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炳秀，女，195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俊，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娜，女，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彦，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吉，男，195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泽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水县龙华中大道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690987243W。法定代表人：杨玉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萍，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炳秀因与被上诉人张娜、陈长吉、江西省泽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炳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俊、被上诉人张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彦、被上诉人陈长吉、被上诉人泽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炳秀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张娜、陈长吉、泽龙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8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50000元（利息以8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泽龙公司在抚州市黎川县富宸国际项目资金紧张，被上诉人张娜、陈长吉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以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借款时陈长吉在场，否则张娜不可能加盖泽龙公司公章。张娜辩称，1、我借了蔡炳秀、蔡堂英、蔡满香、杨柳青的钱，借款金额认可，所借款项用于偿还我个人债务。借款未用于家庭支出，也未付至泽龙公司账户，泽龙公司并未在借款人处盖章，所有借款是我个人债务。2、2019年8月份左右上诉人来我家强迫我盖泽龙公司印章并要求陈长吉签字，陈长吉不同意签字。上诉人多次来我家，我私刻了陈长吉印章，在陈长吉不在家时加盖了陈长吉个人印章及泽龙公司印章。泽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对盖章都不知情。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陈长吉辩称，我住在自己家，张娜住在她哥哥家，我不知道张娜借钱事情。有一次上诉人来家里找张娜，上诉人要我签字，我没有同意。我有稳定收入，无需对外借款，本案借款未用于泽龙公司和家庭开支。上诉人多次找上门，张娜被逼无奈在借条上加盖“陈长吉”个人印章。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泽龙公司辩称，我方不认识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借款，也未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盖章，本案借款未进入泽龙公司账户，属张娜个人债务。张娜并非是泽龙公司股东，她相应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故我方不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炳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娜、陈长吉、泽龙公司归还借款880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共计930000元。2、依法判决张娜、陈长吉、泽龙公司支付14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31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43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计算起诉之日约111200元）。3、诉讼费用由张娜、陈长吉、泽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娜与陈长吉系夫妻关系，陈长吉系泽龙公司股东。张娜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2016年7月4日、2016年10月1日向蔡炳秀借款200000元、310000元、430000元，共计940000元，并分别出具借条三张，约定月息率为壹分伍厘，按季付息。三张借条借款人签名的下方载明了张娜的身份证号码。三张借条借款人上均盖有“陈长吉印”的印章，该枚印章与陈长吉提供的其在泽龙公司的印鉴章不同，泽龙公司在三张借条最下方落款的时间处加盖了公章。借款后，张娜陆续归还蔡炳秀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约定的利率支付三笔借款利息，至2019年3月底，张娜尚欠蔡炳秀借款利息10000元，2019年8月15日，张娜通过银行账户向蔡炳秀转款10000元，剩余本金分文未付，蔡炳秀多次向张娜催还借款，张娜多次向蔡炳秀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并载明未按约履行罚款50000元。但张娜未兑现承诺，蔡炳秀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娜分三次向蔡炳秀借款共计940000元，有其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事实清楚且合法有效。借款后，张娜陆续归还借款6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880000元，张娜理应归还，故蔡炳秀主张要求张娜归还借款本金88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1.5%，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娜已支付蔡炳秀利息至2019年3月底，蔡炳秀主张要求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应自2019年4月1日起应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张娜未按承诺书中的期限履行义务，蔡炳秀主张要求张娜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予以支持。蔡炳秀主张要求陈长吉、泽龙公司共同还款，陈长吉辩称，张娜向蔡炳秀借款其不知情，借条上其未签名，印章不是其本人的，也不是其加盖的，张娜借款没有用于公司，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长吉系退休干部，会写自己的名字，如陈长吉系共同借款人，应该由陈长吉在借款人处签名，但借条上没有陈长吉本人的签名，只盖有陈长吉的印章，这不符合常理。且借条上只有张娜一个人的身份证号码，而无陈长吉的身份证号码，蔡炳秀也一直向张娜催收借款，蔡炳秀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陈长吉与张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蔡炳秀主张要求陈长吉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至于泽龙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条上虽有泽龙公司的公章，但公章盖在借条落款时间处，并未表明是借款人或是担保人，且借款也未转入公司账户，故蔡炳秀主张要求泽龙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娜偿还蔡炳秀借款8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娜支付蔡炳秀违约金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蔡炳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71元由张娜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一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泽龙公司富宸国际项目。张娜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是个人债务。陈长吉质证认为，其不清楚录音事情。泽龙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关联性不认可，张娜不能代表公司，债务是张娜个人债务。本院认证，该份录音是2019年8月17日蔡满香与张娜的电话语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录音中张娜认可借款用于富宸国际项目及其在公司股东身份。相应借款是否为泽龙公司债务，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泽龙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30日。经张娜授意，以陈长吉名义向泽龙公司出资，陈长吉于2014年7月7日持股30%成为泽龙公司股东，2019年3月13日至今持股95%。2019年7、8月份期间应债权人要求，张娜在涉案三张借条落款时间位置加盖泽龙公司印章。2019年8月12日张娜出具承诺书，载明“张娜同意用江西省泽龙投资有限公司黎川分公司分配在张娜名下的店铺（张娜股份）用于抵押给蔡炳秀、蔡堂英相等借款金额和利息。如果，违反承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该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由张娜签名并加盖泽龙公司印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是否为陈长吉、张娜夫妻共同债务？二、泽龙公司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陈长吉并不相识，借款初始也未经陈长吉同意。涉案债权凭证由张娜个人出具，事后未得到陈长吉追认。陈长吉已退休，有相应退休收入，所借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上诉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陈长吉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泽龙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本院从两方面评析：1、张娜与泽龙公司的关系。张娜并非是泽龙公司工商登记股东。2014年以前张娜以陈长吉名义向泽龙公司出资，由其授意，陈长吉代持泽龙公司95%股份，张娜持有泽龙公司印章，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上行为结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张娜认可其是公司大股东的事实。本院推定张娜是泽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张娜盖泽龙公司印章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条及承诺书落款部分由“借款人”即当事人地位，“张娜、身份证号码”即主体信息，“时间”即形成日期共三部分组成。以上信息无明显间隔，逐一书写在借条及承诺书尾部，构成落款。泽龙公司印章加盖在“时间”位置，应属落款整体的组成部分。张娜自述上诉人多次要求陈长吉签字并加盖泽龙公司印章，故其在三张借条和一份承诺上补盖泽龙公司印章和其私刻的“陈长吉”个人印章。其行为意在满足上诉人要求，而上诉人也是为了确保债权实现，要求张娜夫妻及公司对债务予以追认。泽龙公司一审经传票传唤未出席庭审，二审期间对公司印章的使用、管理及张娜盖章的行为无合理解释。结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张娜认可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的事实，本院认为张娜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债权凭证上补盖公司印章的意思为债的加入。故泽龙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江西省泽龙投资有限公司对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蔡炳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9171元，二审诉讼费13784元，共计32955元。由张娜、江西省泽龙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000元，由蔡炳秀负担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谢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