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45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大勇，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赌博于2010年12月1日被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行舟，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贞雄，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勇年，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海伟，浙江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姜国康，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涛，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因赌博于2008年11月25日被罚款五百元。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019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中锋，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虞先飞，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沈腾腾，男，199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兴建路680号206室（原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明伍，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宁波海事法院依据本院指定管辖决定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大勇、姜国康、张中锋、沈腾腾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林贞雄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虞先飞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刘涛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张明伍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浙72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沈大勇、林贞雄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依法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经本院决定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海事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沈大勇组织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海龟的事实 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沈大勇为非法牟利，在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普陀区各码头向被告人刘涛、张明伍和杨金保（另案处理）等人多次非法收购海龟，并运输至广东省揭阳市出售给被告人林贞雄等人。被告人姜国康、张中锋、沈腾腾明知沈大勇非法从事海龟交易活动，仍受沈大勇雇佣或指使为其提供帮助，姜国康负责驾驶小货车转移运输沈大勇收购的海龟并帮忙搬运海龟，张中锋、沈腾腾负责搬运海龟并跟随大货车运输海龟到广东出售，虞先飞受雇驾驶大货车运输海龟到广东。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沈大勇在舟山市各码头非法收购海龟，并雇佣被告人虞先飞先后三次驾驶浙Ｌ×××××大货车运输至广东省出售价值共计人民币9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海龟200只，其中2017年运输一次至广东省揭阳市出售给被告人林贞雄价值共计33.6万元的海龟70只。被告人姜国康参与搬运、运输价值共计96万元的海龟200只，被告人张中锋参与搬运、运输价值共计33.6万元的海龟70只。 （二）2018年8月至同年10月中旬，被告人沈大勇在舟山市各码头向被告人刘涛、张明伍和刘阳（另案处理）等人非法收购海龟并运输至广东省揭阳市出售给被告人林贞雄。其中通过客车零散捎带运输、出售价值共计5.76万元的海龟12只，通过大货车整车运输、出售价值共计48万元的海龟100只。被告人姜国康、张中锋、沈腾腾参与搬运、运输价值共计48万元的海龟100只。其中，沈大勇分别与刘涛、张明伍非法进行海龟交易的事实如下： 1.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刘涛非法收购价值0.48万元的海龟1只，出售给被告人沈大勇。 2.2018年10月中旬，被告人张明伍帮助他人在普陀区舟渔公司码头、中鑫渔港码头将价值共计1.44万元海龟3只出售给被告人沈大勇。 3.2018年10月15日，被告人刘涛非法收购价值共计1.54万元的海龟3只（其中1只为活体），出售给被告人沈大勇。 4.2018年10月16日，被告人刘涛非法收购价值共计1.92万元的海龟4只，出售给被告人沈大勇。 5.2018年10月16日至17日，被告人刘涛非法收购价值共计4.8万元的海龟10只，出售给被告人沈大勇。 （三）2018年10月18日凌晨，被告人沈大勇在被告人姜国康的帮助下，在舟山市定海区码头向被告人刘涛非法收购价值共计3.84万元的海龟5只（其中1只为活体），其中死体海龟4只由姜国康运输至浙Ｌ×××××大货车内予以存放，活体海龟1只案发后被沈大勇丢弃于海里。 2018年10月18日晚，公安民警在舟山市普陀区芦花塔岭下路边查获被告人沈大勇用于存放海龟的浙Ｌ×××××大货车，扣押海龟共107只。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浙江海洋大学鉴定、检验：上述扣押的海龟中有蠵龟105只、绿海龟2只，均属我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价值共计312.36万元。 二、被告人林贞雄向杨士秀(另案处理)非法收购海龟的事实 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林贞雄经与杨士秀微信联系后商定，由杨士秀在浙江省舟山市收购海龟后运输至广东省揭阳市出售给林贞雄。期间，林贞雄非法收购杨士秀通过大货车整车运输或者通过客车零散捎带的方式运输至广东省揭阳市的价值共计165万余元的海龟至少295只。具体如下: 1.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24日，被告人林贞雄非法收购杨士秀通过客车零散捎带的方式运输至广东省揭阳市的价值共计116万余元的海龟200余只（其中60只为活体）。 2.2018年9月28日至同年10月12日，被告人林贞雄非法收购杨士秀通过客车零散捎带的方式运输至广东省揭阳市的价值共计24.796万元的海龟45只（其中13只为活体）。 3.2018年10月16日，被告人林贞雄非法收购杨士秀雇佣姜茂东（另案处理）驾驶浙Ｂ×××××货车运输至广东省揭阳市的价值共计24万元的海龟50只。 2018年10月17日晚，被告人陈朋海（另案处理）等人在舟山市普陀区芦花沙塘路附近将杨士秀非法收购的海龟打包，欲运输至广东省揭阳市出售给被告人林贞雄，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并被扣押海龟21只（另案处理）。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浙江海洋大学鉴定、检验，上述扣押的海龟21只均为蠵龟，属我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价值共计人民币60.48万元。 综上，被告人沈大勇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海龟价值共计462万余元，被告人林贞雄非法收购海龟价值共计313万余元（含未遂部分60.48万元），被告人姜国康参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海龟价值共计456万余元，被告人虞先飞参与非法运输海龟价值共计96万余元，被告人张中锋参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海龟价值共计81万余元，被告人沈腾腾参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海龟价值共计48万元，被告人刘涛非法收购、出售海龟价值共计12.58万元，被告人张明伍参与非法出售海龟价值共计1.44万元。 2018年11月29日，被告人张中锋经他人劝说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同案其余各被告人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宁波海事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沈大勇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2）被告人林贞雄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3）被告人姜国康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4）被告人刘涛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5）被告人张中锋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6）被告人虞先飞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7）被告人沈腾腾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8）被告人张明伍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9）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六部、浙Ｌ×××××大货车一辆、浙Ｌ×××××小货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10）扣押的107只海龟，由扣押机关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依法处理。 被告人沈大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浙江海洋大学不是司法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无权对海龟进行价值鉴定，且核定海龟价值所依据的《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及其有关事项的通知（计价格〔2000〕393号）》已经失效，因此，浙江海洋大学出具的检验鉴定证书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海龟价值的依据；沈大勇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的大部分海龟系死体，沈大勇的行为没有造成海龟死亡的结果，没有破坏海洋生态环境，非法捕杀海龟者才是应予严惩的破坏海洋生态环境的主要责任人。被告人沈大勇及其辩护人均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被告人林贞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原判认定林贞雄非法收购海龟的数量偏高，认定依据不足，没有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将杨士秀被查扣的21只海龟计入林贞雄的犯罪数额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原林业部、农业部1989年发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仅将仅蠵龟、绿海龟、玳瑁、太平洋丽龟等四种海龟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名录，至2018年10月9日农业农村部第69号公告发布《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水生物种核准为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才将海龟科所有种按照被核准的国家重点保护动物级别进行国内管理，原判将该公告发布前收购、运输、出售的海龟一律认定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法律依据不足；浙江海洋大学不是合法的鉴定机构，也无权鉴定海龟的价值，且核定海龟价值所依据的《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及其有关事项的通知（计价格〔2000〕393号）》已经失效，因此，浙江海洋大学出具的检验鉴定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林贞雄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原判定罪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沈大勇、姜国康、张中锋、沈腾腾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告人林贞雄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告人虞先飞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告人刘涛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告人张明伍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现场查获海龟的视频及搜查笔录、勘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江海洋大学出具的检验鉴定证书，姜国康的手机数据分析报告，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浙江温州甬台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出口流水明细表，证人陈某的证言，另案处理的郑永光、张飞、杨士秀、陈朋海、程纪军、吕献东、刘高林、姜茂东等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沈大勇、林贞雄、姜国康、刘涛、张中锋、虞先飞、沈腾腾、张明伍亦均供认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鉴定机构的资质问题。经查，本案查扣的野生动物由公安机关先后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物种、拉丁学名和保护等级鉴定，委托浙江海洋大学进行物种、价值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发生在我国管辖海域相关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案件涉及的珍贵、濒危水生野生动物的种属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2067号公告》，浙江海洋大学系原农业部审定批准的承担《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第一批）》和《附录》中水生野生动植物种及其制品鉴定工作的32家科研教学单位之一，且海龟科系浙江海洋大学推荐鉴定类群，浙江海洋大学对涉案海龟物种、价值具有鉴定资质。被告人沈大勇、林贞雄及各自的辩护人分别提出浙江海洋大学无权对涉案海龟进行鉴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涉案海龟的价值核算问题。经查，根据《农业农村部关于水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鉴定问题的答复意见》，水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核算是为了准确定性涉水生野生动物案件情节，及时恰当地打击违法犯罪行为。《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及其有关事项的通知（计价格〔2000〕393号）》虽然已经失效，但该通知中的费用标准仍具有一定客观性，以其作为依据核算水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价值可以反映案件的社会危害程度。农业农村部于2002年印发的《关于确定野生动物案件中水生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有关问题的通知（农渔发〔2002〕22号）》，规定以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的8倍（国家一级重点保护水生野生动物）、6倍（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水生野生动物）或4倍（地方重点保护水生野生动物）计算水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基本价值，只是引用了原国家计委、财政部确定的资源保护费的数值标准，且农业农村部印发的《关于确定野生动物案件中水生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有关问题的通知（农渔发〔2002〕22号）》也尚未废止。浙江海洋大学受委托对涉案海龟的价值进行鉴定时，因当时《水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尚未发布（2019年8月27日发布，同年9月1日起施行），故参照了《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及其有关事项的通知（计价格〔2000〕393号）》中的原有数值标准，且对比新发布的《水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对水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的规定，海龟的基准价值标准已经提高，因此浙江海洋大学参照《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及其有关事项的通知（计价格〔2000〕393号）》中的原有数值标准核算涉案海龟价值并无不当。被告人沈大勇、林贞雄及各自的辩护人分别提出本案对海龟价值核定的依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海龟保护等级和保护范围问题。经查，原林业部、农业部1989年1月14日发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将蠵龟、绿海龟、玳瑁、太平洋丽龟（均属海龟科）和棱皮龟（棱皮龟科）列入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浙江海洋大学科研人员陈某的证言亦证明分布在我国海域的龟类即前述五种，且均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据此，分布在我国海域的龟类都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均属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犯罪对象。被告人林贞雄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将2018年10月9日农业农村部第69号公告发布前的海龟所有种都认定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依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林贞雄非法收购海龟的数量问题。（1）关于林贞雄向沈大勇非法收购海龟数量的认定。经查，被告人沈大勇、林贞雄对双方非法交易海龟数量的供述存在部分差异，且该两被告人在本案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前后供认的海龟交易数量亦有不同，原判依据反映运输海龟的车辆载重情况的浙江温州甬台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出口流水明细表，反映交易双方资金收付情况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参与运输海龟的同案被告人张中锋、虞先飞、沈腾腾等人的供述，采信能与前述证据相印证的沈大勇、林贞雄的供述，所认定林贞雄向沈大勇非法收购海龟的数量符合客观实际，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林贞雄向杨士秀非法收购海龟数量的认定。经查，原判依据从杨士秀、林贞雄手机中提取的反映双方海龟交易时间、数量、价格和货款收付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参与搬运、运输海龟的陈朋海、程纪军、吕献东、刘高林、姜茂东等人的供述，结合与前述证据相印证的杨士秀、林贞雄的供述，所认定林贞雄向杨士秀非法收购海龟的数量亦无不当。（3）关于杨士秀被查扣的21只海龟是否系林贞雄收购未遂。经查，杨士秀明确供认被查扣的21只海龟系为林贞雄收购，并在事先已与林贞雄联系商定交易事宜，并有林贞雄向杨士秀支付交易价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在案印证，足以认定杨士秀被扣押的21只海龟系林贞雄收购未遂，原判认定并不当。综上，林贞雄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林贞雄收购海龟的数量偏高、依据不足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沈大勇、林贞雄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发生在我国管辖海域相关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六条规定，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水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在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价值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沈大勇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海龟价值共计462万余元，虽然沈大勇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的大部分海龟是死体，但其系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海龟的组织、策划、指挥者和违法所得的主要获利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其组织实施的非法收购、运输、出售海龟的行为，在海龟非法交易犯罪链条中处于联结上游海龟捕杀者和下游海龟收购者的关键环节，且其犯罪持续时间长、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大，严重破坏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资源和海洋生态环境，应依法从严惩处。原判鉴于沈大勇当庭自愿认罪，已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被告人林贞雄非法收购海龟价值共计313万余元，虽有部分犯罪系未遂，但其犯罪既遂部分仍已超过情节特别严重的量刑标准，原判对林贞雄所作量刑也已考虑到其部分犯罪系未遂的情节，量刑亦无不当。综上，被告人沈大勇、林贞雄及各自的辩护人分别要求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大勇、姜国康、张中锋、沈腾腾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其中沈大勇、姜国康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张中锋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林贞雄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刘涛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虞先飞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明伍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共同犯罪中，沈大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姜国康、张中锋、沈腾腾、虞先飞、张明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林贞雄的部分犯罪行为在着手实行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张中锋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虞先飞、沈腾腾、张明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沈大勇、姜国康、刘涛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张中锋、刘涛、虞先飞、沈腾腾、张明伍均认罪认罚。原判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综合考虑各自的认罪悔罪态度、认罪认罚情况、前科情况等，对沈大勇、林贞雄、刘涛、沈腾腾、张明伍予以从轻处罚，对姜国康、张中锋、虞先飞予以减轻处罚，并对张中锋、虞先飞、沈腾腾、张明伍适用缓刑，量刑均无不当。沈大勇、林贞雄上诉及各自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或定罪错误并要求二审从轻改判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发生在我国管辖海域相关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沈大勇、林贞雄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陈将领 审判员  徐爱明 审判员  韩大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俞少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