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现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吉林市船营区黄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吉林市船营区黄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某。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3，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珲某（珲成合作社）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2020）吉2404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审判员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16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确认王某5生前与珲成合作社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珲成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案一审也是网上开庭审理，一审时，王某1、王某2方申请重要知情人徐某网上视频作证，一审法院以不方便联络为由拒绝，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网上出庭的证人张某，亲自主持参加过多次与珲成合作社的协商，证明珲成合作社曾自认王某5是其雇佣的养牛、放牧人员，只是在赔偿数额上没有协商一致。一审判决书对该部分重要证据没有体现。三、珲成合作社执行董事经理李某23在王某5工作期间及工亡后，负责将王某5的工资打到王某5指定接收人徐某账户，一审中提供了徐某的银行账户流水。珲成合作社作为用人单位，保存职工名册及工资发放凭证。二审中，请求李某23，徐某及珲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某1出庭质证。四、事故现场一头牛及两人死亡，牛是合作社人员拉回处置，因此二位死者也都是为合作社业务工亡。五、珲成合作社主张与王某5没有任何关系，却承认与另一位死者李某23有劳务关系，与常理不服，应提供证据，且珲成合作社作为保管员工名册的一方拒不提供员工名册，应承担不利后果。珲成合作社答辩称，王某5与徐某没有身份关系，没有授权，徐某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款项是我单位发放给王某5的工资。事故中死亡的牛我单位没有拉回处置，公安按照规定做了无害化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王某5生前与珲成合作社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5日6时，案外人叶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HB993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G30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G302国道90.6公里处时，与对向行使李某23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李某23及乘坐人王某5经珲春市医务人员确认均死亡，一头牛死亡，道路一侧护栏损坏，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珲春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李某23负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叶某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5无责任。王某5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家属从外地到珲春市，并与李某23（李某23儿子），李明协商，但双方未协商成功。王某1、王某2向珲春市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珲春市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珲劳人仲不字（2019）1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内容为：“2019年12月9日送来的申请书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案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请求事项不属于本案受案范围。特此通知”王某1、王某2主张王某5生前工资由李某23转账到案外人徐某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23与李某1系兄弟关系，但李某23并不在珲成合作股东名册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某1、王某2主张王某5生前与珲成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王某1、王某2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珲成合作社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某1、王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5为珲成合作社提供劳务，且王某5死亡时乘坐的车辆系李某23驾驶，王某1、王某2主张王某5工资由李某23发放给案外人徐某并没有直接发放到王某5本人，并非珲成合作社发放。综上，因王某1、王某2要求确认王某5与珲成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王某2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吉林省舒兰市××乡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李某23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李某23系舒兰市新安乡村民，现由于疫情原因全面封村无法到庭作证，故提供书面证言。李某23于2019年5月经王某5介绍来到本养牛合作社工作了四个多月。李某23的工作是负责放牛和做一些杂活。王某5是2016年到珲成合作社，主要负责养牛、放牛等工作。与二人一起工作的还有朴大山、王文、还有位姓马的人、李某23二姐、李某23的大哥李登等人。珲春合作社属于家族式企业，具体领导是李某1、李某23，李某23管理事务，李某23负责开资。李某23的工资为每月3000元。珲成合作社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一、依据相关规定，证人要出庭接受质证，未到庭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第二、证人李某23不是珲成合作社员工，王某1、王某2预证明其证明内容，应先行证明李某23系珲成合作社员工，甚至我公司高管；第三、在另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李某23已对相关事实做了明确证明，证明其系为李某23提供劳务；第四、如果说李某23是合作社的股东，其向徐某的转账就能视为合作社的转账，那么，李某23是李某23的儿子，他的转账更应视为是在替李某23支付劳务费用或其他相关费用行为。本院认为，李某23现居住在舒兰，鉴于舒兰地区被列为高风险地区的现实情况，并结合吉林省舒兰市××乡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某23向本院出具书面证人证言，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内容，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证据二：王某1与李某2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张。证明，王某5去世后，李某23征求王某1的意见后把剩余13000元工资支付给徐某的事实。珲成合作社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王某5一直是在为李某23提供劳务，李某23是李某23的儿子，应当是在为李某23支付王某5的劳务费，故该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认为，珲成合作社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某23是代表哪一方向王某5支付工资，结合其他证据与事实予以综合评判。证据三：录音资料两份。证明，王某5与合作社有多年的合作关系，王某5也受到合作社负责人李某1的肯定和赞扬。珲成合作社质证称，对录音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一、该份录音听不清楚。经与李某1本人核实，其根本没有与王某5的家人接触过。第二、录音中也没有明确王某5是珲成合作社员工，却陈述的是王某5在李某23的个人养牛场从事劳务及一些相关事宜。第二份录音应当是李某23和李某23的堂哥的录音，该录音中对方也明确说了在为“李某23家”提供劳务。徐某也明确表示李某23是李某23的儿子，可以直接做主。这更进一步说明王某5是在为李某23提供劳务，与珲成合作社无关。第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而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时间明显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因此，二审法院不应采纳。本院认为，该两份录音资料无完整文字整理版，鉴于现场人员多、环境杂、录音效果差等原因，无法认定王某1、王某2预证明的问题。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人：徐某，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舒兰市××镇五社。证明，徐某与王某5系夫妻关系。王某5生前在珲春养牛场工作，工资是由李某23支付。期间，我去看过王某5几次。王某5在养牛场主要负责放牛，其余其他事也做。冬天在养牛场除粪、喂老牛等。养牛场有两个山场，我去过那个山场，在珲春往板石的方向，高速公路上有个牌子叫“阳光畜牧”，是养牛场以前的牌子，现在名字有变化。养牛场是李某1的养牛场，李丹是李某23的老婆，属于家庭公司。我也见过李某1，李某1是李某23的二哥、李某23的二大爷，他们家亲属我基本都见过。牛场养着400-500头牛。李某23也一直和王某5一起干活，也是牛场的一份子。牛场还有其他工作人员，有王文、李某1、李某23、外号叫马哈的人，李某23的二姐，还有李某23。珲成合作社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珲成合作社从来没有挂过牌匾，徐某也无法陈述她所见到的我单位的牌匾的真实情况。徐某陈述，李某23代表李某1协商赔偿事宜，但李某1从未出面协商过。这就进一步说明了王某5与珲成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徐某、王某1、王某2及李某23协商赔偿事宜也能充分证明他们本身认可王某5是在为李某23提供劳务，从未直接向我单位主张过任何权利。徐某无法证明与王某5的身份关系，且在多个案件中做了相关证人证言，且有些证言是相互矛盾的，所以证人的证言已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徐某无法证实其与王某5之间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该陈述本院不予认定。但结合李某23与王某1微信聊天记录、李某23向徐某的银行账户支付王某5工资记录及李某23的证言可以认定，徐某与王某5之间属于未登记的同居关系。珲成合作社认可徐某、王某1、王某2与李某23协商赔偿事宜的事实，徐某亦能客观地陈述其所知道的事实，证人证言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其证明内容，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珲成合作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珲春市板石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珲成合作社在珲春市板石镇。王某1、王某2质证称，关于村委会出具证明中存在珲成合作社的事实我们予以认可，但关于成立时间应当以工商执照登记为准。本院认为，经与珲成合作社营业执照核实，珲春市珲春市板石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与营业执照相符，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珲成合作社基本账户存款明细账一份。证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珲成合作社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实际经营，不需要雇佣员工。虽然正常申报相关税务，但并没有实际经营。王某1、王某2质证称，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工商登记中明确显示养牛场正常经营。本院认为，珲成合作社仅提供吉林珲春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明细账无法证明其未予经营的事实，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珲春市密江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某23在密江乡解放村有牛场。王某1、王某2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养殖二百多头牛应当进行工商登记。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问过李某23李某3是否养牛场，李某23答复为“李某23没有养牛场，老婆也离婚了，李某23也放弃继承了”。同时，依据证据规则，村委会出具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名，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珲成合作社仅提供珲春市密江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法认定李某23经营养牛场的事实。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舒兰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某5生前已经享有养老保险待遇，并且对方代理人也承认王某5生前享受该份养老保险待遇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相关规定，不管王某5生前与我单位是否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关系，都不可能成立劳动关系。王某1、王某2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合法性及关联性。根据我国养老保险制度，每个公民只能享受一份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王某5生前是珲成合作社职工，职工依法应当享受国家强制性的养老保险待遇，也就是说珲成合作社应当给王某5强制性的缴纳养老保险，珲成合作社未予缴纳是违法的。王某5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领取107元也是非法的，应当被收回，因此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职工只要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与用人单位具有用工关系，即应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故珲成合作社应当为王某5强制性缴纳养老保险。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是本院依珲成合作社申请，委托舒兰市人民法院调取证据。且王某1、王某2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某5于1956年8月25日出生。李某23系李某23之子，也是珲成合作社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32.64%。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某5生前为谁放牛？王某5与珲成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某5生前为谁放牛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关于王某5生产放牛的事实均无异议，现对为谁放牛各执一词。王某1、王某2主张王某5系为珲成合作社放牛；珲成合作社则抗辩王某5是为李某23放牛。王某1、王某2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王某1与李某23的微信聊天记录、按照王某1指示，李某23通过其名下尾号7097号账户把王某5剩余工资13000元支付到徐某银行账户短信提示信息、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李某23通过同一账户向徐某转账九笔，共计28000元、证人李某23书面证人证言、徐某证人证言。李某23虽然为李某23儿子，但同时也是珲成合作社股东，其向王某5发放工资并不能绝对认定为代表李某23发放。珲成合作社抗辩，王某5是为李某23提供劳务，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珲成合作社作为经营性单位，应当保留职工工资支付凭证或工资发放花名册，但其陈述由于珲成合作社自2010年成立以来一直未予经营，因此，没有上述材料。但是，关于珲成合作社未予经营方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王某5生前系为珲成合作社放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某5与珲成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王某5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结合舒兰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科出具的证明材料，王某5生前已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因此，王某5与珲成合作社之间成立的是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王某1、王某2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