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金川镇滨阳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862199463M。负责人:袁建文，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系该公司吉安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勇，男，1977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干县，现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涛，男，1995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时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金川镇金川北大道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6749269K。法定代表人：王洪林，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建勇、周涛、新干县时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时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干县（2019）赣0824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核减被扶养人生活费20118.8元、鉴定费1850元，共核减赔偿款20118.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建勇、周涛、时代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邹建勇的父母邹保华和徐金莲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邹建勇辩称：1.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2.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且重新鉴定结论也确定邹建勇是有伤残的，故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负担。周涛辩称，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时代公司未予答辩。邹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34023.47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责令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57082.32元[包括：医疗费49357.50元、误工费180天×5019.20元／月÷30天-4003.73元（单位已发工资）=26111.47元、护理费67天×138.03元／天=9248.01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9）天×30元/天=2010元、残疾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11%=7440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381元（父母：20760元/年×14.5年×11%=33112.20元、子女：20760元/年×8年×11%=18268.80元）、交通费1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摩托车和手机损失5000元，合计227549.78元。按80%的事故责任比例由三被告赔偿206439.82元，扣除被告周涛已经赔偿的49357.50元，尚应赔偿157082.32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重新鉴定费均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12时06分许，被告周涛驾驶赣Ｄ×××××号自卸低速货车，沿Ｘ785县道新干县七琴镇往潭丘乡方向行驶，行驶至七琴镇金联加油站路段处时，与在其前方右侧路口处原告驾驶的赣Ｄ×××××二轮摩托车（由井下村往七琴街方向行驶），发生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7日，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周涛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邹建勇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新干县人民医院救治，并住院治疗58天，于同年7月22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6116.19元（包含住院治疗费25300.38元、门诊费用815.81元）。出院诊断为：1、额部头皮裂伤；2、左侧肢体多处皮肤裂伤；3、双侧多根肋骨骨折；4、右肩袖损伤；5、肺挫伤；6、全身多处擦伤。出院医嘱为：出院后注意休息6月，患肢避免负重，3月后复查，若症状缓解不佳考虑来院手术治疗，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8年11月2日，原告遵医嘱至新干县人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812元。2018年11月28日，原告在新干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并住院治疗9天，于同年12月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2429.31元。出院诊断为：1、右肩袖损伤,2、右肱二头肌腱脱位。住院治疗期间，原告医疗费合计49357.50元，均由被告周涛支付。2019年4月1日，新干县交警大队潭丘中队委托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三期评定进行鉴定。同年4月9日，该中心出具诚正鉴定［2019］临鉴字第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时间180天、护理时间60天（一人）、营养时间90天。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诉讼过程中，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又自动撤回了对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鉴定申请。2019年11月7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Ｆ79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原告邹建勇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支付鉴定费3700元。另查明，原告父亲邹保华出生日期为1952年6月8日，母亲徐金莲出生日期为1953年11月3日，均为农业劳动者，共生育一子（即本案原告邹建勇）一女。原告已婚，生育二子，长子邹李骏，出生日期为2006年6月25日，就读于新干三中初中；次子邹李畅，出生日期为2010年11月27日，就读于新干县实验小学。原告邹建勇户籍住所地为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长期居住生活在新干县城，自2017年6至2018年5月间，先后在吉水新雨科技有限公司、江西瑞集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并领取相应工资。邹保华、徐金莲、邹李骏、邹李畅户籍住所地均为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四人均长期居住在新干县城，邹保华、徐金莲负责照顾邹李骏、邹李畅学习、生活。肇事车辆赣Ｄ×××××号自卸低速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时代公司，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原为案外人杜某，2018年4月8日，在被告时代公司见证下，被告周涛以135000元的价格从案外人杜某处购得该车。该车具有合法行驶手续，被告周涛的准驾车型为Ｃ1，事发时由被告周涛驾驶。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周涛与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就原告医疗费的承担达成协议，被告周涛同意对应由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邹建勇赔付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邹建勇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伤害，有权要求相关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邹建勇与周涛之间的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符合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客观真实，对此予以采信。根据事故双方的违章情形，确定邹建勇与周涛的责任比例分别为30%及70%。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原告依法可计算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9357.50元，原告邹建勇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花费49357.50元，有江西省医疗住院、门诊收费票据证实，被告亦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周涛辩称其另行支付省专家出诊费用4000元，但其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费凭证，故对该笔专家出诊费用不予确认。2、误工费26111.47元。原告受伤前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按5019.20元／月计算180天并扣除误工期间原告单位已发工资4003.73元，对此被告亦无异议，予以确认。3、护理费8281.8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天数过高，应按重新鉴定结论确定的60天计算，标准为138.03元／天（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0382元／年）。4、营养费18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标准按30元／天过高，宜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30元／天，计算实际住院天数67天，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125782.80元（包含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将残疾赔偿金划分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而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因此，残疾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只要被侵权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即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告邹建勇提交了赣（2018）新干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江西新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新干县自来水公司用户收费信息查询表、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新干县供电分公司交费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长期居住、生活在新干县城，并以务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计算，为33819元／年×残疾系数11%×20年＝74401.80元。另原告的法定被扶养人有4人，即父亲邹保华、母亲徐金莲和儿子邹李骏、邹李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首先可确定被扶养人邹保华、母亲徐金莲和儿子邹李骏、邹李畅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4年、15年、6年、10年。其次，被扶养人邹保华、母亲徐金莲和儿子邹李骏、邹李畅均居住、生活在县城，故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江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根据原告丧失11%的劳动能力程度以及各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实际情况，认定原告应负担对父亲邹保华、母亲徐金莲和儿子邹李骏、邹李畅的年平均被扶养人生活费各为20760元／年÷2（均有2个抚养义务人）×11%＝1141.80元／年。再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的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而1141.80元／年×4人＜20760元，年赔偿总额未超过上年度的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无需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邹保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41.80元／年×14年＝15985.20元）＋徐金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41.80元／年×15年＝17127元）＋邹李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41.80元／年×6年＝6850.80元）＋邹李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41.80元／年×10年＝11418元），共计51381元。故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合计为74401.80元＋51381元＝125782.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告在事故中人身遭受损害并致两处十级伤残，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数额过高，依法予以核减，确定数额为4000元；8、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治疗过程中交通费用支出亦是治疗的必须，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地点等情况，酌定1000元。9、财产损失20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交通事故造成摩托车及手机的财产损失数额，但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车辆损失的事实已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故酌定财产损失为2000元，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综上，认定原告依法可计算的各项损失共计220343.57元。关于原告损失的承担，首先，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与周涛达成对原告医疗费的赔偿协议，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他人利益，予以准许；其次，肇事车辆赣Ｄ×××××号自卸低速货车已向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导致的除医疗费之外的合法损失，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再次，被告时代公司虽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但该车的实际使用人为被告周涛，且被告时代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故被告时代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多次调解不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邹建勇各项损失153290.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周涛应赔偿原告邹建勇医疗费37550.25元，品除其已经赔偿原告49357.50元，故原告邹建勇应在保险理赔款中返还被告周涛11807.25元；三、驳回原告邹建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10元减半收取2405元、鉴定费1300元（原告均已预交），重新鉴定费3700元（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已预交），合计7405元，由原告邹建勇负担2200元，被告周涛负担3355元，被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负担18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八条的规定精神，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邹建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则被扶养人邹保华、徐金莲等人生活费也均应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邹保华、徐金莲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上诉主张邹保华、徐金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112.2元[（20760元×14年）×11%+（20760元÷2）×1年×11%]。故，邹建勇的损失为：医疗费49357.5元、误工费26111.47元、护理费8281.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残疾赔偿金10751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11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202074.77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及周涛同意承担的应由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邹建勇赔付的医疗费，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邹建勇140502.09元[112000元+（202074.77元-112000元-49357.5元）×70%]。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周涛赔付邹建勇37550.25元和邹建勇应当返还周涛11807.25元予以确认。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及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负担1850元并无不妥。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该费用的意见于法不符，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新干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建勇赔偿各项损失140502.09元；四、驳回邹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减半收取2405元（邹建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7元，共计2707.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负担150元，被上诉人邹建勇负担1202.97元，被上诉人周涛负担1355元。鉴定费1300元（邹建勇已预交），重新鉴定费3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已预交），共计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负担1850元，被上诉人邹建勇负担1150元，被上诉人周涛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龚带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