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192号。法定代表人：许世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云，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泓，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金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泓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利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因诉讼所致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拒绝和限制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1、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提出的书面请求中并未说明其查阅目的。首先，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4日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要求上诉人在三日内将会计账簿、合同文本、税收凭证、债权债务凭证、合同职位薪水证明等公司经营管理相关的文件交给被上诉人查询。但在该《律师函》中，并未说明被上诉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口头陈述其查询目的，不仅不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书面请求”形式要件，且剥夺了上诉人有权在十五天内进行答复的法定权利。2、上诉人并未拒绝向被上诉人提供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而是明确告知其欢迎查询。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律师函后，及时向被上诉人发出短信，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公司从来没有拒绝过股东查阅资料，也欢迎股东随时查阅，但不能将公司资料带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已收到该短信。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只是为了说明被上诉人对公司开发的大理石小区财务状况知情，并非是上诉人仅提供该《股东会决议》给被上诉人查询。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明确陈述，公司的会计账簿均全部提供给他看过，对其能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并不持异议。只是被上诉人怀疑该账簿不完整、不真实。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提供股东查阅的资料不完整，证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错误。3、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高管，对公司的财务状况一直非常清楚，不存在知情权被侵害的情形。上诉人公司自成立以来，只开发了贵阳市大理石路小区，以及兴义市金洲国际项目，被上诉人作为公司高管，对相关项目的具体财务状况非常清楚。关于贵阳市大理石路经济适用房小区，该小区在开发完毕销售结束后已对项目进行了财务决算，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也在相关股东会决议中签字认可。关于兴义金洲国际项目，该项目一期由公司授权被上诉人负责对整个项目的建设、财务、人员、销售等进行全面管理，相关财务人员亦由被上诉人聘请委任。但被上诉人在管理金洲国际一期期间，财务制度混乱，未制作财务会计报表及决算，导致兴义金洲国际项目财务无法正常进行工作，无法进行核算及成本结转。公司已于2018年召开股东会，要求被上诉人在3个月内完成金洲国际一期财务年报及决算，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予处理。因此，对于公司的财务状况，被上诉人一直都是明知的，不存在上诉人损害其股东知情权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的法律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知情权行使的范围、方式、诉讼前置条件等均有明确规定；2、被上诉人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不满足法定的前置条件。首先，被上诉人在其发出的《律师函》中，并未向上诉人说明查询目的；其次，上诉人也并未拒绝提供查阅，而是向被上诉人明确表明欢迎其到公司查阅。根据前述《公司法》三十三条之规定，只有在公司拒绝股东查阅的情形下，股东才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因此，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并不满足股东知情权纠纷的法定前置条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限制或侵害被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故，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汪泓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汪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完整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财务资料，供原告和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利鑫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3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10万元，由股东许建峰、汪泓、任小琼、吴敏、何玉珍共同出资，并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载明：“第十二条股东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第五十五条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审查验证。财务会计报告的内容包括：（一）资产负债表；（二）损益表；（三）财务状况变动表；（四）财务情况说明书；（五）利润分配表。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结束后二十天内，送交各股东。……”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世荣，注册资本变更为3010万元。现有股东许世荣、许建峰、汪泓、何玉珍、丁云霞、许建海。其中汪泓持股比例为15.45%，认缴出资额465万元。2019年7月24日，原告委托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律师函，载明其受汪泓、丁云霞委托，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合同文本、税收凭证、债权债务凭证、公司职位薪水证明等公司经营管理相关的文件资料，多次被公司无理拒绝。为维护当事人合法知情权、经营参与权，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三日内，将会计账簿、合同文本、税收凭证、债权债务凭证、公司职位薪水证明等公司经营管理相关的文件交给我方当事人查阅。金利鑫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于2019年8月2日答复如下：“汪泓股东、丁云霞股东，你们请律师事务所发的律师函答复如下：1、大理小区的建设项目所有财务账本及所有资料你们已经翻阅多次。2、兴义金洲国际一期（B栋）建设工程，是你们在主管财务及经营管理，到目前为止，没有年报，没有决算，去年股东会已明确要求你们在三个月内将B栋财务年报及决算抓紧完善，但到目前为止没有消息。3、兴义金洲国际二期工程，（F,G栋）所有手续齐全，项目从合同、财务、收支、发票等都有严格的制度，并有年报，随时欢迎股东查阅，但所有资料是不可能提走的。4、工资表也可以在财务查阅。5、公司从来没有拒绝过股东查阅资料。特此回复。”庭审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在筑城网上查阅的大理小区的相关资料，证明被告提交的财务报告是不完整的,原告无法查阅到完整资料。2、自然资源规划局建设项目报建收件回单，证明我方已经向自然资源规划局申请调取大理小区总规划图，该局尚未回复。3、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证明会计师事务所是可以进行会计审计的，只要合法委托即可。4、公司章程、出资收据、股金说明，证明原告的股东身份。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大理小区已经于2010年开发完毕，该证据不能反映出公司会计报表不真实、不完整，只能证明该小区的销售备案情况，与公司的会计账目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有申请的行为，与本案原告的股东知情权是否受到限制无关；该图属于工程建设资料，不是会计资料，故会计报告中没有该图亦属正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验资报告只能证明在2009年11月6日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证明不了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范围，知情权的范围是法律规定的；验资报告的抬头证明，相关的会计师事务所应由被告公司进行委托，其他人不应进行查阅。对证据4原告股东资格无异议。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开发的大理石路小区已经进行了决算，相关股东已经签字，并知晓大理石路的决算情形；经过股东会议由原告管理金洲国际项目财务章。3、金洲国际项目的结算单、说明等，证明原告对金洲国际项目进行全面管理。4、短信截图，证明我司在收到律师函之后，积极进行了回复，没有拒绝原告的查阅要求。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这并非决算的最后依据，这份决议不是会计资料，不能证明各方对大理石路小区的开发情况。且该决议第五条载明，有异议可以由股东会决议，表明该决议是开放性的。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除了五个股东之外还有六个不是股东的人签字，故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公司从2000年以来，公司的财务、人事是法定代表人进行管理的。对金洲国际项目是因为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资金进行不当调取，故我与其发生争议，后经过股东会议，我对财务进行监督，对财务章进行管理且只有一段时间，不代表我管理财务。财务、人事是法定代表人管理，我只是监管财务章，和主管财务是有区别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且不清晰，不是完整的会计凭证；会计凭证应该包含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反而证明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大理路小区的项目结算清单、说明等证据，这是对股东知情权的排斥和拒绝；上述证据只能表明原告只是甲方的驻工地代表，并不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原告签署的合同签字只表明原告受到公司委托进行签字，但并不存在实际、完整的管理权。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焦点是会计凭证是否可以查阅？股东知情权是否包含会计凭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公司允许原告完整的查询相关会计凭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律师函、回复截屏等证据在卷为证，并经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汪泓是被告登记在册的合法股东，当事人双方对此无异议，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原告依法享有上述股东知情权。虽然被告公司回复中称没有拒绝过股东查阅资料，但是关于大理石小区仅提供股东会决议，供股东查阅的资料不完整，证明原告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原告律师函中未说明理由，庭审中，原告表示为了了解公司财务状况查阅相关会计账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具有上述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不应受到限制。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提供2010年1月3日起至今为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供原告查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公司章程五十五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另对于财务会计账簿的范围双方存在争议，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和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其关键在于保护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法第33条第2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账簿查阅权是股东知情权的重要内容。《会计法》第九条：“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中小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根据会计准则，相关契约等有关资料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据此，原告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对于原告提出由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对上述资料进行查阅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根据该规定，在具体权利行使过程中，股东是否需要会计师、律师等人员辅助进行，由股东视情况自行决定或在执行程序中由法官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无需在判决中表述。关于查阅时间和地点，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是这一权利的行使应当在权利平衡机制下进行，即对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因此，原告查阅的应当是和其预知情的事项相互关联的材料，而并非对公司财务的全面审计，故查阅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的方便地点应在被告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金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该公司自2010年1月3日起至实际提供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备好，供原告汪泓查阅，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地点在被告公司。二、被告贵州金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该公司自2010年1月3日起至实际提供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备好，供原告汪泓查阅，自查阅之日起10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地点在被告公司。三、驳回原告汪泓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贵州金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金利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财务账簿客观上存在争议，经股东会一致意见明确第三方补全财务资料以后提供给股东会查阅，因此在经过股东会形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应该优先尊重公司的意思自治。经质证，被上诉人汪泓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决议内容表明清算并未完毕，还需审查，因此该证据并不排除被上诉人行使知情权，决议内容与被上诉人行使知情权并不冲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知情权是股东的一项重要权利，应当得到保护，知情权作为股东了解公司运营、知晓经营状况、市场情况及风险，具有相当重要的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汪泓是上诉人登记在册的合法股东，当事人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认定汪泓作为上诉人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主体适格；第二，被上诉人就其知情权已向上诉人发出了书面请求，上诉人认可已经收到该请求，并主张已经予以书面回复，但至今，上诉人并未提供完整的资料供被上诉人查阅，该行为视为上诉人已经拒绝被上诉人行使涉案知情权；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行使知情权有不正当目的，可能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第四，关于知情权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对会计账簿享有查阅权，但并无权复制。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行使知情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优先尊重公司意思自治为由主张排除司法确认知情权的效力，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利鑫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向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