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八丈井东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郭长财，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瑞青、姚明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经济技术开发区纬六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郑元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震，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中希公司赔偿人人公司经济损失1396153.54元，含返工费3340元，案外人南京依维柯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维柯公司）索赔款10000元，全国4S店整改费用143191.5元，依维柯公司索赔款1101713.69元，更换模块费用45794.83元，全国4S店索赔款33034元，4S店现场整改人工费用59079.5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人人公司与中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按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执行……。根据《检测报告》等证据，中希公司提供的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据此人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要求中希公司赔偿损失，减少价款。故人人公司无需向中希公司支付货款，无需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二、关于反诉部分。1.人人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说明中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人人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因中希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人人公司造成1396153.54元损失。综上，请求支持人人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希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关于本诉部分。人人公司尚欠中希公司货款，人人公司也予以自认。现人人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已经违反了购销合同的约定。人人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关于反诉部分。一、中希公司供给人人公司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人人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5日内检验，且提出异议期限为收到货物之日起10天内，但人人公司并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任何异议，据此可以认定人人公司所供货物质量符合约定。其次，即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人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中希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中希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此人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假设法院认定中希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人人公司应就中希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给其造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从人人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无法证实人人公司存在损失，更无法证实损失与中希公司所供货物质量问题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人公司支付中希公司货款86098.2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86098.2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履行之日）；2．人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人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中希公司赔偿因其产品质量问题引起严重的质量事故，造成人人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396153.54元（含返工费用3340元，依维柯公司索赔款10000元，全国4S店整改费用143191.5元，依维柯公司索赔款1101713.69元，更换模块费用45794.83元，全国4S店索赔款33034元，4S店现场整改人工费用59079.52元）；2．本案受理费由中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3日，中希公司（供方）与人人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委托供方生产银触点产品。材料名称为AgSnO2In2O3、规格为F7*7*0.8的银触头1kg,材料名称为AgSnO2In2O3、规格为R10*1的银触头2kg,交货时间8月24日。需方以传真、邮件等方式通知供方，没有特殊情况，在10日内完成订单，需方碰到急件，供方要配合需方的工作按要求出货，供方如有特殊情况不能按时到货，要及时提出延迟交货期，需方没有同意时，按原交货日期完成。由供方负责发货到需方人人公司内（杭州市东新路588号）运费由供方负担。需方收到货后务必在伍日内检验，合格后办理入库手续，并通知供方。检验标准，质量要求及提出异议期限：按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执行，供方对产品质量负全责并实行质量三包。如有产品经需方检验不符合要求，需方应及时通知供方，经供、需双方确认后判定为不合格品，供方作退（换）货处理。提出异议期限自需方收到货之日起十天内有效。即使需方没有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能免除供方按合同法应尽的质量责任。需方在收到供方产品和增值税发票后叁拾日内结算付款。如需方在生产中发现以上产品有质量问题，供方应在接到需方反馈后48小时内到需方现场处理，严重的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应对需方进行相应的经济赔偿。如需方到期未付清货款，超过五天后，供方通知需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本批次产品货款金额的万分之壹拾伍每日计算违约金。等”2012年8月17日，人人公司再次委托中希公司生产银触点产品，并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委托生产规格为Φ5*0.5、材料为AgNi10的银触头1kg，合同其他内容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致。之后，中希公司与人人公司根据上述《购销合同》发生多年的委托生产银触头业务。2016年，中希公司向人人公司交付银触头并开具发票，人人公司未支付中希公司货款81195.3元。2012年至2015年，人人公司使用银触头加工组装汽车点火开关的接触点（HQN608定触头）并销售给汽车厂依维柯公司。2015年7月，依维柯公司向人人公司反映启动开关故障率上升明显。2015年8月5日，人人公司委托机械工业电子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产品银电触头的样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Ag含量为87.62%-88.13%，Ni含量为12.27%-11.69%。2015年11月27日，依维柯公司向人人公司反映售后反馈点开关故障率偏高。风险件装车时段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涉及车辆36308台。主要原因为故障件触头表面氧化物，经分析为触头露铜，导致铜银。在电弧作用下后产生的氧化铜，氧化铜不能导电。2016年1月4日，中希公司与人人公司召开会议并签订《会议纪要》，内容：“关于HQN608定触头组件，触头表面毛刺造成接触不良，压降超标，经分析为磨料与冲压模具维护失控造成。双方协商如下：1.目前零件库存11000片，因生产发货不能退往中希返工；已装配成半成品的1000片同样也由人人集团组织人员返工，返工的费用中希承担。2.改进后的作用指导书2016年1月7日提交，1月14日提交改进样件，数量100片。”中希公司的工作人员孔令选在《会议纪要》温州中希落款处签字。2016年6月23日，中希公司与人人公司再次召开会议并签订《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关于HQN608定触头、露铜造成人人公司在依维柯售后出现批量性不启动损失将近100万，为此减少影响，人人公司通过全国走访4S店更换减少索赔。针对此问题，中希公司进行了分析，并进行了改进。对于索赔，中希公司于6月30日回复关于索赔意见。现主机厂开出的第一笔索赔费用在7-8万元。”中希公司工作人员张招峰在《会议纪要》温州中希落款处签字。孔令选在上述《会议纪要》空白处签署以下意见：“以上23日与人人集团公司会谈后所形成会议纪要。将会议纪要内容如实带回温州中希公司，与公司相关领导汇总后进行回复。”之后，中希公司质量管理部回复《人人集团公司质量投诉处理结果汇总》，主要内容：“接贵司质量反馈，我司于2016年6月23日由质量部孔令选、市场部张招峰前往贵司，就贵司反馈质量问题进行实际了解。贵司陈忠奎经理回复：更改后产品现在运行正常，未接到用户反馈和投诉。但是2015年出现的不合格项（触头表面露铜）导致汽车不启动和接触不好现象，贵司年底已经派出相关技术骨干到全部大的4S店对产品进行更换，一些小的4S店没有更换，现在汇总索赔金额（售后服务费用）约7-8万元开出，要求中希公司进行承担。6月28日由孔令选召集召开专门会议即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归纳如下：1.产品是温州中希生产，同样也经过贵司检验部门检验合格后才使用的，贵司在检验检测中若发现不符合项，我们将在电话、邮件或到贵司现场进行服务；不能使用产品退回温州中希公司，我们重新提供，但是贵司检验检测中未发现也未反馈，证明产品已满足贵司认可。2.贵司员工装配中未执行自检和巡检，且已经将潜在不合格品装在产品上未发现，产品进行转序。3.成品出厂前贵司对成品进行抽查、试验，同样未发现；产品发用户使用，用户发现不良，贵司质量管理潜在失控。4.温州中希公司接到贵司反馈产品不合格，在第一时间里进行整改，贵司领导同样亲自来我们公司进行验证，并对我们改进后的原材料检验、过程质量控制要求，作业指导书，检验规定、检测夹具给予确认。5.改进后产品达到质量要求。贵司提出质量赔偿事项，经公司运营总监、营销经理、质量总监、技术研发部经理、市场部负责人、生产经理等综合汇总，形成一致意见：不接受贵司提出质量承担责任。贵司去年年底（冬天）进行售后服务，确实辛苦，温州中希公司愿提供2000元作为贵司售后服务人员辛苦费。”2015年2月26日至2017年8月29日，依维柯公司每月向人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及“三包”索赔费用扣款凭证。发票中载明：“购货单位为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材料及修理费。”31张增值税发票总额1562868.82元。“三包”索赔费用扣款凭证载明：“供方名称为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供需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以及2015年1月份售后《三包索赔明细》和《抵押金额明细》，现在贵单位贷款中扣去上述“三包”索赔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希公司与人人公司的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购销合同》，内容合法，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每次交易的货物型号虽有不同，但均依据《购销合同》进行长期合作。故人人公司基于本诉买卖合同提出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赔偿诉请，该院应合并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关于本诉货款。《购销合同》约定人人公司收到中希公司产品和增值税发票后三十日内结算，逾期五天支付，按日万分之壹拾伍计算违约金。本案中希公司起诉人人公司支付货款86098.29元，人人公司对其中欠付的货款81195.3元无异议，该院对中希公司主张的货款81195.3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中希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人人公司欠付其他货款4902.99元，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质量问题及经济损失。人人公司认为中希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故而未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中希公司辩称人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用在依维柯公司汽车上的配件出现问题与中希公司有关，即使用在依维柯汽车上的配件是中希公司提供的货物，该配件也是由人人公司经过组装再销售的，人人公司与依维柯公司、4S店、工人之间的经济损失不应由中希公司承担。该院经查明认为，中希公司销售给人人公司的银触头是根据人人公司需要分批供货。双方约定货物提出异议期限为自人人公司收到货之日起十天内有效。人人公司自认未在收到货后十天内提出质量异议，是在依维柯公司向其反映后才提出，而中希公司答复不认同质量问题而不予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人公司认为中希公司销售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并主张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经济损失，有举证责任。人人公司提交双方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HQN608定触头组件的返工费用由中希公司承担。中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人人公司主张的返工费用3340元，该院予以支持；人人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依维柯公司索赔10000元、全国4S整改费用143191.5元、依维柯公司索赔1101713.69元、更改模块费用45794.83元、全国4S店索赔33034元、4S店现场整改人工费用59079.52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因中希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故该院不予支持。中希公司据此提出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货款8119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2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3340元。三、驳回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负担122元,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83元，由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负担25元,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58元。 二审期间，人人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全国4S店索赔情况说明及证明材料一组，欲证明因中希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导致人人公司被全国各汽车4S店索赔的相关情况；证据2.依维柯公司采购部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因中希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导致人人公司被依维柯公司索赔之情形。对证据1中希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部分材料属传真件，加盖的公章亦属业务专用章，情况说明本质属于证人证言，相关4S店负责人并未到庭作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系基于人人公司与全国各4S店之间的合同关系，涉及合同内权利义务之处分，与中希公司无关，人人公司无证据证明相关索赔金额均系因中希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也无证明证明人人公司实际支出了该部分款项。对证据2中希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系依维柯公司采购部出具，采购部亦不具备独立的主体资格，说明本质属于证人证言，依维柯公司采购部负责人并未到庭作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点火开关故障无法对应与本案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之间存在关联。证据1-2，本院认为，在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确实存在依维柯公司、各4S店因点火开关故障向人人公司索赔之情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中希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质量赔偿通知单》一份，欲证明人人公司曾向中希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问题赔偿，明确请求中希公司仅就质量问题象征性承担6.5%的赔偿责任。对该证据人人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质量赔偿通知单》形成于质量问题凸显早期，人人公司仅提出象征性赔偿意见，中希公司亦未就该赔偿方案予以认可，现因中希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导致索赔情况严重，该《质量赔偿通知单》不应作为人人公司赔偿请求意思表示之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2015年9月24日，中希公司与人人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2014年11月起依维柯售后反映JK419点火开关启动不良，故障率迅速达到2%，退回故障件检查分析，HQN608.4.1定触头组件银触头烧蚀，经过解析判断银触头存在问题，触头银层部分出现铜基，后送第三方检测中心检测，化学成分不合格，由此确认银触头存在两大问题：1.化学成分不合格；2.银铜结合面，银层部分出现铜基。……经与中希来人协商形成会议纪要：1.针对两个不合格情况，明确临时措施并立即行动遏制售后质量不断恶化。……2.针对不合格情况，分析原因，制定永久措施提交本公司采购部。……4.由于HQN608.4.1定触片组件质量问题导致顾客抱怨，所引起的直接间接损失由中希根据质量责任负责。”中希公司员工卜家威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2016年11月20日，人人公司向中希公司发出《质量赔偿通知单》，载明因中希公司供货质量问题造成人人公司方损失100余万元，人人公司向中希公司请求承担损失6.5%的象征性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希公司与人人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现人人公司对欠付的货款金额81195.3元无异议，其未按期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焦点产品质量问题，本院综合分析如下：1.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依维柯公司向人人公司反映点火开关故障率上升，人人公司委托机械工业电子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产品进行检测。后人人公司与中希公司长期多次就产品质量问题及责任承担进行沟通，2015年9月24日《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银触头存在两大问题”，2016年6月23日《会议纪要》载明“关于HQN608定触头、露铜造成人人公司在依维柯售后出现批量性不启动损失将近100万”，结合2016年1月4日《会议纪要》中中希公司认可已装配成半成品的库存零件返工费用由中希公司承担，以及《人人集团公司质量投诉处理结果汇总》中对于人人公司售后服务人员因2015年货品不合格项作出售后服务的认可，应当认定中希公司对于案涉货品实际经装配后用于依维柯汽车点火开关及2015年依维柯公司因点火开关故障向人人公司索赔的事实系属明知。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2015年相关供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及中希公司应负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希公司向人人公司供货银触头，人人公司经检验后组装加工为汽车点火开关零部件，后经装配向依维柯公司供货。依维柯公司汽车产品上市后发现点火开关故障率问题，因而发生案涉经济损失。综合上述情形，中希公司所供货物质量问题与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关联性，但人人公司作为货品验收方、点火开关零部件的加工方与装配方，亦具有相当程度的质量控制义务，因而本案双方对于损失结果的产生均负有过错。人人公司主张因中希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导致经济损失1396153.54元，本院对人人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因案涉货品质量问题所支出的金额部分不予支持，综合人人公司向中希公司发出的《质量赔偿通知单》中仅要求中希公司负担象征性损害赔偿责任之情形，本院酌定中希公司应向人人公司承担90000元的赔偿责任。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确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故对中希公司提出人人公司应承担迟延支付剩余货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人人公司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审理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基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综上，对人人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货款81195.3元； 三、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90000元； 四、驳回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负担122元，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83元，由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3元，由杭州人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88元，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