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亚男，女，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雅，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平，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余，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余市仙来西大道690号。主要负责人：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君，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熊亚男、上诉人黄余因与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亚男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黄余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款17202.77元，本案上诉费用由黄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扣减医疗费5053.3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宜春工人疗养院和地矿疗养院所支付的费用是根据住院医生的建议进行康复治疗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张江西中医大学附属医院的发票是在新余门诊理疗时购买的药品费用发票，系根据医生要求、请人代购，故发票上的购买人名称不是本人；购买的酒精是用于理疗推拿时使用的，虽然未开具正式发票，但不能认定为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二、一审判决核减护理费1656.39元，核减天数计算错误且有失公正，一审不当扣减护理费天数12天；在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当时虽经数月治疗，但由于疗效不佳，双腿疼痛行动受碍，无法正常站立，无法做到生活自理，更无法单独外出就医，根据住院医生建议赴京诊疗显然需要专人陪护，因此该期间的护理费不应扣减。三、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和住宿费不当，熊亚男在一审主张的交通费19049元和住宿费17444元，均属其治疗期间实际支出的费用，依法应当据实认定。黄余辩称，1、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余）公（司）鉴（法临）字[2018]037号鉴定意见鉴定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不应引用部门规章作依据；2、高血脂症、骨质疏松症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应予剔除；3、其所在单位以慰问金的形式给付60000元，以人大助残金形式给付50000元，这些钱从其工资、奖金里扣除，实际系由其分担；4、涉案交通事故未造成死亡后果，不应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熊亚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赔偿费用过高，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违法。2、后续治疗费不可预测，自身经济能力有限，应该在此案了结，不应再有后续治疗费。3、所在单位慰问金等既然从其工资、奖金里扣除，赔偿费用也要相应扣减。熊亚男辩称，1、个人治疗支付费用远高于诉讼主张的费用，不存在赔偿费用过高情形；2、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正确；3、其至今仍未痊愈尚在治疗中，产生后续治疗费是必然的，应由黄余承担；4、黄余所在单位扣划黄余工资、奖金的问题，在一审黄余未提出，黄余所在单位给付费用也并不是作为赔偿款支付的，而且即使黄余单位扣划其工资，也是黄余单位与黄余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其无关。天安财保公司述称，天安财保公司不是交通事故责任方，上诉费不应由其承担，其余同一审答辩意见。熊亚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余支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428697.93元及后续治疗费；2.判令天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余、天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日，黄余驾驶的赣Ｋ×××××号小车与熊亚男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熊亚男受伤，经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北大队认定，黄余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熊亚男受伤后即被送至新余市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膝腓骨骨折、右股骨下段内侧及胫骨平台外侧骨挫伤、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Ⅱ度）、左颞骨关节脱位。熊亚男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于2011年12月1日办理出院手续，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2011年9月13日至2011年9月20日期间及2011年11月28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熊亚男前往北京治疗，未实际在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熊亚男在新余市人民医院的实际住院天数为203天。此后，熊亚男于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2月3日期间在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住院治疗50天，医院诊断为：双髋关节滑膜炎，双侧股直肌肌腱炎，右膝骨性关节炎，右膝外侧盘状半月板、内侧半月板损伤，高血脂症，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建议加强双下肢康复训练，继续药物治疗，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熊亚男于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50天，医院诊断为：双髋关节滑膜炎，右膝外侧盘状半月板、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股骨髁骨小梁骨折，右胫骨平台骨小梁骨折，右膝骨关节炎，高血脂症，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建议休息4周，继续康复训练，定期门诊复查，如有不适，骨科随诊。熊亚男于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4月28日期间在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住院治疗12天，医院诊断为：双髋关节滑膜炎，右膝骨性关节炎，右膝外侧盘状半月板、内侧半月板损伤，高血脂症，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口服中成药活血通络，中药汤剂活血化瘀、舒经通络止痛，适当进行双下肢功能训练，3个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等。另，熊亚男在2011年至2019年期间先后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协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北京普祥医院、江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新余市中医院、宜丰县中医院、上海长征医院、上海第六人民医院、新余市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新钢中心医院多家医院门诊治疗。熊亚男住院治疗、门诊治疗及购买药品共计花费医疗费156911.35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1230元。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北大队委托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熊亚男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余）公（司）鉴（法临）字［2018］037号鉴定意见：熊亚男的右髋关节伤残程度分级为九级，左髋关节伤残程度分级为九级，右膝关节伤残程度分级为十级。另查明，熊亚男系城镇居民。黄余赣Ｋ×××××号小车在天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2011年11月17日止。黄余在熊亚男住院期间为熊亚男垫付医疗费18700元，护理费82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北大队作出的黄余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熊亚男的本次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熊亚男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熊亚男的本次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受害人的损失要根据受伤后的治疗、护理以及是否构成伤残等情况才能确定，因此诉讼时效应自治疗终结之日或损失确定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熊亚男身体受到伤害比较严重，其于2011年12月1日在新余市人民医院出院后，伤情仍未治愈，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后熊亚男多次前往北京、上海等地多家医院诊治，直至2019年5月份，熊亚男仍在治疗中尚未痊愈。另，熊亚男定残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故熊亚男于2019年11月27日起诉要求黄余、天安财保公司支付赔偿费用的主张，无论从治疗终结、损失能确定之日，还是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黄余关于熊亚男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熊亚男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161964.73元，根据熊亚男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剔除非关联、非必要的费用，支持熊亚男的医疗费为156911.35元。2.关于护理费47088元（144元／天×327天），因熊亚男主张护理期限与熊亚男实际住院时间不符，且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偏高，故参照本地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工资标准支持熊亚男的护理费为43480.36元（50382元÷365天×315天）。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9810元（30元／天×327天），熊亚男主张按住院期间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熊亚男的实际住院天数，支持熊亚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450元（30元／天×315天）。4.关于营养费6540元（20元／天×327天），熊亚男主张按住院期间2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熊亚男的实际住院天数，支持熊亚男的营养费为6300元（20元／天×315天）。5.关于交通费19049元，根据熊亚男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熊亚男的治疗时间和地点，酌定交通费为16000元。6.关于住宿费17444元，结合熊亚男在外地医院的治疗时间，酌定住宿费为100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155567.4元（33819元／年×20年×23%），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熊亚男二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且熊亚男系城镇居民，熊亚男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熊亚男主张的上述残疾赔偿金，全部予以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合考虑熊亚男的伤残等级、本地生活水平及黄余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全部支持。9.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其他费用1234.80元（1230元＋4.8元），熊亚男因伤情需要购买轮椅、拐杖等辅助器具花费123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关于其他费用4.8元，因该费用系熊亚男复印病历花费的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另，关于熊亚男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具体金额，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熊亚男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支持熊亚男主张的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08939.11元。因黄余为赣Ｋ×××××号小车在天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天安财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熊亚男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熊亚男支付赔偿款200000元，共计320000元。扣除黄余个人已为熊亚男垫付的款项26920元（18700元＋8220元）后，黄余还应向熊亚男支付赔偿款62019.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亚男支付赔偿款62019.11元；二、天安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熊亚男支付赔偿款320000元；三、驳回熊亚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熊亚男负担309元，黄余负担3556元。本院二审期间，黄余提交了其2011年至2020年工资流水，证明黄余所在单位扣划的工资需要从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熊亚男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显示有所扣款项及其名称、原因，且黄余所在单位扣划其工资属于双方劳动人事争议，与本案交通事故侵权赔偿不具有关联性。天安财保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没有意见。本院认为，黄余所在单位扣划其工资，属于黄余所在单位与黄余之间的内部争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熊亚男伤残鉴定意见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是否妥当？黄余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熊亚男的后续治疗费？3、黄余所在单位扣划的工资是否需要从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关于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鉴定意见，系由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新余市公安局城北交警大队委托进行的鉴定，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受新余市公安局城北交警大队委托鉴定，不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限制之列，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效，原审采信该鉴定报告意见结论没有不当，黄余关于鉴定程序不合法、不应采信或者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以及后续治疗费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关于医疗费，熊亚男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江西省宜春温泉工人疗养院花费的医疗费用和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山水温泉疗养院花费的泳费属于必要的医疗费用，三张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名称均不是熊亚男，酒精销货单及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90元非正式发票，且不能证明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一审不予采信并予以剔除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2011年9月、11月期间熊亚男根据住院医生建议赴京治疗，确实需要专人陪护，但熊亚男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护理人员状况、护理误工损失等，故一审未支持熊亚男该期间的护理费1656.39元，另外一审结合熊亚男的治疗时间和地点，根据熊亚男提交的相关票据，酌定判决熊亚男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原审关于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的认定没有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熊亚男虽然起诉主张，但没有提出具体金额，又因熊亚男本次受伤至今仍在治疗中尚未痊愈，双方也不能就后续治疗费部分进行专门鉴定，定型化赔偿无法确定，故原审认定后续治疗实际发生费用后熊亚男可另行主张，该处理正确，没有不当。因此在赔偿费用方面，熊亚男关于应在原审基础上增加赔偿数额的主张，以及黄余关于在本案中应了结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黄余所在单位扣划工资是否需要从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的问题，根据黄余陈述，所在单位给付熊亚男的费用均是以单位年终慰问金、助残金形式给付，与黄余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费用无关。并且即使黄余所在单位扣划其工资，也属于黄余所在单位与黄余之间的内部劳动人事争议，因此不能从本案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综上所述，熊亚男、黄余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580元，由上诉人熊亚男负担230元，上诉人黄余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志刚审判员 杜景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阮志军书记员李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