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兴军，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兵，山东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雁阳路290号4号楼4单元403号。 委托代理人：魏轲，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霞，女，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苏兴军、李奉春因与被上诉人李秀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兴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越过第一层窗户欲打开第二层窗户之前脚下地板布满灰尘，根本看不出脚下地板的材质，现场也没有安全警示，两被上诉人也没告知上诉人地板不能承重，在楼下还有一层的情况下，正常人只能得出安全的判断，不可能得出楼房二层地面不能承重的判断，一审之所以认为两扇窗户之间的下部明显能够看出是装饰用的薄板，而非安全可靠的正常地面，是因为照片是第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跌落后在现场透光的情况下是在清扫后拍摄，所以一审认为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没有注意到薄板不能承重，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也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防护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是错误的。2、认定被上诉人李奉春医疗费用142492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奉春支付淄矿中心医院医疗费7300元是错误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奉春只提交了向淄矿中心医院转账7300元的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向医院预存了7300元，但没有提交淄矿中心医院7300元的医疗费发票，事实上上诉人并未有在淄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当天就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抢救，上诉人在淄矿中心医院的实际医疗费支出应以淄矿中心医院开具的医疗费发票确定，所以一审仅以门诊转账记录认定被上诉人李奉春支付淄矿中心医院医疗费730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奉春支付省立医院5500元医疗费、支出640元购买气垫床和毛巾、购买852元火车票及支付200元专家费同样是错误的。上述费用被上诉人李奉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应依法予以纠正。3、认定被上诉人李秀霞与上诉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李秀霞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原有房屋结构擅自私搭乱建，改建部分仅采用薄薄的一层胶合制板材作为承重，导致上诉人受伤，李秀霞存在私搭乱建房屋结构造成坠落危险的过错和未将改建部分的潜在危险告知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诉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判令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李奉春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李秀霞自身所存在的过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奉春答辩称，一审认定的李奉春所垫付明细正确。 被上诉人李秀霞答辩称，我与两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我的房子租给的是李奉春的儿子李洋，不是李奉春。苏兴军，有判断能力的人就应该知道这个地方不能去，他发生了事故与我无关。 李奉春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李秀霞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李奉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受伤经过并非在义务帮工的范畴也并非应上诉人的要求开窗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苏兴军在没有道路可供同行的情况，自行翻过第一层窗户后受伤，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秀霞与苏兴军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苏兴军受伤的主要原因系李秀霞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是其私自改变房屋结构而致使苏兴军受伤，李秀霞作为出租人应负有对出租房屋确保房屋结构、生活设施完整，满足生活居住条件，达到相关安全标准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而本案中李秀霞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苏兴军答辩称，我方没有责任，李奉春应与李秀霞共同承担100%的责任。 李秀霞答辩称，同对苏兴军的答辩意见。另，我已经告知李洋和他妻子有关事故地方不能踩踏的事项。 苏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奉春、李秀霞赔偿医疗费73735.7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9日，李奉春的儿子李洋与李秀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由李洋租赁李秀霞位于“蒲松龄故居”南侧路旁的门头房一处。2019年5月14日，苏兴军应李奉春的要求，为其无偿帮助收拾李洋租赁的房屋。当日，由于二楼室内进行电气焊作业，室内烟气较浓，苏兴军与李奉春欲将二楼的窗户打开透气。苏兴军去的那一侧有两层窗户，第一层窗户原本就开着，越过第一层窗户欲打开第二层窗户时，由于脚下地板仅为薄的一层胶合板，造成薄板破裂，苏兴军踩空从二楼坠落。苏兴军被立即送往淄矿中心医院进行救治，随后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腰1脊髓损伤并不全瘫、腰2横突骨折等。后来苏兴军又前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淄川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苏兴军治疗期间，花费住院治疗费197894.09元，购买腰椎外固定支具、导尿管费用3716元，救护车费用330元，共计支付各项医疗费用201940.09元。李奉春支付的费用，包括淄矿中心医院的医疗费7300元在内，共计支付各项医疗费用142492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义务帮工致人损害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即无论李奉春是否有过错，均应对苏兴军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苏兴军无偿为李奉春帮忙进行电气焊工作中打开窗户的行为，也应属于义务帮工的内容，双方已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苏兴军作为义务帮工人，在开窗户时不慎坠落受伤，被帮工人李奉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两扇窗户之间的下部明显能够看出是装饰用的薄板，而非安全可靠的正常地面，事发时苏兴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帮工过程中没有注意到薄板不能承重，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也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防护义务，导致自己受伤，其本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苏兴军自行承担50%的责任，李奉春承担50%责任。苏兴军花费的各项医疗费用201940.09元的50%为100970.05元，李奉春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已经超出其应当负担的数额，故苏兴军认为李奉春应当支付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李秀霞是否就改建部分的危险性在租赁合同中和出租时明确告知，是李秀霞与李洋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李秀霞与苏兴军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苏兴军要求李奉春、李秀霞赔偿医疗费73735.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兴军要求李秀霞承担法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苏兴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4元，减半收取计822元，由苏兴军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兴军提交支付账户为工商银行尾号为1731的支付宝支付记录两份，欲证明己方曾经分别向济南历下鲁商国奥城德邻中医诊所及山东省立医院支付过640元和5000元，并提交尾号为1731的工商银行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卡系苏兴军儿子苏晓所有，上述款项实际由己方支付，并非由李奉春所支付，应当从一审判决认定的李奉春支出费用中扣除。李奉春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系苏兴军儿子苏晓持有，不能证明苏兴军的主张。李秀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苏兴军支付过相应款项，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李奉春提交录像光碟一份，以证明事故现场存在重大隐患，出租人李秀霞没有尽到应尽义务，对安全隐患疏于管理，也没有采取必要管控或悬挂警示标志，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苏兴军没有异议，并认为该录像也印证了李秀霞违规改建房屋的事实。李秀霞经质证认为，改建是允许的，且已经告知了李洋有关事发地的相关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像只是记录了事发地的情况，与李秀霞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对于李奉春欲以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秀霞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李秀霞向李洋出租房屋时，王某曾经告知李洋及其妻子事发地是用三合板而非水泥板隔置。李秀霞拟以该证人证言证明其已经向李洋说明过事发地的安全情况，其不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李奉春经质证认为，证人与刘某系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双方存在串通嫌疑，对该证言不应采信。苏兴军经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李秀霞履行了明确的警示告知义务，但能证明李秀霞违规改建及明知存在重大隐患的事实。认为本案即使告知了隐患，因为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也不能免除李秀霞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证人与李秀霞系朋友关系，且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告知李洋的相关内容，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苏兴军提交的支付宝支付凭据证实其向济南历下鲁商国奥城德邻中医诊所及山东省立医院支付过640元和5000元，该支付明细与李奉春提交的主张由其支付的相应气垫床、毛巾及医疗费用明细相一致，且李奉春并无相应支付凭证证明其确实支付过上述费用，上述支出应当从李奉春在本案支付数额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认定的由李奉春支付的去北京治疗的乘车费用852元及专家费用200元，李奉春并未提交支出凭据予以证实，苏兴军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不足，应予扣减。据此，李奉春在本案中的实际支付数额应为1358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兴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及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兴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跨越事发地两扇窗户之间时，对地面承重情况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及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以致发生本案事故，其本人的疏忽大意是造成本案事故的重要因素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及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对于苏兴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奉春上诉主张苏兴军系自行前去开窗以致发生事故因而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苏兴军系应李奉春要求前去无偿帮工，本案事故系发生于帮工过程中，且并无证据证明李奉春反对或拒绝苏兴军实施本案中相关的开窗事项，作为被帮工人，一审法院认定其负有赔偿责任及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比例，于法有据，也与本案事实相符，李奉春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苏兴军和李奉春皆上诉主张李秀霞作为涉案房屋出租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苏兴军与李奉春之间的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李秀霞并非该纠纷法律关系的主体，一审法院判决李秀霞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兴军上诉主张有关气垫床、毛巾费用640元和山东省立医院5000元医疗费系其支付，一审对此认定为李奉春支出不当的意见，本院经审查，上述支付费用由苏兴军之子苏晓的支付凭据在卷佐证，李奉春并无相应支付凭证证明其确实支付过上述费用，对于苏兴军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苏兴军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由李奉春支付的去北京治疗的乘车费用852元及专家费用200元错误的意见，本院经审查，李奉春并未提交支出凭据予以证实，苏兴军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不足，应予纠正。苏兴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支出应当从李奉春在本案的支付数额中予以扣减。关于苏兴军主张有关淄矿中心医院7300元不应认定为李奉春支出的意见，本院经审查，李奉春在与苏兴军赴淄矿中心医院就医过程中，曾经实际支付过该7300元，有银行支付凭据在卷佐证，应予认定。对于苏兴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奉春在本案中的实际支付数额应为1358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虽然二审中对于李奉春在本案中支付的相关医疗支出数额予以减少，但其相应支出仍已超出其应当负担的数额，因此，苏兴军有关李奉春应当增加赔偿数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上诉人苏兴军负担1644元，李奉春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