借款及其代偿的款项，徐丰称其于2015年4月9日上午11时向胡立刚转账1025000元，具体转账性质为胡立刚借徐丰的钱，胡立刚下午紧接着就转给了徐丰，徐丰之所以还向胡立刚出具100万元的借款条，是因为徐丰当时欠胡立刚货款，但徐丰的银行流水显示给胡立刚转账数额巨大，早已还清。徐丰提交证据2、徐丰名下尾号为4695的民生银行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7日的银行流水。证据3、徐丰名下尾号为9083的招商银行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7日的银行流水，证明1、2、3共同证明徐丰已经偿还了胡立刚所述的所有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除此之外，其余的钱均是偿还本案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目前都已还清。经审查徐丰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首先，徐丰所主张的还款数额，该款项中除了有其主张的向胡立刚偿还的款项之外，还有胡立刚向其出借的其他款项，并非单向还款；其次，徐丰称其提交的银行明细反映的是其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胡立刚款项超过200万元，但胡立刚与被告之间除了本案的借款，其他借款数额超过被告所还款项，且徐丰提交的2016年之后的银行交易证明存在不连贯的情形，无法准确反映原、被告之间的账目往来，在双方之间账目往来较多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再次，被告未能理清还款系偿还哪一笔借款，应当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徐丰已还清的抗辩不予采纳。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胡立刚以李海超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海超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胡立刚名下。后胡立刚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徐丰作为借款人，在原、被告间存在多笔借款及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应当就其还款所对应的系哪一笔借款负举证责任。徐丰无法证明所还款项对应的为哪一笔借款，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胡立刚关于被告所还款项为其他借款或业务往来的主张予以采纳。故对胡立刚要求徐丰偿还借款100425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胡立刚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对利息有约定，亦未明确借款期限，故对胡立刚要求自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但胡立刚于2017年9月12日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履行担保义务并将涉案房屋过户，应视为其向被告主张权利，利息应自2017年9月13日起算，胡立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徐丰应支付胡立刚逾期还款利息，该利息以100425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胡立刚要求李海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胡立刚在庭审中自认李海超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系为徐丰的借款提供担保，故认定李海超并非共同借款人，胡立刚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李海超与胡立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目的系为徐丰向胡立刚的借款提供担保，属以涉案房屋提供担保的情形，胡立刚与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亦是在于实现债务偿还，故李海超应在其提供担保的涉案房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高配海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答辩等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胡立刚借款1004257元；二、被告徐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胡立刚借款利息，该利息以100425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李海超在其名下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制锦市铜元局后街25号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胡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80元，由徐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丰提交（2019）鲁0103执一45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有一个105万元的账不清楚，胡立刚没有还给东灏圣金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胡立刚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不能体现胡立刚未能偿还本案所涉105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7年1月6日东灏圣金的还款证明及2017年1月23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该两份证明均可以证明胡立刚作为担保人履行了偿还105万元的义务。李海超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代东灏圣金支付105万元，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撤销了对胡立刚的执行，裁定书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支付本息105万元义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裁定书中被上诉人胡立刚仍是被执行人，李海超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执行裁定书，胡立刚并未支付本息105万元，一审对双方账目的核对不应扣除此105万元，双方账目应重新进行核对。二审中，经胡立刚、徐丰核对账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2015年4月9日胡立刚借给徐丰1000000元，2015年4月27日胡立刚借给徐丰500000元，2015年5月21日胡立刚借给徐丰300000元，2015年5月27日胡立刚借给徐丰350000元，2015年7月30日胡立刚借给徐丰10000元，2015年12月17分四次借给徐丰2000000元，分别为：495743元、407768元（本案所涉款项）、5996489元（本案所涉款项）、500000元，以上胡立刚借给徐丰合计4250000元。2016年2月4日胡立刚借给徐丰6600元，2016年2月29日胡立刚借给徐丰100000元。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2月16日徐丰分16次偿还胡立刚借款共2045000元，2015年12月17日至2017年4月21日徐丰分36次偿还胡立刚借款共1096989.68元。以上徐丰合计偿还3141989.68元。徐丰另主张通过2016年8月19日通过济南丰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账号转入济南纸立方印刷物资有限公司300万元，也是偿还胡立刚借款。胡立刚认为该300万元系公司收款，与个人无关。徐丰主张在上述时间之外，双方之间仍然有其他借贷往来。胡立刚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虽然不能提供证据，但是当时徐丰认可。徐丰主张双方发生借贷业务时没有约定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1004257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济南丰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账号转入济南纸立方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300万元，胡立刚认为与个人无关，徐丰不能提供胡立刚指示交付的证据，因此该300万元不能认定为偿还涉案款项，应另行处理。胡立刚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3分，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徐丰也不认可，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和二审中当事人的对账结果，截至2015年12月17日已查明的胡立刚出借给徐丰款项合计为4250000元，徐丰至今已经偿还胡立刚的款项为3141989.68元，即尚有1108010.32元（4250000-3141989.68）未能清偿，因此一审判决徐丰偿还借款1004257元本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综上，徐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0元，由上诉人徐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