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1984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德江县人，住德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200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德江县人，住德江县。法定代理人：胡某2，系胡某1父亲。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凤冈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弟林，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芬，女，196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芝，凤冈县琊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负责人：彭龙，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凤冈县龙泉镇外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709528021K。法定代表人：何成勇，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茂军，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车（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因与被上诉人钟茂军、凤冈县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全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责任为主次责任，应该划分为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较为恰当。2.一审按照农村人居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欧弟林的生活费不当且吴保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该支持。3.一审未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钟茂军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从分，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等费用。交通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二审未做答辩。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车辆在行使过程中并无任何危险因素出现，整个行为是受害人的故意行为。2.本次事故应该认定为自杀事件，应该由其自身承担责任。钟茂军、交通运输公司答辩称，钟茂军驾驶过程中的违规行为存在过失。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等费用。胡某2答辩称，钟茂军在行车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该承担责任，且承担责任的比例应该为40%。上诉人主张此次事故属于自杀行为不成立。吴保芬、胡某1、欧弟林二审未做答辩。吴保芬、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茂军、交通运输公司赔偿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99468.24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钟茂军、交通运输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10时30分，钟茂军驾驶贵Ｃ×××××普通客车从花坪往凤冈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秀河线239ＫＭ＋600Ｍ花坪彰教坝职校处上下乘客时车门未完全关闭就起步行驶，在行驶过程中受害人欧会趁车门即将关闭的情况下，从乘坐位置起身并从车门处跳出车外受伤，经凤冈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凤冈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受害人欧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钟茂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涉案车辆贵Ｃ×××××系凤冈县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营运的公共汽车，钟茂军系涉案车辆驾驶员，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座乘险、不计免赔险等保险，其保险限额分别是122000元、1000000元、6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因此事故支付了医疗费3458.69元；交通运输公司垫付了50000元给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受害人欧会于2019年9月24日在德江县以土葬方式安葬。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钟茂军、交通运输公司就理赔事宜协商未果，现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受害人欧会出生于1985年7月5日；胡某2与欧会系夫妻关系，有共同子女胡某1（生于2009年10月19日）；2.受害人欧会的父亲欧弟林（生于1957年4月5日），母亲吴保芬（生于1961年1月21日）；3.受害人欧会有兄妹三人（欧小会、欧明、欧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健康权纠纷；2.赔偿的范围及标准；3.责任的承担及责任比例分配。一、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健康权纠纷的问题。“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就本案的发生情况来看，受害人欧会从在运行中的尚未完全关闭车门的交通工具上跳下，导致受害人欧会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系在运行的交通工具上发生，故本案应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的本案应属健康权纠纷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对本案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分项确认如下1.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医疗费3456.69元。经原审法院审查，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真实、客观，故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医疗费3456.69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护理费478.32元／3人、住院生活补助费80元、营养费50元。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受害人欧会在医院抢救的时间较短，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应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审查，2019年9月15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欧会于当日被送往凤冈县人民医院抢救，并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并未产生该费用。因此，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护理费478.32元／3人、住院生活补助费80元、营养费5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误工费159.44元／天。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未举证证明受害人欧会所从事的行业和工资收入标准，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采用的农、林、牧、渔业的标准是错误的，应当为52067元／年。钟茂军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不持异议，故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42.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原审法院审查，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46466.66元。其中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对胡某1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异议，故胡某1的生活费为83152元（20788元×8年÷2＝83152元）；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主张对欧弟林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原审法院审查，符合案件实情，欧弟林的生活费参照贵州省全年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故欧弟林的生活费为82788元（13798元×18年÷3＝82788元）；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主张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未举证证明吴保芬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不应当计算吴保芬的生活费，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的对吴保芬不应计算生活费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应为165940元（83152元＋8278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丧葬费为33139.5元。双方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提出不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经原审法院审查，该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由受害人欧会的错误行为导致，且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834518.79元（医疗费3456.69元＋误工费142.6元＋死亡补偿金631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5940元＋丧葬费33139.5元）。三、关于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9年10月3日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凤公交认字［2019］第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的亲属即受害人欧会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钟茂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两段视频资料）来看，受害人欧会从发生的前后两段视频，均存在采取不当的方式下车，有故意的行为。同时钟茂军在车门未完全关闭的情况下将车发动行驶，导致受害人欧会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情况下跳下正在行驶的车辆，最终导致受害人欧会经抢救无效死亡。综合全案，由受害人欧会承担此次交通事故80%的责任，钟茂军承担此次交通事故20%的责任，较为合理，即应赔偿166903.76元（834518.79元×20%）。因涉案车辆系交通运输公司从事营运的公共汽车，钟茂军系交通运输公司员工，钟茂军的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应由交通运输公司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但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座乘险等，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座乘险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通运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的50000元，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对垫付的50000元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直接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支付给交通运输公司。综上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吴保芬各项赔偿损失共计116903.76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凤冈县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50000元；三、驳回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吴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8元，减半收取1399元，由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吴保芬承担9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承担468元。该款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吴保芬已预交，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承担部分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吴保芬。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乘车人欧会与钟茂军的责任比例问题。涉案交通事故经凤冈县交警大队认定，系因为涉案车辆在乘客上下车时未及时关好车门，乘车人欧会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跳出车外导致的，故认定乘车人欧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钟茂军承担次要责任。结合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可知，乘车人欧会虽然是主动跳下车辆，其本人存在主要过错，但钟茂军在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让车门处于开启状态，该行为本身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且客观上增加包含欧会在内的乘车人的乘车危险，并最终为欧会跳车创造条件，故钟茂军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等综合认定钟茂军承担20%的责任，乘车人欧会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成年人是否列为被扶养人，应当看其是否同时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两项条件。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保芬在事发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虽然成年子女对年老的父母负有赡养义务，但吴保芬事发时未年满60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的老年人，故一审未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参照上一年度城镇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一审参照贵州省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欧弟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欧弟林的生活费为124,728元（20,788元/年/人×8年÷3人）。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虽然欧会存在过错，但一审在划分责任比例时，已经对该过错进行了评价，而欧会在去世时年仅34岁，不论是对于其丈夫、孩子还是其父母都是巨大的伤痛产生故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结合一审计算的其他损失上诉人的损失共计906,478.79元（医疗费3,456.69元+误工费142.6元+死亡补偿金631,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900元+丧葬费33139.5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座乘险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应该得到的损失应为181,295.75元（906,478.79元×20%）。减去交通运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的50,000元，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尚应支付给上诉人的保险金为131,295.75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凤冈县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5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吴保芬各项赔偿损失共计116903.76元；三、驳回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吴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某2、胡某1、欧弟林、吴保芬各项赔偿损失共计131295.75元；四、驳回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其他诉讼请求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4197元，由吴保芬、胡某1、胡某2、欧弟林负担2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