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91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XXX54H，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丰收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汪朝阳。 诉讼代表人孙丽清，女，199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被告人汪朝阳，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初中文化，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年县锋辉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中共党员，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十六届人大代表，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3月21日被湖南省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7日该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9月24日本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4月16日，本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梦秋，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海霞，女，199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大专文化，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群众，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1月30日被湖南省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由该局执行逮捕。2019年4月29日由该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9月24日本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4月16日本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正良，湖南公言（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以下简称大通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刑诉［2019］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孙丽清、被告人汪朝阳及其辩护人蒋梦秋、被告人崔海霞及其辩护人刘正良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通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8年，被告单位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尔枫公司）、万年县锋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朝阳授意公司会计崔海霞通过中间人林某（另案处理）与益阳旺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顺公司）、益阳市创雅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雅公司）的负责人彭某（另案处理）联系，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涉案总价税合计89122030.2元，总税额12949355.36元。 为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资料、银行流水、退税明细、发票明细等书证，证人陈某、汪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同时认为被告人汪朝阳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崔海霞具有从犯的量刑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两被告人补缴部分税款，可从轻处罚。对于被告单位以及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没收。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孙丽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单位的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理。 被告人汪朝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理。 被告人汪朝阳的辩护人辩称：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朝阳的罪名与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人民法院的主要职责是开庭时主导法庭审理，作为中立方平等听取控辩双方的辩论意见，结合事实和证据来依法判决。如果人民法院超越职权变更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各被告人的罪名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违背了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规定。二、汪朝阳于2005年返乡创业，设立了伊尔枫公司，一直将伊尔枫公司稳定经营十几年，解决了当地部分人员的就业问题，为当地政府创造了税收。汪朝阳由于自身法律意识淡薄，虽然实施了本案的行为，但其目的是为了维持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可见，汪朝阳的主观恶性小。根据本案卷宗可知，涉案伊尔枫公司非法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本单位的原材料采购替代发票，已用于在税务机关办理税款抵扣或出口退税，未进行转卖或用于其他违法行为。伊尔枫公司将购买的发票办理抵扣税款和出口退税的所得款项，扣除在购票时支付旺顺公司和创雅公司的购票价款和向当地税务机关缴纳的综合税负后的剩余部分，已全部用于发放员工工资，购买原材料，偿还因生产经营所欠银行的贷款利息等。公司仍持续经营中，款项并未被汪朝阳等人挥霍。因此，汪朝阳的犯罪情节较轻。三、被告人汪朝阳具有自首、重大立功、从犯、补缴部分税款等量刑情节，可减轻、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朝阳如构成自首，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也构成自首。四、关于本案非法获利额的认定及计算存在缺陷。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办理税款抵扣或出口退税时认证相符的金额为12714406.82元，在购买发票时向旺顺公司和创雅公司支付购票价款分别为6425209.74元、6065253.65元不等，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应当认定伊尔枫公司购票时支付了6425209.74元的购票价款，此购票价款属于旺顺公司和创雅公司的非法所得。根据侦查机关向万年县税务局上坊税务分局调取的伊尔枫公司纳税情况说明及鉴定意见书等可知，伊尔枫公司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税款抵扣或出口退税后，按当地税务机关规定缴纳增值税2894561.66元，企业所得税533208.72元，城建税和教育费附加342777.03元，前述税款的缴纳与其非法购票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计算本案非法获利额时，应当将在税务机关办理抵扣或退税额12714406.82元减去伊尔枫公司支付的购票价款和在当地缴纳的税费，实际非法获利额为2504370.94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汪朝阳处以缓刑。辩护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李先裕的《自首情况说明》一份和收到的汪朝阳信件一份，拟证明汪朝阳到案后，通过写信和其他方式劝说李先裕投案自首，依法接受处罚，使李先裕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汪朝阳的行为符合立功的条件。二、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组和免税退税申报汇总表一组，拟证明被告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正常生产经营，非法购买的发票用于本公司办理报税和退税事项。三、万年县税务局上坊分局的《纳税情况说明》一份和伊尔枫公司《交纳税款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伊尔枫公司和锋辉公司自设立以来，纳税信用良好；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办理抵扣和退税后，又按购买发票的票面金额向当地税务机关缴纳4.5%的综合税负。四、江西万年技术产业园高新区管理委员会的《请求报告》一份、江西万年高新区工商联分会的《请示报告》一份和伊尔枫公司员工的《请愿书》一份，拟证明汪朝阳于2005年返乡创业，设立了伊尔枫公司。十几年来，伊尔枫公司在创造税收，增加就业，促进当地经济发展方面做出了贡献。汪朝阳实施本案行为事出有因，其目的是想将公司维持下去，保证员工不失业。相关单位请求对汪朝阳免予处罚。五、残疾证一份、汪朝阳的荣誉证书一组和伊尔枫公司的荣誉称号一组，拟证明汪朝阳虽系残疾人，但作为一名优秀的民营企业家，一直表现良好，对社会有贡献，其设立的伊尔枫公司一直诚信经营。六、大通公（刑）调证（2019）0028号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和万年县税务局上坊分局的纳税情况说明二份，拟证明伊尔枫公司和锋辉公司从旺顺公司和创雅公司购票后办理抵扣或者退税后，按照要求缴纳增值税2894561.66元，企业所得税533208.72元，城建税及教育附加税342777.03元。 被告人崔海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具有立功的量刑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理。 被告人崔海霞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海霞的罪名无异议。关于崔海霞的量刑意见：一、根据崔海霞的供述，她是从2017年元月起担任伊尔枫公司会计，同年6月才知道伊尔枫公司在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崔海霞只应对公司2017年7月之后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承担责任。二、崔海霞系从犯，其作用是辅助其公公汪朝阳办理购票的相关事务。三、崔海霞在看守所两次以书信等方式规劝其公公投案自首，汪朝阳在崔海霞的规劝下投案自首，崔海霞具有立功情节。四、崔海霞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弥补因购票行为造成的国家损失。基于以上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法院对崔海霞判处免于刑事处罚或者缓刑。辩护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崔海霞规劝汪朝阳自首的信件（复印件），该信件已经转交了公安机关，拟证明崔海霞存在立功情节。 经审理查明，锋辉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7日，2018年12月13日注销，经营范围为服装制造、销售，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汪朝阳。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9日，经营范围为纺织服装、皮革服装制造销售、毛皮服装加工销售、来料加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汪朝阳。 2017年初，被告人崔海霞到伊尔枫公司担任会计。 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被告人汪朝阳授意以上两家公司的会计崔海霞通过中间人林某（另案处理）与旺顺公司、创雅公司的负责人彭某（另案处理）联系，由旺顺公司、创雅公司虚开项目为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抵扣税款。其中，2016年8月29日至2018年4月18日，旺顺公司对伊尔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79份，金额57629728.82元、税额9797054.68元、价税合计67426783.50元，在税务部门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64份，税额9545107.01元；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22日，创雅公司对锋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金额18642940.89元、税额3169299.81元、价税合计21812240.7元，在税务部门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税额3169299.81元，以上总计税额12714406.82元。 另查明，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为了让旺顺公司、创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项发票而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总额支付对方的手续费率为7.2%，总计为6425209.74元。 又查明，2018年11月30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在伊尔枫公司将崔海霞抓获到案；2019年3月20日，伊尔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朝阳主动到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投案自首。 2019年3月29日，被告人汪朝阳通过写信的形式规劝李先裕投案，2019年6月4日李先裕主动到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自首。 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汪朝阳向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上缴2050000元，2020年4月16日向益阳市大通湖区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上缴500000元。 再查明，受本院委托，万年县司法局于2020年3月5日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符合社区矫正监管条件，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证明大通湖公安分局于2018年4月23日决定对创雅公司等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案进行立案侦查。崔海霞于2018年11月30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该局监视居住；汪朝阳于2019年3月20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该局监视居住。 2.户籍资料，证明汪朝阳、崔海霞的犯罪主体资格，杨某3、林某等人的证人资格。 3.关于提请万年县人大常委会对汪朝阳（人大代表）采取刑事拘留的请示以及万年县人大常委会的许可文书，证明汪朝阳系万年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经万年县人大许可对汪朝阳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4.国家税务总局益阳市大通湖区税务局的情况说明，证明伊尔枫公司在旺顺公司开具发票67309789.5元，税额9780055.55元；锋辉公司在创雅公司开具发票21812240.7元，税额3169299.81元。 5.调取证据通知书、锋辉公司从创雅公司虚开发票在万年县税务局的退税明细、伊尔枫公司从旺顺公司虚开发票在万年县税务局的退税明细、锋辉公司从创雅公司的开票明细、伊尔枫公司从旺顺公司的开票明细，证明汪朝阳控制的锋辉公司和伊尔枫公司从旺顺公司、创雅公司虚开发票及退税情况。 6.益阳旺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杨某2、成某、王某、曹某、杨某1、胡某的银行流水，证明虚开发票的资金回流情况。 7.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的信息，证明锋辉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7日，2018年12月13日注销，经营范围为服装制造、销售，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汪朝阳。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9日，经营范围为纺织服装、皮革服装制造销售、毛皮服装加工销售、来料加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汪朝阳。 8.万司评字[2020]第23号、第24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受本院委托，万年县司法局于2020年3月5日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符合社区矫正监管条件，适用社区矫正。 9.到案说明，证明2018年11月30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在伊尔枫公司（万年县）将崔海霞抓获到案；2019年3月20日，伊尔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朝阳主动到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投案自首。 10.自首情况说明、汪朝阳书写的信件、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李先裕的到案经过，证明汪朝阳到案后，通过写信和其他方式劝说李先裕投案自首，依法接受处罚，使李先裕于2019年6月4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1.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转账交易凭据，证明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汪朝阳向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上缴2050000元，2020年4月16日向益阳市大通湖区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上缴50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彭某的授意下用胡某、曹某、成某的身份证办理了农业银行的卡，这三人与创雅公司、旺顺公司、益阳旺兴纺织有限公司、益阳创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签订过棉花购销合同，也无经济往来。 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份至2018年3月，他在旺顺公司担任出纳。先由旺顺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然后他在彭某的授意下，将下游公司向旺顺公司开票的钱，通过私人账户转账的方式，又将钱回流到下游公司的私人账户上面。 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时他在他弟弟杨某3的公司里负责消防工作，李某将他名下62×××71的农业银行卡放在公司里面用。2018年5月的时候，杨某1把该卡还给他了。 4.证人成某的证言，证明他办理了一张卡号62×××75的银行卡并交给陈某，过了一个月后他就收到了几十万转进转出的银行流水。他和旺顺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和业务往来。 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她办理了一张卡号62×××73的银行卡并交给了陈某。她和旺顺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和业务往来。 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他办理了一张卡号62×××71的银行卡，后面陈某将该卡拿走一直未还。他和旺顺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和业务往来。 7.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伊尔枫公司与锋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汪朝阳。2015年左右，他在万年县工商银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52的工商银行卡并将卡交给了他父亲汪朝阳。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创雅公司、旺顺公司、益阳旺兴纺织有限公司、益阳创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出纳，四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某3。平常一般是彭某将对方的银行账户通过微信发给他，然后再安排他将钱转到这些银行账户中，后来是当面或打电话安排他直接转账。 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年初，伊尔枫公司和锋辉公司的老板汪朝阳通过他联系到彭某虚开增值税专用票据，彭某从中收取了5.5%的手续费，他从中介绍汪朝阳开票赚了0.2%的回扣。汪朝阳将相关开票信息发给他，他再转发给彭某。 10.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伊尔枫公司和锋辉公司通过林某的介绍在他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伊尔枫公司是在旺顺公司开的发票。林某通过微信将受票方资金回流银行账户发给他，然后他再发给出纳，由出纳操作实现资金回流。伊尔枫公司涉及到资金回流的账户有汪朝阳、汪某、黎某三人的个人账户。 11.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他在大通湖开办了旺顺公司、益阳旺兴纺织有限公司、益阳创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这些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获利。公司将生产线外包出去，制造公司在生产的假象，获得税务部门信任后申报增值税专用发票。彭某在他的授意下对接下游公司，与下游公司协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回扣，报他同意后再具体操作。彭某根据下游公司提供的数据，制定购销合同，当下游公司的资金汇入对公账户后，再安排李某转移资金，实现资金回流，李某担任创雅公司、旺顺公司、益阳旺兴纺织有限公司、益阳创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出纳。棉纱是在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收5.8%的回扣，棉布是在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收取6.8%的回扣。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汪朝阳的供述，证明他实际控制的锋辉公司和伊尔枫公司通过林某的介绍在创雅公司、旺顺公司虚开了发票，大概是做了半年后通过林某与彭某谈妥了在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付给彭某7.2%的手续费。锋辉公司和伊尔枫公司再通过对公账户将资金转入创雅公司、旺顺公司，然后创雅公司、旺顺公司从中扣除7.2%─7.5%的税点，然后再转到他提供的私人账户上实现资金回流。他授意崔海霞就公司虚开的相关数据以及资金回流私人账户跟林某、彭总联系过。 2.被告人崔海霞的供述，证明伊尔枫公司是她公公汪朝阳的公司。2017年开始，她在公司中负责担任会计和出纳。汪朝阳负责联系好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公司后，她就多次与旺顺公司的彭总对接开具发票的事情。每次都是虚构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从旺顺公司、创雅公司购进棉布的合同，然后通过公司账户打钱，制造假的流水，接着旺顺公司、创雅公司再扣除7.3%或7.5%的税点后通过私人转账的方式将钱回流到汪朝阳等人的账户。 四、辨认笔录 曹某、胡某、成某、林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曹某、胡某、成某辨认出陈某，林某辨认出汪朝阳、崔海霞。 五、鉴定意见 益方圆会鉴字［2020］第0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1.2016年8月29日至2018年4月18日，伊尔枫公司从旺顺公司购买项目为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79份，金额57629728.82元、税额9797054.68元、价税合计67426783.50元，在税务部门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64份，税额9545107.01元；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22日，锋辉公司从创雅公司购买项目为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金额18642940.89元、税额3169299.81元、价税合计21812240.7元，在税务部门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税额3169299.81元。2.购票手续费说明事项。①根据2018年9月28日杨某3讯问笔录，2016年8月至2018年，按票面价税总额应支付彭某6.8%的手续费，金额为6068253.65元。②根据2018年10月9日林某讯问笔录，2016年8月至2018年，按票面价税总额应支付彭某5.7%的手续费，金额为5086624.38元。③根据2018年11月30日汪朝阳询问笔录估算：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按票面价税总额应支付林某7%的手续费金额为1749073.70元；2017年3月至2018年，按票面价税总额应支付彭某7.3%的手续费金额为4690414.76元。2个期间合计应支付的手续费为6439488.47元。④根据2019年3月20日汪朝阳询问笔录，2016年8月至2018年，按票面价税总额应支付彭某7.2%的手续费，金额为6425209.74元。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的行为定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法规，为了抵扣税款，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的行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指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旺顺公司、创雅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66份，抵扣税额共计12714406.82元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名，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崔海霞认为本案定性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意见不予以支持。 2.被告单位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非法获利数额。 辩护人认为计算本案非法获利额时，应当将在税务机关办理抵扣或退税额12714406.82元减去伊尔枫公司支付的购票价款和在当地缴纳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实际非法获利额为2504370.94元。本院认为，依据益方圆会鉴字［2020］第01号鉴定意见书，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使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票据抵扣税额共计12714406.82元。杨某3作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实际控制人，其供述下游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按票面价税总额的6.8%支付彭某手续费，故认定鉴定意见中汪朝阳关于2016年8月至2018年，按票面价税总额应支付彭某7.2%的手续费，金额为6425209.74元的意见。对汪朝阳的辩护人关于计算非法获利应扣除购票手续费的意见，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应扣除在当地缴纳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建税及教育费附加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又因被告人汪朝阳为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与锋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非法利益的实际获得者，被告人崔海霞仅为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故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非法获利为12714406.82元－6425209.74元＝6289197.08元。 3.被告人具有哪些量刑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朝阳在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主动到案后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同时汪朝阳系代表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意志的法定代表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构成单位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朝阳到案后劝说李先裕到案，应认定为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朝阳与崔海霞构成共同犯罪。汪朝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崔海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崔海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两被告人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汪朝阳的辩护人关于汪朝阳具有自首、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被告单位构成单位自首的量刑情节意见，予以支持。对该辩护人关于汪朝阳具有从犯、重大立功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崔海霞的辩护人关于崔海霞具有从犯、坦白、积极退缴违法所得的量刑情节的意见，予以支持。对于崔海霞及其辩护人关于崔海霞具有立功的量刑意见，因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规范不全面，且结合汪朝阳讯问笔录来看，崔海霞的劝说对汪朝阳的投案自首未起具体实际作用，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伊尔枫公司、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汪朝阳与崔海霞构成共同犯罪。汪朝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崔海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汪朝阳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汪朝阳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同时被告单位构成单位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朝阳到案后劝说李先裕到案，构成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海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两被告人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社区矫正单位对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的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可对被告人汪朝阳、崔海霞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汪朝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 三、被告人崔海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 四、对被告单位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汪朝阳的违法获利人民币6289197.08元，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泽宇 人民陪审员  马湘能 人民陪审员  李畅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贾鉴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