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峰，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尚博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金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蒋峰，经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沣，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山东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强，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峰、威海尚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峰、尚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蒋峰个人并没有借或欠于强的钱，尚博公司也从未借或欠于强的钱。于强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依据蒋峰签字的三张借、欠条主张尚博公司和蒋峰向于强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且违背事实，于强提供的银行及微信等流水往来记录显示的是2019年成立的威海领禾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禾公司）、于强、于强关联贷款公司、于强妻子与尚博公司、蒋峰、蒋峰妻子许琼及与领禾公司的业务相对方等案外人等之间的在领禾公司设立、经营期间的流水往来，无法与三张借欠、条中载明的时间、数额相互对应印证，无法证明于强所主张的事实；2.在领禾公司设立、经营期间，蒋峰为公司经营需要对外付款，于强与其担任财务会计的妻子在未全面核对账目的情形下，强迫蒋峰就不存在的借贷事实为其出具借、欠条，事后蒋峰找于强索要借条时于强却以种种理由推诿，迟迟不予退还或将该条撕毁。在案的录音证据显示，于强及其妻子多次以强势的态度违背事实要求蒋峰出具借欠条；即使蒋峰有退出合作店面的情况，但经调查领禾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载明于强、蒋峰作为该公司的二人股东，出资方式非实缴而是认缴，不存在因蒋峰出资减少而由蒋峰及时补足的要求，且即使补足也应向公司补足，而不可能向于强个人补足。且于强主动提出不再入股蒋峰经营的店面，在不允许蒋峰阅读确认书内容的情形下强令蒋峰在确认书上签字，于强自始至终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利用虚假的借、欠条恶意捏造借贷事实，提起虚假诉讼，侵害了蒋峰及尚博公司的合法权益；3.蒋峰在一审中申请将领禾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领禾公司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应参加诉讼而未被列为诉讼参加人，蒋峰、尚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于强妻子及领禾公司会计账簿而未获准许的问题，均属程序违法。于强辩称，蒋峰及尚博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蒋峰的上诉意见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查明，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峰、尚博公司连带偿还于强借款318608元及利息（以31860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起诉之日起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蒋峰为股东。2019年3月13日，于强（乙方）与尚博公司（甲方）签订入股合作协议，约定入股时间为自2019年3月13日起，入股金额800000元，占股51%，并约定入股资产计算、股权说明、分红、退股、中途退股等事项，甲方由蒋峰在代表人处签名，乙方由于强签名。2019年4月16日，领禾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0000元，于强和蒋峰为股东，持股比例为51%、49%，于强于2019年10月22日向领禾公司汇款3000000元。2019年6月19日，蒋峰为于强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于强76544元，借款人蒋峰。2019年6月20日，蒋峰为于强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于强12158元。2019年7月2日，于强与蒋峰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2019年7月2日，尚博公司与于强终止威海居然之家店的入股并回收到甲方名下，包括文登店一起收回，原甲方在公司中的投入相应减少，投资比例不变，但实际投入变成548000元，欠投资款项（原订784313），所欠的投资款由甲方借款补上，原定的1500000元投资款（含资）根据以后的投入跟据比例正常投入。同日，蒋峰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于强229546元，欠款人蒋峰。2019年4月9日，于强通过案外人威海临港区海景泰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尚博公司汇款500000元。2019年4月15日，于强通过威海临港区海景泰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尚博公司汇款100000元。2019年4月23日，于强通过王艳芹向蒋峰汇款100000元。2019年6月24日，尚博公司向于强汇款250000元。自2019年4月起，于强通过领禾公司账户按照蒋峰的指示向外支付购买设备、软件的款项，也向尚博公司的员工支付过工资。于强及其妻子与蒋峰及其妻子之间也相互有转账来往。一审诉讼过程中，于强变更其借款的主张，诉争款项为于强与蒋峰合作经营过程中对账的欠款和把店还给蒋峰后出具的欠款。蒋峰主张上述欠条为于强胁迫其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于强虽提供了欠条、借条，但蒋峰、尚博公司抗辩诉争款项不是借款，于强也认可诉争款项并非借款，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根据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和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强与尚博公司存在着合同关系。蒋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为尚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知道为于强出具欠条和借条的法律后果，况且在合作期间于强向蒋峰及尚博公司支付过款项，于强也按照蒋峰的指示支付过货款等，双方也就部分合作门店达成退出合作的合意，在蒋峰、尚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胁迫所签的情况下，应对蒋峰出具欠条、借条所载明数额318608元的债权予以确认，故尚博公司应支付于强欠款318608元。关于于强主张的利息，因诉争款项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也并非借款，于强主张利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尚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蒋峰作为其股东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故在蒋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尚博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蒋峰对公司借贷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于强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判决：一、威海尚博家居有限公司偿还于强欠款318608元；二、蒋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于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元、保全申请费3130元，由蒋峰、威海尚博家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蒋峰、尚博公司提交领禾公司工商档案查询材料一宗，拟证实领禾公司成立的工商登记过程中，于强一手操办并伪造了蒋峰的签字，以于强和蒋峰两名自然人为股东，未将尚博公司列为股东。经质证，于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蒋峰、尚博公司补充提交了交易记录一宗以及蔡鹏飞书面证言一份，经质证，于强主张上述交易记录中的大部分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一审陈述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蔡鹏飞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因该部分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交易记录多为复印件，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而于强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尚博公司与于强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约定，尚博公司直接管理工程生产，项目运营期间，尚博公司作为主要经营者，要把握总体运营方向、营销政策，于强拥有监督权、最终决策权、管理建议权等，公司管理以尚博公司为主，于强为辅，于强原则上不得干预尚博公司的日常管理。蒋峰主张双方合作时，合作项目包括一家工厂和两处门店，主要由蒋峰负责日常经营，于强之妻负责管理公司财务，后双方结束了门店的合作，只保留了工厂的合作。于强主张双方合作初期，均由蒋峰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至2019年6月其发现蒋峰的账目不清要求对账，后终止了门店的合作，只保留了工厂的合作，自2019年7月13日起合作的工厂由于强负责经营。关于双方是否对账，于强主张，双方合作初期由蒋峰负责经营，花销的费用均由蒋峰负责记录，双方对账时只有蒋峰自行记录的账目，没有票据。蒋峰主张，蒋峰负责公司前期的开销，然后和于强之妻报账，由于强之妻记账后让蒋峰打了借条、欠条。另查明，蒋峰于2019年4月10日向于强支付150000元，于6月16日通过微信支付给于强之妻王艳勤14000元和18000元，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尚博公司转账给于强250000元，上述共计43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蒋峰与尚博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合作经营家居厂及门店，蒋峰作为合作中主要负责合作项目日常经营管理的一方，有责任完整清晰地记录合作过程中的各项开支情况，留存相应的单据，形成财务记录，以备合同相对方查阅。蒋峰及尚博公司主张于强一方拿走了全部账目，于强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蒋峰经营期间并未形成完整的财务账目，双方对账仅凭蒋峰的单方记录进行，而蒋峰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对三张借条、欠条的形成过程陈述不一致，蒋峰主张系在没有完成对账的情况下被于强胁迫出具借条、欠条，于强主张系双方对账后对于蒋峰个人花销的未用于合作项目的款项由蒋峰出具了该三份借、欠条。该三份借条、欠条形成的时间自2019年6月19日至同年7月2日，前后时间相距较近，结合双方于2019年7月2日协议终止了门店的合作，将该三份单据视为双方终止部分合作前进行对账而形成，更符合常理。蒋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出具借条、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其解释三张借条、欠条在没有完成对账的情形下被于强一方逼迫出具，无证据证实，亦有悖常理。在蒋峰及尚博公司未举证证实案涉借条、欠条系受胁迫而出具的情况下，蒋峰及尚博公司应当按照借条、欠条载明的数额履行给付义务。关于蒋峰、尚博公司主张蒋峰、尚博公司已经支付给于强432000元，加上借条、欠条载明的数额超出了于强通过多个账户给付的700000元，根据一审中于强提供的证据，于强不仅给付了该700000元，另通过领禾公司账户按照蒋峰的指示向外支付购买设备、软件的款项，并向尚博公司的员工支付过工资，故蒋峰、尚博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峰、尚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蒋峰、威海尚博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