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不同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四路17号4层2号、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83929416Y。法定代表人：张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璐，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蓉，女，汉族，1982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少华，重庆尚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重庆尚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大不同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不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不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大不同公司没有向王蓉借款，也没有要求王蓉向第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2.按照大不同公司与第三人的约定，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8日前，9月30日没有必要付款，而且在该日大不同公司的账户上余额超过5万元，也不需要向王蓉借款。3.大不同公司没有出具《借款及委托函》，也非由法定代表人交付，其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签章足以证明，王蓉在离职时对借款未予主张，与常理不符。4.王蓉作为大不同公司的副总，在业务处理过程中很容易拿到公司印章，并且王蓉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表明在9月30日之后借用过公司印章，故《借款及委托函》很大可能系其伪造。5.大不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也缴纳了鉴定费，但未收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6.王蓉作为大不同公司的高管，在促成公司与第三人交易后，不顾公司利益，采取隐瞒欺骗的方式制作《借款及委托函》，损害公司利益，该行为不应被保护。王蓉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且已经生效，王蓉已申请强制执行。2.鉴定机构未出具鉴定意见书的原因系大不同公司未及时补充鉴定材料导致，大不同公司应承担不配合鉴定的不利后果。王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不同公司立即向王蓉偿付借款5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大不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0日，大不同公司与王蓉签订《劳动合同》，聘任王蓉为大不同公司广告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工作职责为协助总经理开展公司所有经营管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5年9月26日，凤之凰公司（承租方、甲方）与启元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舞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启元公司向凤之凰公司提供世界小姐决赛及星光68-2015秋冬新品发布会所需的设备租用，包括设备和相应的配套材料、按时保质完成供货、安装、调试及现场操作任务等，设备租用地点为重庆星光68中庭，租赁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起至活动完毕撤场，合同总额为85000元，凤之凰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以现金或支票方式支付预付款35000元给启元公司作为定金，作为启元公司组织设备、材料和施工进场费用，活动结束后15日以现金或支票方式付清剩余尾款50000元。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大不同公司负责配合凤之凰公司执行上述活动，王蓉被委派至舞台搭建现场进行协调、整改。2015年9月30日，因合同双方就舞台搭建问题存在争议，启元公司要求支付合同尾款才执行第二场活动（星光68时装发布会），王蓉于同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将合同尾款50000元支付至启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艳的银行卡上，保证后续活动继续进行。同日，启元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凤之凰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的世界小姐决赛活动租赁尾款50000元，后又出具《收款证明》，明确上述款项系王蓉代凤之凰公司支付的世界小姐决赛及星光68-2015秋冬新品发布会舞台搭建费，该款是由王蓉通过支付宝转入启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艳银行卡上。2015年9月30日，大不同公司（借款人及委托人）向王蓉出具《借款及委托函》，载明：“兹有大不同公司今日向公司员工王蓉（身份证号码X）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并委托王蓉代为支付凤之凰公司应支付启元公司之舞台设备租赁款项（人民币伍万元整）。本公司承诺在2015年10月20日之前无条件归还所借王蓉之全部款项（人民币伍万元整），逾期未还款，则承担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应还款项的每日1%的滞纳金，直至还款欠款，特此立函，以资遵守。”因大不同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上述款项，王蓉于2016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大不同公司、凤之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启元公司及相关人员支付合同款共计102000元，此后没有支付后续款项，启元公司也没有再向二公司主张过。一审审理中，王蓉陈述，王蓉时任大不同公司的副总，大不同公司与凤之凰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个星光68活动方案，一共两场活动，做完第一场活动后，现场客户反映舞台搭建有问题，启元公司与大不同公司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大不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直委派王蓉到现场进行协调整改，在协调过程中，启元公司认为大不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诚意不会履行合同剩余的义务，就要求支付尾款才执行第二场活动（星光68时装发布会），否则就要撤场，张直考虑到与星光有很长的合作关系，如果启元公司撤场会导致后面的活动无法正常进行，王蓉于2015年9月30日下午三点前都在外面联系其他公司试图解决问题，但启元公司与现场的保安发生了冲突，星光68的人打电话通知王蓉，王蓉再次致电张直，告诉他不付款活动就无法完成，张直遂指示王蓉垫付50000元，王蓉作为现场负责人在冲突半小时内就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启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艳，启元公司就没有拆台，还向星光68的工作人员道歉。在国庆假期后上班第一天7号或8号，王蓉到公司，张直在王蓉的办公室将《借款及委托函》交给了王蓉。在办理离职手续时，考虑到已经拿到了《借款及委托函》，所以没有将案涉5万元写入离职关于财务方面的书面材料中。王蓉与启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大不同公司所在楼层不高，王蓉有时是通过消防通道到公司所在楼层，且大不同公司没有要求王蓉打卡。审理过程中，王蓉明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雍少华、张永芳。大不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直陈述，其于2015年9月26日找到王蓉到活动现场做支持，王蓉到了现场称执行公司是其好朋友，张直于2015年9月28日到现场发现搭建的舞台质量达不到要求，遂要求对方进行整改，事后王蓉致电张直称不支付尾款对方就不进行整改，张直没有同意。2015年9月30日下午，王蓉称对方要拆台，星光68的保安制止了拆台的人员，后续的整改是大不同公司连夜完成的，张直在此过程中没有授权王蓉打款给启元公司，也没有出具过《借款及委托函》给王蓉。一审审理过程中，大不同公司提出对《借款及委托函》的印章真伪及印章与文字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共同选定将该司法鉴定委托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一审法院因“有关样本事宜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相关规定，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退回送检的全部鉴定材料”，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收到上述材料，就鉴定事宜多次联系鉴定机构未果。在此过程中，大不同公司既未补充相关样本，也没有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蓉与大不同公司之间是否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现分析如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王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及委托函》、支付凭证、启元公司出具的《收据》及《收款证明》等证据原件，相关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同时就借款的过程进行了合理陈述，大不同公司虽到庭抗辩称没有向王蓉借款，也没有委托王蓉向第三方付款，更没有向其出具过《借款及委托函》，因其举示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蓉已通过代大不同公司的关联公司向合同相对方支付合同款项的形式向大不同公司履行了支付了借款50000元的义务，且大不同公司通过出具《借款及委托函》的方式对该支付行为进行了确认，同时，结合王蓉在办理离职时填写的《工作交接单》中关于星光68活动记载的情况，已经明确该款项并非尚未支付给启元公司的款项，大不同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并进行了工作交接，此后也未向启元公司支付过该笔款项，启元公司亦未向其追索，上述案件事实能与《借款及委托函》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蓉与大不同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对大不同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大不同公司在借款后负有依约偿还借款的义务。现大不同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按约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偿还借款，王蓉要求大不同公司偿还借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借款及委托函》中约定：“大不同公司承诺在2015年10月20日之前无条件归还所借王蓉之全部款项，逾期未还款，则承担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应还款项的每日1%的滞纳金，直至还款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作为借款方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应当支付给贷款方的利息，在借贷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应从其约定。现王蓉要求大不同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大不同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蓉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滞纳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减半收取计563元，由大不同公司负担。二审中，王蓉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复印件、预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不应受理大不同公司的上诉。大不同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的提交时间晚于法律规定的时间，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系复印件，且印章部分不完整，真实性不认可；预受理案件通知书仅写明王蓉申请执行2016--8529案件，是否系本案无法证明，无关联性，故两份证据不应予以采纳。经核对原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预受理案件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对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不予采纳。大不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就王蓉提交的《借款及委托函》印章真伪以及印章与文字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二审另查明，大不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向一审法院确认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先后填写三次送达地址及收件人信息，将送达地址由第一次确认的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中山四路17号4楼变更为重庆市渝中区瑞天路56号企业天地5号楼，于2018年1月16日又变更为重庆江北区江北嘴聚贤广场国华金融中心A栋24楼。一审法院于2019年向渝中区瑞天路56号企业天地5号楼10层邮寄送达本案一审判决书，又于2020年3月3日向大不同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巧燕进行宣判，大不同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二审再查明，大不同公司二审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的内容与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内容一致。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7月30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询问双方当事人，询问记录载明：一审法院自收到终止鉴定告知书后就立即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告知，并要求就此事向鉴定中心核实被终止原因，大不同公司表示与鉴定机构联系被告知学校已经放假，要求开学后再联系，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没有实际联系上鉴定人员。二审询问中，因大不同公司无法当庭陈述就鉴定样本如何补充提交，本院要求大不同公司对此进行书面说明，大不同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说明材料。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大不同公司提起的上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大不同公司二审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是否应准许；三、大不同公司是否应向王蓉支付借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大不同公司提起的上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中，经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向大不同公司已作出变更的地址送达判决书，致使大不同公司未能收到，该次送达不属于有效送达，不能据此起算上述法律规定的十五日上诉期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日向大不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判后，该一审判决书已向大不同公司有效送达，大不同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提起上诉，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本院应依法受理。二、关于大不同公司二审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是否应准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大不同公司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中的鉴定事项与其在一审中申请的事项一致，一审中鉴定机构已因“有关样本事宜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作出终止鉴定的意见，提供有关样本系大不同公司需配合的事宜，现大不同公司未能说明并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并非其不配合提供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或终止鉴定当时提供的样本足以进行鉴定，故大不同公司二审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三、关于大不同公司是否应向王蓉支付借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王蓉举示的《借款及委托函》、支付凭证、启元公司出具的《收据》及《收款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受大不同公司委托代为支付案涉款项，现大不同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该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大不同公司上诉认为其未委托王蓉付款与《借款及委托函》载明的内容相矛盾；其上诉认为不需要在2015年9月30日付款，对此，王蓉已作出相应地解释，与查明《舞台设备租赁合同》当时发生纠纷等事实也相印证，且大不同公司在《舞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亦未支付该尾款5万元，其后一直未就该5万元是否履行进行了解询问有违常理；王蓉是否有机会接触公司印章不足以证明《借款及委托函》系伪造。综上，大不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不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重庆大不同品牌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