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民初424号 原告：王红军，男，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个体户，初中文化，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原告：刘兴国，男，1983年1月29日生，汉族，个体户，初中文化，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特别授权代理人马江云，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710731260。 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57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0129Y。 法定代表人：曲清飞，公司董事长。 一般授权代理人卢香，女，汉族，1994年9月14日生，系公司职工，重庆市云阳县人，住云阳县蔈草乡石笋村1组34号。 被告：凤冈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730981904J。 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龙泉大街。 法定代表人：薛洪辉，公司董事长。 特别授权代理人王翅翔，男，1964年4月26日生，汉族，个体户，初中文化，系公司职工。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人，住凤冈县。 被告：王翅翔，男，1964年4月26日生，汉族，个体户，初中文化，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人，住凤冈县。 被告：陈刚森，男，1979年8月2日生，汉族，个体户，初中文化，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人，住息烽县。 第三人：威宁县中水镇人民政府。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780186458P。 住所地：威宁县中水镇花桥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李才彦，镇长。 联系电话：0857-67××××2。 一般授权代理人李琴艳，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1033027。 原告王红军、刘兴国诉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第三公司）、凤冈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以下简称凤冈县建筑公司）、王翅翔、陈刚森、第三人威宁县中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水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红军、刘兴国的委托代理人马江云，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公司委托代理人卢香、被告凤冈县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翅翔、被告王翅翔、第三人中水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李艳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刚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红军、刘兴国诉称：2017年1月份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公司向第三人中水镇人民政府承包了威宁县中水镇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后，中建四局第三公司又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凤冈县建筑公司，凤冈县建筑公司该项目管理人王翅翔、陈刚森于2017年3月20日与二原告签订由二原告负责威宁县中水镇新街城市棚户改造项目工程施工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单价及结算方式。二原告按照签订的合同完成了所承包的工程，2019年1月22日经被告陈刚森签字结算，被告尚欠二原告工程款1437859.305元。但自陈刚森结算后被告一直未支付二原告工程款，经二原告多次追要，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二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并进行交付，如实完全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定如实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给二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由四被告连带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127859.305元；二、由第三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公司辩称：一、凤冈县建筑公司是依法取得法定资质的企业，我公司将涉案工程合法分包给凤冈县建筑公司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鉴于我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故我公司仅需依据合同对凤冈县建筑公司负责，而对凤冈县建筑公司分包关系中产生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所述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挂靠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具体对本案而言，原告是与个人签订的合同，并非与凤冈县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从性质来看并不属于违法分包合同或者转包合同，故二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不能适应该解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三、我公司已按照《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凤冈县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应再就本案承担责任；四、原告主张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却未说明法律依据，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无任何合同约定我公司应就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也无任何法律规定合法分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就违法分包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该项主张无法律及法理基础。综上所述，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凤冈县建筑公司、被告王翅翔共同辩称：一、对工程量认定：王红军单方认定的工程量我方不予认定，必须在凤冈县建筑公司与中建四局第三公司结算完毕后方才进行结算；二、对工程量单价：按照我方与王红军签订的合同单价，那就应该按我与王红军的约定，瓦屋面的只能按照瓦屋面认价，瓦屋面下面的支架不应该另行计算。（公司财务认定的事实是待春节后去到现场收方量，应不是所认定的方量）；三、在合同的主页面上，王翅翔已经签字说明待相关人员到场后重新签订合同，而王红军时至今日未提出与我签订新的合同，因为当时王红军本人未到场；四、王红军、刘兴国在施工中【政府、三公司已经多次向该工程支付进度款，而凤冈县建筑公司负责人王翅翔已经如实向该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合伙人陈刚森）】支付了150余万元，而原告等人从未向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王翅翔索要过民工工资等问题，直到2018年10月12日王红军去遵义（我女儿结婚）才给我讲他没有拿到钱；五、我怀疑王红军与陈刚森同谋欺诈我方（因王红军与陈刚森是朋友关系，并且该工程是陈刚森将王红军等人介绍来参与的）；六、该工程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一旦出现了安全事故谁也承担不了责任，时至今日都在维修整改，导致该工程无法移交结算；七、我请求法院撤销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工程全部移交后进行收方（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 第三人中水镇人民政府辩称：中水政府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建工资质的中建四局第三公司属于合法发包。二原告与我单位没有签署任何承包合同，对于二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非法转包，我单位不知情也不予以认可，故二原告与我单位不是合同相对方，另外因该工程因未全部验收合格进行结算，故也无法计算我单位现是否还尚欠工程款未拨付，所以我单位对二原告的诉请不承担责任。 被告陈刚森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亦未进行答辩。 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第三人中水镇人民政府将项目名称为“威宁县中水镇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的工程发包给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公司承建，双方于2017年1月份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2017年4月15日，中建四局第三公司与凤冈县建筑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中建四局第三公司将从第三人中水镇人民政府处承包的工程的外立面改造、屋面改造工程分包给凤冈县建筑公司承建。2017年3月30日，王翅翔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红军、刘兴国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王翅翔将威宁县中水镇新街城市棚户工程改造项目转包给王红军、刘兴国施工。王翅翔与王红军、刘兴国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上，仅王翅翔、刘兴国在合同的甲方、乙方代表处签名捺印，无王红军的签名捺印，凤冈县建筑公司也未在《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现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 原告方与被告凤冈县建筑公司及被告王翅翔争议的事实是： 1、涉案的王翅翔转包给王红军、刘兴国施工的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王红军、刘兴国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为此原告方提供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拟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而凤冈县建筑公司及王翅翔认为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现涉案工程尚在整改阶段，为此凤冈县建筑公司及王翅翔提供了《工程联系函》及16张照片，拟证明涉案工程现尚处于对不合格之处整改修复阶段，故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2、涉案的王翅翔转包给王红军、刘兴国施工的工程是否已结算：王红军、刘兴国认为涉案工程已结算，为此原告方提供了《工程量计算表》，拟证明涉案工程原告已与陈刚森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而凤冈县建筑公司及王翅翔认为虽然陈刚森作为王翅翔所承建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其是否在《工程量计算表》上签字确认凤冈县建筑公司和王翅翔不知情，同时也不排除陈刚森与原告方合谋欺诈凤冈县建筑公司及王翅翔。3、涉案的王翅翔转包给王红军、刘兴国施工的工程款是否已支付：王红军、刘兴国认为涉案工程款仅陈刚森支付了29万元，王翅翔支付了2万元，现尚欠1127859.305元未支付；而凤冈县建筑公司及王翅翔认为王翅翔不但向原告方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王翅翔还向陈刚森支付150余万元工程款，至于陈刚森是否已足额向二原告支付了涉案工程款，这要陈刚森和二原告才清楚。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工程计算表汇总》、《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公司提交的凤冈县建筑公司资质证明、《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及被告凤冈县建筑公司及王翅翔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五份工作联系函、16张照片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证明以上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转包及劳务分包等行为引起的纠纷，纠纷本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合同法、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本案中水镇人民政府将中水镇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中建四局第三公司施工，中建四局第三公司将承包的工程的外立面改造、屋面改造工程分包给凤冈县建筑公司承建，凤冈县建筑公司股东及现场管理人员王翅翔与陈刚森合伙承建涉案工程后，王翅翔再与王红军、刘兴国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将该工程转包给王红军、刘兴国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均因违反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而无效。对于无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如果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则当事人可依据工作成果要求合同相对方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然后根据结算的价款或者要求合同相对方进行结算而合同相对方拒绝或迟延结算的工程价款依据要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款。而本案双方当事人涉及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及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这两个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虽然原告方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但从被告凤冈县建筑公司及王翅翔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和现场照片等证据上可判断原告方所承建的工程至原告方提起诉讼后仍处于返修状况，且出现多处返修，故可认定原告方承建的工程实际并未竣工验收合格。对于第二个问题，虽然原告方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结算，但原告方提供的据以证实涉案工程已经结算的《工程计算表汇总》难以证实已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理由是：一、陈刚森签字的《工程计算表汇总》上，陈刚森仅对原告施工的瓦面、立柱、穿方等原告施工工程的部分工程量进行认定，而未对原告施工的总工程量进行确认，该《工程计算表汇总》不能证明原告总工程量价款；二、因本案被告陈刚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故难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工程计算表汇总》上的签字是否系陈刚森所为，原告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签字系陈刚森所为；三、原告施工涉案工程基于与王翅翔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对其所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应当与合同的相对方或者合同相对方授权的相关人员进行结算，但本案原告即未与和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王翅翔结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翅翔授权陈刚森与其结算，因此，原告主张与陈刚森结算的主张无法律基础。综上，原告与王翅翔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认定未经结算。同时，本案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王翅翔处所转包的工程完工后其要求与其订立合同的相对方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因此，本案原告施工的工程不能认定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价款已结算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施工工程的确实已竣工验收，涉案工程款已经结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工程完工后积极要求与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红军、刘兴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70元由原告王红军、刘兴国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预交上诉费17740元，上诉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安华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易忠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