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榕城新城医院,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法定代表人：何丹榕。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地，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创鹏，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新，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榕城新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创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榕城新城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创鹏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创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创鹏与新城医院签订的《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合同。1.榕城新城医院是非营业法人，林创鹏与新城医院达成科室承包协议而获利的行为，违反了榕城新城医院非营利性质而无效。2.医疗机构的科室承包，是变相出借和借取资质，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的强制规定。林创鹏不是执业医师，也不是榕城新城医院的员工，其与榕城新城医院签订《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获利，是变相借用医疗机构资质行为，对此，《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4]224号）明确确定此模式属于违反《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的行为，故涉案《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上述规定是卫生部关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是强制性效力规定，应对依法确认《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二、林创鹏的诉讼请求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应与直接签订合同的人员解决，与榕城新城医院无关。林创鹏与榕城新城医院之间的行为因违法而无效，其主张的利益当然不应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林创鹏与榕城新城医院于2018年3月1日签订涉案协议，而2018年9月医院的举办者变更为现举办者，相关违法出借资质的行为及附带的经济和违法责任与现在的榕城新城医院无关。三、一审法院对《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非营利机构的利益。基于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财产，林创鹏依据《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获得的非法收益1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其诉请榕城新城医院支付综合外科结算收入84095.64元应当予以驳回。林创鹏辩称，一、《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协议是榕城新城医院利用林创鹏在医疗领域的经营管理经验，主动将外科中心业务交由林创鹏合作承包而签订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由林创鹏在该外科中心内自主经营，并非是榕城新城医院将《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转借给林创鹏，且在合作承包期间，在该科室进行手术操作的医生仍然为该医院的执业医生，不会加大病人的诊疗风险，与林创鹏是否具备医师资质也并无关系。榕城新城医院上诉所称的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是行政法规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而《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不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东莞市康奥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广州丰国医院、广州丰国医院有限公司、樊炜炜、潘丽合同纠纷案(案号：(2016)粤01民终9616号)以及四川天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德阳康达医院、苏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再审案(案号：(2014)川民提字第447号)均确认了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二、退一步来讲，即使协议无效，榕城新城医院也应付还林创鹏的综合外科结算收入84095.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榕城新城医院作为医院一方完全有权选择或决定是否将其外科中心与他人合作承包，如若该合作协议无效，那么无效的过错责任完全在于医院一方。林创鹏在合作期间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外科中心相关医务人员工资、管理费用，而榕城新城医院却未按双方结算足额付还林创鹏的综合外科收入（双方结算214095.64元，榕城新城医院仅付还13万元），榕城新城医院因协议无效而获得利益于法无据，也无疑致使林创鹏利益受损。因此，榕城新城医院应将未付的差额部分84095.64元付还林创鹏。这也正如普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样，如若因施工方无资质被判令施工合同无效，发包人也应归还施工款项。另外，榕城新城医院无合法理由占用该资金损害了林创鹏的利益，也应向林创鹏支付逾期利息。三、榕城新城医院上诉所称的榕城新城医院内部举办者的变更，不能成为林创鹏向其主张权利的阻却事由。《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为林创鹏与榕城新城医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当事人应负的民事责任也只有在两者之间产生，并不因榕城新城医院所称的榕城新城医院举办者的变更而改变。榕城新城医院主张的“有利益纠纷应向原签订人员主张，与其无关”于法无据。林创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榕城新城医院归还林创鹏综合外科结算收入合计84095.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榕城新城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林创鹏与榕城新城医院签订《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约定：林创鹏承包榕城新城医院的外科中心治疗等业务项目，承包期限1年（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林创鹏的病人辅助检查费用80％归榕城新城医院、20％归林创鹏；外科中心每月纯收入若超过150000元，榕城新城医院对超出部分加收10％管理费等内容。2018年11月27日和28日，榕城新城医院与林创鹏根据承包协议进行结算，确认榕城新城医院应付还林创鹏综合外科费用总共214095.64元。结算后，榕城新城医院已付还林创鹏130000元综合外科费用，尚有84095.64元综合外科费用没有付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榕城新城医院与林创鹏签订的《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榕城新城医院尚欠林创鹏综合外科费用84095.6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林创鹏关于榕城新城医院归还其综合外科结算收入合计84095.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榕城新城医院经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榕城新城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林创鹏综合外科费用84095.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9日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20元，由榕城新城医院承担；榕城新城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榕城新城医院与林创鹏签订的《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还约定榕城新城医院负责四楼外科病人的护理及治疗工作（不含换药或其他外科方面工作），林创鹏需每月支付管理费用和三个护士的工资、负责医生人员及相应的职责工作；林创鹏方病人是现金收入的，榕城新城医院应在隔月10日前还清，林创鹏方病人是医保报销的，在榕城新城医院收到医保款后再还清林创鹏；因林创鹏方引起的医疗纠纷及出现医保问题均由林创鹏负责处理。二审期间，林创鹏确认外科中心由其自主经营；榕城新城医院对双方结算款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林创鹏请求榕城新城医院支付结算收入84095.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涉案《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及外科中心的日常经营管理模式分析，该《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名义上是双方合作协议，但实际上是针对榕城新城医院外科中心建立的承包关系，构成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又因本案所涉项目的诊疗行为面对的是不特定的公民，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榕城新城医院将外科中心对外承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双方的《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榕城新城医院主张《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林创鹏请求榕城新城医院支付结算收入84095.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外科中心合作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林创鹏在经营期间已实际获得经营所产生的收益，而该部分收益属于无法相互返还的财产，依照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可参照双方有关收益分配的约定对经营期间已产生的利益进行处理。本案中，林创鹏与榕城新城医院已于2018年11月27日、28日结算，且榕城新城医院对林创鹏主张的结欠款项并没有异议，故林创鹏请求榕城新城医院按协议约定支付结算收入84095.64元及自2018年11月29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榕城新城医院主张因协议无效，其不用支付结算收入，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林创鹏主张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榕城新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为榕城新城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林创鹏综合外科费用84095.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林创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榕城新城医院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4元，由榕城新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晓纯书 记 员 郭梓锋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