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行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焕森,男,195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现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政和县公安局，住所地政和县为民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250040075927。 法定代表人吴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其满、张伟。 被上诉人被告南平市公安局，住所地南平市武夷新区南林写字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00003945384B。 法定代表人钟文龙，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亮、黄新宇。 上诉人周焕森因诉政和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暨南平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号行初1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周焕森居住于政和县。2019年5月15日，周焕森在自家的楼顶安装了“天下奇冤官官相护申冤无门”十二个红色穿孔发光字体，每个字体规格约50ｃｍ＊47ｃｍ＊7ｃｍ。5月16日晚，周焕森将十二个红色穿孔发光字体接通电源。5月17日晚，政和县城关派出所民警与政和县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前往周焕森家中进行处置，周焕森持棍阻拦，并在楼顶敲锣、辱骂政府，持续时间约一个多小时，引发周边大量群众围观，社会影响恶劣。5月18日,被告政和公安局对周焕森寻衅滋事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案号为政公（城）立字（2019）00005号］，同日对周焕森刑事拘留。5月21日，因情况特殊，政和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将周焕森的羁押期限延长自5月25日。5月24日，政和公安局向政和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周焕森。5月30日，政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周焕森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政和公安局撤销对周焕森寻衅滋事刑事案件，改立寻衅滋事行政案件，案号为政公（城）受案字［2019］00096号，经调查后认定周焕森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拟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在作出处罚前对其进行罚前告知，周焕森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政和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以寻衅滋事对周焕森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的行政处罚，由于周焕森先前已被刑事拘留十二日，依法予以折抵，不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周焕森不服，于2019年7月29日向南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南平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政和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9月28日送达给周焕森。原告周焕森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因省柴灶发明专利问题，周焕森于1989年开始多次到中央、省、市、县政府部门上访。2018年8月24日，周焕森在政和县人民政府门前敲锣，并向群众发放传单，公安民警到场后对其进行劝阻。同年12月27日，周焕森在政和县身穿状衣并敲锣，向路人发放传单，被公安机关处以警告处罚。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政和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2、被告南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符合行政复议的相关程序规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周焕森在自家楼顶安装了“天下奇冤官官相护申冤无门”十二个红色穿孔发光字体，并于晚上接通电源。政和公安局工作人员前往处置，周焕森持棍阻拦并在敲锣、辱骂政府，持续时间约一个多小时，引发周边大量群众围观。前述违法事实有原告本人、政和县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政和县熊山街道北门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以及路人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政和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以及现场照片、视频也如实反映了事发当天的情况。庭审中，原告周焕森亦承认自己的上述事实。故，政和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5月18日，政和公安局以周焕森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进行刑事立案，并对其刑事拘留，在提请批准逮捕过程中，人民检察院认为其不构成犯罪，不批准逮捕，同年5月30日，政和公安局撤销该刑事案件，对周焕森予以释放，周焕森的行为虽不构成犯罪，但其在楼顶安装的广告标语内容不健康，字体在夜晚发光十分显目，且周焕森与民警发生争执引发大量群众围观，已达到扰乱公共秩序、妨害社会管理的程度，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故政和公安局于同日改立寻衅滋事行政案件，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在调查询问、固定相关证据的基础之上，政和公安局认定周焕森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处罚适当。另外，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以及《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算在期间以内。”的规定，本案中，周焕森于5月18日被拘留，5月30日予以释放，其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期间应从5月19日计算，即到释放之日已被刑事拘留十二日，依法折抵后不再执行行政拘留十二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称其被政和公安局拘留十四日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政和公安局在立案时履行了相关审批程序，在询问前告知了被询问人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调查时执法人员也在两人以上并出示了证件，在处罚前进行了罚前告知，保障了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业经领导审批。在送达处罚决定书时，周焕森虽拒绝签字，但民警向其宣读决定书内容后将情况如实记录在案，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被告政和公安局的行政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原告提出本案政和公安局立案的案号相互矛盾，原刑事案件的案号为政公（城）受案字[2019]00092号，刑事案件撤销后，改立的行政案件案号为政公（城）受案字[2019]00096号。本案中政和公安局先以刑事案件进行立案，行使其刑事侦查权，在刑事案件依法撤销后，另以行政案件进行立案，行使的是行政调查权，两个案件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立案时应当分立不同的案号，故原告提出原刑事案件与案涉行政案件的案号相互矛盾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9年7月29日,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南平市公安局于7月31日受理，在法定期限内通知被申请人政和公安局进行答复，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进行答复并随案移送了案件卷宗，被告南平市公安局经书面审理和领导审批，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其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被告政和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南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政和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南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向其书面赔礼道歉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周焕森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焕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的妻子陈少萍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让其作为原告，并强迫其离开原告席，程序违法。2、公安在夜间非法强闯民宅行政违法，是公安寻衅滋事在先，才有上诉人之后的行为。3、公安指控上诉人犯罪，证据不足，事实不能成立。所作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政和县公安局采取先拘留上诉人，释放后才将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签字，属先执行后作决定，程序违法。其次，被上诉人强制传唤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的亲属，程序违法。3、政和县公安局错捕上诉人，南平市公安局复议予以维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4、处罚决定书是决定拘留12天，而被上诉人政和县公安局最少拘留上诉人13天，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直接改判。 被上诉人政和县公安局辩称，1、本案政和县公安局不存在过度执法，强闯民宅问题。上诉人因省柴灶发明专利问题，多次到省、市、县信访，在信访程序已经终结的情况下，多次借故生非，采取非法方式进行闹访。2019年5月15日在其家楼顶非法安装“天下奇冤、官官相护、申冤无门”等红色发光穿孔字。5月17日，被上诉人民警和县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前往处置时，上诉人持棍进行阻碍，并在楼顶敲锣、辱骂政府，吸引大量群众围观，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2、本案政和县公安局未处罚陈少萍，陈少萍不是行政诉讼主体，依法应予驳回。3、本案对上诉人周焕森不存在羁押最少13天。上诉人于2019年5月18日被传唤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30日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释放转行政处罚，共羁押12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平市公安局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寻衅滋事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5月15日在其家楼顶非法安装“天下奇冤、官官相护、申冤无门”等红色发光穿孔字。5月17日，被上诉人民警和县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前往处置时，上诉人持棍进行阻碍，并在楼顶敲锣、辱骂政府，吸引大量群众围观，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3、政和县公安局未处罚陈少萍，陈少萍不符合起诉条件，不能作为原告。一审同意陈少萍退出诉讼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焕森在自家楼顶安装了“天下奇冤官官相护申冤无门”十二个红色穿孔发光字体，并于晚上接通电源。政和公安局工作人员前往处置，周焕森持棍阻拦并在敲锣、辱骂政府，持续时间约一个多小时，引发周边大量群众围观。上诉人周焕森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被上诉人政和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政公（城）行罚决字[2019]0013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上诉人行政拘留十二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并无不妥。陈少萍虽是上诉人周焕森的妻子，但政和县公安局并未处罚陈少萍，陈少萍不是本案行政处罚的相对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要求其退出本案诉讼是正确的。本案因上诉人周焕森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上诉人先是刑事立案侦察，对上诉人进行刑事拘留，后因政和检察院认为上诉人不构成犯罪，不批准逮捕。2019年5月30日，政和公安局撤销该刑事案件，对周焕森予以释放。于同日改立寻衅滋事行政案件，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以之前对上诉人刑事拘留12日折抵行政拘留12日，不执行对上诉人的行政拘留。被上诉人政和县公安局的上述做法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8日拘留上诉人时，因上诉人的妻子和子女均在外地，被上诉人通过电话通知上诉人的女儿周剑清。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先执行拘留后做行政处罚决定，拘留未通知其亲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公安部公监管[2014]7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执行拘留的时间以日为单位计算，从拘留所收拘当日到第2日为1日。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5月18日被传唤到案，同日被拘留，至2019年5月30共羁押12天。综上，上诉人周焕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焕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硕 审 判 员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钰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飙 书 记 员 陈 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