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鹏程，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志，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小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营区六户镇小许村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502ME03635235。 法定代表人：万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真，东营市东营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东营市东营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万鹏程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小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许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鹏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志、被上诉人小许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鹏程上诉请求：撤销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租赁合同》没有土地使用费条款，应当视为无偿使用，这也与客观事实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未明确约定土地使用费，需要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对土地享有无偿使用权，显然是错误的。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涉案土地属于有偿使用进行举证。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有偿使用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无偿使用。三、土地流转费2008年价格与2018年价格不同，一审酌定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不能作为判决依据。 被上诉人小许村委会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无偿使用涉案土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涉案土地应为有偿使用。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标准，参照同等地块流转费用价格以及相邻村庄流转费用标准，合情合理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小许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万鹏程支付小许村委会土地使用费92400元(2008年11月2日至2019年5月23日)、清理费用14400元，共计1068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万鹏程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8年起，万鹏程自小许村村民万照明、艾向东、艾永福、万泰安处购买四处大棚使用权，占地面积约8.8亩。万鹏程在该土地上建设生活管理用平房、饲料室、硬化道路及猪舍，并在周边种植了白蜡树。 2008年11月2日，小许村委会为万鹏程出具《租赁合同》1份，载明：“今有万鹏程租赁东营区六户镇小许村土地五千平方成立鹏程养猪场使用，使用年限长期。特此证明。”万鹏程使用的案涉土地一直未缴纳承包费。 2019年5月23日，小许村委会根据东营区政府《关于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开展农村集体“三资”清理行动的实施方案》向万鹏程作出《小许村集体（原大棚土地）收回告知书》，载明：“根据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和我村清产核资要求，经村委调查了解，位置在庄北约8.8亩的原大棚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目前你无偿占有集体土地的行为给村集体造成损失，同时也侵犯了其他村集体成员利益，在群众中造成不良影响，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你必须立即停止侵占行为。应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要求，经村两委、党员及村民集体研究决定，现对你通知如下：限你在收到本告知书3日内挪移在原大棚土地上栽种的树木、清理地上附着物，将集体土地恢复原状，交还村集体；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困难的，可向村委会提出书面申请，由村委会协助处理；逾期不提出申请也不进行清理的，视为放弃权利，村委会将代为进行处理，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由你方承担。原大棚土地属于村集体资产，小许村村民委员会有权使用、占用、管理该集体土地，并进行有关项目建设。特此告知！”2019年5月24日，小许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电话告知万鹏程通知的主要内容。2019年5月28日晚，小许村委会对万鹏程占用土地上的树木进行了铲除清理。 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周围村庄小许村、大许村、梅宅村、武王村土地流转费用惯例为按照每亩一千斤小麦的当年政府指导价或每亩1000元进行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万鹏程从小许村委会村民万照明、艾向东、艾永福、万泰安处购买4处大鹏后，小许村委会于2008年11月向万鹏程出具的《租赁合同》，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案依法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该合同可以证明小许村委会允许万鹏程以租赁的方式使用案涉土地，万鹏程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而非无权占有使用。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期限为长期，约定使用期限不明确，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小许村委会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小许村集体（原大棚土地）收回告知书》视为小许村委会具有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万鹏程收到该通知后合同解除。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62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土地使用费，万鹏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无偿使用权，故土地使用费应按照法律规定参照同等地块土地流转费用价格及相邻村庄土地流转费用标准支付，酌定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万鹏程实际使用时间为2008年11月2日至2019年5月23日，小许村委会主张的92400元，予以支持。关于小许村委会主张的清理费用14400元，从万鹏程接到告知书到小许村委会对案涉土地上的树木进行清理只相隔四天的时间，对于清理正在自然生长的经济树木来说，四天时间显然不是合理的期限，小许村委会提交的证明形式不合法，亦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费用；故对小许村委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万鹏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小许村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92400元；二、驳回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小许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6元，减半收取1218元，由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小许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4元，被告万鹏程负担105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被上诉人于2008年出具的《租赁合同》不符合书面合同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而应当认定属于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书面证据，上诉人以此证据主张双方未明确约定土地使用费不能成立。当前经济活动中，合同履行中有偿是一般情形，无偿是特殊情况，特别是本案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一方的村集体财产，土地的使用、处分涉及全体村民利益，无偿使用涉案土地，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侵犯了被上诉人全体村民集体利益。故上诉人一审中主张其有权无偿使用涉案土地，应当就此特殊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无法证实该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参照近年来涉案土地所在区域的土地流转费用数额、费用支付形式酌情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土地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上诉人万鹏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妮 书记员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