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和兄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井冈山路566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戚永革，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哲，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燕、韩亚，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晓东，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邦，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众，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天和兄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戚哲因与被上诉人兰晓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和公司、戚哲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和公司、戚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兰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天和公司、戚哲、兰晓东与寇建军等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0.27协议)是对天和公司、戚哲与兰晓东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7.26协议)的终止，但该认定实质上并不影响天和公司、戚哲就已经实际转至兰晓东名下的潍坊天和思瑞国际大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思瑞饭店）55%股权主张对价，一审法院未对股权转让对价支付事宜和相关事实进行认定，所做出的裁判存在错误。天和公司、戚哲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大量账目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天和思瑞饭店55%股权、大饭店资产及经营权的义务，兰晓东也认可了其确已主持了天和思瑞饭店的经营，天和公司、戚哲的证据和庭审中双方的质证意见已足以证明天和公司、戚哲已经完全履行了天和思瑞饭店55%股权、大饭店资产及经营权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天和公司、戚哲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这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兰晓东股权账目明细》第一条明确约定“按股权比例应付天和金额：26000万元*55%=14300万元”，足以证明双方书面确定天和公司、戚哲交付给兰晓东天和思瑞饭店55%股权的对价为1.43亿元，一审法院认定天和公司、戚哲与兰晓东未约定天和思瑞饭店55%股权的应付转让价款为1.43亿元是无视以上书面证据的错误事实认定。综上，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错误适用法律，进而做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 兰晓东辩称,在10.27协议中约定的100%股权出让价值是2.2亿元，其中兰晓东出让55%的股权，按比例本应当分得1.21亿元转让款，但实际仅分得7800万，即35.5%的转让款。原因是当时考虑到7.26协议付款没有完成的因素，所以没有按照股权比例分割转让款。10.27协议对7.26协议付款没有完成的事宜达成了一致的处理意见和方案，从而兰晓东未完成的付款义务消灭，不需要继续履行。综合看，兰晓东实际付款7900多万元，兰晓东所分得的转让款以及相应财产与实际出资额基本吻合，是公平合理的。在双方的债权债务清算过程中，并没有任何约定兰晓东需要向天和公司、戚哲支付相应款项。 天和公司、戚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兰晓东向天和公司、戚哲支付应付未付股权转让价款、延迟金、逾期利息、应付未付贷款利息共计支付3100万元；2.兰晓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26日，天和公司、戚哲（甲方）与兰晓东（乙方）签订7.26协议约定：第一条交易标的及方式1.交易标的天和思瑞饭店，其中天和思瑞饭店的全资子公司青岛天和思瑞置业有限公司、天和思瑞饭店1#楼全部房产、天和思瑞饭店开发的天和国际小区全部资产属股东天和投资集团所有，不在本次转让范围之内，由甲方单独处置。2.交易方式股权转让。甲方将转让标的公司股权分次转让给乙方，公司股份转让前债权债务由原股东天和投资集团承担，转让后债权债务各自承担。第二条转让金额1.股份转让总金额为现金2.6亿元（税后价格）。2.由乙方负担股权转让过程中依法交纳的全部税、费。3.双方以前存在的甲方尚欠乙方的债务3800万元作为预付款。（3800万元系预估额，以双方实际核后确认的金额为准。本协议生效时上述款项即视为已支付，对应债务视为已经清偿）第三条支付方式本次股份转让采用分批付款、分次办理股权转让的方式。乙方支付转让价款达到51%前，按照付款进度相应办理所对应股权的过户手续，同时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当乙方支付至转让总价款的90%时，甲方一次性将股权转让至90%给乙方；至乙方将剩余尾款付清时，甲方再一次性将股权转让至100%给乙方。1.乙方在合同签订三日内（即8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转让款600万元；合同签订并收到首笔款项后三日内，甲方将天和思瑞饭店股权的18.3%转让给乙方或其书面指定的受让人。2.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承担甲方以2#楼抵押在工商银行青岛开发区支行的贷款利息。3.2013年10月31日前，乙方再支付给甲方转让款3900万元，甲方专项支付用于3#楼还款解押。乙方承担甲方其他借款利息。同时，甲方、乙方办理双方以前存在的债务确认手续，具体金额以双方实际核对确认的数额为准。甲方同时移交酒店2#、3#号楼的经营权给乙方成立的酒店管理公司。4.在合同签订2年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转让款。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乙方应按月等额支付给甲方直至付清，如当月付款逾期，乙方承担逾期部分按月1.5%的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5、乙方付清本合同全部转让价款后，甲方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过户到乙方或乙方书面指定的受让人名下。第四条交付乙方支付转让款至9800万元时，乙方可以向天和思瑞饭店派驻审计人员进行审计。同时，甲方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成立的酒店管理公司移交酒店2#楼、3#的使用权和经营权。甲方应提交所有债权和债务资料并按法律规定公正和公示。甲方成立专门资产处置小组负责合同履行及处置公司转让前债权债务并延续未完经营事项，双方应积极配合……第五条违约责任1.若乙方未按时支付价款，每延迟一日，需按照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延迟金。逾期计超过6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未行部分价款20%的违约金。2.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付，每延迟一日，甲方应按照逾期转让部分对应的价款千分之一支付延迟金。逾期交付超过6个月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未履行部分价款20%的违约金……天和公司、戚永革、戚哲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盖章、签字，兰晓东在该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字。 2013年8月5日，天和思瑞饭店作为甲方、兰晓东作为乙方签订资产置换协议（以下简称8.5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天和思瑞饭店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转让协议，现就1#楼相关资产置换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置换标的甲方资产：天和思瑞饭店1#楼A区（面积：2588.13㎡）、地下区域（面积3595.31㎡）及其相关的配套设备、设施；乙方资产：作为置换对价，乙方提供总价为1900万元的自有房产及车辆，同时在本协议签订的当日即开始承担甲方在中国银行青岛市贵州路支行的贷款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二、置换价格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甲方所有的天和思瑞饭店1#楼A区及地下区域（含相关的配套设备、设施）作价2500万元。三、置换期限在乙方将其提供的全部置换标的物及相关手续交付给甲方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其提供的置换资产及相关的手续交付给乙方。四、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甲方保证置换标的物是合法取得，其中的1#楼A区已抵押给中国银行青岛贵州路支行贷款600万元，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房产的过户及还款解押手续；乙方保证置换标的物是合法取得，没有设立抵押，质押或其他担保，也没有为第三人创设任何其他权利，乙方配合甲方办理相关资产的过户手续。五、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置换的，应按照置换物对应价值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任何一方违反第三条所列保证事项致使另一方无法全面行使对置换标的物的权利的，应赔偿对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但签订本协议时已明确告知对方的除外。天和思瑞饭店、戚永革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盖章、签字，兰晓东在该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字。 2013年8月7日，天和公司、戚哲（甲方）与兰晓东（乙方）签订《置换协议》（以下简称8.7协议）约定：一、本次置换价总款1420万元。二、乙方同意置换的资产如下：（1）高密农信花园，小区1号楼3单元1101房间，置换价130万元。（2）高密农信花园，小区3号楼3单元102房（带车库），置换价70万元，此房产有房屋按揭5万元。（3）高密天和国际，小区7号楼2单元501房间，面积263.83平米，高密天和国际小区7号楼2单元502房间，面积263.83平米，高密天和国际小区6号楼14号网点，面积322.96平方米，以上三笔房产置换总价500万元，此房产有房屋按揭不详。（4）宾利车一辆。车主：闫奕晓（乙方妻子），置换价格470万元，有车贷350万元。（5）保时捷车一辆，置换价格130万元，有车贷85万元。（6）奥迪A845T车一辆。车主：山东舒特尔家具有限公司（乙方岳父名下公司），置换价格120万元，有车贷80万元。三、本协议未尽项，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天和公司、戚永革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盖章、签字，兰晓东在该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字。 天和公司、戚哲与兰晓东因上述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天和公司、戚哲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鲁07民初819号，后该案历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目前该案已生效。针对双方履行问题该生效判决确认如下事实：天和公司、戚哲、天和思瑞饭店与兰晓东签订7.26协议、8.5协议及8.7协议后，依合同约定进行了部分履行。2013年8月26日，天和思瑞饭店的工商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戚永革变更为兰晓东，职务为经理。2014年1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形成了《兰晓东股权账目明细和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份天和与兰晓东等额付款对账明细》。其中，兰晓东股权账目明细载明，“按股权比例应付天和金额26000万元*55%=14300万元；兰晓东股权转让项目尚欠天和：14300万元-7100万元（兰晓东应担还贷额度）-3800万元（与天和往来账）-23487498元（兰晓东至2013年12月31日已付转让金）=10512502元；经协商，转让股权本金欠款额10512502元兰晓东分两次付清：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还款额为5256251元，第二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还款额为5256251元；如兰晓东未按时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复利算息进行还款”。《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份天和与兰晓东等额付款对账明细》载明“兰晓东现款加本金共计：1462.5万元-3906501.71元（兰晓东于2013年11-12月等额还款中应扣除款项）+508579.50元（截止2014年1月1日兰晓东应还利息）=11227077.79元；兰晓东上述欠款本金于2014年1月10号一次性付清，如兰晓东未按时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复利计息进行结算”。2014年7月1日，双方当事人再次进行过对账，形成的对账明细载明“兰晓东已付款79587280.23元；兰晓东用饭店抵押、担保取走款项38000000元”。 2014年10月27日，兰晓东、天和公司、戚哲作为出让方（甲方）、寇建军、耿秀艳作为受让方（乙方）、高密世佳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关联方（丙方）签订10.27协议。该协议约定，天和思瑞饭店现注册资本4000万元，共有股东三名，兰晓东持55%的股权，天和公司持41.25%的股权，戚哲持3.75%的股权，上述股东同意将天和思瑞饭店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第一条：股权转让标的天和思瑞饭店的经营性固定资产，1号楼A区及地下全部、2号楼、3号楼，总面积为53278.02平方米（其中有房权证面积为48104.83平方米）。本次转让不包括房地产开发项目下对应的固定资产，即天和国际小区1号楼B、C区及4、5、6、7、8、9、10号楼座，该项目由天和公司继续履行，直至完成现有项目交付并最终退出，项下资产以及由该项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天和公司承担。截止合同签订日前，天和思瑞饭店的所有债权由甲方负责自行回收，不列入本次股权转让范围；甲方须向乙方列明截止合同签定日之前天和思瑞饭店的详细债务情况，乙方须以1.01亿股权转让价款首先偿还上述公司债务。本协议下的股权转让完成后，各转让方不再享有任何公司股权，公司股权结构调整为：寇建军持公司95%的股权，耿秀艳持5%的股权。第二条转让价格天和思瑞全部股权及对应的固定资产的总价值为2.2亿元。其中0.4亿元为股权转让款，1.8亿元为乙方收购甲方对应资产款，该2.2亿元转让价格中，其中1.01亿元由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附件三中所列各公司债务人，剩余转让款1.19亿元以高密兰亭御墅房产对价抵顶。第三条转让程序……甲方确认，1.01亿元偿债款中属于兰晓东的债务3200万元，属于天和公司和戚哲的债务6900万元，用以抵顶股权转让款的1.19亿元的兰亭御墅房产中，其中兰晓东指定网签人员的房产价值为4600万元，天和公司和戚哲指定网签人员的房产价值为7300万元。各方对于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也有着具体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合同双方进行了部分履行。上述10.27协议载明的附件三《天和思瑞1.01亿债务清单明细表》载明，工行银行青岛开发区支行抵押金额2800万元，原债务人为天和公司、戚哲；抵押物1号A区，抵押金额600万元，原债务人为天和公司、戚哲。 另查明，天和公司、戚哲诉兰晓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6）鲁07民初819号），天和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兰晓东赔偿天和公司、戚哲股权转让损失3800万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兰晓东将高密市康城大街南、曙光路西农信花园小区1-3-1101、3-3-102（带车库）两套房屋交付给天和公司、戚哲，并将该两套房屋的产权过户给天和公司、戚哲或其指定人员的名下（两套房产价值约200万元）；3.判令兰晓东将车牌号码为鲁Ｖ×××××的轿车、车牌号码为鲁Ｇ×××××的轿车、车牌号码为鲁ＶＢ517Ｘ的轿车的产权过户给天和公司、戚哲或其指定人的名下（三辆车的价值约100万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兰晓东负担。其中损失3800万元的计算方式为兰晓东的违约行为给天和公司、戚哲造成的直接损失6500万元（2.6亿元＋2500万－2.2亿），加上兰晓东担任天和思瑞饭店法定代表人期间，擅自以公司名义为他人担保，导致未列入股权转让范围内的天和公司、戚哲自行处置房屋被法院查封拍卖而产生的损失542万元，共计损失额为7042万元，天和公司、戚哲仅主张其中的38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1日以天和公司、戚哲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天和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后天和公司、戚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8）鲁民终1922号。针对天和公司、戚哲主张兰晓东赔偿其股权转让损失3800万元及相应利息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天和公司、戚哲二审上诉请求兰晓东赔偿其股权转让损失3800万元的事实和理由为：根据2014年7月1日《兰晓东对账明细》，双方确认兰晓东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已支付股权转让款79587280.23元，兰晓东在一审中亦明确认可该数额。兰晓东受让天和思瑞饭店55%股权对应的未付款项为2.6亿×55%－79587280.23＝63412719.77元。该6341余万元的未付股权转让款项及相应利息即是天和公司、戚哲的股权转让损失。虽然天和公司、戚哲一、二审诉讼请求数额一致，但其二审诉讼请求数额计算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不一致，导致其一、二审主张的法律关系并不一致，应视为天和公司、戚哲二审提出了新的诉讼请求。天和公司、戚哲对于其二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可根据其二审主张的法律关系及相关合同履行情况向兰晓东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天和公司、戚哲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兰晓东应否支付天和公司、戚哲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等共计3100万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天和公司、戚哲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满足上述三个条件。本案中,天和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兰晓东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利息并承担银行贷款的相应利息等共计31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的计算方式为2.6亿×55%－79587280.23＝63412719.77元。而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鲁07民初819号案件中天和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3800万元、交付房产、车辆并办理房产、车辆的过户手续。其中损失3800万元的计算方式为“兰晓东的违约行为给天和公司、戚哲造成的直接损失6500万元（2.6亿元＋2500万－2.2亿），加上兰晓东担任天和思瑞饭店法定代表人期间，擅自以公司名义为他人担保，导致未列入股权转让范围内的天和公司、戚哲自行处置房屋被法院查封拍卖而产生的损失542万元，共计损失额为7042万元，天和公司、戚哲仅主张其中的3800万元”。天和公司、戚哲在二审期间主张3800万元的计算方式与本案中主张的3100万元的计算方式基本相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该案后认为，天和公司、戚哲二审中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等的数额计算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的主张不一致，并告知天和公司、戚哲可根据其二审主张的法律关系及相关合同履行情况向兰晓东另行主张。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请求与(2016)鲁07民初819号案件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天和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并未被(2016)鲁07民初819号案件所审理,天和公司、戚哲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兰晓东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兰晓东应否支付天和公司、戚哲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等共计310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和公司、戚哲与兰晓东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7.26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签定该协议后，因均未完全按照7.26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故双方作为共同出让方于2014年10月27日与案外人寇建军等签订了10.27协议，在10.27协议所附的《天和思瑞1.01亿债务清单明细表》确认的资产及天和公司、戚哲与兰晓东各自债务均区分明确，在现已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922号案件中，天和公司、戚哲亦认可10.27协议是其与兰晓东签定的7.26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的终止，兰晓东在本案中亦主张7.26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已经终止，且10.27协议亦是合同各方主体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再之，7.26协议中转让标的除了股权外还包括了资产、经营权等的转让，天和公司、戚哲虽已履行至将其名下55%股权转移至兰晓东名下的合同义务，但其并未完全履行交付资产等的其他合同义务，且双方在7.26协议及相应附加协议中亦未约定天和公司、戚哲履行至将其名下55%股权转移至兰晓东名下时兰晓东应向其支付转让款1.43亿元（2.6亿×55%），现天和公司、戚哲以其已将55%股权转移至兰晓东名下为由要求兰晓东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利息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和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和公司、戚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天和公司、戚哲共同负担。 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和公司、戚哲提供证人赵某、范某、高某分别到庭作证，均证明天和公司、戚哲兰晓东于2013年9月1日将目标公司天和思瑞饭店交付给兰晓东管理。兰晓东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位证人均有异议，天和公司、戚哲在一审中均可以提供该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但未提供，二审才提供兰晓东不认可。三位证人在2013年9月1日前均是天和思瑞饭店的员工，2013年9月1日后均离职，三位证人的身份与天和公司、戚哲的关系影响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兰晓东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0.27协议项下兰晓东少分转让价款的原因如何确定。本院根据涉案证据确认兰晓东少分得转让价款的原因是其没有完全支付55%股权对应的1.43亿元转让价款，兰晓东少分得价款后无需支付上述欠款。理由如下：（一）天和公司、戚哲主张其与兰晓东共同在10.27协议中对外转让股权的转让价款没有按持股比例分割，是双方分别与股权受让方寇建军自愿协商的结果。本院认为，天和公司、戚哲与兰晓东是在同一份合同中共同对外转让股权，不同的持股比例之间具有充分、完全的可比性，并不存在类似于其他特定物之间通常存在的价值区别和不可比性，双方应当按持股比例分配转让价款。所以，天和公司、戚哲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二）天和公司、戚哲与兰晓东共同对外转让股权的转让价款没有按持股比例分割，必然有其原因。兰晓东主张10.27协议转让价款实际分割比例，已经考虑到兰晓东没有完全支付55%股权所对应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已经考虑到兰晓东已经支付79587280.23元的事实，故兰晓东仅在10.27协议中分得7800万元，所欠天和公司、戚哲股权转让价款无需继续支付。本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情理、符合一般逻辑。(三)天和公司、戚哲与兰晓东在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对账单，载明55%股权对应的价款是1.43亿元,该金额是按总价款2.6亿元计算出来的，说明7.26协议约定兰晓东在支付2.6亿元价款之外并不存在另行承担天和公司、戚哲贷款利息的义务。故天和公司、戚哲关于兰晓东没有履行支付贷款利息义务，是兰晓东少分得10.27协议项下转让价款的原因之一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天和公司、戚哲主张兰晓东未按8.5协议的约定偿还天和公司贷款本息660.45万元，兰晓东仍有8.7协议项下价值769.0527万元的资产未按照协议交付。但是8.5协议、8.7协议约定的置换对价并不包含在2.6亿元股权转让价款之中，兰晓东最终也没有获取该协议项下的资产。故天和公司、戚哲关于该问题是双方在10.27协议中协商兰晓东少分得转让价款原因的主张不能成立。（五）天和公司、戚哲主张，兰晓东用天和思瑞饭店的财产对外抵押担保贷款2200万元为其个人使用，因无力偿还被法院拍卖本应归属天和公司的天和国际小区4-10号楼共计301.63万元，兰晓东经营期间侵占租金600万元，其中按股权比例45%应归属天和公司、戚哲的部分为270万元，兰晓东由于管理不当导致大饭店短期内造成负债47.789万元，天和公司在10.27协议中取得的股权转让款中有1200万元实际上用于承担了本应由兰晓东承担的债务，以上各笔共计4350.7191万元。本院认为，兰晓东在10.27协议中已经用少分得的7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了天和思瑞饭店名下实际属于兰晓东的债务3200万元。天和公司用分得的转让价款承担了天和思瑞饭店名下应由天和公司承担的债务6900万元。天和公司、戚哲主张还有其他应由兰晓东承担的债务，可搜集证据后另行解决。天和公司、戚哲的该项主张不能证明兰晓东在10.27协议中少分股权转让款的原因是基于兰晓东在经营天和思瑞饭店期间造成了损失。 综上所述，天和公司、戚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天和公司、戚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马 红 审 判 员 安景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