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灵山湾路566号6号楼15号网点。 法定代表人：王某，经理。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世纪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七墩山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3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海，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衍公司”）、王某、青岛金世纪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宋某、宋某1，被上诉人郭某、赵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8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衍公司、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星衍公司不承担责任，王某、郭某、赵某承担被上诉人王某1、宋某、宋某1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郭某、赵某系以星衍公司的名义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星衍公司虽是名义上的承租方，但从王某、郭某、赵某共同查看房屋现场，共同承担租赁费、共同商议房屋装修设计方案等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实际承租人是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在产权变更前，以自己的名义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系受王某、郭某、赵某的委托。星衍公司与王某、郭某、赵某三人系受托人与委托人的关系，相关民事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星衍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死者宋某与王某、郭某、赵某系承揽关系。宋某独立完成刮腻子工作，不需要王某、郭某、赵某提供技术或设备，最后交付的是刮完腻子的劳动成果。宋某报酬按照每平方米15元价格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宋某与王某、郭某、赵某系雇佣关系错误。 金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某1、宋某、宋某1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误工费等损失共计881074元，一审法院最终判决1096342元，一审超诉讼标的判决，明显违反民诉法不告不理原则。金世纪公司作为追加的被告，庭审时才得知法院已经对案件的主要事实、证据进行了审查认定，侵犯了金世纪公司的诉讼权利。即使王某1等变更了诉讼请求，也应当向金世纪公司送达变更请求申请并预留答辩期，但上诉人未收到王某1等的变更材料，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二）星衍公司、王某等作为涉案房屋的直接管理人，其明知预留洞安全隐患，但未为宋某提供必要安全保障措施，王某等应对宋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金世纪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出租房屋时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王某1、宋某、宋某1辩称，因宋某死亡造成经济损失为1101342元，起诉时按照80%的比例要求赔偿881074元，一审判决未超标的。王某1等没有变更诉讼请求，金世纪公司代理人参加庭审并答辩，一审判决程序正确。金世纪公司出租的房屋在竣工验收时没有涉案的洞口，设计图纸上也没有，金世纪公司擅自改动且没有采取必要防护措施、设置警示标志，一审判决金世纪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因果关系。 郭某辩称，我不同意星衍公司、王某及金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我们都是给星衍公司做的。王某是星衍公司法人，是王某指示我们做的。施工时是有洞口的，但规划时没有。金世纪公司擅自开凿洞口，也没有安全措施和警示标志。宋某系成年人，也是专业人员。其在工作期间喝酒，安全意识不够导致事故发生。 星衍公司、王某、金世纪公司对对方上诉均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王某1、宋某、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81074元;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某1与死者宋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原告宋某1人；原告宋某1与刘玉珍(1997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宋某等7子女。2018年10月8日，被告王某、郭某、赵某合伙以被告星衍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金世纪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赁使用被告金世纪公司所有的位于黄岛区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的门头房604-14、604-15号。2018年10月12日，被告王某、郭某、赵某雇佣宋某在上述门头房中铲墙皮，该房屋中有4米左右深的大坑，灯光昏暗，没有楼梯、栏杆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设立任何警示标志，宋某在施工过程中坠入深坑摔亡，该事故报警后由黄岛区灵海边防派出所调查。原告认为被告王某、郭某、赵某合伙雇佣宋某干活未进行安全教育、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等存在过错，被告金世纪公司存在未消除安全隐患、未设置警示标志等过错，对宋某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应连带赔偿三原告的经济损失。现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与死者宋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原告宋某1人；原告宋某1与刘玉珍(1997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宋某等7名子女。宋某生前居住在黄岛区户。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灵海边防派出所于2018年10月17日出具接处警记录：2018年10月12日15时56分，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灵海边防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青岛市黄岛区欧美世纪花园北门口绿源嘉超市旁边的房子，有人掉负一楼里死亡，死者宋某，吉林省榆树市人，妻子王某1、儿子宋某对宋某死亡原因无异议，不需要法医对宋某进行解剖。2018年10月12日，王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给我干活的工人宋某在装修时死亡了，我来将我知道的情况讲一下。2018年10月11日下午，具体时间忘记了，我给宋某打电话，跟他说我在胶南租了个办公室，地址在黄岛区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最西边超市的东边一个门头房，11月份准备开业，现在需要他来给我干点活，宋某问我干什么活，什么时间干，我说把墙皮铲了，明天开始，宋某跟我说明天看看，等到了今天也就是10月12日早晨七点多的时候，宋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里面有脚手架的那个房间，我说是，他告诉我他已经到了欧美世纪花园小区的那个办公室门口了，问我多长时间能到，我告诉他要等一会，宋某说他要去办点事，然后我又给我的一个合伙人郭某打了电话，让他到办公室去看看，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我又给我的另一个合伙人也就是设计师赵某打了电话，让她也到办公室去，我有些装修的地方想更改一下，需要她一起看看。我在当天上午八点四十左右到的欧美世纪花园小区的那个办公室，到了以后，看到门口有一个女的在等着，我就问她“老宋呢”，这个女的告诉我“老宋一会就过来”，我就打开办公室的门将她带到屋里，跟她说先把她能够得到的地方的墙皮铲了，等设计师来了以后再跟她说具体铲到什么位置。过了几分钟，郭某先到达办公室，又过了一会，赵某也到了。我、郭某、赵某三个人就在商量设计方案的事情，那个干活的女的就在铲墙皮了。商量好设计方案后，赵某先离开了，我和郭某又转了一会也准备离开，离开前我和郭某都对那个干活的女的说了“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因为我们的脚手架以前被水淋过，但是一直没用，我们也怕出问题，就跟干活的女的说要用脚手架之前，先拿到屋子外面踩一踩试一试，然后我们就离开了，离开之前宋某也没有回来。到了当天中午的时候，我的三个朋友打电话找我一起吃饭，说在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的办公室那等我，我就同意了，当时我和郭某在一起，然后我就叫着郭某一起，回到了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以后，我在门口的位置站着，郭某和我的三个朋友一起，在办公室里其他房间转了一下，当时我听到郭某跟宋某在其它房间里说话了，也听到宋某的声音了，当时我在门口站着，就没去和宋某打招呼。然后我和郭某、我的三个朋友就离开了办公室一起出去吃饭了。一直到下午我们就没再回过办公室。到了当天下午16时40分左右，赵某给郭某打电话，说是办公室那边出了点事情，让我们赶快回办公室那。我当时和郭某在一起，就给赵某打回去电话，问什么事情，赵某说她也不知道什么事，只是告诉我给我们租办公室的李经理给她打电话，说办公室那边出事了，她还要接孩子放学，让我和郭某先过去看一下。然后我和郭某就赶紧到了办公室，在路上我给宋某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到了办公室以后，我看到有民警和其它人员在现场，民警告诉我办公室里面有人摔下去了，已经死亡了，并带我到了现场看了一下，我就到了办公室里面，在一个房间里，发现还有一个坑，也没有台阶，在坑里有一个人躺着不动了，我问是男的还是女的，民警告诉我是个男的，我才知道坑里的人是宋某，已经死亡了。我是在前几年去朋友家玩的时候，看到朋友家墙上的腻子做的挺好的，做腻子的人就是宋某，我就让朋友给我介绍认识了宋某。我在今天这个事情发生以前，跟宋某合作过很多次，都是干的刮腻子的活，有时候是我找宋某干活，有时候宋某找我要活。宋某给我干完活，我就将工钱给宋某，我们俩应该算是比较信任的。我和宋某属于长期合作的关系。我是直接包活给宋某的，算好总共多少平方米，然后按照每一平米15元的价格定的。比如一户房间是套一的，一百平米，我按照行业规定乘以2.5，算好平方数后，将定好的平方数内的腻子活都给宋某，中间我不再找其他腻子活的工人，至于宋某再找多少人跟我没关系，等最后结算工钱的时候我就用一百平米乘以2.5再乘以15元给他结账，他再给别人多少钱我就不管了。如果碰上客户有要求的，我再根据实际情况在15元价格上加点钱或者减点钱，大多数都是按照15元定的价格。我跟宋某刚开始合作的时候，定的价格低一些，从2017年开始，我跟宋某就定下了15元的价格，所以昨天也没在电话上谈论工钱价格的事情，按照我们双方默认的价格15元进行结账。我和宋某没有签订过协议，都是口头协议约定。我的办公室是我租的，地址就在青岛市黄岛区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最西边超市的东边的门头房，门牌号是××和604-15。我、郭某、赵某三个人属于合伙人，我们三个人一起出的租房的租金。2018年9月底的时候我准备租一个办公室用，到了9月29日左右的时候，我从网上看到一个关于欧美世纪花园小区的房屋出租信息，然后告诉了郭某、赵某，赵某负责联系对方，对方是一个李经理。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也都看了房子，谈的也很顺利因为要过十一国庆节，我们商量国庆节结束后签订合同，对方李经理也同意了。国庆节结束后赵某作为我们三个合伙人的代表与李经理签订的合同，当时我们属于承租方，用的是我们公司的公章，对方出租方签名的是庞瑞娥的名字，但是李经理告诉我们合同还需要他们公司盖章，现在我们合同上还没有对方的公章，只有一个名字。对方公司是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是赵某负责办理的。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房子是属于庞瑞娥个人的还是公司的。合同租赁地址是黄岛区大连路11号层数是1层，面积190.62平方米，租赁日期是从2018年10月8日开始的，到2021年10月7日结束，共三年。第一年租金6万元，第二年租金7万元，第三年租金7.7万元，租金是每年9月份左右交。今年也就是2018年的租金6万元，押金5000元，已经由我全额交上了，装修质保金2000元是由郭某交的。那个坑离地面有两米多的距离，底下是可以通着的，有管道。从地面到底下没有台阶。坑的前面也没有设置任何防护标志和措施。宋某和干活的女的没有使用防护措施，因为这个铲墙皮不属于危险作业，一般都是铲两米以下的墙皮，我也跟那个干活的女的说过，先铲能铲到的地方，铲不到的地方以后再说。2018年10月12日，丁孝先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10月12日7时50分的时候，姓宋的跟我打电话，说欧美世纪花园门头房有个刮墙皮的活，问我有没有时间过来干，一天200块钱，我就答应了，姓宋的说是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帝邦帝海小区对面的一个超市东侧的门头房。大约8点多钟的时候我就骑着电动车来到欧美世纪花园北门门头房。八点半多的时候，有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过来打开了门头房的门，我就先自己开始刮墙皮了。10点多钟的时候，姓宋的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到了，也一块跟我刮墙皮，干到11点半左右的时候，我们停下吃饭。12点吃完饭我们又开始干了，大约下午2点钟的时候，我看见门头房东侧的房间有个大坑，我还跟姓宋的说：宋师傅，你小心这儿有个坑，姓宋的噢了一声，说是通地下停车场的地方。我们就没有再说别的。下午3点55分的时候，我当时在坑的西侧刮墙皮，姓宋的在坑那边刮墙皮，我就听见“扑通”的一声，我就跑过去看发生什么事了，我看见姓宋的掉进坑里，发出“哼哼”的声音，没有大声的呼救声，我就赶紧跑到屋外打了120和110。2013年的时候，我当时在204国道青岛海霸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新建的厂房那边干保洁，姓宋的在那边刮腻子，我们两个人就认识了，今年夏天的时候，姓宋的找我到珠山路车管所干装修完保洁，干了有三四天，当时不是姓宋的给我钱。7、8月份的时候，姓宋的找我到开发区八里庄附近一个小区刮墙皮干了三四天，姓宋的给我钱。再就是这一次。之前姓宋的还给我介绍过好几次保洁的活，工钱都是房东给。我们俩除了这些工作关系，没有任何的其他关系。坑大约有4米左右深，长宽各有3、4米，当时坑前面没有防置任何防护措施，也没有放置梯子之类的东西，采光也不好。我的工钱就是姓宋的给我，每天200块钱。2018年10月16日，郭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王某是干装修的，老宋是跟着王某干活的，我跟王某是朋友，之前见过老宋一次，这次出事是第二次见，我和老宋没有关系。王某在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最西边超市的东边的一个门头房的位置租了门头房准备做办公室。听他说过要找人去铲墙皮,但是不知道是谁。10月12日早晨的时候,王某给我打了电话,说工人已经到办公室了,让我也一起去看看,我就同意了。等我到了办公室的时候,王某已经到了现场。当时还有一个干活的女的也在,没有看到老宋。我和王某在办公室现场转了一下,当时门头房里有一些脚手架,但是已经生锈了,我就嘱咐这个干活的妇女,要注意安全,并告诉她屋里还有一个坑,也要注意，然后我和王某就离开了办公室现场,到了王某朋友那里。我和王某离开的时候,老宋还没有到现场。到了当天中午的时候,王某的朋友打电话找王某吃饭,我和王某当时在一起,我们约定在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的办公室那碰头。到了办公室以后,我看到老宋已经在办公室房间里开始干活了,我跟老宋聊了几句,并嘱咐他注意安全,我和王某还有王某的朋友就离开出去吃饭了。一直到下午我们就没再回过办公室。到了当天下午16时、17时左右,赵某给王某打电话,说是欧美世纪花园小区物业李总给她打电话,说办公室那边出了点事情,让我们赶快回办公室那。我当时和王某在一起,然后我和王某就赶紧到了办公室。我们到了办公室以后,我看到有民警和其它人员在现场,民警告诉我们办公室里面有人摔下去了,已经死亡了,并带我们到了现场看了一下我和王某就到了办公室里面,在一个房间里,发现还有一个坑,也没有台阶,在坑里老宋在那躺着不动了,已经死亡了。2018年10月16日上午十点半左右,派出所通知我和王某、法医、死者宋某家属一起来到了黄岛区殡仪馆,对宋某尸体进行了尸体检查,我和王某当时也在场,见证了检查过程,我没有异议。尸体检查完以后,我和王某提出了要求对宋某血液进行检测的要求,要求检测一下宋某血液中是否含有酒精。通过派出所工作,死者宋某家属也同意了，当天下午14时50分左右,我、王某、死者宋某家属、派出所还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一起到殡仪馆对宋某采集了血液,后派出所民警将宋某血液送到了法医那里,采血过程我也在场,我没有异议。王某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公司名字叫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我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王某。王某和赵某认识,我是通过王某认识的赵某。我们三个人之前商量着等办公室装修好之后,公司开业了,我们三个人一块合伙经营公司,有钱的出钱,有技术的出技术有业务的干业务。这个想法我们只是谈过,但是一直没有落实到合同或者产权变更等情况,然后就出了老宋死亡这个事情了。……办公室是以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地址就在青岛市黄岛区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最西边超市的东边的一个门头房,门牌号是××和604-15。合同上用的是公司的公章。合同具体内容我没细看,但是王某让我和赵某每人交两万二千元一起承担房租。当时王某说自己手头没钱,让我多给他转点,过后还给我,我就给王某银行卡多打了一万块钱,总共转给王某三万二千元,装修质保金2000元、垃圾清理费200元、电费300元，总共2500元是由我交的。……那个坑离地面有两米多的距离,底下是可以通着的。从地面到底下没有台阶。坑的前面也没有设置任何防护标志和措施。老宋和干活的妇女没有使用防护措施。2018年10月15日，李财堂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庞瑞娥之前有一个门头房要出租，地址是欧美世纪花园小区北门大连路114号也就是现在的××和604-15门头房，然后让我进行招租，我就把我的电话贴在了门头房上。2018年9月底，十一国庆节之前，具体时间我忘记了，赵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房子出租的事情，我们约定好时间一起去看房。看房子的时候，对方一共来了三个人看房子：一个是赵某(女)，一个是王某(男，后来听说是公司法人)，还有一个姓郭的男子。当时看房子的时候因为还有个洞，是地下室负一层，对方要求到地下室负一层看看，我就找了个梯子，陪着王某、姓郭的男子就到了地下室负一层看了一下，赵某在上面等着。当时我还嘱咐对方注意安全。看完房子之后我们就离开了。后来，赵某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商量租金的事情。到了9月30日的时候，赵某、王某、还有姓郭的男子三个人一起找到我，将租房的情况定了下来，租金等情况也定了下来。因为要过十一国庆节，所以我们双方商量过完国庆节再签合同。到了10月8日准备签合同时，我因临时有事，没有到现场签合同，我就安排售楼处的人员和对方签订了合同，合同内容是按照之前我和对方三个人沟通好的来写。后来听说也是赵某、王某、还有一个姓郭的男子三个人到场签订的合同，合同是以对方公司的名字也就是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的，盖的公司公章，对方签订了合同之后，交上钱拿着钥匙就走了，我办完事回到售楼处，拿着对方签订的合同后，找到庞瑞娥签的字。到了2018年10月12日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看到消防车到了欧美世纪花园小区，我以为小区里面有什么事情，就跟着消防车看看情况，结果跟到了出事的门头房处，看到是我们出租的门头房，当时警察也到了，我听警察告诉我说里面有人出事死亡了，我才知道出事了。我不清楚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只知道公司法人是王某。我听他们说过赵某、王某、姓郭的男子是合伙人的关系，有什么事情都是三个人商量。合同租赁地址是黄岛区大连路114号层数是1层，面积190.62平方米，租赁日期是从2018年10月8日开始的，到2021年10月7日结束共三年。第一年租金6万元，第年租金7万元第三年租金7.7万元，租金是等到第二年之前的头一个月也就是9月份左右交，还有押金5000元，等三年以后退还。今年也就是2018年的租金6万元，押金5000元已经都由王某交上了。合同已经从2018年10月日开始正式生效了。合同是以对方公司的名字也就是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的，盖的公司公章，留的赵某的电话。门头房里面地下室负一层离地面大概有两米多的距离，底下挺黑的，有管道，没有台阶，要通过梯子才能下去。从地面通往门头房里面地下室负一层的地方没有防护措施，也没有台阶，要通过梯子才能下去。当时在对方看房子的时候我就告诉过对方这个负一层挺深的，要注意安全。2018年10月16日，王某1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称，2018年10月12日早晨的时候，宋某出去干活了。之后我给宋某打过电话，但是具体时间我忘记了。当天下午16时的时候，我又给宋某打电话，但是无法接通。到了当天下午18时左右，我又给宋某打电话，当时是一个警察接的电话，说是宋某干活的时候出了事，人没有了。我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带着我去现场看一下。后来我哥用我的电话又给宋某的电话打电话，问了警察地址后，我哥就带着我到了青岛市黄岛区欧美世纪花园北侧××和604-15门头房现场。到了现场以后，我看到宋某在地上躺着，当时已经死亡了。后来我听说，宋某是因为干活的时候掉到地下室负一层死亡的。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2018年11月9日出具毒物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在2018-05-0893-01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0.32mg/ml。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被告金世纪公司名下，于2016年4月27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另外，被告王某还向法庭提交其向青岛市黄岛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进行投诉的录音两份，其中一份录音显示的是“质检人员”到现场查看的情况，另一份录音显示，“质检人员”称，房屋竣工验收时没有这个洞口，图纸上没有，是建设单位自己改的，所谓的地下室就是设备层，是开发商擅自改动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被告王某、郭某、赵某、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宋某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被告应否承担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主张误工费2655元、交通费和住宿费5000元、丧葬费31854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01342元，被告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交通费及住宿费应以2000元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宋某1年龄过大，原告应提供近期的证明，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以10000元为宜。法院审查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被告同意按照2000元计算，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不合理，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以20000元为宜。综上，原告的损失为：误工费2655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元、丧葬费31854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93元（应合并计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1096342元。关于被告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庭审中，王某主张与郭某、赵某系合伙关系，三方是口头协商一起合伙，星衍公司的工商登记并未变更，郭某、赵某对此予以否认。经查，王某、郭某、李财堂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王某、郭某、赵某商量过合伙事宜，且在租赁涉案房屋过程中，赵某联系了房屋出租方，后王某、郭某、赵某三人共同去现场看房，王某、郭某和赵某共同承担了租赁费，郭某还支付了装修质保金2000元、垃圾清理费200元、电费300元，租赁合同中留了赵某的手机号码。综合上述情形，应当认定王某、郭某、赵某形成了实际上的合伙关系。同时，王某、郭某、赵某三人系以星衍公司的名义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星衍公司是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星衍公司应与郭某、赵某与王某共同就雇员受害对外承担责任。关于死者宋某与被告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庭审中，王某认可系由其找到宋某来进行刮腻子施工，王某提供腻子、乳胶漆，不提供施工工具。结合王某、郭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死者宋某系由王某代表被告王某、郭某、赵某找来为被告共同租赁的房屋进行装修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某主张王某、郭某、赵某与宋某系承揽关系，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宋某为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提供的劳务的基本事实，法院认定宋某与被告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五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作为雇主，应当为宋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认真排查房屋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防止意外伤害的发生，其应就宋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导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承担30%责任为宜。宋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也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防范可能的风险，同时，结合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出具毒物检验报告，可以认定宋某在死亡前有饮酒行为，其对自身死亡应承担一定责任，以30%为宜。被告金世纪公司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是出租人，涉案房屋虽经竣工验收，但房屋的地下室洞口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也没有设置任何的警示标志，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其在将房屋交付承租人时也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应就宋某施工过程不慎摔伤导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承担40%为宜。原告的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被告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负担9000元，被告金世纪公司负担11000元为宜。综上，被告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331902.60元（1076342×30%+9000），被告金世纪公司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441536.80元（1076342×40%+11000）。判决：一、被告王某、郭某、赵某、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宋某、宋某1各项损失331902.60元；二、被告青岛金世纪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宋某、宋某1各项损失441536.80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宋某、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世纪公司提交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已经通过验收合格。星衍公司、王某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房屋竣工验收并不能证明该房屋不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房屋的重大缺陷应由金世纪公司承担。王某1、宋某、宋某1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没有瑕疵。竣工验收时洞口是不存在的，金世纪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郭某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有没有这个洞口。洞口是金世纪后来自己擅自开凿出来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青岛市黄岛区城市建设局档案管理科出具，本院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证明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不能证明是否存在洞口、及金世纪公司对洞口存在安全隐患尽到提示和必要安全保障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某、郭某、赵某与死者宋某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二）星衍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三）金世纪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王某主张王某、郭某、赵某与死者宋某系承揽加工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反之，则应当认定为承揽。本案中，从组织实施角度看，上诉人王某指挥宋某工友先把能够得到的地方墙皮铲了，等设计师来了之后再跟她说具体铲到什么位置，可以证实王某指挥、控制施工进度和工序效果；从劳务内容看，刮腻子是简单的提供劳务，具有普遍性和可替代性；从劳动工具供应看，王某提供专业设备脚手架、及原料腻子、乳胶漆。故宋某受王某、郭某，赵某指挥和管理，由王某等提供劳动工具，符合雇佣关系特征。一审判决认定王某、郭某、赵某与宋某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经审理查明，王某系星衍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郭某、赵某系合伙关系。王某等三人以星衍公司名义与庞瑞娥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涉案房屋作为合伙经营办公场所。金世纪公司系涉案房屋所有人，认可租赁合同效力。王某与赵某、郭某共同商议租赁、装修事宜，共同承担租赁费。王某主张星衍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承租人，受王某、郭某、赵某委托签订租赁合同，星衍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王某作为星衍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郭某、赵某共同租赁房屋并在租赁合同上加盖星衍公司公章，且郭某在公安笔录中亦认可欲通过变更星衍公司产权方式进行合伙经营。王某等三人将星衍公司承租的房屋用作合伙经营办公场所，雇佣宋某粉刷房屋墙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宋某在提供劳务中受伤，一审判决星衍公司与王某、郭某、赵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金世纪公司系涉案房屋所有人，其出租的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未尽到充分警示义务和提供必要安全保障措施，金世纪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确认金世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四。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王某1、宋某、宋某1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1101342元，要求各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881074元。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死者宋某死亡后果损失数额为1096342元，确认王某、郭某、赵某、星衍公司、金世纪公司承担赔偿损失773439.40元，未超出诉讼标的。另，金世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法庭将其未参与的法庭调查笔录作为庭审的一部分，故金世纪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经其参与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证据系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星衍公司、金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0元，由上诉人王某、青岛星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79元，由上诉人青岛金世纪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26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张拓 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