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润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牛，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峰，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巧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榆次区郭家堡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采桑行政路37号。法定代表人：路永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山西杜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润小因与被上诉人秦巧英、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润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牛、王娟峰、被上诉人秦巧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被上诉人嘉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飞、李永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润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秦巧英系丁建文嫂子。2015年与2016年“五八”工地共施工三个月，开发商鑫悦公司一直未能足额支付工程建设款。为解决资金问题，经上诉人与工地负责人李军以及相关人员商量决定制作一份虚假的工资表。为了多向开发商预支钱，李军建议把丁建文及被上诉人秦巧英、被上诉人的丈夫丁高崇也加进来。实际上被上诉人不是工地员工，只是丁建文与上诉人熟识。谁料上诉人拿着11人的工资表及欠条去找开发商时,开发商当即就识破了上诉人编造虚假工资表的行为,并明确指出2015年至2017年9月一共才施工了三个月，不可能欠工人这么多的工资，后来建设局也批评了上诉人。“五八”工地从2015年7月份开工，9月份停工。2016年9月开工，10月停工。2017年整年停工。2018年9月底才又开工。停工期间除看门的人员有工资外,其余人员一律没有工资。且丁建文、丁高崇、秦巧英在2016年期间一直在，并没有在工地上工作。被上诉人从未给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在一审时,当时办理虚假工资表、欠条的其他8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工资表、欠条是虚假的。另外，一审时在2016年雇佣丁建文、丁高崇、秦巧英建房的人也出庭作证证明在2016年被上诉人及其兄嫂丁高崇、秦巧英没有在工地上工作。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工资表、欠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104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从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秦巧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润小在榆次区改建工程中，以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和鑫韵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合同，在工程项目施工时，聘请秦巧英为工地卫生负责人，负责工地日常卫生打扫工作，承诺月工资2000元，施润小雇请秦巧英在工地从事打扫工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雇佣关系自用工开始成立。从2016年9月开始进入工地工作至2017年9月未发工资，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欠条承诺日后支付，经多次催要，施润小均未予支付。被答辩人雇佣答辩人在五八工地工作，并拖欠工资的事实已被一审法院查清认定，该拖欠工资已由出具欠条之日起转为双方的金钱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履行给付拖欠工资及利息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对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的用工责任关系未予确认，但与被答辩人的雇佣关系可以认定。农民工与包工头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是平等民事主体间行为，因法律对劳务合同或雇佣关系的主体资质并无限制性规定，该劳务合同或雇佣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包工头承担工资支付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丰公司辩称，一、施润小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嘉丰公司不承担支付工资的判决并未提出上诉，系对一审判决部分认可，当然包括认可了一审判决对嘉丰公司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并且被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可见一审判决对嘉丰公司责任认定是正确的，各方是服判的。因此，嘉丰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与嘉丰公司无实质性的关系。二审判决应对此予以认可，不论是否支持施润小的上诉请求，均应驳回被上诉人对嘉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施润小与嘉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和事实上的联系，嘉丰公司虽与项目存在合同关系，但嘉丰公司已经向合作公司及相关单位出具过《通知函》，明确告知，任何人以嘉丰公司及嘉丰公司项目部名义施工，均与嘉丰公司无关。因此，本案中施润小不论是与参与项目工程，均与嘉丰公司无关，该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如果欠条反映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如果欠条是虚假的，那么本案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意图骗取答辩人的金钱，应当认定为涉嫌刑事犯罪，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李军在欠条的签字的行为，亦是相同的性质，是其个人行为，与嘉丰公司无关。三、客观地讲，涉案的工程在嘉丰公司签署协议后，仅仅施工几个月，被上诉人并未为嘉丰公司提供过劳务，在客观实际上，嘉丰公司亦无须承担其劳务工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嘉丰公司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及嘉丰公司三方均予认可。因此，答辩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请求与嘉丰公司无关。秦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润小、嘉丰公司支付秦巧英欠款22000元;2.判令施润小、嘉丰公司支付秦巧英自欠款之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嘉丰公司作为承包人，晋中鑫悦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嘉丰公司承接原施工单位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对榆次鑫韵花园小区4号楼项目未完成的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7月至2017年9月秦巧英受雇于施润小,在嘉丰公司所承包的鑫韵花园小区4号楼项目从事工程管理工作。施工过程中施润小未支付过秦巧英劳动报酬。2017年9月25日,施润小向秦巧英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秦巧英鑫韵花园工资贰万贰仟元整。河南嘉丰鑫韵花园项目部。欠款人:施润小、李军。”经秦巧英多次催要，施润小一直未予支付。2017年12月25日，因施润小在出具欠条后一直未支付秦巧英劳务费,秦巧英及工地其余四人向晋中市信访局接待科信访，称鑫韵花园项目拖欠包括其五人在内的共计六人工资,共计1816725元。另查明,案外人李军系嘉丰公司员工，但嘉丰公司在承接涉案鑫韵花园项目后已向发包人晋中鑫悦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案外人山西春润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晋中市规划和城市管理局发出《通知函》;井通知将暂停项目班子成员所有权利，任何人以该公司及该公司项目部名义施工琳均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将启用《晋中鑫韵花园项目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雇佣关系是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分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是雇佣关系本质上是一种合同关系。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口头形式,也可采取书面形式接合同订立后,所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秦巧英与施润小口头约定,由秦巧英为施润小承揽的涉案鑫韵花园项目从事日常卫生打扫工作，施润小支付秦巧英相应劳动报酬。该口头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是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秦巧英为施润小承揽的工程提供了劳务，施润小也理应按照约定向秦巧英支付劳动报酬。庭审中，施润小认可向秦巧英出具过欠条，该欠条载明欠付工资为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施润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中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推定施润小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各方当庭陈述及认定的证据从施润小尚欠秦巧英工资款为22000元。对秦巧英主张施润小支付22000元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施润小辩称系向发包人鑫悦公司索要工程款而制作的虚假工资表,并在此情况下向秦巧英出具的欠条。施润小针对该辩称，未能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施润小陈述，施润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施润小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秦巧英主张逾期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工资支付时间也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故酌情确定以秦巧英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10日），以欠付劳务工资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9年8月20日为3604元，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工资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秦巧英主张的欠款之日至起诉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秦巧英主张的起诉之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纠正。（三）关于嘉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节。秦巧英主张施润小以嘉丰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施工,且施润小出具的欠条中有嘉丰公司负责人李军签字。嘉丰公司辩称，未委托李军作为该公司代理人，且与施润小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案外人李军虽系嘉丰公司员工，但嘉丰公司已经向合作公司及相关单位出具过《通知函》，并明确载明,任何人以该公司及该公司项目部名义施工,均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将启用《晋中鑫韵花园项目专用章》。案外人李军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嘉丰公司。秦巧英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施润小系嘉丰公司员工，故秦巧英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秦巧英主张嘉丰公司共同支付其欠付工资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午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施润小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巧英工资22000元及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利息188.78元,并支付秦巧英自2019年8月2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工资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秦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秦巧英提供了新的证据：苟晓荣、黎昌春、丁保林的三份证明，证明秦巧英在施润小的工程工作。上诉人施润小质证称，苟小荣是在工地上干活，黎昌春我不认识。被上诉人嘉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证明内容不符合实际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施润小上诉主张，其所向被上诉人秦巧英出具的工资欠条以及工资表，均系伪造，其目的为向发包方多索要工程款。施润小在本案中陈述被上诉人秦巧英系另一案件中丁崇高的妻子，其为好意让夫妻二人在本案涉诉工程工地中居住，但其二人并非其工地工人。因上诉人施润小自认其存在欺诈行为，考虑其行为表现，其在本案陈述中的可信程度较小。施润小所谓的好意留宿行为与其自认的欺诈行为，不符合一个人的一贯表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施润小和丁崇高、丁建文的陈述，本案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期间在2015年7月到2015年10月之间，以及2016年8月到2016年10月之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因在施工期间，秦巧英确实在该工地，施润小也承认秦巧英存在打扫卫生的行为，但同时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被上诉人秦巧英在施工期间外从事劳动的证据，且双方对施工期间也是大致陈述，也未有确实证据证明具体施工期间。综上，本院认定秦巧英的实际工作时间为6个月。关于秦巧英的月工资标准，虽然施润小主张工资表为虚假，但是工资表中所记载的秦巧英月工资为2000元，结合双方陈述，也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时陈述，及本院对相关情况的核实，依据公平原则，上诉人施润小应向被上诉人秦巧英支付工资12000元，并自秦巧英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1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为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二、施润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巧英工资12000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秦巧英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工资欠款之日；三、驳回秦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施润小负担222元，由秦巧英负担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施润小负担194元，由秦巧英负担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珂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