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天保，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红星，武安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杰，男，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科技路1号。 负责人：颜景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兵，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申天保与上诉人徐涛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天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张俊杰对原审被告徐涛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车辆登记车主是被上诉人张俊杰，事故的责任人是徐涛，张俊杰称车辆转让给第三人只提供了买卖协议，并没有提供付款转账手续，且协议中受让人标明的住址并没有此人，因此，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并不存在。事故责任人徐涛也称借用的第三人车辆，但是双方均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张俊杰转让给第三人、并已经实际交付及徐涛借用的第三人车辆均没有证据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是错误的。由于张俊杰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证的人驾驶，发生事故后徐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俊杰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没有判决张俊杰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俊杰应当对徐涛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徐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48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该判决书的第二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申天保是武安市科力型钢有限公司的职工，1997年企业改制以四级工伤退休，虽然发生交通事故，但是对被上诉人没有扣除退休工资的发放，其退休的收入也没有减少，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误工费；原审交通费认定错误，交通费是参照侵权行为地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的旅费标准，主要以普通的公共交通工具为主，乘坐公交普通车辆，火车硬座，可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高速公路收费票，多次加油票，及乘坐高铁火车的票据，这些票据均不在赔偿范围之内，车票的车次及人数与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相矛盾；原审判决的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的诊断证明及病例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字样。二、被上诉人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申天保在武安市人民医院入院，病例写的很清楚，主因车祸致左踝及左足肿痛，出血1小时入院，也就是说治疗左踝及左足肿痛的药物与交通事故有关，治疗别的病与事故无关，被上诉人申天保是四级工伤退休工人，本身就有陈旧性伤，被上诉人申天保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所花费的住院费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出院前检查的病情很明显与交通事故无关，上诉人更不应该承担这些费用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法院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是被上诉人去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没有一点的法律关系，可一审庭审却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全部责任，明显不公平。 徐涛针对申天保的上诉口头答辩称，徐涛和张俊杰不认识，借的朋友的车，法院判决张俊杰不承担赔偿责任，我们没有意见。 申天保针对徐涛的上诉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徐涛的上诉。一、我虽然因残疾而退休，且有退休工资，但是，我利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布置灵堂，每月也有不少收入，由于交通事故造成这部分收入没有了，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事实清楚。关于交通费，乘坐高铁并不违反我国关于公务人员出差的相关规定；关于自驾车问题，由于我当时的身体原因，无法乘坐公共交通，如果用救护车的话成本更高，自驾车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关于营养费，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病历出院记录中有明确的记载，因此上诉人徐涛关于营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武安市人民医院病例：入院记录：七、颈脊髓损伤；出院记录：转上级医院手术治疗。这充分证明了我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徐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由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徐涛上诉部分的事实清楚，所以法律适用正确。 张俊杰针对申天保和徐涛的上诉均口头答辩称，我的车卖了，他借给谁开了我也不清楚。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针对申天保和徐涛的上诉均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由于徐涛无证驾驶，保留我方追偿的权利。 申天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保全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1428.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徐涛无证驾驶冀Ｄ×××××号车沿武安市塔西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行人申天保发生碰撞，造成申天保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申天保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徐涛驾驶冀Ｄ×××××号车将申天保送至武安市人民医院救治，申天保住院17天，产生医疗费14317.87元。后因伤情不愈，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治疗，住院10天，产生医疗费79498.57元，另在该医院产生门诊费176.8元。申天保住院期间由其子申宋杰、儿媳李茹茹护理。申天保从事灵堂布置工作。经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申天保的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申天保支出鉴定费600元。徐涛驾驶的冀Ｄ×××××号车登记车主为张俊杰，张俊杰对该车进行了转让，徐涛为事故车辆的占有和使用人。冀Ｄ×××××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徐涛为申天保垫付医疗费1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行车证、身份证、户籍证明、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病历、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保单、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规，因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徐涛驾驶的冀Ｄ×××××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申天保损失。徐涛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实际控制车辆，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徐涛赔偿。张俊杰系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其已将车辆转让并交付给案外人，对车辆已无控制权利，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故对申天保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经确认，申天保的损失有：医疗费9399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2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误工费9849.95元（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原审法院酌定90日，申天保从事灵堂布置工作，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39947元÷365天×90天），护理费12804.93元（39947元÷365天×27天×2人＋39947元÷365天×63天，护理人工资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交通费酌定1300元，鉴定费6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2598.12元。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交强险保险单对责任限额的约定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3954.88元，共计赔偿33954.88元。申天保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88643.24元由徐涛按照全部责任赔偿。徐涛垫付的1000元应当扣除，尚需赔偿87643.24元。徐涛辩称申天保去河北省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伤情与事故无关，但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根据病历显示，申天保在武安市人民医院治疗的伤情与在河北省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伤情具有关联性，故对徐涛的辩解不予采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申天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3954.88元；二、徐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天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87643.24元；三、驳回申天保对张俊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9元，减半收取1464.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381元，由徐涛负担981元，由申天保负担102.5元。保全费120元，由徐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涛提交申天保社保待遇领取资格认证手机截屏图一张，证明申天保是武安市科力型钢有限公司退休工人，有退休工资。申天保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其是该公司工伤退休员工并领取退休工资的事实。张俊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均认可该证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申天保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其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关于误工费，徐涛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申天保社保待遇领取资格认证并申请调取申天保的退休金领取情况，申天保认可自己是武安市科力型钢有限公司的员工，因工伤办理退休并领取退休工资的事实，故本院无需再调取申天保退休金领取情况。本案中，虽然申天保因残疾退休且有退休工资，但其在一审期间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证明其平时从事布置灵堂服务及月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关于交通费，申天保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火车票、汽车票、出租车票等交通费票据数张，原审法院结合申天保就医的地点、时间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人数次数酌情支持1300元较为适宜。关于申天保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申天保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到武安市医院住院治疗，该住院病历显示在诊疗过程中患者诉左上肢及左胸部麻木疼痛，进一步检查后补充诊断为颈脊髓损伤、Ｃ3／4、Ｃ4／5、Ｃ5／6、Ｃ6／7椎间盘突出，颈椎5-7骨髓水肿，给予激素脱水消肿营养神经等对症治疗，症状无明显好转。并且在该住院病历中显示离院方式为医嘱转院，拟接收医疗机构名称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在武安市医院出院后申天保就其腰椎管狭窄症和脊髓型颈椎病到河北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历有详细记录。虽然申天保在就医时间上有间断，但两医院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内容显示诊断治疗的病情有相同之处，可以认定申天保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的伤情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徐涛上诉称申天保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定徐涛应对申天保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申天保提交的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历出院医嘱显示“……2、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故原审法院参照鉴定的营养天数支持申天保营养费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 关于张俊杰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徐涛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张俊杰，张俊杰称该车已经转让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与郑万友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但申天保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午汲镇北白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经核实，北白石村没有郑万友此人”。虽然徐涛认可是从郑万友手中借的车辆并称不认识张俊杰，但张俊杰、徐涛均未向法院提供郑万友的任何信息予以核实，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车辆已转让给郑万友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单凭协议书认定车辆转让的事实依据不足，仍应以车辆的登记信息认定张俊杰为徐涛驾驶车辆的车主。张俊杰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享有所有权，包括管理、使用权，有义务审查出借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等，现徐涛作为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张俊杰作为车辆所有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申天保上诉称张俊杰应对徐涛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酌定由张俊杰承担徐涛应承担责任的20%，即徐涛赔偿申天保各项损失70114.59元（87643.24×80%），张俊杰赔偿申天保各项损失17528.65元（87643.24×20%）。综上所述，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天保各项损失共计70114.59元； 四、张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天保各项损失共计17528.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仍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徐涛负担1990元，由申天保负担1592元，由张俊杰负担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马 静 审 判 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