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玉，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美（系杨文玉之妻），女，196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义宾，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景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玉因与被上诉人赵义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玉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义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鲁011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杨文玉在涉案承包土地上投资巨大，在没有保障杨文玉权益的基础上，解除合同不利于维护杨文玉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证人杨文全因个人原因，未能出庭作证，但是其提交了起草的承包合同原稿及情况说明，并留存了联系电话，足以证实涉案承包合同签订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致使相关事实没有查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应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定由杨文玉承担赵义宾聘请律师的费用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要求杨文玉承担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终109号判决书裁判观点，一方聘请律师费用由另一方承担的条件是：一是要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二是约定要符合当地律师收费标准相关规定；三是提供实际支付的票据。本案不符合上述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赵义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文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处于违约状态，有违诚信，有违道德。自合同履行以来杨文玉仅支付了2013年6月之前的承包费，且也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当时已经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2013年以后，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用，赵义宾在催要无果的情况下三次起诉向杨文玉主张承包费用，后双方达成和解，杨文玉同意支付承包费用，但是法律文书生效后无视法律规定仍然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文玉的这种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二、三、四款规定的情形。杨文玉在涉案地块拆迁改造过程中对其自己的资产已获得了对应的赔偿，杨文玉不履行合同义务赵义宾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杨文玉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赵义宾的该主张有法律依据及最高院、山东高院判例为证。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义宾、杨文玉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返还所占用的土地；2、请求判令杨文玉支付2019年6月1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及占用费；3、请求判令杨文玉支付违约金（按自2019年6月1日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承包费的三倍计算）；4、请求判令杨文玉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玉提交的证据1照片，赵义宾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照片系杨文玉拍摄的某一住宅内的杂乱环境，不能证实赵义宾阻挠、破坏杨文玉经营的事实，对杨文玉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承包合同底稿，赵义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文玉提供的该证据主文中虽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了约定，但双方并未在落款处签字，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杨文全证明，赵义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文玉提交的证明系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并经法院同意可以不出庭作证外，都应出庭接受双方的询问。本案中，证人杨文全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其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3月6日，赵义宾与历城区仲宫镇东罗园村民委员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历城区仲宫镇东罗园村民委员会将本村果园一处，承包给赵义宾。果树由赵义宾自己栽植。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30年。赵义宾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于2009年6月1日同杨文玉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赵义宾将罗园东坡部分荒山薄地承包给门牙村村民杨文玉。1.果园位于村东坡，东至河边，西至道边，南至杨福成、北至仇立亮。承包期限自2009年6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2.杨文玉每年向赵义宾交纳承包费1.5万元，第一年承包费于签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以后每年6月1日预交下一年的承包费。3.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4.合同生效后，赵义宾必须向杨文玉保证完全的所有权。如杨文玉出现违约，应向赵义宾交纳承包费的3倍作为违约并赔偿所有的基础建设和经济损失。双方签订合同后，赵义宾向杨文玉交付了土地。2009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的承包费杨文玉已向赵义宾足额交纳，2013年6月1日至今的承包费杨文玉仅向赵义宾支付了3000元。2014年，仲宫镇党委政府决定，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门牙景区改造提升，拆除一百余户沿河的村民擅自建设的农家乐，对旅游资源进行整合、提升，因镇政府须统一建设农家乐，要求赵义宾将其栽种的果树砍伐并给予经济补偿，故赵义宾将其农家乐房屋拆除并砍伐了果树。杨文玉在承包期内建设的农家乐自用房也被镇政府拆除并获得补偿。之后，杨文玉虽无法经营农家乐，但一直占用涉案土地存放设备，镇政府及村委会也未将涉案土地收回开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107）鲁011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文玉向赵义宾支付截至2016年6月1日的承包费57,000元及利息；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743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杨文玉同意支付赵义宾承包费3万元，判决（调解）书生效后杨文玉未依法履行上述文书内容。赵义宾于2019年7月2日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赵义宾委托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苗铭洋、左景龙律师作为其与杨文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于当日向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五千元。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它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自2009年6月1日赵义宾以转包的形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杨文玉。赵义宾向杨文玉交付了涉案土地，杨文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赵义宾及时足额支付承包费。双方对合同约定年承包费1.5万元及杨文玉自2013年6月1日至今仅支付承包费3,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11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鲁0112民初743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故，对赵义宾主张杨文玉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交付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及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赵义宾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杨文玉，杨文玉未按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赵义宾两次起诉要求杨文玉支付承包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2018年分别作出（2017）鲁011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鲁0112民初7439号民事调解书，判决杨文玉向赵义宾支付承包费共计87,0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杨文玉并未按时履行法律文书所判决的内容，杨文玉行为严重违约，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第三、四项情形，故赵义宾有权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关于杨文玉是否应向赵义宾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赵义宾）必须保证向乙方（杨文玉）保证完全的所有权，如出现产权问题，由甲方（赵义宾）自负。如乙方（杨文玉）出现违约，应向对方缴纳承包费三倍，作为违约并赔偿所有基础建设和经济损失。”本案中，赵义宾按约定向杨文玉交付承包土地，杨文玉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向赵义宾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按照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赵义宾主张按承包费的三倍计算违约金，杨文玉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赵义宾主张杨文玉按承包费的3倍向其支付违约金，数额已超过年利率的24%利息损失，且赵义宾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故对赵义宾主张的违约金可按年利率的24%的利息损失进行计算。赵义宾主张杨文玉向其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杨文玉存在违约，赵义宾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赵义宾提交的其与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其为实现案涉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且《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如乙方（杨文玉）违约应赔偿甲方（赵义宾）所有的基础建设和经济损失。本案中赵义宾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杨文玉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赵义宾与杨文玉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杨文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义宾返还涉案土地（位于历城区仲宫镇东罗园村东河边，东至河边，西至道边，南至杨福成，北至仇立亮，共计土地4.13亩）；三、杨文玉向赵义宾支付土地承包费及土地占用费，（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年15,000元计算；杨文玉向赵义宾支付土地占用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年15,000元计算）；四、杨文玉向赵义宾支付违约金，以2019年6月1日之后至杨文玉实际返还涉案土地期间的承包费及土地占用费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杨文玉赔偿赵义宾代理费损失5,000元；六、驳回赵义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文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赵义宾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杨文玉，杨文玉未按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赵义宾主张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按照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杨文玉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赵义宾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已判令杨文玉按实际返还涉案土地期间的承包费及土地占用费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年利率向赵义宾支付违约金。赵义宾虽聘请律师支出部分费用，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并判令由杨文玉予以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文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用的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文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