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根明，男，194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理人：范新（系范根明儿子），1969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莱，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祥，男，1950年10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明，男，1951年8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国，男，1965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岳祥，男，1945年8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祥，年籍同上。上诉人范根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四祥、张岳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已经审理终结。范根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四祥、张岳祥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就奉贤区XX镇XX村XX号、XX号宅基地房屋（以下简称涉案宅基地房屋），范根明与张四祥、张岳祥签订了《协议书》。范根明已按约支付张四祥、张岳祥补偿款，张四祥、张岳祥不得再次向范根明主张。张四祥、张岳祥自认收到范根明支付的4万元补偿款，但张四祥、张岳祥对收款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显然是为了弥补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同时，张四祥、张岳祥确认在村卫生站收取了4万元补偿款，但其所谓的证人并未到庭作证，其自认内容不应被采纳。张四祥、张岳祥的自认表面上是减轻了范根明的债务，实际上系张四祥、张岳祥人为制造诉讼时效中断，其在提出诉讼请求时，并未扣除该笔4万元，仅是在庭审中自认。故张四祥、张岳祥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补偿款的数额亦缺乏依据。张四祥、张岳祥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张四祥、张岳祥辩称，不同意范根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四祥、张岳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范根明支付张四祥、张岳祥补偿费101,126.30元；2.范根明支付张四祥、张岳祥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4日，张四祥将奉贤区XX镇XX村XX号、XX号宅基地房屋出让给案外人王某，之后王某又将该房转让给范根明。根据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该两处宅基地的房屋占地面积合计为158.9平方米。2008年2月，张四祥起诉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诉请判令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于2008年4月16日由张四祥、张岳祥（作为甲方）与范根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确认乙方从他人受让上述房屋的行为有效，该房屋归乙方所有，甲方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不再提出任何异议，保证其他有关人员不会向乙方提出任何主张。2、如该房屋遇到动迁，则房屋建筑占地面积的土地使用补偿费用由甲方享有60%，乙方享有40%。3、动迁协议由乙方代表签署，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保证在得到补偿款后5天内给付甲方相应款项。4、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任何一方违反，则支付对方违约金20,000元。5、甲方在签订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撤诉。2008年4月18日，张四祥申请撤诉，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1日作出（2008）奉民一（民）初字第154号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2008年5月26日，范根明与动迁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动迁涉案宅基地房屋，该协议中约定动迁的有证建筑面积为224.01平方米等。为此，范根明与动迁部门进行结算，并于2008年12月取得奉贤区XX小区XX幢XX梯XX室、XX小区XX幢XX梯XX室两套动迁安置房。2019年7月10日，张四祥申请奉贤区XX镇XX村村委会就本纠纷进行调解，并且于2019年7月10日写信给奉贤区四团镇书记、镇长，要求对本纠纷进行调解。信访信件中写有：“2008年8月，该房屋因天然气建设工程遭动迁，范根明获得土地使用补偿利益并得到四团XX苑两套安置房约220余平方后没有履行约定，本人多次向其催讨，仅给予本人40,000元，对此本人不予认可，向村领导反映，要求予以调解，但村委会有关干部认为这种纠纷可走司法道路解决。”等内容。2019年9月4日，奉贤区四团镇五四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开出调解终结书，告知张四祥、张岳祥调解不成，张四祥、张岳祥可诉讼解决。本案一审审理中，张四祥、张岳祥陈述：2017年范根明已经支付张四祥40,000元；张四祥居住地距离范根明安置房约2.5公里；张四祥于2019年4月去动迁部门了解情况才知道涉案宅基地房屋被拆、范根明应当支付补偿款给张四祥、张岳祥的事实。范根明陈述：约定的补偿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张四祥，但因范根明本人脑梗导致部分记忆丧失，不记得具体情况。双方确认土地补偿款单价为每平方米1,0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为诉讼时效。张四祥、张岳祥主张诉讼时效从2019年4月张四祥从有关部门了解涉案宅基地房屋被拆，知道范根明已经被安置开始计算。范根明主张诉讼时效以2008年4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时间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双方于2008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时，动迁安置协议都没有签订，范根明也没有获得安置和安置补偿款，协议书约定范根明得到补偿款后5日内支付张四祥、张岳祥补偿款，但是范根明何时得到补偿款还未确定，仅凭该协议书无法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从2019年7月10日张四祥的信访信件载明的内容、以及张四祥、张岳祥庭审中陈述2017年张四祥收到范根明支付部分补偿款的内容，并结合双方距离并不太远的情况，可判断张四祥在收到范根明补偿款40,000元时已经知道范根明动迁并得到动迁利益的事实，张四祥向范根明催要，范根明于2017年支付40,000元，范根明属于部分履行，属于同意履行义务，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之后又因张四祥向基层组织提出调解申请而再次中断，至今未过诉讼时效。范根明主张2008年4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范根明应当支付张四祥、张岳祥补偿款的时间还未确定，无法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范根明另外主张已经支付全部补偿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范根明也未提供支付张四祥40,000元补偿款的时间，故以张四祥、张岳祥自认的2017年确定支付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是要通过诉讼时效的限制，促使权利人积极地实现其权利，以及时地结束民事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稳定社会经济秩序。本案张四祥、张岳祥通过自己向范根明催要、申请基层组织调解，最终起诉等行为，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理由认为诉讼时效已过，故对范根明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于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范根明应当按约履行。张四祥、张岳祥主张按照范根明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建筑面积224.01平方米来计算范根明的土地补偿款，但是双方协议书约定分割的是“房屋建筑占地面积”的土地补偿款，故以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所确定的房屋占地面积158.9平方米为计算依据，认定范根明应当支付张四祥、张岳祥土地补偿款为100,107元（158.9X1,050X60%），扣减已付40,000元后，尚欠60,107元应及时支付。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违约金20,000元，范根明实际支付部分钱款，现范根明对剩余部分诉请不予同意，故对违约金酌定为12,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判决：一、范根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四祥、张岳祥土地补偿款60,107元；二、范根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四祥、张岳祥违约金12,000元；三、对张四祥、张岳祥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张四祥、张岳祥负担560元，由范根明负担80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四祥、张岳祥表示，自愿放弃向范根明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范根明支付的违约金12,000元，张四祥、张岳祥予以放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宅基地房屋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建筑占地面积的土地使用补偿费的60%。上诉人辩称其已将土地补偿款足额给付给被上诉人，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也予以否认。故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支付义务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争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在得到补偿款后5天内给付被上诉人相应款项。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告知过被上诉人其获得补偿款的具体时间，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明确知道上诉人获得补偿款后未积极主张权利。故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具体的补偿款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的土地补偿款总额为100,107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上诉人给付的补偿款4万元，故上诉人尚需支付被上诉人补偿款60,107元。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551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5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被上诉人张四祥、张岳祥负担560元，由上诉人范根明负担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由上诉人范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