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51812。法定代表人：郑建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爽，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城口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南大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5567897051。法定代表人：袁慎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陆俊，重庆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城口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8）渝0229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916.6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代理人无权将诉请“支付工程款资金利息”变更为“工程进度融资利息”；2.原判认定上诉人为完成涉案工程，对外借款35笔是错误的；3.原判认定已付工程款金额为7376.41万元是错误的。重庆城口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欠付工程进度款产生的融资利息916.64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其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了被告的涉案工程，双方于2012年10月14日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为64839183.02元，并约定合同价中已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511998.62元，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1.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施工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暂定金额为50%，剩余部分随工程进度支付，其余规定按渝建发[2010]158号规定执行；2.分部分项工程款支付：支付额为中标人每两月实际完成的合格工作量乘以相应综合单价所得价款的70%；3.措施费、规费、税金支付：措施费按中标人每两月实际完成的合格工作量乘以相应综合单价所得价款占分部分项工程价款总和的比例，以中标人投标报价时所报的措施费为基数，按同比例计算后的所得金额支付70%；4.上述1-3条付款总和达到合同价款的70%时停止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完结算后，付至结算金额的80%，待审计后，付至其审定价95%，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5%，待缺陷责任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按照2013年1-3月、4-5月、6-7月、8-9月、10-11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2-3月、4-5月、6-7月、8-9月、10-1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8-9月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分别为558.64万元、370.15万元、356.16万元、362.07万元、553.70万元、192.61万元、351.35万元、298.19万元、823.79万元、738.67万元、187.83万元、125.91万元、181.18万元。2016年1月1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当依约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728.55万元。2013年1月23日被告拨付原告工程款400万元，2013年6月6日拨付工程款200万元，2014年1月16日、22日、28日分别拨付工程款50万元、750万元、50万元，共计850万元，2014年9月4日、24日、30日分别拨付工程款150万元、50万元、200万元，共计4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拨付工程款200万元，2015年5月20日拨付工程进度款250万元，2015年2月5日、9日，被告拨付工程款893万元，2015年2月6日、9日原告替被告归还银行借款293万元，扣除后实际拨付工程款600万元，2015年6月10日被告拨付原告工程款280万元，其中有160万元系支付的原告于2016年1月24日替被告在徐某处借款100万元、钻桩款60万元，扣除后实际拨付工程款为12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被告拨付原告工程款2400万元。截止2018年2月8日，经原、被告双方核对，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7376.41万元。涉案工程已经审计，于2016年1月交付使用。2014年5月28日，园区管委会召开2014年第三次主任办公会，会上针对涉案工程被告拨付工程进度款不到位的情况进行过研究，但未作定论。2016年1月，因被告面临交房压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的融资利息，被告遂形成会议纪要，并倒签了日期。会议纪要载明：鉴于园区开发公司资金短缺的原因，未能按合同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一致同意由施工方部分筹资修建，甲方承担相关政策范围内的财务费用，具体操作办法满足以下几点要求：1.遵守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应条款；2.遵循法律法规以及政策方面的依据；3.具备可操作性，且符合审计方面的法规；4.根据项目进度完善相关资料确定未拨付到位的进度款额度及逾期期限，作为算账依据；5.确保工程推进的进度，尽早交房，缓解安置户大量信访带来的压力。另查明，2015年1月之前，李元华担任园区管委会主任，兼任被告园区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确实存在资金短缺，未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原告为完成涉案工程施工，确对外进行借款融资，但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内容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完成分部分项工程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本案现争议焦点为：1.会议纪要对原、被告双方是否具有合同效力；2.被告欠付原告工程进度款金额如何确定；3.原告主张的因欠付工程进度款产生的融资利息应否支持，利息计算标准和期限如何确定。关于会议纪要对原、被告双方是否具有合同效力的问题。该院认为，会议纪要虽然系2016年1月形成，但在2014年5月28日，园区管委会就涉案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了开会讨论，会议内容与未按期足额拨付涉案工程款密切相关，虽未作定论，但确定的相关原则与会议纪要内容一致。会议纪要加盖园区管委会印章，对外具有公信力，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在2015年之前，园区管委会与园区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对原告而言，原告有理由相信园区管委会作出的决定代表园区公司，园区管委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园区公司将会议纪要送达原告，视为合同法上的要约，原告按要求筹资施工，并以此会议纪要作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视为合同法上的承诺，应当认定原、被告就筹资建房、以及对未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的解决方式形成了合意。综上，该会议纪要对原、被告双方具有合同的效力。关于涉案工程被告欠付原告工程进度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会议纪要载明，根据项目进度完善相关资料确定未拨付到位的进度款额度及逾期期限，作为算账依据。庭审中，原告举示的明细表，系发包方、承建方及监理单位三方共同签章确认，结合被告实际拨付工程款情况，能够确认每期欠付工程款的金额，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不实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自愿以万为单位取整计算，这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1日至3月31日，当期应拨付的工程款为558万元，实际拨付400万元，当期欠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58万元，按期依次累计计算，截至2013年5月31日欠付的工程进度款为528万元、截止2013年7月31日欠付684万元、2013年9月30日欠付1046万元、2013年11月30日欠付1599万元、2014年1月31日欠付941万元、2014年3月31日欠付1292万元、2014年5月31日欠付1590万元、2014年7月31日欠付2414万元、2014年9月30日欠付2752万元、2014年11月30日欠付2739万元、2015年1月31日欠付2864万元、2015年2月28日欠付2264万元、2015年5月31日欠付2014万元、2015年6月30日欠付1894万元、2015年9月30日欠付2075万元，2015年10月23日，被告拨付原告工程款2400万元，当期拨付的金额超过前期累计欠付工程款总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因欠付工程进度款产生的融资利息应否支持，利息计算标准、计算期限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未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存在筹资修建情形均是事实。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被告同意承担相关政策范围内的财务费用，经庭审查明财务费用即利息，故原告主张利息符合约定。会议纪要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仅作原则性规定，载明需遵守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应条款，法律法规以及政策方面的依据。然而，原、被告间合同条款并未对融资利息标准作出约定，也无法参照有关交易习惯，故应当依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会计室。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因被告未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产生，应当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案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前述确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及计息标准，该院确定每期欠付工程款的逾期期限及利息分别为：欠付工程款158万元，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5月31日止，利息为14746.67元；欠付工程款528万元，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7月31日止，利息为49280元；欠付工程款684万元，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9月30日止，利息为63840元；欠付工程款1046万元，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11月30日止，利息为97626.67元；欠付工程款1599万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31日止，利息为151727.33元；欠付工程款941万元，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3月31日止，利息为84899.11元；欠付工程款为1292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5月31日止，利息为120586.67元；欠付工程款1590万元，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7月31日止，利息为148400元；欠付工程款2414万元，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9月30日止，利息为225306.67万元；欠付工程款2752万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11月30日止，利息为256853.33元；欠付工程款2739万元，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止，利息为259900.67元；欠付工程款2864万元，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2月28日止，利息为120288元；欠付工程款2264万元，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5月31日止，利息为303030.11元；欠付工程款2014万元，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6月30日止，利息为82462.11元；欠付工程款1894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9月30日止，利息为227595.67元；欠付工程款2075万元，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10月23日止，利息为58330.56元；综上，被告应付原告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共计2264873.57元。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城口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2264873.57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65元，由被告重庆城口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原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965元。二审期间对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15日，经上诉人申请，向廷荣（身份证号：XXXXX）、凌建华（身份证号：XXXX）出庭证实：一审庭审中的35笔借款并非受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并不知晓；2020年6月9日，被上诉人出具“资金支付的情况说明”：根据城审报[2017]15号审计报告，审定该项目结算金额6994.54万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该项目工程款我司实付6994.54万元，已全部付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重庆城口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如何认定。对争议焦点的评析如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因欠付工程进度款产生的融资利息，会议纪要中载明同意施工方筹资修建，并承担政策范围内的财务费用。一审查明财务费用即为利息，但对利息的标准，并未明确计算标准，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融资利息标准为月利息2%。双方均否认筹资建设的行为系垫资，而本案系被上诉人未按时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产生，应当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10.69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革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杜抗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