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7101行初292号原告徐淑初，女，1932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告崔自翔，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崔开翔，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康煜，上海达尧律师事务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惟佳，上海达尧律师事务律师。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邓大伟。委托代理人秦俊华。委托代理人齐昌，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崔日静，男，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第三人崔日凯，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徐淑初、崔自翔、崔开翔诉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长宁房管局)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长宁房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因崔日静、崔日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崔自翔、崔开翔及三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康煜律师、姚惟佳律师，被告长宁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秦俊华、齐昌律师，第三人崔日静、崔日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诉称，2008年1月8日，经上海市长宁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出具(2008)沪长民调字第2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230号调解协议书)，确认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二层归崔日初所有，一层归崔日静、崔日凯各半所有。2012年5月22日，系争房屋被征收。崔日初2008年开始住院，直至去世。征收时，被告从未派人了解情况，没有告知崔日初关于征收政策等。被告明知230号调解协议书，仍与崔日静、崔日凯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崔日初未书面签字同意的情况下，2012年6月系争房屋被拆除。崔日初及家人失去唯一居所，家庭财产遭受损失，至今未得到补偿。2014年12月1日，崔日初去世。徐淑初系崔日初配偶，崔自翔、崔开翔系崔日初子女，三人为崔日初第一顺位继承人。请求法院确认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编号为6-016、017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被诉协议)无效。被告辩称，根据230号调解协议书，系争房屋由崔日初、崔日静、崔日凯共有，其中二层归崔日初所有，一层归崔日静、崔日凯所有，征收过程中，由崔日静、崔日凯实际居住使用。为了维护该户最大利益，崔日静、崔日凯在签约期内签订了被诉协议并交房，交房过程中，没有人提出异议。之后因被征收人内部对补偿方式及分配比例等产生分歧，并表达希望予以调整的想法，故被告未在被诉协议上加盖公章，但该协议反映了签订双方真实意思，已经成立生效，该协议充分维护了被征收人的利益。被告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征收，不仅没有损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相反更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切身利益。被征收人能否在规定期限内签约将决定能否全额获得相应补偿、补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两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一层是两第三人的，二层是崔日初一家的，崔日初生病后，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征收时将230号调解协议书给工作人员看，工作人员曾表示可以按两证补偿。崔日静签收征收材料后告知过崔日初，但签订被诉协议之前两第三人没有与崔日初商量。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上下两层建筑面积分别为27.65平方米，其中一层由崔日静、崔日凯使用，二层由崔日初使用。2008年1月8日，上海市长宁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230号调解协议书，记载主要内容为：崔金焕建造了系争房屋，其与徐步云生育崔日初、崔日玉、崔日梅、崔日静、崔日凯、崔日爱，另有继女郑尧珍；崔金焕于1997年10月9日病故，徐步云于2005年1月12日病故；系争房屋由崔日初、崔日静、崔日凯实际居住，崔日玉、崔日梅、崔日爱、郑尧珍放弃对系争房屋的权利；经长宁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房屋二层归崔日初所有，房屋一层归崔日静、崔日凯各半所有。崔日初自2008年住院后，其家人不常居住于此。2012年7月3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宁区政府)作出长府房征[2012]1号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征收时，崔日静、崔日凯、崔开翔、崔自翔等人户籍在该处。同年7月12日，崔日静签收了估价机构选票、估价机构确定办法、估价机构简介、房屋征收等材料。同年8月29日，崔日静签收了分户评估报告、被征收居民告知单。同年12月8日，被告与崔日静、崔日凯签订被诉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建筑面积55.3平方米；房屋评估价格、套型面积补贴、价格补贴共计2,283,469.2元；被告提供青浦区凤坚塘路3套产权调换房屋，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差价950,806.55元，由被告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984,530.97元。被诉协议甲方处有经办人签字，但未盖公章，乙方处有崔日静、崔日凯签名。协议未交乙方。同月10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块签约期内签约率为93.71%，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同月13日，崔日静、崔日凯提交了征收交房验收单。2014年7月8日，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针对崔开翔反映征收单位未经崔日初同意即与其他共有产权人签订协议并拆除房屋的信访事项作出处理回复后，崔开翔向长宁区政府申请信访复查。长宁区政府于同年8月20日作出信访事项重新办理告知，认为有关房屋征收单位在相关操作程序等方面存在相应问题，故将有关信访事项退回原办理单位重新办理。之后，征收各方未能协商一致。另查明，崔日初死亡后于2014年12月1日户口被注销。系争房屋已被拆除，被诉协议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及补偿款项尚未交付。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虹府房征[2012]1号房屋征收决定、长宁区江苏北路西块(3街坊)旧改基地征收补偿方案、230号调解协议书、户籍摘抄，原告提交的被征收居民告知单、关于崔开翔信访事项的处理回复、长宁区政府信访事项重新办理告知书以及被告提交的江苏北路西块(3街坊)旧改征收基地签约期结束及签约率公告、被诉协议、分户评估报告、私房权利人认定表、户口簿、建筑面积信息表、送达回证、征收交房验收单和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审理中，被告称，征收时崔日初住在医院，经办人曾征求过其意见，其表示愿意配合政府，只是当时身体状况不适合出面。从经办人处了解到，经办人曾去医院告知了崔日初协议内容，崔日初认为协议没有问题，经办人知道崔日初在医院，和他签约不方便，所以找了实际居住的第三人签约。原告则称，被告从未派人去医院了解情况，也没有告知具体政策。被告和第三人签约，不但损害了原告方作为产权人应有的知情权和参与签约权，协议的内容也损害了原告方利益。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和《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系争房屋原权利人崔金焕及其配偶去世后，经上海市长宁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房屋二层归崔日初所有，一层归崔日静、崔日凯各半所有，征收时，被告应与房屋共有人或共有人推举的代表协商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无法证明被告与崔日初经过了协商，更没有证据证明崔日初同意签订被诉协议。相反，崔日初在世时，其家人就提出信访，崔日初去世后，被诉协议亦未获得其继承人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系争协议上虽无被告印章，但乙方已履行腾退房屋义务，各方均认为合同已成立，本院予以认可。房屋征收系按户进行补偿，崔日静、崔日凯未经授权代表全体共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属越权处分，原告主张协议无效依法有据。被告认为，被诉协议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可以全额获得相应补偿、补贴，确保了被征收人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以利益标准衡量协议效力，应综合考虑实际签约人的权利份额、权利人的知情权和表达权是否得到保护、协议内容是否影响权利人合法利益、协议的履行情况等因素。本案中，根据230号调解协议书，崔日初占系争房屋一半的权利，又是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房屋征收补偿应有充分表达意见并参与签约的权利，但被告与两第三人签订协议前，并未与崔日初协商听取其意见。即使因崔日初住院不便与之签约，亦可与其家属协商并由其授权他人签约。综上，被告与第三人未征得崔日初同意即签订协议，既不合法，也有违情理，原告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应在合理期限内尽早与系争房屋权利人重新协商补偿事宜，如对补偿达不成协议的，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报请区政府按照该基地的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第三人崔日静、崔日凯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符德强人民陪审员  范丽蓉人民陪审员  董荣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赵霖昕书 记 员  翟树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