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确认地址柘城县未来大道金沙国际阳光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滕滕，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梅，女，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确认地址柘城县滨湖现代城7号楼1单元5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康飞，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张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杨凤梅、刘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凤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424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杨凤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系杨凤梅、刘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登记在刘杰名下。杨凤梅、刘杰2015年第一次办理离婚登记时，虽然离婚协议约定房产为女方，但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由谁偿还未约定，两人的共同财产全部约定归女方所有，男方未分割任何财产，却仍需每月承担高达3000元的抚养费。后双方办理复婚登记，因债务问题，于2018年第二次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再次对两人第一次离婚协议中处理过的共同财产进行了约定，存有疑点。2.在杨凤梅、刘杰第一次办理离婚登记后，仍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与离婚协议约定不符，且两人仍对外宣称是夫妻关系。3.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刘杰名下，杨凤梅未办理变更登记，属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4.根据杨凤梅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仅偿还了几个月的房贷，没有其他偿还房贷的凭证，不能证明房贷是由杨凤梅归还，一审关于房屋产权的认定是错误的。5.结合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说明两被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为假，实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规定，案涉房产登记在刘杰名下，在离婚后未办理过户登记，且刘杰一直在归还房贷，应当认定案涉房屋为刘杰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杨凤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张丽丽的请求。被上诉人刘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意见。杨凤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中止执行，解除对原告所有的位于柘城县滨湖现代城7号楼1单元5楼南户（房产证号：20××97）的查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凤梅与被告刘杰曾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刘杰名义购买了位于柘城县滨湖现代城7号楼1单元5楼南户房产一套，登记在刘杰名下。2015年10月21日，杨凤梅与刘杰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时约定，婚生子刘承贤、刘家旭由杨凤梅抚养，位于柘城县滨湖现代城7号楼1单元5楼南户房产、轿车、步行街店铺归杨凤梅所有，但涉案房屋因存在按揭贷款未完全偿还未办理过户到杨凤梅名下。后杨凤梅与刘杰于2018年2月28日再次登记结婚，并于2018年3月30日协商离婚。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刘杰作为借款人分5次向被告张丽丽借款总计685000元。因张丽丽诉刘杰杨凤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丽丽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4月27日做出（2018）豫1424民初预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并进入执行程序。杨凤梅不服该裁定书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审查作出（2019）豫1424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凤梅的异议请求，杨凤梅不服该执行裁定书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张丽丽诉刘杰、杨凤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民终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凤梅不承担还款义务。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银行流水凭证、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凤梅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于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杨凤梅就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杨凤梅与刘杰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杨凤梅即取得了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涉案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而被办理抵押登记，杨凤梅在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定杨凤梅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杨凤梅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虽然杨凤梅与刘杰在2018年2月28日又办理了结婚登记，但涉案房屋在第一次离婚时已经确认为杨凤梅的个人财产，杨凤梅与刘杰的第二次结婚未改变涉案房屋属于原告的事实。杨凤梅与刘杰离婚以及对涉案房屋分割早于刘杰对张丽丽第一笔债务近两年，可以合理排除杨凤梅与刘杰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虽然张丽丽提出杨凤梅与刘杰协议离婚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不能认定杨凤梅与刘杰的离婚系逃避债务的行为。张丽丽与刘杰之间的金钱债权，属于刘杰的个人债务。涉案房产在债务发生之时实质上已经因杨凤梅与刘杰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刘杰的责任财产，张丽丽对刘杰享有的金钱债权的实现应以刘杰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涉案房屋；而杨凤梅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指向涉案房屋本身，其权利更具有针对性。从这方面看，即使排除张丽丽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张丽丽债权实现产生不利影响。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另外包含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在财产分配上对于抚养子女一方作适当倾斜的情形较为常见。该涉案房产具有为杨凤梅及其所生子女提供保障生活的功能，与张丽丽的金钱债权相比，杨凤梅的请求权从伦理上也具有优先性。本院认为，杨凤梅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停止对柘城县滨湖现代城7号楼1单元5楼南户(房产证号:20××97)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驳回杨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张丽丽、刘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凤梅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杨凤梅提交其本人2015年1月1日-2018年10月31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部分银行卡流水明细能够看出该账户与刘杰的银行卡或者支付宝账户关联，能够证明杨凤梅通过刘杰的银行账户归还案涉房屋贷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杨凤梅提交其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凤梅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杨凤梅与刘杰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了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案涉房屋属女方个人所有，杨凤梅因此享有要求刘杰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权利,该权利实质上属依协议而产生的请求权。虽然杨凤梅与刘杰于2018年2月28日又办理了结婚登记，但并不因此影响该请求权的成立时间与效力。张丽丽对刘杰的金钱债权产生于杨凤梅与刘杰2015年10月21日离婚后,且已由生效判决认定杨凤梅对该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从债权的成立时间看,杨凤梅所享有的请求权早于张丽丽；从性质上看，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案涉房产已约定归杨凤梅单独所有,案涉债务属刘杰的个人债务。第二，案涉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是尚有按揭贷款未全部清偿，且离婚后杨凤梅继续偿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因此杨凤梅对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无过错。第三，第一次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约定归杨凤梅的行为,系离婚时杨凤梅与刘杰在解除人身关系、子女抚养等方面综合思量的结果,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丽丽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第四，杨凤梅与其子女现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且无证据证明杨凤梅还有其他住房，因此杨凤梅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也有一定的优先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杨凤梅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张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吕慧颖书记员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