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168号帝豪名都B栋1单元24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3220921716。法定代表人：陈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定利，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4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300950503X6。法定代表人：罗美强，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全，汇川区高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安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高桥办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350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申48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真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定利，被申请人高桥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安泰公司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民终3509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判决被申请人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支付申请人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90094.43元，并从2017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申请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支付至该笔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请求判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1.70万元。四、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二审法院没有查清部分事实，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申请人所承包的一、二标段通组公路已通过竣工验收，被申请人应当支付工程款。1、申请人按照一、二标段施工合同的约定正常开工，按时竣工，且被申请人自行委托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以下简称汇川质监站）于2017年11月26日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其鉴定结果为分部合格、单位工程合格。工程质量合格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交了竣工验收申请，双方在监理、设计单位等相关部门组成的验收小组于2017年12月5日前共同进行了验收，该竣工验收备案表存放于被申请人处，也移交了一份给审计机构贵州天正金达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审计公司），后审计公司按照规定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由此可以认定，申请人承接的工程项目不仅质量合格，且已竣工验收。2、汇川质监站出具的《公路工程质量鉴定书》上载明：“以上缺陷和问题整改完毕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可以组织竣工验收”。出具时间是2017年11月26日，实际组织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7年12月5日前，而二审法院以此错误地认定为“未竣工验收”，应依法予以纠正。另外，从常理上，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项目，审计公司不得给予审计，既然已经出具审核报告，由此可以推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该工程项目已进行了竣工验收，且审核报告第二条“审计依据”载明已提交了竣工图及工程结算书，从逻辑上也能推出先竣工验收才进行了审计。二审法院并没有查看审计资料，也没有进行调查核实，仅以此前的一份不是最终竣工验收的文书作出认定，明显错误。同时，审核报告书的委托人为被申请人，资料也是被申请人提交的，审核报告应当予以采信，审计公司据此作出的审核报告应当予以采信。3、被申请人向汇川区城投公司提交的关于尽快拨付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建设款的函载明“2016年、2017年修建通组公路22.76公里，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全部建成使用通车，并已通过质量检测验收和镇级验收，目前正在开展审计工作。”及2018年3月15日向汇川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恳请协调解决通组公路有关问题的请示载明“因施工方修建的通组公路已完工并通车一年有余，质量均已达到区交通验收标准”，被申请人在自行上报的上述两份文书中自认工程质量合格，且竣工验收合格，于2017年10月建成通车投入使用。二审法院认定未竣工验收错误。另外，案涉工程完工后，村民已通行使用，应当认定为交付使用。4、从施工合同第二部份专用合同条款第14条约定来看，竣工验收后支付合同中标价款的60％，而被申请人已支付一标段工程款（含民工工资）1376117.65元，尚余773139.95元；支付二标段工程款（含民工工资）1272047元，尚余716954.48元；被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早已达到双方约定总价款的60％，符合双方的约定。应当认定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12月5日前竣工验收合格。二、案涉工程并非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所称的公路，应认定为一般工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本案案涉工程并未达到公路法所指的四级公路标准以上，也不是乡道以上的公路，而通组公路仅为一般工程项目，不属《公路工程（交）竣工验收办法》中关于竣工验收规定的调整。2、根据《贵州省公路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十九条、交通运输部关于印发《农村公路建设质量管理办法》的通知（交安监发〔2018〕152号）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即使本案案涉工程为农村公路中的村道，交工与竣工验收亦可以合并进行，而不能适用《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的关于试通车后需要两年才进行竣工验收的规定。从法律的效力来看，《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是交通部制定的部门规章，且适用于四级以上公路且为乡道以上，而《贵州省公路管理条例》是贵州省人大制定的地方性法规，且适用于农村公路，应当适用《贵州省公路管理条例》的规定；交通部的规范性文件也对农村公路进行了单独规定，农村公路不受《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的调整。根据贵州省交通厅《关于印发的通知》(黔通组联办发【2017】3号）第十八条要求，通组公路进行交工竣工合并进行，无需通车试运行2年后才进行竣工验收。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另外，本案案涉工程无论从设计规范以及合同约定均没有达到村道的技术标准，是一般的建设工程，就一般建设工程而言，已经质量合格并交付使用的，应当依法支付工程款。3、即使本案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申请人已提交了竣工验收申请，同时，从被申请人的自述中也承认认可已交付使用，且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也认可审核报告并认可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三、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申请人剩余工程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因此而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二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支付条件未成就，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按照竣工结算文件支付工程款。2、根据施工合同第二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4条之约定，本案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5日前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一定在支付质量保证金之前。虽有此约定待区财政拨款后支付，但双方的约定中并没有“若区财政不拨款，申请人就免除被申请人的支付义务”，被申请人两次向不同主体申请工程款，也足以说明区财政是何单位的约定不明，可能是区城投公司，也可能是区财政局，也有可能是区政府，也有可能是其他单位。三是从合同格式来看，本合同是申请人中标后由被申请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明显加重了申请人的义务，意图免除自己的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而且该约定不确定履行期限，并不是二审法院认定的附期限的合同，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另外，从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对等性看，申请人已按合同约定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申请人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即使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被申请人也应当在交付之日支付工程款，至少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案涉剩余工程款。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因被申请人未在审计结算后支付工程款，导致申请人在案涉工程中拖欠材料款而被起诉多支付了117000元的损失，也占用了申请人的资金，被申请人应当支付因此而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四、本案中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资料由于被申请人在签字盖章后未返还给申请人，导致在一二审中未提交给法院，该证据作为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资料现留存于汇川区交通局及被申请人处，同时监理公司、审计公司也有留存，但二审判决后，申请人要求相关单位提供当时的竣工验收合格资料，相关单位拒绝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被申请人不提供该份证据的，应当认定为申请人的主张成立，即已于2017年12月5日前竣工验收合格。申请人应当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被申请人高桥办事处再审庭审中答辩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特别约定了案涉工程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条件，竣工后每条公路支付中标价款的60%，在案涉工程项目审计后区财政拨款到被申请人账户，被申请人扣除5%的保证金，支付剩余工程款。我方严格按照该条款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剩余工程款未支付是因为付款时间未达到节点，即款项未到被申请人账户，因此无法支付剩余款项。二、从2018第127、128贵州公司的审计报告，对案涉资金已经审计，但是从2017年1月26日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的鉴定书中明确鉴定出案涉工程局部路段排水不畅，个别路段存在安全隐患，待上述问题整改后验收，由此看出，案涉工程未验收，支付款项条件不具备。三、由于案涉项目属于公路，应当有一定的安全期限。二审作出的审理查明并无不当。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给予一定安全期，达到工程验收合格才能予以支付工程款。四、工程完工以后，被申请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资金出具方即汇川区财政局多次要求支付工程款，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因此，原二审法院的判决审理查明的内容被申请人无异议，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真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高桥办事处按照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立即结算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1490094.43元；2.由高桥办事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7年12月5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为60317.78元）；3.由高桥办事处承担因迟延支付工程尾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1.7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高桥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真安泰公司中标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一、二标段）通组路工程。同日，真安泰公司（乙方）与高桥办事处（甲方）签订了《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一标段）施工合同》和《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高石村、河溪村的通组公路。两份合同均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工程质量按照招标文件及相关部门要求达到合格以上。工程合同价以审计金额为准。缺陷责任期期限：路基、路面、垫层等结构部分为设计合理使用年限，其他工程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从最后完工的工程项目之日起开始计算。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公路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中标价款的60%；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甲方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二十四个月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该两份合同签订后，真安泰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进场施工，一、二标段工程均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2017年11月26日，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就一、二标段工程出具《公路工程质量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总体质量：1.路面强度代表值合格，合格率均为100%；2.路面厚度代表值合格，合格率均为100%；3.路面平整度合格率为75%至80%不等。缺陷和问题均为：1.局部路段边沟设置不合理，排水不畅；2.个别弯道路段、危险路段安保设施不完善。以上缺陷和问题整改完毕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可以组织竣工验收。……质量等级均为：分部合格，单位工程合格。2018年1月，高桥办事处委托贵州天正金达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2018年2月2日该公司出具天金基咨字[2018]第127号、128号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一标段工程造价为2149257.60元，二标段工程造价为1989001.48元，两工程造价共计4138259.08元。该两份报告书均载明：“工程竣工验收情况：该工程实际于2016年9月20日开工，至2017年3月完工。工程完工后，2017年12月5日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组成验收小组对本工程进行了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针对一标段工程向真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376117.65元，剩余773139.95元未支付，针对二标段工程向真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272047.00元，剩余716954.48元未支付。真安泰公司要求高桥办事处支付剩余款项未果，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案外人遵义市众合鼎盛建材有限公司以真安泰公司欠付货款为由，将真安泰公司及黄惠飞、柳远坤诉至法院。在人民法院主持下，真安泰公司与遵义市众合鼎盛建材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真安泰公司应向遵义市众合鼎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815500元及相应利息，黄惠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据此制作了（2017）黔0303民初4480号民事调解书。后真安泰公司未按期履行该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遵义市众合鼎盛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真安泰公司为此支付了法律文书款117000元。庭审中，高桥办事处称由于涉案路段是当地老百姓出行的必经之路，涉案工程完工后就开始通行了。一审法院认为，真安泰公司与高桥办事处签订的关于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第一批通组公路项目一、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公路竣工验收后支付中标价款的60%，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甲方扣除5%的质保金后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二十四个月满后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的时间；二、真安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否支持；三、真安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17000元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高桥办事处称涉案路段在完工后即已经开始通行，但究竟是真安泰公司在施工完成后撤离现场导致通行还是真安泰公司完工交付高桥办事处后，高桥办事处允许通行，情况不明，不能单独据此认定高桥办事处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当然也不能据此认定该工程因高桥办事处擅自使用而视为验收合格。但2017年11月26日针对涉案工程的两份《公路工程质量鉴定书》的质量鉴定结论均为合格，虽然存在一定的缺陷和问题，但不影响对该鉴定结论采信。更重要的是，从[2018]第127号、128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涉案两个标段的工程已经于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虽然该报告仅涉及资金审计，但该结算审核报告的委托人是高桥办事处，审核机构所据以作出判断的基础材料显然系高桥办事处提供，基于高桥办事处提供的基础材料，审核机构才可能作出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的表述。另外，高桥办事处已支付的工程款早已达到双方约定总价款的60%，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部分款项的支付要以竣工验收为前提。综上，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应属高桥办事处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针对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的“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高桥办事处认为系关于履行条件的约定，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的事实发生时履行，此类约定形式上看是有关履行条件的约定，但双方的约定中，并无“若区财政不拨款，高桥办事处就免除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高桥办事处称真安泰公司当初亦同意以区财政拨款为付款条件，并无证据证明，所以该约定本质上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约定的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本案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真安泰公司的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履行期限，虽然高桥办事处系街道办事处，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仍应将高桥办事处视作普通发包人，其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不应有所区别，由于只有审计结果作出，应付工程款才得以确定，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约定，酌定高桥办事处应于涉案工程2018年2月2日结算审核报告书作出后两个月内即2018年4月1日前依约支付工程款至总价款的95%，具体应支付的数额为（2149257.60元×95%-1376117.65元）+（1989001.48元×95%-1272047元）=1283181.48元。由于高桥办事处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真安泰公司提出的利息主张，由高桥办事处从2018年4月2日起，以该笔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向真安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至该笔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至于真安泰公司主张的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4138259.08元×5%=206912.9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7年12月5日，缺陷责任期期限应从2017年12月5日起算，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二十四个月的期限尚未届满，真安泰公司要求高桥办事处返还该质量保证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真安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17000元实际上系由于真安泰公司对案外人的违约行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确定系源于真安泰公司与案外人自愿协商的结果。该协商一致的约定，对本案并无约束力。另外，真安泰公司主张因高桥办事处逾期付款导致其对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但真安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承担违约责任与本案工程项目之间存在关联，即便能够建立起前述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真安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逾期付款可能对真安泰公司造成的损失通常情况下仅限于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真安泰公司对案外人承担的违约责任显然超出了高桥办事处应当预见的范围。综上，对于真安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83181.48元，并从2018年4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笔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10元，依法减半收取9905元，由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5元，由被告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负担8000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桥办事处2018年1月24日向汇川区城投公司提交关于恳请尽快拨付2016年汇川区扶贫小康路第一批通组公路建设款的函载明2016年、2017年修建通组路22.76公里，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全部建成使用通车，并已通过质量检测验收和镇级验收，目前正在开展工程审计工作。2018年3月15日，高桥办事处向汇川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恳请协调解决通组公路有关问题的请示，载明因施工方修建的通组路已完工并通车一年有余，质量均已达到区交通局验收标准。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二、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是附条件还是附期限，高桥办事处现在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的问题。一方面，本案真安泰公司承建的公路虽然已经通车，但从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就一、二标段工程出具《公路工程质量鉴定书》载明的缺陷和问题整改完毕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可以组织竣工验收，可见该公路尚未竣工验收。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双方争议的公路建设工程应适用该法。根据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可见公路建设质量需要依照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公路工程技术标准要求和合同约定进行。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应当符合公路法及以此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要求。也就是说也要符合依据公路法制定实施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中关于竣工验收的规定。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可见依据该办法进行公路建设的交工竣工验收工作，是保障公路安全有效运营的条件，公路工程交工验收是评价公路工程质量是否满足通车要求的条件，且如前所述，公路工程经过交工验收，通车试运营2年后才能进行竣工验收，涉案公路2017年3月完工，2017年12月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进行的鉴定作出的质量等级为：分部合格，单位工程合格的认定，只能认定为交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此时尚未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且相关部门至今尚未对涉案公路进行竣工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条件。关于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是附条件还是附期限，高桥办事处现在是否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附条件的合同是指合同中附条件，该条件的发生是将来不确定的事实，否则即是附期限。双方合同约定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高桥办事处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给真安泰公司。该条约定的待区财政拨款到位是将来确定发生的事，因此，该约定不是附条件而是附期限。从高桥办事处向汇川区城投公司及汇川区人民政府提交的报告来看，汇川区财政局尚未拨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至，真安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10元，依法减半收取9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0元，共计29715元。由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围绕再审请求，真安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高桥街道办事处2016年扶贫小康路镇级验收工作会签到册。第二组：高桥办事处高石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说明》一份。第三组：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案涉公路已交付使用图。三组证据均证明再审申请人所承包修建的通组公路已于2017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高桥办事处质证认为：签到册及验收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一、二标段已通过验收合格。被申请人仅仅是工程的发包方，但涉及公路应当由公路的所有人汇川区交通局组织竣工验收，被申请人不是验收的主体单位，且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上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城镇建设中心已经明确说明是否合格，城建中心不能确定。对于其照片三性均不认可，没有被申请人参与，摄影者签字，也未标注是否为案涉工程的现状，不符合证据三性。对高石社区的说明，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高石社区并不是公路的建设方，也不是合同的发包方，无权佐证案涉公路已经验收合格，均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相关的依据。被申请人是合同相对方，其称应由汇川区交通局组织竣工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二、高桥办事处应否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一，2018年1月，被申请人高桥办事处委托贵州天正金达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贵州天正金达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天金基咨字[2018]第127号、128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涉案工程在2017年12月5日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以及监理单位组成验收小组进行了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虽然该报告仅涉及资金审计，但该报告的委托人系高桥办事处，审核机构基于高桥办事处提供的基础材料才作出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的表述。结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公路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中标价款的60%。现已查明高桥办事处已支付的工程款达到双方约定总价款的60%，应视为被申请人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于2017年12月5日验收合格。二审判决认为涉案工程尚未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且相关部门至今尚未对涉案公路进行竣工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条件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真安泰公司与高桥办事处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送审计后，待区财政拨款到位后，甲方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但对区财政的拨款时间并未明确约定，该履行期限属不确定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这规定，真安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高桥办事处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已经给予了被申请人必要的准备时间，酌定高桥办事处支付真安泰公司工程款1283181.48元，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未至而驳回真安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当。关于真安泰公司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11.70万元的问题。真安泰公司认为因高桥办事处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其对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造成经济损失11.70万元，该损失已超出了被申请人因违约应该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真安泰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3509号民事判决，即撤销：“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即维持：“一、由被告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83181.48元，并从2018年4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笔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10元，依法减半收取9905元，由贵州真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5元，由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0元，由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