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6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汉民，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绥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新宪街6号。 法定代表人王上飞，镇长。 原审第三人漳浦县绥安镇后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后潭村。 法定代表人蔡志明，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君，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汉民因与被上诉人漳浦县绥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绥安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漳浦县绥安镇后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潭村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行初1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蔡汉民家庭承包漳浦县绥安镇后潭村后垅水田0.6亩，座落（四至）为东阿民、西存铁、南坎、北坎，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1年1月25日，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甲方）与后潭村委会（乙方）签订《征地协议》，就征地费用等事宜进行约定，内容如下（摘要）：“为加快漳浦经济发展，根据绥安工业园三期规划建设的需要，经省政府批准，同意将乙方的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甲方根据绥安工业园区发展需要，拟征用乙方集体土地作为项目建设用地。……四、其他条款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3个月内完成赔青款发放及处理完全部青苗和地面物。并着手进行土地平整，并于2011年6月30日前完成土地平整，交付使用。2、土地平整要求。乙方负责按开发区设定的标高填平。……”该协议甲方的鉴证单位系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乙方的鉴证单位系漳浦县绥安镇人民政府。2017年12月19日，蔡汉民位于漳浦县0.6亩田地被实施强制填埋、平整。漳浦县公安局于2017年12月29日17时21分受理蔡汉民的报警，事项为后潭村后垅土地被征用赔偿纠纷一事。2018年1月9日，蔡汉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闽06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蔡汉民不服，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闽06行终118号行政裁定，撤销（2018）闽06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重新立案，蔡汉民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绥安镇政府于2017年12月19日对蔡汉民承包的位于漳浦县0.6亩田地实施强制填埋、平整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后潭村委会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地块有纳入征收范围；《征地协议》涉及的征收工作还没有完成。经法庭释明，蔡汉民不同变更被告为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后潭村委会承认案涉填埋行为系其所为，而其与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签订《征地协议》，由后潭村委会负责土地平整，故后潭村委会是受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的委托对案涉地块进行平整。但是,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等规定，征地拆迁全过程均系行政职权行使的过程，即便是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实际承担了征地拆迁的相关工作，也不能认为其取得了独立的实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的主体资格。鉴于漳浦县管理委员会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实施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承担。因此，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应为本案适格被告。经本院释明，蔡汉民拒绝变更被告，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蔡汉民的起诉。蔡汉民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蔡汉民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裁定书；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绥安镇政府于2017年12月19日对蔡汉民承包的位于漳浦县0.6亩田地实施强制填埋、平整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如下：一、一审裁定认定案涉土地系原审第三人后潭村委会实施的填埋，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原审第三人后潭村委会虽然承认案涉土地填埋行为系其所为，但该事实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存在矛盾。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与原审第三人后潭村委会原主任蔡建兴的通话录音，蔡建兴明确否认案涉土地填埋行为是村委会实施的，而且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当时在现场指挥填埋的主要负责人系被上诉人的领导干部，足于证实填埋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二、一审裁定依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征地协议书》认定本案的征迁主体为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征地协议书》是2011年签署的，如果该《征地协议书》真实存在，那为何此前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才提供，存在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对该《征地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存在异议，特申请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三、一审裁定程序错误，若认为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与案涉土地被填埋、平整有关，则应追加为第三人，而不能在未明确案情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变更被告。 被上诉人绥安镇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上诉人承包的位于漳浦县绥安镇后潭村后垅的0.6亩田地实施强制填埋、平整，案涉土地是原审第三人漳浦县绥安镇后潭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9日组织填埋和平整的。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甲方)与漳浦县绥安镇后潭村民委员会(乙方)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四、其他条款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3个月内完成赔青款发放及处理完成全部青苗和地面物。……并着手进行土地平整，并于2011年6月30日前完成土地平整，交付使用。2、土地平整要求。乙方负责按开发区设定的标高填平。……。”案涉地块在该《征地协议书》约定的征地范围。上诉人蔡汉民于2018年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后，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法院的应诉通知书时并不持有该《征地协议书》，但被上诉人已在行政答辩状中辩称“原告蔡汉民对答辩人的起诉属于错列被告”。在本案被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通知原审第三人漳浦县绥安镇后潭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征地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由于上诉人蔡汉民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所以，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后潭村委会述称：2011年1月25日，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与后潭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讼争0.6亩土地在征地范围内，后潭村委会受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委托负责土地平整。讼争土地抛荒多年，存在安全隐患，后潭村委会为消除安全隐患将其平整。讼争土地自平整后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种植树木已逾两年，现树木有4米之高，该土地至今尚未被征收征用。上诉人错列被告，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征地协议》签订的时间有异议，认为不是2011年1月25日签订的，上诉人提出如果该《征地协议》是2011年1月25日签订的，那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之前的一审诉讼中就应该提交。此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征地协议》不是2011年1月25日签订，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且被上诉人并不是案涉《征地协议》的签订主体，其并不持有该《征地协议》，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之前的一审诉讼中就应该提交《征地协议》及《征地协议》签订的时间不是2011年1月25日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后潭村委会与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签订《征地协议》约定，由后潭村委会负责土地平整，且原审第三人后潭村委会亦承认案涉填埋行为系其所为，据此可认定后潭村委会是受漳浦县绥安工业区开发总公司的委托对案涉地块进行平整。漳浦县管理委员会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实施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承担。因此，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应为本案适格被告。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蔡汉民拒绝变更被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其与后潭村委会原主任蔡建兴的通话录音已超过举证期限；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现场照片，虽有体现被上诉人一工作人员在现场，但被上诉人解释因村委会去平整土地时怕引起冲突，如果有冲突，被上诉人可以劝阻、制止冲突。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案涉土地填埋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月新 审判员  陈妙红 审判员  王炜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杰河 书记员曾剑坤 附：本裁定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