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刑初26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苓小雄，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甘肃省甘谷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1月6日被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同月15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29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经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建城，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宁德市蕉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王琳琳，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宁德市蕉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蕉检一部刑诉[20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苓小雄犯抢劫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苓小雄及其辩护人郑建城、王琳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8月底，被告人苓小雄伙同张斌、汤诺玲（均已判决）预谋在宁德市蕉城区以色诱手段秘密窃取嫖客财物，具体分工为被告人苓小雄负责望风，汤诺玲负责以提供按摩及性服务为由将嫖客诱骗至作案地点，张斌负责窃取嫖客衣物内钱财。2017年10月1日14时许，汤诺玲在宁德市蕉城区某巷口，将被害人钟某诱骗至蕉城区学前路一民房一楼房间内，被告人苓小雄及张斌在附近伺机作案。当被害人钟某按照汤诺玲要求脱光衣裤躺在床上接受按摩时，张斌潜入房间内将被害人裤子口袋内的现金盗走，后离开房间等候汤诺玲脱身。汤诺玲见盗窃得手便以打水为由离开房间，引起被害人警觉。被害人钟某经检查发现裤子口袋内的现金被盗，随即裸身冲出房间抓住汤诺玲，要求其归还被盗现金。汤诺玲为挣脱，对被害人钟某推、抓，并大声喊叫。张斌见状后遂上前按住被害人脖子，并威胁被害人放手，被害人亦将张斌的手抓住，并大喊“救命”，张斌遂与汤诺玲一同击打被害人。被告人苓小雄见状持扫把柄敲打、脚踢被害人钟某，汤诺玲乘机挣脱。而后，被害人钟某抓住张斌的手奋力将其拉入房间，并堵住房门防止其逃跑，张斌只能从裤子口袋先后掏出三叠现金扔在地上，被害人认为不够，又从张斌裤子口袋掏出一叠现金，张斌乘机挣脱，与被告人苓小雄及汤诺玲一起逃离现场。钟某清点追回的现金时发现只有42700元，尚有现金未追回，遂打电话报警。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钟某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伤情属轻微伤。 2019年12月29日，被告人苓小雄在湖南省岳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苓小雄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抓捕而伙同他人当场使用暴力殴打被害人致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苓小雄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苓小雄辩称：1.其不清楚张斌、汤诺玲是抢了钱还是偷了钱，他们打电话给其说打架了，其就跑进屋内，并让张斌把钱退还被害人，其是在劝架，没有打过受害人；2.其在2019年11月左右，其打过户籍地姚庄派出所电话要求投案，后来民警就将其抓获了，但公安机关未认定其系投案。 辩护人郑建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害人构成轻微伤，抢劫财物已全部追回；2.被告人苓小雄相对同案人张斌而言，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 2017年8月底，被告人苓小雄伙同张斌、汤诺玲（均已判决）预谋在宁德市蕉城区以色诱手段秘密窃取嫖客财物，具体分工为被告人苓小雄负责望风，汤诺玲负责以提供按摩及性服务为由将嫖客诱骗至作案地点，张斌负责窃取嫖客衣物内钱财。2017年10月1日14时许，汤诺玲在宁德市蕉城区某巷口，将被害人钟某诱骗至蕉城区学前路一号民房一楼房间内，被告人苓小雄及张斌尾随其后伺机作案。当被害人钟某按照汤诺玲要求脱光衣裤躺在床上接受按摩时，张斌潜入房间内将被害人裤子口袋内的现金盗走，后离开房间等候汤诺玲脱身。汤诺玲见盗窃得手便以打水为由离开房间，引起被害人警觉。被害人钟某经检查发现裤子口袋内的现金被盗，随即裸身冲出房间抓住汤诺玲，要求其归还被盗现金。汤诺玲为挣脱，对被害人钟某推、抓，并大声喊叫。张斌见状后遂上前按住被害人脖子，并威胁被害人放手，被害人亦将张斌的手抓住，并大喊“救命”，张斌遂用拳头殴打被害人，汤诺玲亦推打被害人。被告人苓小雄见状持扫把柄敲打、脚踢被害人钟某，汤诺玲乘机挣脱。而后，被害人钟某抓住张斌的手奋力将其拉入房间，并堵住房门防止其逃跑，张斌见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丢在地上，被害人钟某认为不够，张斌又两次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现金扔在地上，被害人钟某认为仍有现金在张斌身上，便从张斌裤子口袋内又掏出一沓现金，张斌乘机挣脱，与被告人苓小雄及汤诺玲一起逃离现场。钟某当即清点追回的现金时发现只有42700元，认为尚有现金未追回，遂打电话报警。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钟某体表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伤情属轻微伤。 2019年12月29日，甘肃省甘谷县公安局民警在湖南省岳阳市将被告人苓小雄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钟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0月1日下午，其在蕉城区学前路巷子内与一女子就按摩谈好费用后，跟随对方到学前路一民房内的一间房间里。该女子叫其脱光衣服，其把衣服裤子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上接受按摩。几分钟后该女子说要出去打水，其不放心就查看裤子，发现口袋内现金不见，就追赶到房门外抓住该女子叫其还钱。此时一胖男子过来拉住其，用手按其脖子叫其放手，不然要拿刀砍其，其用另一只手抓住该胖男子，要对方还钱，胖男子就用拳头打其，女子也用手抓其脖子、身上，并抓断其戴的金项链扔在地上。接着另一名瘦男子过来用棍子打其，并用脚踢其、掐其脖子，那女子就乘机跑了。其将胖男子拖到房间内，关上并堵住房门，仍抓着胖男子不放，要胖男子还钱。胖男子从裤子口袋内三次掏出现金丢在地上，其认为仍不够，就伸手到胖男子裤子口袋内又拿出一沓现金，胖男子说钱都还你了，接着门被瘦男子撞开，胖男子将其甩开，二人就跑了。经其清点，追回的现金为42700元。其案发时携带的现金其中20000元是前三四天在ＡＴＭ机取的，42000元是包工头给其的工程款。经人物辨认，指认抢其现金的男女是被告人苓小雄及张斌、汤诺玲。 2.证人张斌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底，阿雄（被告人苓小雄）与其、汤诺玲经预谋实施盗窃，具体由汤诺玲以按摩为由将嫖客诱骗至作案地点，其窃取嫖客衣物内钱财，阿雄在门口望风。2017年10月1日下午，汤诺玲将一中年男子诱骗至事先安排好的民房内，其随后潜入房间，乘该男子脱光衣服接受汤诺玲按摩之机，将该男子放在桌子上的裤子口袋内现金盗走，后退出房间等候汤诺玲脱身。随后汤诺玲走出房间，该男子跟出来抓住汤诺玲称钱被偷，要汤诺玲还钱，汤诺玲正用力欲把该男子推开。其上前抓住该男子，打了该男子几下，并威胁恐吓要该男子放手，该男子一直喊救命，阿雄也过来拽着该男子，并持扫把棍打该男子，汤诺玲乘机挣脱逃走。其被该男子拉回房内，将所盗现金从裤子口袋内掏出三沓丢在床上，该男子也伸手到其口袋内搜钱。接着阿雄将该男子撞开，其二人离开现场。经人物辨认，指认了同案人阿雄即苓小雄以及汤诺玲；经现场辨认，指认蕉城区学前路某号一间民房为其作案地点。 3.证人汤诺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底，张斌叫其来宁德以色诱方式窃取嫖客钱财。2017年10月1日下午，其以按摩为名将一男子带到事先安排好的民房内，将该男子的衣服脱下放在桌子上，在随后按摩过程中见到张斌偷完衣服内的钱后，便借口离开房间。其刚走出房间，该男子就将其抓住往房间里拽，并叫其还钱，其就使劲推该男子胸口、手臂想挣脱，并大声喊叫。此时张斌冲进房内用手撑该男子肩膀，叫该男子放手，否则就不客气，并击打该男子肩膀、手臂、胸口等处。该男子还抓着张斌的手求其二人还钱，三人从房内扭扯到房子大厅，其乘该男子注意力分散之机掰开该男子的手逃离。在被被害人抓住期间，其用指甲抓被害人脖子，打了被害人身体几拳，并无意间抓断了被害人脖子上戴的金项链。经人物辨认，指认了同案人张斌及被害人钟某；经现场辨认，指认蕉城区学前路某号的一间民房为其作案地点。 4.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日下午，其在蕉城区学前路家中一房间内睡觉，听到有人喊救命，其走出房间后看到一名妇女跑出大厅，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子被两个男子打，等其跑到门口找别人回来帮忙时，那几人已经散了。 5.证人曾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28日晚及29日晚，其分别给付被害人钟某工程款20000元、22000元，共计42000元。 6.赃物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到被害人钟某追回的现金及被扯断的金项链。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存款明细账，证实被害人钟某于2017年9月28日22时许在宁德市农商银行蕉城支行ＡＴＭ机取现20000元。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学前路某号民房及现场状况。 9.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钟某体表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伤情属轻微伤。 10.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张斌、汤诺玲伙同被告人苓小雄抢劫被害人钟某现金的事实。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以张斌、汤诺玲犯抢劫罪，判处张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判处汤诺玲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11.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福建省政和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苓小雄曾因以色诱手段盗窃他人财物，于2016年1月6日被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以其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同月15日刑满释放；因冒用他人身份证于2015年8月25日被福建省政和县公安局处以罚款500元。 1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29日，甘肃省甘谷县公安局民警在湖南省岳阳市恒大绿洲25栋1单元将被告人苓小雄抓获。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苓小雄作案时已成年，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被告人苓小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下旬，张斌与其预谋到宁德做钓嫖客的生意。9月份，其在宁德市蕉城区某圣庙里面的民宅以一个月500元租金租了一楼的一间房间。之后的一天，张斌和一个叫阿霞（汤诺玲）的女的来宁德与其碰头后，阿霞就去街上钓客，其在房子附近等候。当天下午两三点钟，张斌打其电话说钓客把女的抓住了，让其过去。其赶紧到出租屋，看到张斌、阿霞和一个光着身体的受害者在房间外面，受害者在扯着阿霞，张斌扯着受害者男的，其就跑过去扯受害者的胳膊，想把阿霞分开，并打了受害者的胳膊，但还是没能将他们分开。之后几人一起到房间门口，张斌从裤兜里把钱扔到床上，受害人说不够，张斌又从口袋扔了一叠钱到床上，受害人还是说不够，这时候阿霞已经跑了，受害人抓着张斌，其举起扫把棍威胁被害人说“他妈逼，钱已经退了，再不放手，我打死你”，接着张斌又扔了一次钱，其趁受害者放手时先跑出来，接着张斌也跑出来了。当晚其就坐大巴去福州，张斌和阿霞自己走了。经人物辨认，指认了同案人张斌以及阿霞是汤诺玲；经现场辨认，指认了蕉城区学前路某号的一间民房为其作案地点。 对于被告人苓小雄当庭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没有实施抢劫，经查，同案人张斌及被害人钟某均证实了被告人苓小雄持扫把棍打被害人，并用腿踢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苓小雄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打了被害人的胳膊，并持扫把棍相威胁。因此，被告人苓小雄当庭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此外，被害人因失窃而将同案人汤诺玲控制后，被告人苓小雄及同案人张斌共同对被害人以拳头、脚踢、持扫把柄殴打及言语恐吓等暴力手段抗拒抓捕，致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已由盗窃转化为抢劫，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因此，被告人苓小雄上述辩解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苓小雄当庭辩称其系投案，经查，根据甘肃省甘谷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以及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的情况说明，均证实被告人苓小雄系被抓获，而不能证实其辩称的曾电话要求投案之事实。此外，被告人苓小雄当庭辩称其到蕉城区是为了打工，不清楚同案人张斌、汤诺玲到蕉城区的目的，作案时未殴打被害人，其上述辩解均与事实不符，因此即便被告人有投案意图，由于其未如实供述罪行，也不能成立自首。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苓小雄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苓小雄及同案人实施盗窃犯罪有事先预谋和分工，在盗窃过程中被告人苓小雄负责望风，在被被害人识破后，被告人苓小雄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殴打和威胁，其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故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苓小雄伙同他人以色诱手段秘密窃取他人现金42700元后，为抗拒抓捕而伙同他人当场使用暴力殴打被害人致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苓小雄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另有违法劣迹，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本案涉案现金已被当场追回，对其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苓小雄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3年3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炜 人民陪审员  赵庆文 人民陪审员  陈秀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彬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