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29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市。负责人：黄某，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甘肃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临夏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临夏市，系被告马某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住积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住积石山县。原审被告：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市。法定代表人：马某2，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某、马某1、韩某、马某2、原审被告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临夏市人民法院审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不服临夏市人民法院（2019）甘290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临夏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290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马某、马某1系夫妻。被上诉人马某作为借款人向上诉人申请借款时填写借款申请表,在借款申请表上被上诉人马某1作为借款人马某的配偶签字捺印,承诺其作为借款人马某的配偶,同意马某向上诉人申请贷款,并承诺其与马某共同偿还借款。在上述情形之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某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于购买汽车配件及快修设备,之后其填写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约定了借款利率及还款方式后上诉人向其支付了借款。2.根据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马某与马某1夫妻向上诉人申请的借款用于其名下的实体经营,属于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且被上诉人马某1在借款申请表上同被上诉人马某一同签字捺印,并承诺与被上诉人马某共同偿还借款。因此,上诉人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马某与马某1二人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一审法院判决时,仅仅考虑了被上诉人马某1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却忽略了被上诉人马某1在借款申请表上签字捺印愿意与被上诉人马某共同偿还债务的承诺,进而未认定上诉人的债权是被上诉人马某、马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为了保证上诉人债权的完全实现,被上诉人韩某、马某2两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分别向上诉人提供了保证函,承诺其对被上诉人马某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某、马某1、韩某、马某2、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马某、马某1签订的编号为62XXXXX57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马某、被告马某1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3841.46元，截止2019年4月9日的利息22724.37元、罚息803.55元，合计817369.38元；并判决被告马某、马某1以合同约定的利率承担自2019年4月10日至上述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至的利息、罚息等；3.请求判决原告对被告马某3、被告马某1所有的，位于某县某镇某小区1#楼(面积317.39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房权证G字第XXXX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诉请第2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决被告韩某、马某2、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诉请第2项确定的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公告费、保全费、律师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被告马某、马某1向原告申请“好借好还”个人商务贷款用于购进汽车配件、汽车装潢等业务。经原告审查后同意该申请于2013年10月12日与被告马某签订了编号为XXXXXX7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授信2000000元，被告在额度支用期内可循环使用上述额度，额度存续期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23年10月11日，借款合同对利率、逾期利率、罚息、违约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费用等有明确地约定，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同时被告马某、马某1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XXXXX35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二人共有的位于某县某镇某小区1#楼(产权证号为房权证G字第XXXX号)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11月25日向积石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编号：积县房他证XX字第XX号)。被告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企业保证函，承诺对被告马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马某分四次先后支付了借款共计1530000元，被告于2018年12月30日偿还了最后一笔款项后，再未偿还。截止2019年4月9日被告尚欠原告793841.46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清。原告为实现债权，已委托律师代理原、被告之间的诉讼事务，并支付了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马某签订的编号为62XXXXX57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也符合法律规定，且签订合同后双方已进行了部分履行，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予以履行。但因被告马某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马某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能向原告还款，现原告要求被告马某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及未到期本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马某、马某1签订的编号为XXXXX35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被告马某、马某1以其共有登记在被告马某名下位于某县某镇某小区1#楼(产权证号为房权证G字第XXXX号)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被告马某不能向原告偿还贷款时，被告马某、马某1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要求对被告马某、马某1的抵押物享有实现债权，对其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保证函，承诺对被告马某的借款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被告马某不能按时向原告偿还贷款时，原告要求被告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马某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因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马某1是共同借款人，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韩某、马某2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因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担保函不符合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公告费、保全费的主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虽提供了律师费票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收取的合理性，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马某、马某1、韩某、马某2、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与被告马某签订的编号为XXXXXX7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二、被告马某待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793841.46元及截止2019年4月9日的利息22724.37元、罚息803.55元，合计817369.38元；三、被告马某承担原告贷款本金793841.46元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本金全部还清日止的相应利息及罚息；四、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对被告马某、马某1抵押的位于某县某镇某小区1#楼(产权证号为房权证G字第XXXX号)在借款本金793841.46元及利息、罚息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临夏市欧美大陆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0元，由被告马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4日马某、马某1向积石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编号：积县房他证X字第X号)。一审判决对上述房产他项权的登记时间和权利证书编号的认定有误，二审予以更正。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基本事实证据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马某与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所借款项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马某1应否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韩某、马某2的担保形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马某与马某1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12日，被上诉人马某向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申请借款，被上诉人马某1作为马某的配偶，在该借款申请表上签字表示同意并承诺共同偿还贷款。2013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马某与上诉人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双方分别为马某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结合本案在案事实和证据，借款申请表中涉及的借款主体、还款期限等内容与正式借款合同存在较大差异，对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等合同主要条款在正式借款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在借款申请表中未涉及相关内容。本案作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从合同性质及缔约过程来讲，本案的借款申请表因不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仅作为合同一方向对方发出的要约邀请，即被上诉人马某、马某1希望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向自己发出借款要约的意思表示，所以该借款申请表的性质应当属于要约邀请。在上诉人一方收到该要约邀请并审核后，向被上诉人马某提供了签订借款合同的格式文本合同，此时应当视为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向被上诉人马某发出要约，该要约经相对方同意即作出承诺后，发生借款合同成立的效力。《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本案《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分别是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和被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马某1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所以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涉诉的借款申请表仅作为合同订立前的一种要约邀请，既不属于借款合同的约定范畴，也不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存在或者具有从属关系，且马某1不属于受借款合同约束的一方合同主体，故上诉人依据该借款申请表要求被上诉人马某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1既未在借款合同书中作为借款人签字，事后对涉诉借款亦未作出共同偿还的意思追认，不符合司法解释第一条确定的“共债共签”；被上诉人马某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在借款合同额度范围内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认定涉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应当对涉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马某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在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涉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韩某、马某2虽然在名为《担保函》的材料上签字确认，但该《担保函》以格式合同的形式，明确约定“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与合伙企业”向银行提供担保的情形，其内容也确定由“公司（企业）”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该《担保函》无论从合同形式还是合同内容都无法认定为被上诉人韩某、马某2作为个人为涉诉借款进行担保的依据，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韩某、马某2对涉诉借款进行了担保。上诉人要求上述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第四判项内容部分表述不当，应当表述为“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对被告马某、马某1抵押的位于某县某镇某小区1#楼(产权证号为房权证G字第XXXX号)房产在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就上述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得胜审判员 吴贵裕审判员 马红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灵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