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磊，男，汉族，1975年12月2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现住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龙，安徽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德俊，男，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汉族，1987年6月5日出生，户籍地合肥市包河区，现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张晓磊因与被上诉人司德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皖122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书，张晓磊不服上诉于本院，2019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9）皖12民终284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皖1222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张晓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认可存在借款关系”与法庭查明情况不符。上诉人从未认可过向司德俊借款。原审仅依据转账凭证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司德俊主张2016年7月22日张晓磊向其借款300000元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实际情况是司德俊归还向张晓磊借款260000元，上诉人提供有其与司德俊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及转账凭证，并由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借款交付过程，司德俊主张是向沈某借款，但沈某当庭予以否认，司德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司德俊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权利，上诉人已经就该转账系归还以前借款提出有效抗辩，且尽到了举证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司德俊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张晓磊、***偿还其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占用借款期间的债务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晓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司德俊向张晓磊2015年12月23日转账40000元、2016年5月9日转账20000元、2016年5月26日转账100000元和2016年7月22日向张冰雪银行转账27000元，共计187000元，司德俊已另案向本院起诉，本案中不予审理。二、关于司德俊向张晓磊银行转账凭证中的2016年7月4日转账300000元，司德俊称系张晓磊向其借款，已于2016年7月23日归还，提供了张晓磊于2016年7月23日向其汇款3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张晓磊称该款系其与司德俊向共同的债务人张连华追要借款时，从张连华女儿处取回的黄金、手表等物品，由司德俊处理后，得款900000元中应给其的300000元，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对于张晓磊于2016年7月23日向司德俊汇款300000元，应认定为对司德俊向其2016年7月4日转账300000元的债务清偿。三、对于司德俊2016年7月22日向***转账300000元，司德俊称系张晓磊向其借款并要求汇入***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张晓磊欠***母亲田影的借款。***认可收到的司德俊汇款系张晓磊归还欠其母亲的借款。张晓磊认可司德俊给***汇款系其让司德俊所汇，但称该款不是其向司德俊借款，而是司德俊归还欠自己的借款260000元。张晓磊称260000元借款包括：1、张晓磊向司德俊2016年6月8日转账50000元；2、张晓磊向司德俊2016年6月18日转账10000元；3、2016年7月7日，司德俊和张晓磊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证明司德俊向张晓磊借款200000元。对于张晓磊向司德俊2016年6月8日转账50000元和2016年6月18日转账10000元，司德俊对收到上述款项不持异议，司德俊虽称系张晓磊归还的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可以认定为司德俊向张晓磊借款。对于“个人借款协议书”，司德俊予以否认。称该“个人借款协议书”系其和沈某签订，协议签订后，没有收到借款。本院认为，双方在“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转入以下账户，户名：司德俊，开户银行农商行，账号62×××81”在审理中，张晓磊没有提供向协议书约定的账户汇款200000元的证据。本案在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张晓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葛某和发回重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沈某、杨某在作证中均称没有看到张晓磊将200000元现金交给司德俊，张晓磊亦没有提供将200000元借款提供给司德俊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合同成立和合同生效是两个概念：合同成立是指当事人通过缔约过程而达成意思一致。合同生效是指已经成立的民事行为因符合法定要件而取得现行法律认可的效力。张晓磊和司德俊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虽然已经成立，但没有实际履行，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认定张晓磊向司德俊出借了200000元。四、对于张晓磊向司德俊2016年8月14日转账25000元和2016年9月26日转账12000元，张晓磊称系归还司德俊向***汇款300000元其中40000元的借款，司德俊认可系归还欠款，本院予以认定。五、对于张晓磊称向司德俊支付3000元现金，用于归还其让司德俊向***汇款300000元其中40000元的借款，司德俊予以否认，张晓磊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司德俊和张晓磊系同学关系，在审理中，司德俊和张晓磊均认可对方向自己借款，故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张晓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司德俊向***转账300000元系司德俊归还欠其之前的200000元借款，只能证明司德俊归还60000元借款。综上所述，张晓磊应归还司德俊借款203000元（300000元-60000元-37000元），本院支持司德俊要求张晓磊归还203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司德俊和张晓磊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司德俊向本院起诉的日期应为借款逾期日期。本院支持司德俊要求张晓磊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司德俊没有提供***向其借款的证据，其要求***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晓磊欠司德俊借款20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2月19日起至全部付清为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司德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司德俊负担1455元，张晓磊负担4345元。二审期间，张晓磊申请证人沈某出庭，沈某对司德俊向张晓磊借款20万元并现金交付的情况以及其与司德俊、张晓磊向共同的债务人张连华追要借款时，从张连华处取回的黄金、手表等物品，由司德俊处理后得款90万元，司德俊转给张晓磊30万元的事实予以证实，并明确借款协议是司德俊向张晓磊出具，司德俊主张该笔20万元是向其出借不符合事实。司德俊对于三人向张连华追要欠款以及要回的财物由其处理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处置后给张晓磊30万元。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23日，司德俊经张晓磊妻子张冰雪介绍并担保向苗冬梅借款30万元，到期后司德俊未偿还，张冰雪代其向苗冬梅偿还后向司德俊追偿，太和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皖1222民初5622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追偿权纠纷中司德俊答辩称2016年7月4日其向张晓磊转账30万元系偿还苗冬梅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司德俊2016年7月4日向张晓磊转账30万元以及司德俊2016年7月22日向***转账30万元，系张晓磊向司德俊的借款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的要件必须满足2个条件，即首先需要借款人与出借人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其次，需要出借人支付借款，借款人领取借款的实践行为，即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才成立生效。关于司德俊2016年7月4日向张晓磊转账300000元,司德俊主张系张晓磊向其借款，已于2016年7月23日归还，提供了张晓磊于2016年7月23日向其汇款3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张晓磊称该款系其与司德俊、沈某向共同的债务人张连华追要借款时，从张连华处取回黄金、手表等物品，由司德俊处理后，得款90万元中应给其的30万元，后因司德俊需要用钱，其又转给司德俊使用，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而且对于司德俊向其转账的30万元，司德俊在追偿权纠纷中明确主张系偿还苗冬梅的30万借款，其提供有妻子张冰雪诉司德俊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为保证当事人民事诉讼权利公平行使，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出现前后矛盾的陈述时，如不能对矛盾陈述作出合理解释，对其陈述不应予以采信。司德俊对其转给张晓磊30万元，在明知张晓磊已转回给自己的情况，仍然在追偿权案件中主张系偿还苗冬梅的借款，在本案中又主张系张晓磊向其借款，其陈述相互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认定该笔转款系张晓磊向司德俊借款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司德俊2016年7月22日向***转账30万元，司德俊称系张晓磊向其借款并要求汇入***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张晓磊欠***母亲田影的借款。张晓磊称系其让司德俊所汇，但该款是司德俊归还欠自己的借款26万元，提交有2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2016年6月8日向司德俊转账5万元、2016年6月18日向司德俊转账1万元的两张转账凭证。借款协议系司德俊提供，没注意他填写的是转账，当时窑厂有现金就和司德俊一起去拿的现金。司德俊主张该20万元借款系其向沈某借的，并未实际支付。因借款协议明确写明出借人系张晓磊，沈某对司德俊主张向其借款予以否认，沈某在一二审均到庭作证证明签订借款协议时其在场，司德俊在签订借款协议后，与张晓磊协商去李铁印开办的窑厂里拿钱，李铁印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也明确认可。关于6万元的转账凭证司德俊称系张晓磊归还其借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赋予被告一定的举证责任，并不意味着举证责任发生倒置，从责任主体上看，原告仍负有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责任，证明责任主体不是被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8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张晓磊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只需动摇法官的内心确信，让法官审查被告证据后认为待证的借贷合意这个事实真伪不明即可。张晓磊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借款协议已足以使得司德俊主张讼争款项系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司德俊在张晓磊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司德俊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系借款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司德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司德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司德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张 利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