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刑终177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荆迎宾，男，汉族，1980年4月28日出生，安徽省界首市人，中专文化，临泉县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界首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4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15日被临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6月12日被临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齐保宽、王瑞，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荆迎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7)皖1221刑初6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荆迎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皖12刑终54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临泉县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皖1221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荆迎宾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某1、检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荆迎宾及辩护人齐保宽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荆迎宾为临泉县某有限公司（下称欣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2012年至2014年经营过程中通过崔某（已判）介绍，为上海创敏有限公司、上海信鸽服饰有限公司等15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7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1987400元，税款人民币4647741.84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3月至6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秀逸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510000元，税款人民币219401.70元。该13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2.2014年3月至12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206500元，税款人民币320602.57元。该19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3.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峰鹤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628000元，税款人民币236547元。该14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4.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闵行庆胜针织胶木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合计价税人民币458700元，税款人民币66648.72元。其中3份发票税款共计人民币50091.88元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5.2014年8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鑫辉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49500元，税款人民币50782.05元。该3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6.2014年10月至12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苏靓纺织品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151000元，税款人民币167239.34元。该10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7.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苏顺绣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187000元，税款人民币608367.52元。其中34份发票税款共计人民币575021.30元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8.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轩德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146000元，税款人民币166512.8元。该10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9.2014年10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万浩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33000元，税款人民币33854.7元。该2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10.2014年4月至10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日舟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048500元，税款人民币152346.15元。其中8份发票税款共计人民币135418.8元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11.2014年11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轩阳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29500元，税款人民币33346.16元。该2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12.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信鸽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303500元，税款人民币625294.87元。该37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13.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创敏制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514500元，税款人民币220055.55元。该13份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14.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华冉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6443100元，税款人民币936176.93元。其中53份发票税款共计人民币886157.69元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15.2012年12月至2014年10月，荆迎宾通过崔某介绍，为上海奥和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578600元，税款人民币810565.78元。其中46份发票税款共计人民币777350.40元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另认定，被告人荆迎宾于2016年4月19日到临泉县公安局投案。上述涉案的受票单位退缴税款共计4497676.81元。原判根据临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前科证明、户籍证明、欣悦公司工商登记、临泉县国税局查询的欣悦公司销售统计表、欣悦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销售材料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表、上海国税局查询的涉案受票单位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及增值税抵扣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辨认笔录，证人李某1、荆某、王某、谭某、陈某2、徐某、李某2、张某1、陈某3、张某2、李某3、俞某1、俞某2、吴某、崔某等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临泉县人民法院鉴于案发后涉案受票单位退缴了大部分税款，荆迎宾有投案行为，对部分事实表示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荆迎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荆迎宾上诉称，1.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2.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他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理由如下：（1）涉案15家受票单位是否存在实际经营行为不清，他为之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属于民事委托代理关系，并不违法；（2）本案缺少税务机关的认定，原判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数额和抵扣税款证据不足，导致国家税款损失无法查清；（3）他向税务局缴纳的2%至2.5%的税款，应从抵扣税款中扣除，原判未查清该部分税款数额及销项税款的抵销情况，认定他骗税数额为4647741.84元错误；（4）2013年5月之后，他因病不再管理公司，欣悦公司由李振福实际经营，该期间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李振福让他开具，该部分税额与其无关，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3.他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原判量刑畸重，建议公正判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基本同上，并另提出，原判认定的第1至12起、第14-15起中的受票单位是否存在实际经营行为不清，导致国家税款损失不清，荆迎宾的虚开行为与国家税款损失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对荆迎宾减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荆迎宾的行为不构成自首，鉴于其具有立功表现，建议二审依法判决。并当庭出示了相关检举线索查证材料。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荆迎宾检举二起他人犯罪事实，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论证如下：1.对于荆迎宾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系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明，荆迎宾与崔某于2012年相识时双方即达成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意，后崔某陆续联系荆迎宾为涉案15家受票单位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另查，欣悦公司为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股东系荆迎宾、荆翠花。荆迎宾供称荆翠花不知道其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与荆翠花的证言相印证。荆迎宾及辩护人均称本案系单位犯罪，但均未提供该行为系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的会议记录，无法证明其行为系由单位意志决定，亦无法证明其行为系为单位谋取利益。荆迎宾利用公司获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账户、印章，借用公司之名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故该节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荆迎宾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认定涉案价税数额及国家税款损失数额证据不足，荆迎宾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意见，经查，根据涉案受票单位相关责任人、证人王某、同案人崔某等人的证言，崔某、陈某2、李某2案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等相互印证的证据，能够证实荆迎宾与上述受票单位并无真实货物交易，双方为规避税务稽查，或通过签订虚假合同或通过资金走账和回流等方式，通过向受票单位收取一定的开票费，以欣悦公司的名义为受票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荆迎宾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主观应明知受票单位系出于抵扣进项税税额，减轻企业税负的目的，其为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必然会造成国家税款流失，为了获取非法利润，任意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依法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涉案受票单位相关责任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对荆迎宾的定罪。另查，根据受票单位相关责任人证言、税务机关出具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证明及涉案人员生效裁判文书等证据，足以证实荆迎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数额为4647741.84元。对于荆迎宾提出其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缴的税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荆迎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的税款数额，且即使有该部分支出亦是其犯罪成本，仅影响其违法所得数额，并不影响抵扣税款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3.对于荆迎宾及辩护人提出的欣悦公司2013年5月之后系李振福经营，该期间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荆迎宾无关，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根据证人王某、同案人崔某及涉案受票单位相关责任人的证言，能够证明涉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经崔某介绍，荆迎宾让会计王某为上述受票单位开具。荆迎宾当庭亦供认2013年5月之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李振福安排其开具。另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李振福虚开，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欣悦公司2013年5月之后系李振福经营，且欣悦公司系何人实际经营并不影响本案荆迎宾个人利用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故该节意见不予采纳。4.对于荆迎宾及辩护人提出的荆迎宾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荆迎宾虽系主动投案，但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该节意见不予采纳。5.对于荆迎宾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荆迎宾的行为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二审审理期间，荆迎宾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属实，其行为依法构成立功。故该节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荆迎宾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和国家税收征管法律法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鉴于案发后涉案单位已退缴大部分税款，社会危害性减小，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荆迎宾有立功情节，可以对其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减轻处罚。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荆迎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军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雷书记员郭玲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