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青山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团结大街31号。 负责人：闫锐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叶平，男，199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尚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军，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201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尚义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尚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新东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王石镇西艾村1组1号。 法定代表人：钱秀凤，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环城西路23号。 负责人：赵旭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青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戈叶平、王兆军、李某、海城新东圣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戈叶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李某法定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海城新东圣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李利军、戈叶平与上诉人之间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明显不当。本案所涉保险单内容载明残疾给付每人100000元，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载明，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意外伤害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上所载的该项意外伤害对应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第一条载明，本标准规定了功能和残疾的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第十级为10%，每级相差10%，该约定是保险范围和保险金赔付的约定，并未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者排除其应承担的风险与损失，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比例赔付条款，该条款不需要保险人进行特别的明示和说明。一审法院将该约定认定为免责条款明显属于认定法律错误。此外，不以盈利为目的的交强险，在保额为122000元、且存在分项赔偿限制的情况下尚需投保人交纳九百多元保险费，而本案所涉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盈利为目的，在仅交纳200元保险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分等级一律判决上诉人在100000限额内赔付残疾赔偿金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戈叶平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某答辩称，我没有继承遗产，请维持原判。 海城新东圣运输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未到庭答辩。 戈叶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待定）等各项损失约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以上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8年12月19日05时0分许，李利军（已死亡）驾驶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戈叶平、**、罗凤青）由西向东行驶至344省道（张尚线）11公里260米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被告王兆军驾驶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李利军、罗凤清二人当场死亡，戈叶平、**二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本次事故经张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13072212018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利军应负这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兆军负次要责任，罗凤清、戈叶平、**三人无责任。2．事发当天，戈叶平被送往张北县医院住院治疗一天，花费医疗费6748.3元；同日转到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0天，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18日，花费医疗费25768.16元；上述医疗费共计32516.46元。3．2019年4月17日，原告戈叶平向本院申请伤残鉴定，2019年8月8日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拾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六十天；住院期间护理一人；住院期间加强营养。支出鉴定检查费2698元。４．王兆军驾驶的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海城新东圣运输有限公司，此车以海城新东圣运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５．2018年11月30日李利军在被告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处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障项目为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伤残给付每人保险金100000元，总保险金额5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10000元，总保险金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9000元，总保险金额45000元，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每次免赔日数3天，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180日，总给付日数180日。保险期间从2018年11月30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29日24时止。对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王兆军的驾驶证、行驶证、李利军的驾驶证、行驶证、张北县医院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例、费用清单、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例、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原告实际治疗的票据为准，本院支持医疗费32516.46元,另原告主张905元的配眼镜费用，结合原告的受伤部位该项支出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但此项支出应属财产损失。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3600元（120元／天×30天），结合相关病例及鉴定意见，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护理费3600元（120元／天×30天）。3.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供居住证明及其单位尚义县祥瑞汽车服务中心、尚义县公安局的证明，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5994元（32997元／年×20年×10％）本院予以支持。4．根据鉴定意见，本院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5．鉴定检查费2698元，系原告伤残鉴定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误工费5424元（90.4元／天×60天），原告仅提供尚义县公安局的证明，但该证明未记载工资标准及因此次交通事故单位扣欠其工资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7.考虑原告实际住院及治疗情况，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300元。8．整容费用2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张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利军承担这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兆军承担次要责任，罗凤清、戈叶平、**三人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事故认定予以认定。王兆军驾驶的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原告的合法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与另案伤者按比例依法进行赔偿。根据各被侵权人各自损失金额占损失总和的比例，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戈叶平约占19%、**约占81%；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戈叶平约占3%、**约占5%、罗凤清约占45%、李利军约占47%。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中仅有投保人海城新东圣运输有限公司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在具体的免责条款下未有投保人的签名及印章，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在投保单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的剩余损失由人保财险海城支公司在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李利军承担剩余70％的赔偿责任，李利军因个人侵权行为所负债务，应为个人债务。然而，李利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李某系李利军之女，是李利军的法定继承人，其对李利军所负债务，应当在其继承李利军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因死亡赔偿金，是侵权人给死者近亲属抚慰性的一种补偿，故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法定的遗产范围。李某在交通事故中获得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是李利军的遗产，丧葬费也仅是对亲属所支出费用的赔偿。现李某明确放弃继承李利军的遗产，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继承了李利军的遗产，故对于原告要求李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发生交通事故及投保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予以确认,但是被告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为保额的10％。本院认为，该意外险保险条款所包含的责任免除等全部条款，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具有固定格式及内容，并向众多投保人提供的具有普遍性的格式条款。对于该格式免责条款的适用及效力，《保险法》第十七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及《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均进行了明确规定，不仅要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且对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标准进行了规范，同时还要求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保险公司违背上述规定，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那么保险公司中所涉及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条款即不产生法律效力。即使依据该条款出现了本可使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保险公司仍然要承担相应责任。保险公司虽主张按照保险条款应免除相应赔偿责任，但对上述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对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应根据该意外保险在伤残给付每人保险金1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1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9000元，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每次免赔日数3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损失，即医疗费7920元［（10000元-100元）×80%］、住院津贴1350元［（30天-3天）×50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共计75264元。被告海城新东圣运输有限公司、王兆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依法认定的有：医疗费3251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检查费2698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905元，共计110813.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戈叶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900元，赔偿戈叶平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300元；赔偿戈叶平财产损失905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戈叶平剩余的30％计31412.52元；［（110813.46元-1900元-3300元-905元）×30％］，上述款项共计37518元。（取至整数）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青山支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戈叶平医疗费7920元、住院津贴1350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以上合计7526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085元，减半收取计15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负担369元，戈叶平负担11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认为该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即使合并审理，保险人也不应承担100000元理赔金，而应按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上所载的该项意外伤害对应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关于两个案件能否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李利军、戈叶平与上诉人之间虽然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但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并审理更有利于查明事实、分担责任、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保险人是否应该承担100000元理赔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意外险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具有固定格式及内容，并向众多投保人提供的具有普遍性的格式合同。对于格式合同中减轻或者免除条款提供方责任的相关条款是否有效，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证明已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如果保险人未能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则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无效，本案中保险公司虽主张按照保险条款应免除相应赔偿责任，但对上述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青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青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海延林 审 判 员 吴义清 审 判 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文武 书 记 员 喇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