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路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路北兴华南街西7幢18层1801、1802、1827号。负责人：郭龙杰，该公司区域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露，系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江场三路250号624室。法定代表人：易源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露，系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鲜果，女，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鲜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露，被上诉人黄鲜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不向黄鲜果支付经济赔偿金9558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鲜果承担。事实和理由：1.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长期业务不佳，持续亏损，已不再开展业务，现已完成清税事宜，正在办理工商注销。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自2019年11月起在客观上无法为黄鲜果提供工作岗位及工作条件，经双方沟通未达成一致意见，基于此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依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终止与黄鲜果的劳动合同，系合法终止，无需支付赔偿金；2.黄鲜果于2017年5月与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中支持的工作年限有误。黄鲜果在一审请求中提到2014年6月9日与友而信陇海西路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6月1日调动至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由此可见，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与黄鲜果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应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3.友而信公司与黄鲜果未签订劳动合同且无用工事实，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支付义务。黄鲜果辩称，1.友而信公司称：“在郑州的多家分公司长期业绩不佳，决定对郑州地区所有分公司进行停业关闭，均已进入注销程序，客观上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无法为黄鲜果提供工作岗位和工作条件，经协商无果，才依法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系合法终止，非违法解除，故无需支付赔偿金”，上述辩称与事实严重不符；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关于计算工作年限的问题,一审判决没有问题。黄鲜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终止与黄鲜果的劳动关系违法，判决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向黄鲜果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582.3元；2.判决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向黄鲜果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359.5元，以上共计12794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鲜果于2014年6月入职友而信公司。2017年6月9日，黄鲜果与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22年6月8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可续订合同；黄鲜果岗位为友信个贷部客服经理；黄鲜果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奖金、补贴等组成，基本工资为3500元/月，岗位补助1500元/月。2019年11月25日，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黄鲜果发送《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书显示：因“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终止。本案争议各方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内容协商一致，黄鲜果于2019年11月25日向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1月25日以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黄鲜果不服仲裁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本案争议各方一致确认黄鲜果的月平均工资为8689.3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黄鲜果与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辩称因长期业绩不佳，持续亏损，难以维系经营，总公司对其进行停业关闭，不再开展业务，在客观上无法为黄鲜果提供工作岗位及工作条件，因此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客观情况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单方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黄鲜果的月平均工资为8689.3元，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应当支付黄鲜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为95582.3元(8689.3×5.5×2)。黄鲜果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鲜果要求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应当适用劳动争议一般仲裁时效,而不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的特殊仲裁时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一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据此,按照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惯例,对劳动者本年度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最迟应当于次年度未能安排跨年度调休后支付,至次年度仍未支付的,劳动者于第三年度的1月1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自此应于一年内就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故此，黄鲜果要求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支付2018年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鲜果的年休假天数，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黄鲜果在职期间2018年已休假1.5天（应休假5天）；2019年已休假5天（应休假4天），未休假天数为2.5天，黄鲜果主张的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997.5元（8689.3元÷21.75天×2.5×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鲜果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582.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997.5元，合计97579.8元。二、驳回黄鲜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路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股东决议，用以证明：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经股东决议，决定注销。证据二、代办注销合同、结算单、银行结算流水，用以证明：1.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已与代办公司签署代理注销协议并支付代理费；2.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启动注销的时间。黄鲜果发表质证意见为：1.《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事先作出，而是为了应对本次诉讼才制作，因为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随时可以使用此印章。《股东会决议》没有书面通知到各分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不知情，职工也不知情。应在一审中提交，不是新的证据；2.代办注销合同、结算单、银行结算流水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注销手续。且该证据应该在一审提交，不是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工作年限。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一审答辩时称：“黄鲜果与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另，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又称：“委托郑州前锦众程华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黄鲜果缴纳社保和公积金”，黄鲜果于一审期间举示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亦记载参加工作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作为友而信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定黄鲜果于2014年6月入职友而信公司，并判令友而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处理适当，应予维持。2.本案是否系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终止与黄鲜果劳动关系的原因是：“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但从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已经半年有余，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仍未注销登记完毕，故其主张依法终止与黄鲜果的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困难、解散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决议经过了法定程序，且黄鲜果的劳动合同期限并未届满，故友而信公司、友而信航海路分公司终止与黄鲜果的劳动关系违法，应支付黄鲜果相应的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路分公司、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路分公司、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