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迪森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太仓港港口开发区陆公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694454807E。法定代表人：张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羽嘉，北京盈科（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8430342843。代表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筹鸿，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忠，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迪森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损失项目按照重置价值计算保险理赔金额，未扣除折旧，不符合实际赔偿原则。2.从裂口处泄漏导热油约持续3分钟，仅有小量导热油喷出燃烧导致事故发生。剩余导热油有70.832吨，人保杭州公司依据检验报告，主张导热油报废，然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力，人保杭州公司按照保单中的自动升值条款计算保险理赔金额，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存在差异，差异部分不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支持导热油全损索赔金额2118003.4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锅炉房损失金额来源及计算方式不明，不应得到支持。公估报告只有一名公估师签名，另一名公估师提交证明材料，但无法看出其与公估报告有何关系，《保险公估终期报告》存在严重错误；《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为人保杭州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且依据不足，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该报告认定损失金额，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没有证据证明迪森公司是侵权责任人，人保杭州公司提出迪森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没有举证证明。本案火灾实际是由于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未按规范要求安装锅炉所致，应追加福源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驳回迪森公司的申请，在程序不完整的情况下作出判决。5.相对于人保杭州公司，迪森公司与浙江传化天松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公司）是一个身份与利益相互融合的统一整体，权利义务一致，迪森公司与传化公司都是被保险人。即便迪森公司不是被保险人，也不属于保险法第60条规定的第三者，真正的第三者是福源公司。人保杭州公司辩称:1.保险协议中约定的重置价值可以为修复财产而支出的费用，迪森公司关于重置价值计算应扣除折旧，系对重置价值的错误理解。2.关于导热油损失数量。迪森公司有关导热油泄漏时间3分钟、小量导热油燃烧的说法是主观推测。《保险公估终期报告》提到的78.832吨是指采购金额，迪森公司将其歪曲成剩余数量。公估机构依据检验报告意见提出报废处理，有充分依据。3.关于锅炉房损失金额。人保杭州公司对此举证充分，应予以确认。《保险公估终期报告》有公估机构盖章，两名公估师共同完成，迪森公司对《保险公估终期报告》效力提出异议，不能成立。4.人保杭州公司代位追偿权基础为侵权责任法中高度危险作业所导致的特殊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采无过错责任原则；另外，根据协议约定，迪森公司应对界区内项目建设过程和投产运行全过程安全负责，承担因安全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福源公司系受迪森公司委托实施安装，该双方如何分担责任不影响本案的结果，无需追加福源公司为被告。5.迪森公司关于其为被保险人的主张，完全违背保险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对人保杭州公司而言，迪森公司和传化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两家公司，没有任何共同利益。被保险人是保险合同缔结时由投保人选择确定，合同外的任何人均无权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人保杭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迪森公司：1.赔偿人保杭州公司向传化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款5617093.51元及相应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以2117093.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赔偿人保杭州公司支付的公估费102743.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12日，迪森公司与传化公司签订《生物质锅炉合同能源管理（EMC）合作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约定迪森公司在传化公司厂区投资建设一台500万大卡/小时生物质燃料热载体锅炉主机及成套辅助设备，并负责所属辅机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运行及检测，对项目界区内项目建设过程和项目投产运行全过程安全负责，因安全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由迪森公司负责等。2017年12月11日，迪森公司与传化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三，约定新增一台800万大卡/小时的燃气导热油锅炉及相关辅机设备，相关费用（含设备投资、设计、安装等费用）由迪森公司承担并负责建设投产，本协议所涉燃气锅炉和原合作协议项下生物质锅炉由迪森公司统一运营、管理；迪森公司负责两套锅炉运行的安全环保工作，在运行期间发生的安全环保事故，由迪森公司负责，并承担直接经济损失等。2017年11月5日，传化集团有限公司与人保杭州公司第二营业部签订《传化集团有限公司一揽子保险协议》（以下称保险协议）一份，约定传化集团有限公司为传化公司等向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6日零时至2018年11月5日二十四时止，险种为财产一切险、机器损坏险等，其中传化公司财产一切险中截至2017年8月固定资产投保金额为117919299.67元、在建工程投保金额为4919102.09元、12个月存货平均金额为14227239.06元，合计137065640.82元，存货增加一项导热油作为承保范围；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照约定负责赔偿；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约定负责赔偿等。2018年8月10日，传化公司锅炉房内发生火灾，造成财产损失。2018年9月26日，平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平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传化公司锅炉房“8.10”火灾情况说明一份，认定起火原因为在设备运行过程中，锅炉房内导热油管道的法兰与管道焊接处出现裂口，导致高温高压导热油泄漏，并迅速雾化，雾化后的导热油发生燃烧，引发火灾。2018年12月26日，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一份，载明2018年8月10日传化公司火灾事故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存货、清理残骸合计赔付金额为5617093.51元。2018年10月29日、12月2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向传化公司支付赔款3500000元、2117093.51元。另查明，人保杭州公司因传化公司火灾事故向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公估费1027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所涉火灾事故系因迪森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及安全运营管理的锅炉房内导热油管道出现裂口，导致高温高压导热油泄漏引发火灾，故迪森公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迪森公司认为《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等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保险公估终期报告》由专业的保险公估公司所作，内容完整、结论明确，无确凿相反证据，无法推翻其所认定的事实，故迪森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人保杭州公司已根据上述《保险公估终期报告》向被保险人传化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617093.51元，故人保杭州公司取得向第三者即本案迪森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杭州公司请求迪森公司赔偿上述理赔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杭州公司要求迪森公司支付赔偿款的利息损失和公估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只能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利息损失和公估费并不在赔偿金额范围内，故人保杭州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迪森公司认为人保杭州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等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迪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杭州公司5617093.51元；二、驳回人保杭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3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7327元，由人保杭州公司负担1208元，由迪森公司负担56119元。二审中，迪森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谛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谛诚公司）的公估报告。以此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即2018年8月10日，谛诚公司公估师在现场勘查，未发现大量导热油泄漏、燃烧痕迹，未发现残余导热油；公估师认定火灾发生后，关闭阀门的5分钟内泄漏导热油最多为2吨，余下的导热油还在管道及储存罐中，并未燃烧受损失；事故发生后消防到场时导热油阀门已关闭，灭火的水不可能混入到剩余的导热油中，剩余导热油与灭火无关；传化公司更换导热油与事故无关；损害赔偿应扣除折旧，人保杭州公司按照新财产价值向传化公司作出赔偿，是因为传化公司支付了不扣除折旧的保费对价，迪森公司即便应承担责任，最多只能在扣除折旧的范围内赔偿。迪森公司申请对两份公估报告进行审计。2.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此证明：侵权人为福源公司，并非迪森公司。人保杭州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公估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证明迪森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同意迪森公司的审计要求。人保杭州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迪森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不予采信，理由后述。迪森公司申请对两份公估报告进行审计，不予准许。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迪森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的锅炉房内导热油管道出现裂口，致高温高压导热油泄漏引发火灾，造成传化公司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存货等财产损失，根据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传化公司财产因火灾受损合计5617093.51元。迪森公司对损失金额有异议，二审中提供谛诚公司的公估报告予以证明。经审查，本院认为，此公估报告为迪森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委托谛诚公司就本案事故实际损失进行核算而形成，谛诚公司接受委托时距离2018年8月10日事故发生已近两年，其核算本案损失不具有客观性；即便谛诚公司曾因其他委托事项于事故发生后到达现场并进行过勘查，但当时其勘查对象并非针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赔偿项目而进行，其不可能就确定本案事故损失进行全面取证，谛诚公司以其他公估事项的勘查情况来核算本案当事人间的损失金额，公估结论的准确性难以令人信服，此份公估报告不足以否定人保杭州公司提供的《保险公估终期报告》所得出的损失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公，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传化集团有限公司与人保杭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协议，传化公司火灾致损的相关财产在财产保险范围之内，传化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就前述财产损失向人保杭州公司理赔，人保杭州公司按约向传化公司承担了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传化公司和迪森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迪森公司对项目界区内项目建设过程和项目投产运行全过程安全负责，因安全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由迪森公司负责；补充协议三约定，迪森公司负责两套锅炉运行的安全环保工作，在运行期间发生的安全环保事故，由迪森公司负责，并承担直接经济损失。传化公司的财产损失系迪森公司运营管理的锅炉房内导热油管道出现裂口并致高温高压导热油泄漏引发火灾所造成，因此，不管基于合同约定还是侵权责任法规定，迪森公司对于传化公司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保杭州公司现代位行使传化公司因迪森公司侵权和违约而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应予以支持，迪森公司拒绝赔偿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迪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7元，由上诉人苏州迪森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