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放生池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0148691135C。法定代表人：管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红漫，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璧山区峰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福禄镇桔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9518328XH。法定代表人：吴清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重庆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峰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大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红漫、峰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峰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判令峰智公司向大昌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元，赔偿大昌公司采购成本及窝工损失共计962851元，两项合计967351元；3.判令峰智公司向大昌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合格证；4.本案诉讼费由大昌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关于原审判决本诉部分。原审判决关于扣除10%货款部分的计算基数明显错误，扣除基数应当是全部货款，扣除金额应当为全部货款的10%，而不是欠付货款的10%。合同约定付款前峰智公司应据实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峰智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大昌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大昌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错误，合同虽约定双方于每月15日前按合同支付货款的90%，但实际付款时间和数额并非与结算的混凝土供应时间和价格一一对应，实际付款是逐笔、分次，有时甚至是提前支付。原审判决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重复计息。2.关于原审判决反诉部分。峰智公司违约是事实，原审判决驳回违约金请求错误。双方在对账单注明“本月有争议问题必须在本月解决，并在本月结算单中注明，否则不予认可，涂改无效”，仅针对送货数量、价格争议，不包括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单独约定可以证明。大昌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同时，大昌公司主张的采购成本、窝工损失证据充分，应当支持。且大昌公司有权要求峰智公司提供混凝土出厂质量合格证明。峰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本诉，峰智公司主张的货款系双方办理结算，双方人员签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按照结算金额支付款项。合同第7条的前提系依据双方结算，在实际结算中双方最终明确的是累计欠付金额，故合同第7条指的剩余10%是结算金额的10%及累计欠付金额的10%，一审扣除欠付金额的10%并无不当，符合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退一步，即便认定合同所指的剩余10%指的是全部货款的10%，基于案涉项目已于2019年12月31日完工，剩余全部款项的付款时间已经截止，大昌公司应当按结算金额完全支付。针对发票问题，鉴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发票系合同项下从义务，付款为主义务。大昌公司未按已开具发票金额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峰智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待大昌公司支付款项后再另行向其开具发票。本案的发票并不能阻却其付款义务。针对逾期付款损失计算问题，一审判决以结算载明的累计欠付金额为基数，从合同约定的应付而未付之日起算，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之处。针对反诉部分，大昌公司提出的迟延供货违约金问题，双方办理的结算系合同履行的证据，其上注明内容源于合同约定，对账单注明的本月有争议问题必须在本月解决，并在本月结算单中注明，否则不予认可。该争议问题包含合同中所列明的包括但不限于交付资料、质量问题及是否存在迟延供货等情形。鉴于结算单中未注明存在以上情形且双方持续办理结算，大昌公司应持续付款，应当认为不存在延迟供货的情形。大昌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存在延迟供货。关于经济损失问题，首先是采购成本损失。采购是商事行为，案涉合同未约定独家供货，也非固定单价，大昌公司有权向第三方采购，其与第三方采购的价格系依据市场行情及双方磋商谈判而达成的合意。大昌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并不必然导致采购成本的增加。且峰智公司基于大昌公司未发送需货计划，而未再向其继续供应，并不能将峰智公司未继续供应与大昌公司向第三方采购所导致的成本相关联，二者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关于窝工损失部分，大昌公司未证明存在窝工及窝工期限，未证明因其所述的窝工而直接导致的损失，其在一审中举示的包含设备费用及管理人员工资等而产生的成本与峰智公司未继续供应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交付合格证问题，合同第4条第4款明确约定，合格证等资料随车送达，若资料不全，应不予计量，结合双方的实际结算，就双方完整的供应量进行确认，可认定峰智公司已将全部资料随车交付对方。峰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昌公司向峰智公司支付货款1104794.5元；2.判令大昌公司向峰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应付而未付之日起按2%/月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大昌公司承担。庭审中，峰智公司明确其请求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为：总共是9次结算，每次结算次月的25日支付当期结算金额（对方的当期欠付金额）的90%，然后在起诉之日支付余下的10%。大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峰智公司向大昌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4500元；2.判令峰智公司赔偿大昌公司经济损失共计962851元；3.判令峰智公司向大昌公司提供未随货交付的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合格证；4.本案诉讼费由峰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峰智公司作为卖方（甲方），大昌公司作为买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一、概况：1.普通砼，≤Ｃ20，计量单位ｍ³，单价（含税元）410，税率3%；2.普通砼，Ｃ25，计量单位ｍ³，单价（含税元）420，税率3%；3.普通砼，Ｃ30，计量单位ｍ³，单价（含税元）430，税率3%；4.普通砼，Ｃ35，计量单位ｍ³，单价（含税元）445，税率3%；5.普通砼，Ｃ40，计量单位ｍ³，单价（含税元）465，税率3%；6.普通砼，Ｃ45，计量单位ｍ³，单价（含税元）490，税率3%。以上全部数量暂定10000立方（以实际供货为准），以上暂定合同金额43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交货时间：按现场需求时间执行。备注：4.本合同为单价合同，在本合同的有效期内，如因政策或市场发生重大变化主要材料单价波动5%以上，结合供应同期时市场价格，砼结算单价按相应比例调整。合同总价（含税）：4300000元。工程名称：重庆市璧山区河边镇粮食物流园ＥＰＣ项目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工程地点：重庆市璧山区河边镇原巨立水泥厂。二、交（提）货方式、地点及运费承担：由甲方承担运输费用，并将货物送到施工地点。三、结算方式、时间：以实际运至施工现场的商品混凝土供货总量计算，即小票结算，每月25日到项目物资部办理。四、质量要求：4.甲方应随货交付产品合格手续，甲方按乙方的要求分阶段提供规定的资料。混凝土浇筑时提供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1）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2）水泥物理性能检验报告及合格证；（3）外加剂检验报告及合格证；（4）粉煤灰检验报告及合格证；（5）砂子物理性能检验报告；（6）石子物理性能检验报告；（7）建设工程备案所需的预拌混凝土其他资料。以上混凝土资料随车送达乙方，若资料不全，项目实验室或资料室将在月度结算时通知项目物资部对未提供资料部位的混凝土不予计量，待资料提供齐全后方可计量。五、质保期：终身。六、乙方指定张敏，身份证号5102821980××××××××为货物的接收人。非指定接收人签收的货物，视为甲方未向乙方交付。七、付款时间：每月25日与项目物资部办理相关结算，每月15日前按合同支付货款的90%，同时甲方需给予乙方10日的宽限期，在此期间，甲方不得停供混凝土，也不得收取任何形式的额外费用，剩余10%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前，供方要书面出具货款结清承诺书）。八、乙方在付款前甲方应据实给乙方开具3%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保证发票的真实有效性。九、违约责任：（一）卖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果买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果买方不能利用的，卖方应无条件换、退货，或赔偿卖方由此受到的损失。（二）卖方迟延交货的，每日应当向买方支付延迟部分价款2%的违约金；延迟交货超过5日的，除支付违约金外，买方还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已收取的订金、已付款或价款应全额返还，但买方在不收取违约金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卖方双倍返还定金（遇交通管制和不可抗力等特殊情况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乙方处有大昌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峰智公司持续向大昌公司供应砼。2018年10月7日，峰智公司向大昌公司发出《关于上调混凝土价格的函》，载明峰智公司要求从2018年10月8日起，混凝土价格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以C30为标准上调至440元/m³，其他标号的混凝土单价以原合同各标号级差做相应调整。该函结尾处手写标注“调价时间2018.10.19开始”。2018年12月26日，峰智公司再次向大昌公司发出《关于上调混凝土价格的函》，载明“我司决定从2018年12月26日零时起对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即C30单价按500元/m³结算，其他标号按合同级差相应调整。”2019年3月12日，大昌公司向峰智公司发出《关于上调混凝土价格的函回函》，载明“贵公司于‘关于上调混凝土价格的函’我司已收到，知悉并充分理解通知的全部内容，我公司同意贵公司供应我司重庆市璧山区河边镇粮食物流园EPC项目混凝土各标号从2018年12月26日零时起价格进行调整，即C30单价按460元/m³结算，其他标号按合同级差相应调整。”庭审中，峰智公司称举示该证据拟证明双方就混凝土价格上调达成了合议，峰智公司与大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固定单价，预拌砼的价格随市场价进行调整。庭审中，原告举示《商品砼结算对账单》九张，分别为：1.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20050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大昌公司印章、项目经理签名、材料主管张敏签名。2.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222380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大昌公司印章、项目经理签名、张敏签名。3.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1535620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大昌公司印章、项目经理签名、材料主管张敏、何雅男签名。4.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1614240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大昌公司璧山粮食物流园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签名、材料主管张敏签名。5.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1313915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大昌公司璧山粮食物流园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签名、材料主管张敏签名。6.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2352830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大昌公司璧山粮食物流园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签名、材料主管张敏签名。7.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1833339.5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大昌公司璧山粮食物流园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签名、材料主管张敏签名。8.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1018764.5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材料主管张敏签名。9.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对账单，载明“本期止累计下欠砼款金额1104794.5元”，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峰智公司盖章，需方处有材料主管张敏签名。上述对账单中均注明“本月有争议问题必须在本月解决，并在本月结算单中注明，否则不予认可，涂改无效”。庭审中，大昌公司称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对账单、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对账单无项目经理签字及大昌公司盖章，系无效结算单，但承认张敏系大昌公司的材料人员。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3月20日，大昌公司签收了峰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共计4431629.5元。因峰智公司预拌砼生产项目位于璧山区级保护区内，2019年3月22日，重庆市璧山区生态环境局向国网重庆璧山供电公司发函（璧山环函〔2019〕12号），主要载明：重庆市璧山区峰智混凝土有限公司主要从事预拌混凝土的生产。该公司预拌砼生产项目位于我区同心水库二级保护区内，该项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之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应责令该预拌混凝土生产项目拆除或者关闭。因此特函请贵公司对该企业实施断电。2019年4月2日，国网重庆璧山供电公司向峰智公司发出《停电通知书》，载明其将于2019年4月4日对峰智公司停止供电。同日，峰智公司向大昌公司发送《告知函》，主要载明：贵司因承建重庆市璧山区河边镇粮食物流园EPC项目向我司采购预拌砼。由于2019年4月2日我司突然接到重庆市璧山区生态环境局及国网重庆璧山供电公司的通知，要求我司立即停止生产。鉴于此不可抗力因素，我司遗憾地将停止生产及停止供应上述项目预拌砼事宜告知贵司。庭审中，大昌公司称按照《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峰智公司在供应预拌砼时应当随车交付产品合格质量资料，但其并未随车交付。对此，峰智公司称全部单据已随车交付给大昌公司，若未交付根据合同约定大昌公司也不可能签收送货单以及结算单，对数量以及金额进行确认。庭审中，大昌公司举示其关于采购预拌砼要求的微信聊天记录、峰智公司商品混凝土供货单，拟证明峰智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行为，其中迟延一天以上的供货共计7次。对此，峰智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供货单不能证明峰智公司存在迟延供货。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从真实性看系截取，并未保持其完整性，从关联性看，大昌公司并未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人员身份。关于供货单，大昌公司签收该供货单即视为对峰智公司所供货的全面接受。并且微信聊天记录与供货单时间存在出入，聊天记录不能与供货单上的规格型号数量一一对应。庭审中，大昌公司另举示冀东水泥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大昌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冀东报价书、冀东的供货单、付给冀东的银行打款凭证、粮食物流园分部分项工程项目的清单以及计价表，拟证明因峰智公司单方终止供货的违约行为，大昌公司向冀东公司采购预拌砼价格升高造成了采购成本损失。损失的计算根据尚需的工程方量10495.36立方米乘以冀东公司与峰智公司之间的混凝土差价可以计算得出。对此，峰智公司称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述合同是大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从付款时间以及交易条件能够明显看出，冀东公司基于其强势地位与大昌公司约定的单价与峰智公司的不同是有事实依据的，同时该份合同中的价格与当时的市场行情也是相符合的。峰智公司与大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也并未固定单价，也称价格随市场价进行调整，故而不能将大昌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之间一个合理的商事行为所产生的单价与本案合同中的单价做对比，并不存在大昌公司所称的差价损失。本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峰智公司属于独家供货，大昌公司完全可以向其他的混凝土供应商采购混凝土。大昌公司还举示塔吊租赁合同、钢管及相关设备材料租赁合同、钢管及相关设备材料供货单、现场工人考勤表、管理人员考勤表、发放工资及领款证明，拟证明2019年4月2日峰智公司停止供货至2019年4月10日大昌公司与冀东公司签订合同止，造成了塔吊租赁损失、钢管损失、扣件损失、26个管理人员工资损失、现场工人、26个管理人员的误工人工费损失、租赁设备损失，上述损失合计是413401元。对此，峰智公司称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大昌公司所谓的窝工期间，大昌公司用推定的2019年4月2日峰智公司停供到大昌公司与冀东公司签订合同期间作为窝工期间，缺少证据支撑。其次大昌公司并未证明其所称峰智公司单方停供的行为与其窝工之间的因果关系。从常理上而言，建筑物资的使用是从工程的开工与完工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大昌公司所称的塔吊、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租赁物的使用与混凝土的供应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再次项目上工程内容繁琐，并非因混凝土供应商的停供就会使项目上的所有人员处于无工可做的状态，大昌公司所称的项目管理人员以及工人等也与混凝土的停供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庭审中，大昌公司称峰智公司供应的预拌砼已经全部浇筑。以上事实，有峰智公司、大昌公司的陈述，峰智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关于上调混凝土价格的函》2份、《商品砼结算对账单》9份、《发票签收回执单》5张，大昌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商品混凝土供货单、告知函、璧山区生态环境局《关于璧山区峰智混凝土公司实施断电的函》、停电通知书、冀东水泥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大昌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冀东报价书、冀东的供货单、付给冀东的银行打款凭证、粮食物流园分部分项工程项目的清单以及计价表、塔吊租赁合同、钢管及相关设备材料租赁合同、钢管及相关设备材料供货单、现场工人考勤表、管理人员考勤表、发放工资及领款证明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请求。1.关于货款。峰智公司要求大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共计1104794.5元，对此，大昌公司辩称峰智公司提供的最后两张结算单即2019年2月26日之后的结算单无项目经理签字及大昌公司印章，系无效结算单，该部分货款不具有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六、乙方指定张敏，身份证号5102821980××××××××为货物的接收人。”峰智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七张对账单中均有张敏的签字，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的两张对账单中虽无大昌公司或大昌公司璧山粮食物流园项目部的印章，但亦有张敏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张敏作为大昌公司指定的货物接收人，其在对账单中的签字对大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两张对账单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其中载明的当期供货金额应当纳入大昌公司对峰智公司的应付货款金额之中。故本案中峰智公司向大昌公司供应预拌砼的货款总金额应为5094794.5元，大昌公司已向峰智公司支付3990000元，尚欠峰智公司预拌砼货款1104794.5元。峰智公司已向大昌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共计4431629.5元。大昌公司另辩称峰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给付货款是合同主要义务，开具发票是从属义务，且峰智公司已向大昌公司开具共计金额为4431629.5元的发票。故峰智公司要求大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按照《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剩余10%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前，供方要书面出具货款结清承诺书）。”峰智公司主张大昌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大昌公司欠付货款的10%即110479.45元，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故对峰智公司要求大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仅在994315.05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但因峰智公司仅开具了总金额为443162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峰智公司应当在大昌公司向其支付994315.05元货款的同时，向大昌公司开具552685.55元（5094794.5元-4431629.5元-110479.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关于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峰智峰智公司和大昌公司《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每月25日与项目物资部办理相关结算，每月15日前按合同支付货款的90%，同时甲方需给予乙方10日的宽限期。故大昌公司最迟应当于每次结算后的次月25日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90%给峰智公司。但从双方对账单来看，大昌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故应当向峰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峰智公司请求由大昌公司支付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应付未付之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无约定和法律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峰智公司只能请求支付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应付未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详见下表。供应时间应付款时间累积欠付金额累计欠付应付款金额（累积欠付金额的90%）逾期天数2018.5.26-2018.7.252018.8.252018.7.26-2018.8.252018.9.252223802001422018.8.26-2018.9.252018.10.25153562013820582018.9.26-2018.10.252018.11.25161424014528162018.10.26-2018.11.252018.12.2513139151182523.52018.11.26-2018.12.252019.1.25235283021175472018.12.26-2019.1.252019.2.251833339.51650005.552019.2.26-2019.3.252019.4.251018764.5916888.052019.3.26-2019.4.42019.5.251104794.5994315.05二、关于反诉请求。1.关于违约金。庭审中，大昌公司举示其关于采购预拌砼要求的微信聊天记录、峰智公司商品混凝土供货单，拟证明峰智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大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峰智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另双方在对账单中均注明有“本月有争议问题必须在本月解决，并在本月结算单中注明，否则不予认可，涂改无效”的内容。而大昌公司在双方对账确认送货数量及货款时均并未对迟延交货情形提出异议，故大昌公司要求峰智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经济损失。庭审中，大昌公司提交其与冀东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混凝土供货单、塔吊、钢管及相关设备材料租赁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因峰智公司停止供货造成大昌公司采购成本损失以及停工窝工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采购成本损失。预拌砼并不属于国家强制指定专厂专供的特殊商品，峰智公司与大昌公司之间也并非独家供货关系，双方合同约定的预拌砼价格亦随市场价格进行浮动，故大昌公司在峰智公司处采购预拌砼的成本也并不固定。大昌公司在峰智公司停止供货后向冀东公司采购预拌砼价格虽然高于峰智公司，但并不能说明峰智公司停止供货会必然导致大昌公司采购成本的增加。为此大昌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停工窝工损失。大昌公司主张2019年4月2日峰智公司发出告知函到2019年4月10日大昌公司与冀东公司签订合同期间共计8天时间为窝工期，但经一审法院审查，大昌公司与冀东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中载明“预拌砼供应时间：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且大昌公司自己提供的聊天记录亦显示其施工的工程并非每日均需浇筑混凝土，故对大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大昌公司请求峰智公司交付预拌砼出厂质量合格证的反诉请求问题。根据双方合同，混凝土资料应随车送达乙方（大昌公司），若资料不全，（大昌公司）项目实验室或资料室将在月度结算时通知项目物资部对未提供资料部位的混凝土不予计量。但大昌公司在双方多次对账中并未对合格证交付情况提出异议，也未在对账单中注明，且大昌公司承认峰智公司提供的预拌砼均已浇筑，峰智公司又称已将上述资料交付与大昌公司，故大昌公司的该诉请无证据证明，为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峰智公司支付货款994315.05元，并向峰智公司支付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应付未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8045元为计算基数，按31天计算；以200142元为计算基数，按30天计算；以1382058元为计算基数，按31天计算；以1452816元为计算基数，按30天计算；以1182523.5元为计算基数，按31天计算；以2117547元为计算基数，按31天计算；以1650005.55元为计算基数，按28天计算；以916888.05元为计算基数，按28天计算；以994315.0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二、驳回峰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大昌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71.58元，由峰智公司负担500元，大昌公司负担6871.58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立案庭交纳）。峰智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871.58元于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一审本诉财产保全费申请费5000元，由大昌公司负担，此款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峰智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37元，由大昌公司负担。二审中，大昌公司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冀东水泥重庆公司月度计算单原件一份，拟证明截止2019年12月，冀东公司共收取大昌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共计3045825元，冀东公司共计向大昌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方量为5690立方米。证据2：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2019年3月-4月璧山区混凝土的含税价格信息表（当庭网络展示），拟证明2019年3月至4月商品混凝土每立方含税单价以C30为准，仅上浮5元每立方，从而证明按照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约定的调价条件，该市场浮动价格不满足约定的调价条件。峰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峰智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从关联性讲，该月度结算单系大昌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将大昌公司与第三人的供应量和供应金额与本案相互关联。对证据2，对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内容看造价信息网上的价格系分区域，每个地区价格不同，本案不能当然适用璧山区价格，该网站上的价格仅系参考，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实际结算为准，故最终价格需交易双方最终确定。结合本案一审举示的调价函可看出，大昌公司提及的5%并非条调价条件，即便在未及5%的情况下，双方也就价格进行了调整，并最终进行结算。大昌公司举示的2019年3月-4月的价格甚至比双方确定的价格更高，故大昌公司举示的价格不具有参考意义。对大昌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系大昌公司与案外公司的交易文件，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峰智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由于该价格并非合同约定的商品单价确定标准，即便是合同约定的供应同时期市场价格也仅是参考，峰智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峰智公司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璧山网络广播电视台的新闻报道，名称为“秦文敏调研粮食物流园项目建设情况”（当庭手机网络播放），拟证明案涉项目已于2019年12月31日完工，大昌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付款时间均已截止。证据2：由峰智公司代理人于2020年4月12日拍摄的案涉项目现场视频（当庭手机播放），拟证明案涉项目已经完工。证据3：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工程查询信息网中“重庆市璧山区粮食物流园项目信息”网络打印件一份（当庭网络展示），拟证明从合同工期及发证日期可看出工程已经完工。大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新闻内容不能达到项目已经完工的证明目的。该新闻内容明确提到相关领导人在强调让项目负责人积极推进项目建设，这本身说明项目没有完工，在积极推进中，新闻也没有提到关于工程项目完工的说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对视频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视频反映的工地是否是案涉工程，单就视频画面能够明显看出相关工程的钢架并未拆除，说明并无完工。根据行业惯例，工程完工需要政府机构出具验收报告才能证明工程完工的事实。仅凭几张照片和峰智公司的主观判断无法达到证明事实。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只是一份施工许可，合同工期也只是一个预判，不能证明实际完工。对峰智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仅凭其内容亦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的事实；证据2反映的项目工地无法确实是否就是案涉工地，大昌公司不予认可；证据3仅此亦难以证明项目已经完工的事实，大昌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3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大昌公司认为扣除10%货款的计算基数应为全部货款10%的问题，合同约定为“每月25日与项目物资部办理相关结算，每月15日前按合同支付货款的90%......剩余10%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可见双方系分批陆续供货、定期结算，一审认定扣除10%货款的计算基数为欠付货款的10%并无不当。大昌公司认为应扣除全部货款的10%，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大昌公司质疑的最后一次结算的问题，虽没有加盖大昌公司印章或项目部印章，但有合同指定的货物接收人张敏签字，应视为有效结算，对大昌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发票开具问题，本院认为，支付货款系买卖合同主要义务，开具发票系从义务。且峰智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已经超过了大昌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在大昌公司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下，峰智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未开具后续发票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为，大昌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延迟交货的情形，本院认为，大昌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峰智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行为，且大昌公司在与峰智公司多次对账中均确认欠款金额，并未备注存在延迟交货的情形。在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本月有争议问题必须在本月解决，并在本月结算单中注明，否则不予认可，涂改无效”的情形下，大昌公司主张峰智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昌公司对采购成本、窝工损失等经济损失的主张以及认为峰智公司未提供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的主张，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详尽分析和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对大昌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7.16元，由上诉人大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