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劲，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梅，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钊良，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安定管理区社公下社41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40************0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金，女，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安定管理区社公下社41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41************02X。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城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清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钊良、梁玉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杨钊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支付律师费426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杨钊良、梁玉金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杨钊良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构成根本违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57号，被上诉人杨钊良应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42600元。2014年7月5日、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钊良分别签订《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钊良提供贷款60万元。2014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玉金签订《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梁玉金为被上诉人杨钊良的《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签署的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杨钊良、梁金玉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杨钊良未按约定清偿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4月24日止，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87466.49元，利息及罚息177970.50元，合计765436.99元。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与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律师代理提起诉讼，产生律师费42600元。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文件）。根据《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第九条“违约事件及其处理”第1款第（2）项及第2款第（6）项的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应赔偿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损失。故被上诉人杨钊良应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42600元。被上诉人梁金玉作为配偶签订保证合同对本案债务已追认，依据保证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梁金玉应共同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的规定，本案应当参照指导案例57号，改判被上诉人杨钊良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42600元。一审法院参考其受理的其他案件对本案律师费进行调整而不参照指导案例，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调整律师费为4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借款人违约应赔偿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律师费的计算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杨钊良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被上诉人杨钊良严重违反贷款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这是其违约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钊良未约定律师费的具体金额和计算方式，但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即政府指导价）是省物价管理部门和司法行政主管部门共同制定的，该标准经行政部门发布，在政府官网可查询，各律师事务所均挂牌公示，由物价局、司法局监督执行。上诉人与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严格遵照粤价[2006］298号文件关于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执行，一审法院调整律师费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本案律师费不符合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中，违约责任的承担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时否定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钊良逾期还款的行为己构成根本违约，但却判决被上诉人杨钊良只承担律师费4500元，导致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得不到全部赔偿，而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不存在任何过错，却要为被上诉人杨钊良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无提出任何抗辩，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调整其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均无参加诉讼，无进行答辩，亦无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放弃抗辩的行为证明其对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整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四、一审判决调整律师费不能正确反映律师的劳动和价值，不利于金融法律服务工作的开展，不利于律师法律服务行业的健康发展，且我国对违约损失的调整启动模式上，采用的是依当事人申请调整的立法模式，人民法院原则上不得依职权直接调整，为统一裁判尺度，保证司法权威，本案也不应调整律师费。被上诉人杨钊良、梁玉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中国银行清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钊良向中国银行清城支行清偿借款本金587466.49元及利息、罚息（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为177970.5元，从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和罚息）；2、判令杨钊良支付中国银行清城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42600元；3、判令梁玉金对杨钊良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杨钊良、梁玉金负担（上述第1、2项合计808036.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贷款额度金额：2014年7月5日、31日，中国银行清城支行与杨钊良分别签订《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中国银行清城支行向杨钊良提供个人循环额度为60万元的贷款；二、额度有效期以及贷款期限：《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约定额度有效期为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7月6日；《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贷款人实际放款日起算；三、约定的贷款用途：支付货款；四、贷款利率、罚息计算标准：采取浮动利率的方式，浮动周期为12个月，即从贷款人实际放款日（若为分笔放款，则从第一个实际放款日）起每12个月重新定价一次，重新定价日为实际放款日在重新定价当月对应日，当月没有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重新定价日，第一个浮动周期内，贷款月利率为7.5‰，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作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日罚息利率；五、还款方式：按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还款期共12期，每月16日为还款日，每月还息4500元；六、担保方式、债权范围以及担保期间：由梁玉金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自《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其所规定的额度有效期届满之日，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构成担保之主债权，保证合同项下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60万元，担保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七、贷款发放情况：2014年8月6日，中国银行清城支行发放贷款60万元至杨钊良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八、违约情况：贷款期限届满后，杨钊良未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九、尚欠金额：截止至2019年4月24日，本金587466.49元、利息以及罚息177970.50元；十、对于律师费的约定以及原告的主张：合同约定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中国银行清城支行主张律师费42600元；十一、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中国银行清城支行提交了杨钊良、梁玉金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查询时间为2019年9月5日），显示杨钊良、梁玉金是夫妻关系，于1992年12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与杨钊良签订的《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国银行清城支行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向杨钊良发放了贷款60万元，但杨钊良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杨钊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中国银行清城支行要求杨钊良清偿贷款本息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律师费，由于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进行约定，结合当地的政府指导价以及本案的争议金额、案情复杂程度等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杨钊良应承担的律师费为4500元。对于中国银行清城支行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由于梁玉金就涉案借款签订了保证合同，可知涉案债务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中国银行清城支行要求梁玉金对涉案借款本息、律师费支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一、杨钊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87466.49元及利息（计至2019年4月24日止的利息、罚息为177970.50元，从2019年4月25日起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二、杨钊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城支行支付律师费4500元；三、梁玉金应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4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城支行负担276元，杨钊良、梁玉金负担56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向本院提交一份《银行进账单》，拟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律师费为4500元有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与被上诉人杨钊良签订的《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与梁玉金签订《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其中，《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杨钊良）赔偿因违约而给贷款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钊良承担律师费以及被上诉人梁玉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政府指导价以及本案的争议金额、案情复杂程度等具体案情，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杨钊良应承担的律师费为4500元不当，具体理由有：一是虽然上诉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与被上诉人杨钊良签订的《个人无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未约定具体律师费金额，但上诉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与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42600元，并未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中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二是上诉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确已实际支出律师费42600元；三是在被上诉人杨钊良未到庭适用缺席审理且未作答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律师费，于法无据，也有违法官居中裁判、不偏不倚之法庭角色功能以及司法权的被动性特征。因此，本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律师费为45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银行清城支行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杨钊良支付律师费426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杨钊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城支行支付律师费426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由被上诉人杨钊良、梁玉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凯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黄保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