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和美，女，194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衍荣，泰安岱岳松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元勇，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梅，女，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和美因与被上诉人徐元勇、孙凤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和美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元勇、孙凤梅承担。二审中，商和美明确改判的上诉请求为：改判孙凤梅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认定错误，判决错误。1.孙凤梅作为借款的连带保证人，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商和美多次找借款人徐元勇及保证人孙凤梅催要，更何况孙凤梅不仅是上述借款的连带保证人，更是借款的介绍人。款项发生逾期，商和美不可能单单向借款人主张，这也不符合常理。商和美在多次找担保人孙凤梅催要时，孙凤梅及其家人声称及时归还借款。在多次催要的情况下还发生争执并报警，特别是在2018年5月20日报警后，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孙凤梅说归还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宋某、郑某与商和美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1）宋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每次向被上诉人催要时都带着商和美一起去催要，因为宋某系商和美之子，带着年迈的母亲或者帮助年迈的母亲催要借款完全符合客观事实。（2）郑某与商和美、宋某无利害关系。自2015年3月开始给宋某帮忙开车，开车拉着商和美、宋某一起去催要借款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3）退一步讲，如果商和美没有向孙凤梅催要，为何孙凤梅的家人承诺及时归还借款？为何在2018年5月20日粥店派出所调解的时候还承诺还款呢？况且在孙凤梅承诺还款之后因未归还，商和美于2018年9月5日提起诉讼，也未超出担保期间。 孙凤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元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商和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7927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1日，徐元勇向商和美出具借据2份，其中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商和美现金131155元，期限半年，自2014年9月21号至2015年3月21号止。徐元勇作为借款人、孙凤梅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并摁手印。另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商和美现金148117元，期限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3月21号止，到期不还以徐元勇北黄村4号楼2单元101室作为抵押。 商和美自认2014年出具的借条系之前的借款，经双方对账后，由徐元勇出具的新的借条，且旧的借条已由徐元勇及孙凤梅收回。对利息的约定，孙凤梅称不清楚。2017年及2018年，商和美向孙凤梅追要过借款。经商和美多次催要，徐元勇未还款，为此成讼。以上事实有借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商和美主张被告徐元勇作为借款人向其借款，其提交的相应借据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对借款经过、借款交付能够详细明确表述，且有借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上述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后双方经对账，确定借款金额为279272元。 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2分，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利息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孙凤梅对涉案借款提供了担保，但当事人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对此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其中2014年借据中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21日，因原告商和美不能举证证实其向被告孙凤梅主张过权利，因此涉案借款已过保证期限。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凤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证人宋某、郑某因与原告商和美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证人郑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商和美称其多次向被告孙凤梅追要借款，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徐元勇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徐元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商和美借款279272元并支付逾期损失（以279272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商和美对被告孙凤梅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被告徐元勇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商和美提交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分局粥店派出所出具的处警证明一份，证明商和美于2018年5月20日向孙凤梅催要还款时发生争执，在派出所调解下孙凤梅现场口头承诺进行还款，足以证明商和美向孙凤梅催要还款并孙凤梅承诺还款的事实，所以孙凤梅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孙凤梅质证称，1.该处警证明证实的是2018年5月20日商和美向孙凤梅追偿借款，而商和美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21日，仍然超出了担保期间，孙凤梅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据孙凤梅称未发生过此事；3.据孙凤梅介绍，借条上她只是在2014年9月21日去签了字，具体实际付款钱数其不了解，据她称好像没有约定的这么多钱；4.该证明没有处警证明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 商和美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称：2018年5月份的一天其和朋友在大河小区吃饭，大约晚上7-8点左右听见外面有争吵的声音就出去看热闹，听的是宋某、商和美向孙凤梅要钱；宋某当时还拿出来了单子，我还看了看；过了一会110来了，警官把单子拿过去问了一些事，问孙凤梅上面的签字是孙凤梅写的吗，孙凤梅说是，警官又问这个钱你还吗，孙凤梅说还；一会派出所就把他们都带走了。商和美质证称，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商和美向孙凤梅催要的事实，并当场承诺还款，对于警官拿着哪份借条，在当时出警视频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孙凤梅质证称，证人一开始陈述的是宋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宋某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初有过一次诉讼，岱岳区人民法院已出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被上诉人与宋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的事实，证人本次作证证明的仅仅是宋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催要事实，与本案无关。 商和美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2018年5月20日处警的有关资料。根据商和美的申请，本院自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分局粥店派出所调取2018年5月20日的处警视频一份。该视频显示，宋某向处警人员提供的有关借条中包含本案两张借条，孙凤梅有“今年还不了明年还”等表述，孙凤梅亦认可以上内容。对该视频，商和美质证称，在视频中有商和美的两张单子，孙凤梅承认借条中的数额并承诺还款。孙凤梅质证称，因为当时是宋某找我，我明白我给他担保的我要承担，但是关于商和美的借款是徐元勇抵押上房子我才担保的，对于商和美的借款我没有承诺还款。 对处警证明以及本院调取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证人孙某的证言可以与有关视频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所陈述事实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131155元的借条上还载明：到期不还以徐元勇北黄村4号楼2单元101室作为抵押；涉案148117元的借条上，徐元勇作为借款人、孙凤梅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摁手印。同时查明，2018年5月20日，孙凤梅与商和美、商和美之子宋某等人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孙凤梅报警。公安机关处警过程中，宋某向处警人员提供的有关借条中包含本案两张借条，孙凤梅有“今年还不了明年还”等表述。 本院认为：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两份借条上载明的主债务履行期间均为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3月21日，但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前述规定，孙凤梅的保证期间应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止。而商和美作为债权人，并未提交切实证据证实其已在前述期间内曾向孙凤梅主张过权利。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已过保证期限，并无不当。同时，就一审中商和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宋某、郑某而言，宋某为商和美之子、郑某为宋某司机，故一审认定因该两证人与商和美存在利害关系而不予采信其证人证言，亦无不当。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4号）规定：“……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公安机关的处警证明载明现场孙凤梅口头承诺进行还款，孙凤梅在处警视频中亦有“今年还不了明年还”等陈述，但以上并不足以表明在孙凤梅的保证责任消灭后，孙凤梅又重新与债权人商和美再次达成了书面保证合同。商和美以孙凤梅承诺还款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发布）第60条规定：“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从以上规定来看，对于既有人的担保又有债务人自身提供不动产的担保的，债权人在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时，不应包括不动产优先受偿后所能清偿的债务数额或不动产的价值限额。就本案而言，涉案两份借条均载明“到期不还以徐元勇北黄村4号楼2单元101室作为抵押”，孙凤梅作为担保人亦均在两份借条上签字捺印。在债务人徐元勇已就涉案债务提供不动产担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商和美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对前述房屋行使担保物权；同时，即便基于各种原因商和美目前无法对前述房屋行使担保物权，但商和美二审中陈述称“北黄村4号楼2单元101室”至少七八十平方、其价值现在七八千一平方，该陈述也足以表明前述房屋价值目前远超涉案债务数额。现商和美径行就全部涉案债务向孙凤梅主张连带保证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执行。 综上所述，商和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商和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