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宁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河村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河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宁夏河村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   法定代表人：黄某2，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卓坚，1974年12月23日出生，无业，住福建省南安市××镇。   上诉人上海河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及第三人宁夏河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河村公司）、黄卓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黄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黄某1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焦点在于股权是否在查封前已经转让：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未提交在之前开庭、听证会上提交过的各种借款合同、收据、银行流水，是避重就轻的行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在之前的判决书中确认了债权发生的事实，但不必然表明本次裁判必须采信借款事实。实际上，整个债转股的疑点较多：（1）是与本案毫无关联的苏红府、陈庆涛、贾欣把钱转给了与本案毫无关联的黄春波、刘红滨。黄卓坚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银行账号也有很多，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账号去借款，而要委托黄春波、刘红滨收款？因此我们可以推断出黄卓坚作为桥梁的这个债转股模式，是恶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资产被查封，以损害上诉方（原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利益。（2）贾欣与黄卓坚的借款合同，借款日期为2015年9月17日，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也即一天），却从来没有做出过合理解释。（3）债转股的行为距离最早一笔债权的发生时间仅为6个多月，距离贾欣的债权也仅过了一个月，时间节点极其不合理。2．黄卓坚作为被执行人且目前下落不明，他在兴庆区法院笔录中自认的欠款事宜、委托收款事宜等当然不能作为断案的事实。且笔录的签字字迹与《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签字字迹完全不一致。3．苏红府、陈庆涛、贾欣在做证言时提到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但是至今为止没有出示过《代持协议》。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各种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分析如下：1．上诉人于2016年4月25日查询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宁夏）中，股东仍然为黄卓坚与任紫娟。而且此份文件在申请保全及强制执行时也早己提交给执行法官。执行法官、工商局工作人员也是在进行了审查之后才对股权进行的查封。2．上诉人于申请执行前日去银川市工商登记机关调阅久安高新电气（宁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公司）的档案，在久安公司公司章程中，第六条记录了股东黄卓坚的姓名、住所、身份证号、出资方式、出资额等信息。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称，其已于2015年10月受让了黄卓坚的股份，那么根据久安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以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36条的规定“公司章程修改未涉及登记事项的，公司应当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送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也就是说，被上诉人黄某1取代黄卓坚成为久安公司的新股东后，公司章程第六条涉及的股东相关信息必然发生变更，而新股东（黄某1）的相关信息应当在新的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中有所体现，并且该新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应当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但是，上诉人在2016年5月27日所调阅的久安公司工商档案中并未发现久安公司的章程修正案。3．被上诉人反复强调工商局不受理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只需公司内部形成文件即可，之后又说是向工商局口头申请变更，也即拿不出申请过的证据，也无法拿出工商局给出的受理通知书等文件，相信工商局绝对不可能仅凭被上诉人口头的一个要求从而填写信息。被上诉人所表述的，有前后矛盾之嫌。即使工商局凭被上诉人的口头要求填写信息，也不会做任何实质审查。也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与黄卓坚倒签各种协议后，再通过其他手段将股东信息中的黄卓坚改成了黄某1，仅仅是在2017年2月做了网站信息公证而已。4．久安公司的发起人为黄卓坚、任紫娟、中意达贸易有限公司，在发起人中意达贸易有限公司退股时，在全国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中仍有显示，退股实际上也是股权转让。同样的，作为发起人的黄卓坚发生股权转让，为何这次股权转让没有在该系统上反应？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整个债转股的相关合同都是倒签、伪造的，实际上股权并没有发生转让。   黄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久安公司97%的股权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河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卓坚与陈庆涛、贾欣、苏红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协商，陈庆涛、贾欣、苏红府将其三人对黄卓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黄某1，同时黄卓坚将其持有的久安公司97%股权折价1750万元以债转股的形式转让给黄某1。2015年10月18日，黄卓坚、陈庆涛、贾欣、苏红府、黄某1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债权人（甲方）1、陈庆涛2贾欣3、苏红府债务人（乙方）：黄卓坚第三人（丙方）：黄某1一，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到2015年10月18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息共计叁仟万元，乙方对此予以认可。二，现甲方将其对乙方的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成为乙方债权人，乙方对此予以认可，丙方对乙方的债权数额为叁仟万元。三，经乙、丙方协商，乙方为了偿还其对丙方的上述债务，愿将其所持有的久安高新电气（宁夏）股份有限公司97%的股权，以债转股的形式转让给丙方。具体转让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签字后生效”。2015年10月20日，黄卓坚（甲方）与黄某1（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卓坚将其在久安公司97%的股权以1750万元转让给黄某1。该合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黄卓坚在该合同第二页自书：“本人已收到股权转让款”。2015年10月20日，黄卓坚、黄志芳在久安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本次会议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代表本公司股份数额100%。经全体股东讨论，会议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转让黄卓坚将其在久安公司97%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黄某1；二，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卓坚变更为黄某1。三，本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生效”。2015年10月21日，久安公司股东会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决定将公司章程一章第八条公司原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黄卓坚修正为黄某1，将公司章程第二十条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认缴股份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由黄卓坚出资额5820万元、出资比例97%、出资时间2023年7月1日，修正为黄某1出资额5820万元、出资比例97%、出资时间2023年7月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5年10月29日、2016年4月18日颁发的久安公司营业执照，均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2017年2月28日，黄某1申请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对久安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的股权变更信息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经过公证作出（2017）宁银国安证字第174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2月28日久安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政府部门公示信息”中，久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2015年10月2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卓坚变更为黄某1；“企业自行公示信息”中“股权变更信息”载明黄卓坚“变更前股权比例”97%、“变更后股权比例”0%，黄某1“变更前股权比例”0%、“变更后股权比例”97%，黄卓坚、黄某1股权变更日期分别为2015年4月7日、2015年10月29日；“股东及出资信息”载明黄某1认缴额为5820万元，实缴2112万元，认缴和实缴出资日期均为2015年10月29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申请执行人河村公司与被执行人宁夏河村电气有限公司、黄卓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2016）宁01民初308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宁01执250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5909939.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6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实施诉前保全措施对本案作出（2016）宁01民初308号民事裁定及（2016）宁01执保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查封、冻结宁夏河村电气有限公司、黄卓坚的银行存款6438721.44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2016年7月14日，一审法院向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市场监督管理处送达上述法律文书，要求该处：一、协助将黄卓坚持有的久安公司出资额为54000000元（出资比例额为90％）股权中6438721.44元的份额予以冻结；二、协助将黄卓坚持有的宁夏广安置业有限公司出资额为28500000元股权中6438721.44元的份额予以冻结。冻结期限自2016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3日。对此，黄某1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7）宁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黄某1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2015年10月20日黄卓坚将其持有的久安公司股份转让给黄某1，久安公司对此召开股东会予以确认并通过相关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于2015年10月29日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换发营业执照。同时原告提交的久安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的股权变更信息，亦能证实2015年10月29日黄卓坚已不是久安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印证了黄卓坚转让全部股份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根据上述规定，2016年7月26日本院冻结黄卓坚在久安公司股权时，黄卓坚已将其97%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黄某1，河村公司主张该股权的转让未经工商登记，但久安公司作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不属于公司登记事项，股权变更登记并非必要工商登记事项。据此，黄某1对久安公司被冻结的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黄某1请求确认久安公司97%的股权为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诉请予以支持。宁夏河村电气公司、黄卓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久安公司97%的股权；二、确认久安公司97%的股权属于黄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村公司负担。   二审中河村公司提交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3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依据与补充内容的第一点相同，该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141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公司股份总数的25%。在离职半年内，不得转让所持公司股份。该条款应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原章程第25条是完全引用公司法第141条的内容，就黄卓坚转让该股权，就对相关章程进行修改，删除了该内容，可以认定作为公司董事长黄卓坚在明知法律对其享有的股权转让有明确禁售期的规定，为了达到其转让股权的目的，违法公司法相关规定，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故其修改公司章程涉及股权转让是无效的，由此黄卓坚转让股权的行为是无效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公司应对申请原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由此工商管理部门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只对申请办理事项形式审查，对申请办理事项材料是否真实合法是由公司负责。   本院经审查认为，河村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河村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黄某1作为原告，针对涉案执行标的久安公司97%的股权，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诉请确认久安公司97%的股权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宁0104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不得执行久安公司97%的股权；二、确认久安公司97%的股权属于黄某1所有。该案申请执行人河村电器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诉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宁01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黄某1作为原告，针对相同执行标的久安公司97%的股权，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诉请确认久安公司97%的股权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宁030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某1诉讼请求。黄某1上诉后，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宁03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另查明，黄某1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宁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其驳回异议。黄某1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在人民法院查封执行标的后，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可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人民法院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经核，双方争议的，黄某1主张的享有排除执行行为的民事权益指向的特定标的物是久安公司97%的股权，该股权系非金钱债权。黄某1已就本案涉及的同一标的物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确认久安公司97%的股权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如所请，对久安公司97%的股权确权为黄某1所有，并停止执行。据此，表明黄某1对涉案久安公司97%的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同时，前述判决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判决之前业已生效。执行法院亦应据此停止对由生效判决已确权不属于被执行人（黄卓坚）的执行标的的执行措施，并告知申请执行人应通过对生效判决申请再审等其他程序解决。黄某1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宁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因该裁定系生效判决确权久安公司97%的股权于黄某1之前作出，故在生效判决确权后，一审法院亦应对涉案标的停止执行。故，黄某1又针对不同法院的执行行为，在其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对同一执行标的提出相同诉请，本院认为属重复起诉。   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某1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黄某1；上诉人上海河村电气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凤英   审判员 陶爱珍   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牟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