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1367号原告：南京东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化学工业园新材料产业园双巷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晓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康强路2号。法定代表人：高智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北京市金杜（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市金杜（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南京东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与被告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精公司）供用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被告兰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刘畅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东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结欠的合同款2203190.1元；2、判令被告自2020年1月25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203190.1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违约金额为1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12月25日，南京东亚印染有限公司、原告东亚公司作为共同的甲方与兰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01号的《供汽合同》，合同约定东亚公司向兰精公司供应低压蒸汽。2019年9月25日、11月25日，双方又分别签订了《供汽合同补充协议》《供汽合同补充协议二》。以上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蒸汽计量、计价、款项支付、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2020年1月20日，双方最后一次抄表并共同签署确认了《蒸汽度数确认表》，根据《供汽合同》、两份补充协议以及《蒸汽度数确认表》的读数，被告2020年1月6日至1月20日16：00应予结算的蒸汽量为20770T，对应的合同款为5241724.9元，该款应于2020年1月25日（开票后五日内）支付完毕。被告借故支付了3038534.8元后拒不支付合同余款。经原告商请园区管委会相关领导协调、催收、被告仍拖欠合同余款拒不支付。被告拖欠合同款的行为不但违背合同约定，也给原告带来极大的资金压力和营业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兰精公司辩称，1、东亚公司并未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向兰精公司提供足量蒸汽，兰精公司有权在结算价款中扣减相应金额。2、兰精公司员工在《蒸汽1月度数确认表》的签字，不能视为兰精公司对结算总量的确认。3、兰精公司并未违约，但如果法院认定兰精公司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兰精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低。4、东亚公司未能按约提供足量蒸汽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兰精公司的正常生产，给兰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兰精公司保留向其追索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5日，南京东亚印染有限公司、原告东亚公司作为共同的甲方与被告兰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01号的《供汽合同》，合同约定东亚公司向兰精公司供应低压蒸汽，蒸汽使用最大用量为40t/h，最小用量为10t/h。双方管网以向兰精公司开口供应蒸汽的东亚公司阀门为界，阀门及阀门之前的总管线及相关设备设施由东亚公司自行建设、安装，所有权归属东亚公司。向兰精公司开口供应蒸汽的东亚公司阀门之后的管线由兰精公司设计施工，所有权归属兰精公司，计量仪表由兰精公司负责采购。仪表及配套设施的安装统一由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完成。每月25日为原、被告双方共同抄表时间，账务核算以被告仪表柜内的计量仪表（通用流量演算器）的累积流量读数为准。如非因被告原因出现故障，参照仪表正常时的数值，结合原告总表和被告生产实际情况，由双方共同推定协商解决。对于结算，双方约定当月使用量为上月25日10点至当月25日10点期间的被告方使用量。双方确定当月使用流量后，原告应于当月月底前按照约定按实核算出当月被告应支付的费用，经过被告确定后，原告进行开票。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等额的相应增值税发票后应于次月5日前发起相应的支付。在本合同违约责任项下，双方约定若因原告的原因不能按照约定供汽时，对原告虽供汽但不符合约定的蒸汽费用，免除被告的付款义务，除此之外，每实际影响被告生产一小时（不足一小时，以一小时计），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元，违约金低于被告实际损失的，原告还应对差额部分予以赔偿。若被告未按规定缴纳蒸汽费用，逾期付费的，每天按应付钱款的千分之一交纳滞纳金。此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该合同甲方不可撤销地委任原告作为其唯一代表为实现合同目的代表甲方行事，包括但不限于实施法律要求的所有行为、签署并交付法律要求的文件。2019年9月6日，被告收到原告发函，原告称被告计量表的数据与原告总表流量扣除其他用户的计量数据后存在计量差异。被告收到原告反映的情况后，当即安排人员积极与原告进行调查，经双方调查分析，发现主要原因是自2019年9月6日凌晨被告重启了一条前期停工的生产线（此情况被告已经事先通知过原告），导致蒸汽用量增加。此时的实际蒸汽用量超过了双方签署供汽合同时的预想用量，也超过了被告计量表的有效量程范围，从而出现了计量差异。鉴于上述情况，2019年9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供汽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原、被告结合2019年9月6日-9月16日期间的双方仪表计数记录，在被告不更换计量表的前提下，同意对原供汽合同的相关条款作补充修订，修订内容如下：1、将原供汽合同1.3条修改为：蒸汽使用，最小用量10t/h，最大用量不限。同时删除原合同1.4条。原合同第九条合同期限改为有效期至被告自建蒸汽管道和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管道通汽之日止。2、鉴于目前被告生产用汽负荷较高和计量表计量精度受限的情况下，对于原供汽合同第四大条（计量与核算），原、被告双方同意，从9月6日凌晨1时起，在被告用汽期间，蒸汽结算量在被告目前计量仪表累积流量读数的基础上，增加9吨/小时的结算用量，截止至被告方自建蒸汽管道和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管道通汽之日止。被告应主动自行履行调节压力的义务，尽量保持压力稳定。除经补充协议予以修订的条款外，原供汽合同其他条款应继续具有完全效力。2019年11月25日在被告生产量上升需增加蒸汽用量的背景下，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二），协议约定原被告在现有情况下，加大和放开蒸汽使用量。经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9日的测试和跟踪，双方发现全部放开使用量后，被告的流量计表计与实际用量偏差增大，超过之前9吨/小时的补贴量。本着平等互信，友好合作的原则，双方同意对补充协议（一）的修订2条款作进一步修改，修改后部分内容如下：修订2、鉴于目前乙方生产用汽负荷较高和计量表计量精度受限的情况下，对于原供汽合同第四大条（计量与核算），甲乙双方同意从11月15日下午1时起，为保证乙方足量用汽，甲方应维持乙方上游蒸汽管道阀门全开（甲方同意白天乙方可以随时进入甲方厂区检查上游蒸汽阀门开度情况），双方蒸汽结算量在乙方计量仪表累积流量计数的基础上，增加14.5吨/小时的结算用量，直至任何一方提出书面异议为止。同时，双方应跟踪用汽和表计情况。因被告兰精公司自建蒸汽管道在2020年1月20日之后正式和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管道通汽，故原告东亚公司依约终止了对兰精公司的供汽。原、被告双方按照《供汽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对兰精公司2020年1月6日之前的用汽情况进行了结算，兰精公司按照结算支付了用汽款。对2020年1月6日10：00之后的用汽量，原告与被告公司员工孟凡磊在2020年1月20日16：00进行了度数确认，并形成了“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蒸汽1月度数确认表”。该表记载1月6日10：00至1月20日16：00期间蒸汽表显用量为15811吨，按照补充协议（二）增加的用量为4959吨，总用汽款为5241724.9元。原告东亚公司在该确认表上盖章，被告兰精公司由员工孟凡磊签字但并未盖章。被告兰精公司在支付3038534.8元蒸汽款后再未支付剩余款项。另查明，被告自2019年11月起曾就供汽流量及压力较之前明显下降的事宜多次与原告沟通。并在2019年11月28日及2019年12月20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反映上游蒸汽阀门未全部打开的情况并要求原告按照补充协议将阀门全部打开。2020年1月8日，兰精公司生产人员巡查后认为东亚公司位于滁河侧的阀门没有全部打开，并向本公司上级主管人员发送邮件反映了情况。庭审中，原告提供了照片及视频，显示东亚厂区内的阀门未调节到最大开度，此外滁河侧阀门加盖了保护罩、用了链条锁固定。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滁河侧的阀门由谁管控产生争议。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其与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供汽合同，合同约定以蒸汽管线设计交付点为界，前为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管辖，后为原告东亚公司施工、管辖。原、被告所称滁河侧阀门在交付点之前。2020年5月26日本院到东亚公司厂区内阀门、滁河侧阀门处勘查，因东亚公司已停止向兰精公司供汽，其厂区内阀门已关闭。滁河侧阀门依然保持被告举证图片中加盖保护罩、上链条锁的状态。此外，现场勘查时，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否认保护罩由其加盖、阀门由其上锁，并称该处阀门一直由原告自行调节，他们只负责抄表。再查明，原告东亚公司除自家用汽外，共向三家公司供汽，分别是兰精公司、XX公司、XX公司。2020年1月6日13时总表度数为611886吨，其中兰精公司为449103吨，XX公司为14472吨，XX公司为5218吨，东亚公司为69926吨。2020年1月15日9时总表度数为624751吨，兰精公司为458831吨，XX公司为14655吨，XX公司为5386吨，东亚公司为70506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供汽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阀门照片、计量仪表照片、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现场勘验笔录等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形成的度数确认表是否能够视为有效结算。本院认为，因度数确认表上明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且参照双方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的确认表，确认表上均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但是2020年1月20日的度数确认表上只加盖了东亚公司的章，兰精公司并未盖章。根据双方的盖章确认的交易习惯，并结合兰精公司此前多次与东亚公司就蒸汽流量不足问题沟通的背景，本院采信兰精公司的主张，即双方未形成有效结算。该表只是双方按照计量表及惯常计算标准确认了度数及价格，但并未形成最终的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原告有无违反阀门全开的合同义务。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原告应维持上游蒸汽管道阀门全开，但根据被告提供的照片来看，无论是原告厂区内的阀门还是滁河侧的阀门，开度都与全开差距较大。原告认为根据其与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约定，东亚公司对滁河侧的阀门并无管控权。但是根据法院现场勘验及对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滁河侧的阀门实际一直是由东亚公司操作。化工园只负责抄表，并未对该阀门加保护罩及上锁。东亚公司承认保护罩系由己方加盖，但否认对阀门上锁。本院认为由于东亚公司对调控滁河侧阀门具有更多便利及利益，故案外人南京XX事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更值得采信，即滁河侧阀门实际由东亚公司管控。原告事实上违反了保持上游蒸汽管道阀门全开的义务。根据现有数据（原告东亚公司拒绝提供2020年1月6日以后的更多数据），2020年1月6日13时至2020年1月15日9时表显数据可得出在此期间兰精公司计量仪表量程外的实际用汽量约为10.5吨/时【（624751-458831-14655-5386-70506）-（611886-449103-14472-5218-69926）÷212】。该用量也远远低于补充协议（二）约定的14.5吨/时的增加用量。这与东亚公司未保持阀门调节到最大开度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东亚公司违反了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合同义务。关于蒸汽款如何结算。本院认为2020年1月6日之前的蒸汽款由于已经结算并支付，不应再纳入本案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未付款部分，因其违反保持阀门全开的合同义务，故补充协议（二）约定的计量方式的前提已不具备，双方应据实结算用汽款。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以表显用量加前文计算的10.5吨/时与被告方实际蒸汽用量最为接近，由此得出2020年1月6日10：00至2020年1月20日16：00之间的蒸汽用量为19402吨（15811+10.5*342），蒸汽款应为4896482.7元（19402吨*252.37元/吨）。被告已经支付了3038534.8元，其尚应支付1857947.9元。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由于原告违反补充协议（二）合同义务在先，被告对蒸汽计量提出异议属合理抗辩，不应承担因迟延支付蒸汽款而产生的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东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蒸汽款1857947.9元；二、驳回原告南京东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的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06元，减半收取12653元，由原告南京东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30.6元，由被告兰精（南京）纤维有限公司负担1012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306元。审判员  徐成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周 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