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姑孰镇五星佳苑54栋209室。 法定代表人：杨前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民，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府，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水荫四横路34号1栋202。 法定代表人：段士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雷，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万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引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万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万引公司出于诈骗货款的动机，捏造三源公司利用工业废渣、没有企业资质等虚假事实到处散布我公司供应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并向多个政府管理部门进行虚假举报，其侵权行为在安徽、江苏、浙江等地均对我公司商誉造成不良影响。安徽、江苏的氨水销售同行及我公司的上游供货单位均对我公司商誉产生质疑，对我公司停止供货，造成我公司被迫停止经营，一审忽视万引公司散布侵权言论的事实仅就举报行为进行裁判不符合事实，缩小了万引公司的侵权范围。2.万引公司的举报行为具有非法性。如果我公司销售的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万引公司应在货物使用阶段提出，而其在我公司长达九个月时间供应近700次氨水，之后在需要支付货款时举报我公司销售的氨水有质量问题，明显是通过非法举报侵害我公司商誉。万引公司不仅捏造我公司使用工业废渣生产氨水，无销售资质，在芜湖海螺公司、马鞍山、江苏泰兴市散布我公司氨水有质量问题，而且捏造所谓的税率问题，明显想抵赖货款，万引公司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不仅侵害我公司的商誉权，且将公安机关及人民法院作为自己实现非法牟利的工具，举报行为不仅非法，且是预谋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行为。一审认定万引公司的举报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3.万引公司举报我公司利用工业废渣生产氨水，无企业资质均被马鞍山应急管理局认定为虚假事实，税率问题亦经当涂县税务局证实属举报内容不实，且稍有化学常识的人均知道，工业废渣是无法生产氨水的。一审认定万引公司的举报没有捏造虚假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4.当涂县太白镇政府没有下文对我公司进行关停取缔，只是要求我公司整改达标，且政府也没有权力关停我公司。我公司的营业执照亦没有被吊销，之所以被迫停业，是因为万引公司到处散布我公司销售的氨水质量有问题，导致许多部门不明真相，连续对我公司进行检查严重影响我公司正常经营。我公司的上游供货单位对我公司商誉产生质疑，停止对我公司进行供货，导致我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一审认定当涂县太白镇政府关停我公司，认为万引公司的举报与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没有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万引公司的举报百分之九十为虚假，其侵权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万引公司举报我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是否属实应待繁昌县公安局侦查结束后再确定，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没有根据繁昌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中止案件审理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所产生的法价值导向错误。人民法院的判决应当引导公民遵守国家法律，而不是鼓励公民或法人为了巨额利益进行犯罪。万引公司在有预谋地引诱我公司及其他多家公司向其供应价值2千万的氨水货物后，为了不支付货款，置合同约定于不顾，特别是将我公司能够证明氨水质量合格的证据使用销毁后，捏造我公司及其他公司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虚假事实，散布侵害我公司商誉的言论并进行虚假举报，不仅属于民事侵权，而且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万引公司的上述行为如果得到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的支持，将会导致更多的公司效仿，势必破坏诚信为先的司法价值取向。 万引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是年收入超过2亿元、年利润超过3000万元的大型高科技企业，是广东省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目前正在申请上市，并非是无合同履行能力的骗子公司。三源公司因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时因为环保违法被关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被行政拘留。2.万引公司没有捏造事实进行虚假举报，也没有散布任何侵权言论，一切均是依法维权，依法向有关部门举报，并且得到了有关部门的积极响应，其中三源公司的大量违法事实已经被查实，该公司也受到相应处罚。3.举报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是否是举报不当不应由被举报人认定，即使所有的举报事实均不存在，只要事出有因，也不能认定是违法举报。我公司向有关部门的举报均获得有关部门的肯定，其中公安机关认为确实涉嫌犯罪，故予以立案受理。环保部门亦认定三源公司违法，并通过公安机关拘留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监部门认定三源公司运输违法，虽然有部分事实尚未查实，但不影响我公司举报的合法性。环保部门查明的事实证明安监部门认为三源公司无违法储存行为的结论是错误的。税务部门至今无法形成结论，但是氨水并非可以作为化肥使用，氨水的税率适用化肥的低税率是错误的。4.三源公司系因环保违法被有关部门采取“两断三清”措施后停业。5.本案不是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无须中止审理。刑事案件是否有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结果，我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后，公安机关发现三源公司的违法犯罪证据予以立案，即使公安机关最终撤案也不影响我公司举报行为的合法性，不构成所谓的侵犯名誉权。6.本案是三源公司利用法律规定，通过诉讼拖延时间，通过保全措施扣押我公司大额资金，影响我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恶劣行为。我公司在一审出示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三源公司存在众多违法行为并涉嫌犯罪，我公司作为受害方积极举报，正当合法。 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万引公司1.停止侵害我公司商誉权和名誉权；2.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3.赔偿我公司因商誉权和名誉权被侵害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万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源公司位于当涂县境内，成立于2017年8月28日，公司经营范围为环保科技的研发，氢氧化钙、氧化钙销售，氨水、液碱批发（不得储存）。（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中规定的经营方式为批发（不得储存）,许可范围为氨水、液碱。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签订数份《氨水购销合同》，约定三源公司向万引公司供应工业氨水。2018年7月12日，三源公司以万引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1.解除与万引公司签订的《氨水购销合同》；2.万引公司给付货款8312394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011元，合计8350405元，并以831239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引公司承担。2018年8月，万引公司分别向安徽省生态环境厅、马鞍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马鞍山市应急管理局）、当涂县环境保护局（现马鞍山市当涂县生态环境分局）、繁昌县公安局、当涂县税务局等多部门分别举报三源公司违法生产、经营、储存、运输危险化学品，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开具增值税发票适用税率错误等问题。2018年8月30日，当涂县环境保护监测站采样监测显示，三源公司氨水储罐周边两个水体的ＰＨ值、氨氮值均超标。2018年9月3日，原马鞍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万引公司举报反映的问题予以书面回复，认为万引公司举报三源公司违法生产、经营危险化学品与事实不符，未发现三源公司有违法储存危险化学品的行为，检查中发现三源公司运输危险化学品的行为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拟将此问题转交有关部门依法查处。2018年9月5日，原当涂县环境保护局将三源公司涉嫌通过渗坑违法排放污染物案件移送至县公安部门。2018年9月7日，当涂县公安局根据原当涂县环境保护局移送的线索，作出当公（治）行罚决字（2018）4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前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逃避监管违法排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杨前龙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2018年9月13日，原当涂县环境保护局下达《当涂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当环罚［2018］58号），对三源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处以罚款15万元。因三源公司未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属于“散乱污”企业，当涂县太白镇政府于2018年9月对三源公司进行了关停取缔。2018年12月26日，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解除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于2018年1月6日签订的《氨水购销合同》；二、万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源公司货款8312393.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三、驳回三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万引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21日，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4月12日，繁昌县公安局向万引公司发出立案告知书，认为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一案符合立案条件，依法决定立案。2019年5月16日，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5民终519号民事裁定，主要内容为：“本案二审中，万引公司上诉称三源公司供应的工业氨水存在含有有毒有害物质等质量问题，并以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向公安机关报警。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于2019年4月12日以繁公（荻）受案字（2019）59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争的买卖标的物系三源公司生产，是否存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情形，需要一并侦查处理。待侦查结束后，三源公司可根据侦查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三源公司的起诉；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2019年7月19日，三源公司以万引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该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万引公司的举报行为有无过错，是否违法。2.三源公司向万引公司供应氨水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或违法行为。3.三源公司是否自2018年8月至今无法正常经营，该情形与万引公司的举报是否存在关联。4.三源公司有无因万引公司举报行为造成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现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就以上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万引公司举报行为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三源公司陈述万引公司向多部门举报其公司，万引公司对举报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不认可有侮辱、诽谤他人的行为。经审查认为，三源公司经营的是危险化学品，应当接受社会的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七条等法律法规赋予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向相关主管部门或者其他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举报的权利，万引公司相关的举报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三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取得的证据来看，万引公司只是向相关管理部门进行举报，没有证据表明万引公司通过其他渠道或向社会公众广泛反映三源公司存在问题。在万引公司举报后，相关部门对三源公司进行了核查。从核查结果看，原马鞍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当涂县公安局、原当涂县环境保护局、繁昌县公安局均认为三源公司存在违规或违法行为，并对三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实施了处罚，繁昌县公安局也对三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依法决定立案。显然，三源公司关于万引公司的举报系捏造虚假事实的陈述不能成立。故万引公司举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没有过错。 二、关于三源公司在向万引公司供应氨水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或违法行为的问题。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三源公司向万引公司供应氨水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或违法行为问题均发表了较多意见。在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677号三源公司与万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被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5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后，该问题属公安机关侦查的内容。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案件，审查的核心问题是万引公司对三源公司的相关举报行为是否构成民事侵权。繁昌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决定立案表明，万引公司对三源公司就相关问题的举报本身不属于民事侵权。 三、关于三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与万引公司的举报是否存在关联问题。三源公司提供了一份南京诚康石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停止供货通知函》，以证明因万引公司捏造事实的举报导致三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而停产的事实。经审查，该通知函落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而三源公司在诉状中陈述万引公司的举报是从2018年8月底开始，该证据显然不能达到三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马鞍山市当涂县生态环境分局（原当涂县环境保护局）调查取证，马鞍山市当涂县生态环境分局出具的当环（2019）128号《关于对三源公司环境违法行为查处情况的说明》中指出：太白镇政府已于2018年9月对该公司进行了关停取缔，做到了“两断三清”，恢复原状。显然，三源公司是被当地政府部门责令关停取缔的；且导致三源公司被关停取缔的原因，与其未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属于“散乱污”企业有关。三源公司被关停取缔或无法正常经营而停产与万引公司的举报没有关联性，故三源公司关于万引公司的举报致使其公司在2018年8月至今无法正常经营的陈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四、关于三源公司有无因万引公司举报行为造成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相关问题。现已查明，三源公司是被当地政府部门责令关停取缔的，故三源公司停产与万引公司举报之间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三源公司提交的其公司自己出具的《证明》、当涂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其公司打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税设备资料统计》等证据材料，能够反映其公司已经停产的事实，但不能达到证明其公司损失及该损失与万引公司举报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的证明目的。在此情形下，三源公司提出的关于经济损失鉴定的申请缺乏依据，不予准许。对三源公司要求万引公司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三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源公司提交当涂县突出环境问题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督办单、当涂县环境保护局关于解除查封措施的通知，证明三源公司只是被要求整改查封，未被要求关停取缔。三源公司提交庭审笔录一份、万引公司大区经理李玉平出具的书面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马鞍山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及万引公司的举报内容、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万引公司对三源公司进行违法调查、跟踪以及散布三源公司氨水质量有问题的虚假信息，侵害三源公司名誉，达到逃避支付货款实现合同诈骗的目的。本院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万引公司提交公示证书、信用等级证书，证明该公司是守合同重信用企业，信用等级很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27日，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出具繁公（荻）撤案字〔2020〕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围绕上诉请求范围，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引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三源公司的名誉权。如认定万引公司的行为侵害了三源公司的名誉权，那么万引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源公司认为万引公司侵犯其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万引公司向相关部门举报三源公司违法生产、经营、运输危险化学品以及三源公司供应的氨水质量有问题。2.向相关部门举报三源公司存在环境污染问题。3.向相关部门举报三源公司存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适用税率错误问题。4.万引公司在安徽、江苏、浙江等地散布三源公司氨水质量存在问题的不实言论。其中第一项经查证三源公司除存在运输危险化学品的行为，其余经核查未能查证属实。第三项经核查未能查证属实。第二项经相关部门核查，三源公司存在违反环境保护法的问题，相关部门也采取措施要求三源公司进行整改，其法定代表人亦被当涂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综合认定。结合本案，判断万引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三源公司名誉权，包括侵权人主观上有侵害三源公司名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害行为，上述行为为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知悉。万引公司的上述行为尚不足以构成侵害三源公司的名誉权，理由如下：首先，三源公司作为危险化学品的经营者，应主动接受社会的监督管理。从万引公司的举报材料来看，其举报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反映的情况不实或者不完全属实，也是正当行使法律赋予权利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举报行为违法。三源公司称万引公司在多地散布不实言论，侵犯其公司名誉，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三源公司称万引公司举报的行为造成其公司商誉降低，以致其公司上游供货单位对其公司商誉产生质疑，不继续向其公司供货，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南京诚康石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停止供货通知函，只能反映是三源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导致被暂停供货的，三源公司称万引公司的举报导致其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三，政府相关部门的检查，不足以造成三源公司的问题被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知悉，从而造成该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不能造成该公司名誉被损害，亦不足以造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根据查明的事实，实际上三源公司曾被当地政府部门责令整改，原因是该公司未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属于“散乱污”企业。三源公司要求将其公司的停业损失归责于万引公司的举报和向公安机关的报案，证据不足，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要求万引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三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0元，由马鞍山市三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