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正秀，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明军，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娣，女，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素娟，女，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正太，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红，杭州市萧山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因与被上诉人凌素娟、缪正太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缪明军、沈爱娣、被上诉人凌素娟及其与缪正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红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缪正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凌素娟、缪正太系夫妻，缪正秀与沈爱娣系夫妻，缪明军系缪正秀与沈爱娣之子。缪正太与缪正秀系兄弟，两家曾比邻而居。2004年10月10日，缪正秀与缪正太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由大池娄村户主缪正秀二楼半二间，卖给兄弟缪正泰价2万元、甲金5千元，房后2米、前面道地、包括走路。如房子拆掉甲金5千元，有缪正秀还缪正泰，如有搞建设要搬掉赔偿，房基赔偿正泰，土地是谁赔给谁。”2019年8月19日，沈爱娣以上述协议书未经其签字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后经调解，缪正秀、沈爱娣与缪正太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缪正太与缪正秀在2004年10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缪正太如将现有的两层半楼屋两间、两层楼屋一间及平台一间需拆除建房的，则缪正太必须在新建房屋的西面留2米宽的路一条供缪正太、缪正秀两家共同使用；三、沈爱娣放弃其余诉讼请求。2019年11月1日，经凌素娟、缪正太户申请，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该户在原基拆旧建新，并由瓜沥镇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现场使用红线划定用地范围，明确用地四至为东至陆加元，南至川北路，西至孙淼正，北至土地。此后，凌素娟、缪正太户动工新建房屋，但在地基浇筑过程中，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持续多次破坏凌素娟、缪正太户已浇筑地基，经报警处理，但双方协商未果，故凌素娟、缪正太于2020年3月1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停止对凌素娟、缪正太建房及房屋的干扰和侵害；2、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赔偿凌素娟、缪正太损失48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物权受法律保护，妨害物权或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凌素娟、缪正太提供的证据，该两人系涉案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有权依法利用该宅基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凌素娟、缪正太在该宅基地上浇筑地基建造房屋时，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故意毁坏凌素娟、缪正太已浇筑的地基，阻止房屋的正常建造，妨害了凌素娟、缪正太的物权，因此凌素娟、缪正太要求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辩称凌素娟、缪正太户浇筑地基系占用其土地，故进行维权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凌素娟、缪正太户建房由萧山区瓜沥镇大池楼村村民委员会及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并由瓜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现场放样划定使用范围，且凌素娟、缪正太户在浇筑地基过程中经萧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多次验收，足以证明该户对案涉宅基地拥有合法权利，故对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损失赔偿，凌素娟、缪正太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但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对该户已浇筑地基造成损毁，所致损失应予以赔偿。同时，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持续多次的侵害之行为，导致凌素娟、缪正太建房工期延误，亦应就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建房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损失为2000元，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应对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立即停止并不得继续进行对凌素娟、缪正太在利用宅基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时的侵害和妨害；二、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凌素娟、缪正太损失2000元；三、驳回凌素娟、缪正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凌素娟、缪正太负担15元，由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负担10元。 宣判后，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获得的萧农建〔2019〕020587号《农村村民建房批准书》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申请建房时，隐瞒事实，没有向萧山区瓜沥镇大池娄村村民委员会申报屋基部分所有人真实情况，把上诉人所有的耕地、走路和道地当作被上诉人自己所有，大池娄村委未调查和向上诉人了解情况，接受了被上诉人的建房申请，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人民政府未经核实，作出萧农建〔2019〕020587号《农村村民建房批准书》，被上诉人以欺骗的手段获得的《农村村民建房批准书》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户的建房由萧山区瓜沥镇大池娄村委及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人民政府同意，并由瓜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划定使用范围错误。事实上镇政府工作人员也没有了解清楚划定范围，侵占了上诉人所有的耕地、道地和走路，一审法院对于该节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户在浇筑过程中经萧山区瓜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多次验收，足以证明该户对案涉宅基地拥有合法权益，但镇政府工作人员验收的是地基的规划和建房面积，与宅基地的合法性没有关联性。因为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查勘而认定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所有的土地合法，属于逻辑判断错误。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多次提出，不得侵占上诉人耕地进行混凝土浇筑，被上诉人一直我行我素，擅自使用上诉人的耕地，并进行浇筑混凝土地基，上诉人在劝阻无效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侵占的部分进行恢复原状的行为，是自助行为，造成的损失当由不法侵害人即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凌素娟、缪正太共同答辩称：首先，被上诉人通过审批取得建房资格，系合法合规建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瞒报，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上有上诉人的耕地，但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上诉人在别处已经有宅基地，上诉人一审中也自认对于案涉宅基地其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并且根据宅基地属于两种土地性质，更无权在宅基地上主张。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并未提交充足有力证据证明其权利主张，村委系自治组织，并非国家行政机关，不具有证明土地使用权归属等权力，其职权仅是辅助国家机关履行职权，比如宅基地审批需要层层审批，村委审批不能单独作为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缪明军、沈爱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大池娄村出具的证明三份，拟证明上诉人有一栋老房子与被上诉人房屋相邻，被上诉人造房占用了上诉人的耕地； 2.协议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出卖的是房屋两间，不包括耕地和道地等； 3.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老房子的位置； 4.前案调解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不能占用上诉人的耕地； 5.被上诉人的建房批准书，拟证明前案物权保护纠纷庭后被上诉人才取得房屋的建房批准。 经质证，两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村委系滥用职权，其不具有证明土地使用权归属的权力，也不具有解释说明法院文书的权力；1996年上诉人分地的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证明内容涉及的是1996年的状况，现上诉人已另有地基，根据一户一宅原则，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对于证据2，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看出当时买卖的内容包括道地、走路还有屋后两米；上诉人已经在别处建房，根据一户一宅原则，其已丧失对合同所涉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在别处建房，此证已作废；对于证据4，该笔录已经明确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归属，调解协议已经确定缪正太与缪正秀于200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即使有歧义也应该以调解主文为准，调解主文中双方明确协议是有效的；对于证据5的三性予以认可，据了解上诉人已经在进行行政复议，被上诉人缪正太今天已收到行政复议的传票。 两被上诉人提交宅基地调查登记表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取得宅基地合法合规，政府部门经测量确定了地基的四界。经质证，上诉人缪明军、沈爱娣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该材料没有村委的盖章和村长、书记的签名。 上诉人缪正秀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质证的权利。其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缪明军、沈爱娣所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证人证言性质，关于案涉土地的权属归属应当以权属证书或其他合法依据为准，不宜仅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准；关于两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三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的判断，属于司法裁判权的范畴，不属于村委会的职权范畴，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两被上诉人对证据2-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缪明军、沈爱娣无异议，该证据系书证，无需当地村长、书记的签名，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经批准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三上诉人以两被上诉人侵害其土地使用权为由，擅自破坏两被上诉人浇筑的水泥地基。本院认为，即使三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本案也不存在情况急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而须采取自助行为的情形，因此三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房屋地基进行破坏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原审判令其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两被上诉人的建房行为是否侵害三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可以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缪正秀、缪明军、沈爱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