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剑锋来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133，D栋140号档位。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福多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155号东二区01-05号铺。法定代表人：吴其丰，该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鑫，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剑锋来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锋来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福多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多来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上诉人剑锋来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被上诉人福多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剑锋来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福多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多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等通知”理解为等候福多来公司通知才能放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运输凭证的内容是根据福多来公司要求填写的，双方对“等通知”内容和期限没有进行约定。在福多来公司提出额外请求并没有交纳仓储费的情况下，剑锋来福公司无义务保管福多来公司的货物。且福多来公司提出的“等通知”也没有约定期限，剑锋来福公司不可能无期限保管福多来公司的货物。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违反市场公平交易原则，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二）剑锋来福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剑锋来福公司依据运输要求将货物运送至福多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已经完成了运输合同义务，且福多来公司提出的“等通知”要求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能认定剑锋来福公司违约。二、福多来公司未丧失对案外人黄小燕的诉权，故其向剑锋来福公司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福多来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运输凭证上的“等通知”是剑锋来福公司的工作人员手写的，具有法律效力。二、剑锋来福公司未按约定等通知放货，属于违约，应当赔偿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多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剑锋来福公司立即向福多来公司支付货物赔偿款553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536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剑锋来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福多来公司委托剑锋来福公司运输一批货物从广州至玉林，剑锋来福公司向福多来公司出具《广州市剑锋来福物流运输凭证》（编号No.0044914），载明：收货人李富新，货物名称空调30套、柜机6套、电视机8件，运费交付方式为提付，注明“等通知”，承、托运双方均未签名或盖章。该批货物为福多来公司批发销售给广西玉林李富新，总价值为105360元。货物到达目的地后，剑锋来福公司未经福多来公司通知许可，将货物交付给黄小燕。5月9日，黄小燕向剑锋来福公司出具欠条，确认“今结欠来福物流送来货未付清货款：75360+23000+113700元，共欠款：212060元（贰拾壹万贰仟零陆拾元整）”。之后，剑锋来福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8月5日作出（2019）桂0902财保112号民事裁定，查封黄小燕价值210000元的财产。福多来公司经向黄小燕追索，至今仍有55360元货款未收回，遂向剑锋来福公司主张货物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编号为No.0044914的《广州市剑锋来福物流运输凭证》不持异议，该运输凭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明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运输凭证注明的“等通知”如何理解，以及剑锋来福公司未经福多来公司通知许可，即向黄小燕交付货物，是否应对福多来公司货物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等通知”的含义如何理解。福多来公司认为运输凭证标注“等通知”，意思表示明确，即双方约定剑锋来福公司必须等候福多来公司通知才能放货，否则就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剑锋来福公司一审庭审时辩称，“等通知”的意思是指福多来公司等待客户的通知交付货款。该院认为，运输凭证系承运人即剑锋来福公司制作填写，“等通知”亦由剑锋来福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专门标注，理应对其作出符合承、托运双方运输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合理理解，而福多来公司与客户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收、支付货款通知，显然无需承运人通过运输合同来加以约定。剑锋来福公司关于“等通知”的解释缺乏理据，该院不予采纳。福多来公司认为“等通知”即承运人等候托运人通知许可，才能向收货人交付货物，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亦与物流运输市场的交易惯例相合，该院予以采纳。二、剑锋来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剑锋来福公司认为货款应由收货人支付，其作为承运人没有过错，且根据运输凭证《托运人须知》第五条的约定，承运人没有追债义务，货款不能回收，应由托运人自行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托运人须知》第五条约定的“代带货款”的情形，剑锋来福公司以该条款抗辩免责，与事实不符。福多来公司诉请的是剑锋来福公司因违约交付货物而应赔偿的货物损失，而非“代带货款”不能收回向剑锋来福公司追偿货款；赔偿货物损失是基于运输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追收货款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可混淆。另一方面，剑锋来福公司虽然已经及时采取法律手段，通过司法机关向黄小燕主张权利，但该权利是否实现，并不能成为其免除案涉运输合同违约责任的理由。综上，剑锋来福公司在未接到福多来公司放货通知的情况下，将货物擅自交付给黄小燕，导致福多来公司货物损失，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福多来公司要求剑锋来福公司支付货物赔偿款5536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条款，福多来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剑锋来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多来公司赔偿55360元。二、驳回福多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受理费592元，由剑锋来福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等通知”如何理解，以及剑锋来福公司是否要向福多来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等通知”如何理解的问题。福多来公司主张，“等通知”是剑锋来福公司必须等候其通知才能放货。对于福多来公司主张的事实，经审判人员询问后，剑锋来福公司仍然对其书写“等通知”的理由表示不知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剑锋来福公司对其亲历的事情，表示不知道可以构成拟制自认。故一审采纳“等通知”就是承运人等候托运人通知才能放货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剑锋来福公司对等通知放货不予认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剑锋来福公司是否要向福多来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问题。剑锋来福公司在未接到福多来公司放货通知的情况下，将货物擅自交付给案外人黄小燕，导致福多来公司损失，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认定剑锋来福公司应当向福多来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剑锋来福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剑锋来福公司主张福多来公司可以向案外人黄小燕追索的问题。本院认为，福多来公司向案外人黄小燕追索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剑锋来福公司免除案涉运输合同项下违约责任的理由。故剑锋来福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剑锋来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上诉人广州剑锋来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