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男，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文辉，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谢再桂，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定宋，湖南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周玉后，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 上诉人喻铁庚因与被上诉人谢再桂、周玉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喻铁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82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谢再桂、周玉后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11月22日，根据当时的交易习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只要一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就对夫妻双方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借款的金额只有十万元，是小额借款，并没有超出用于夫妻生活的共同认知。上诉人在当时当地无需夫妻双方签字认可。根据法律效力规则的“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于对保护债权人有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因此，被上诉人谢再桂只有提供证据证明此债务属于周玉后的个人债务，才能免除其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2、原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周玉后的委托书，委托书上落款的“证明人”并非证明人，实则是受托人，委托书的内容非常明确委托周玉后的妻子谢再桂全权处理英伦酒吧后续事宜。且在执行阶段的调解过程中，周玉后本人提供了该委托书，明确表示英伦酒吧由妻子谢再桂处理，当时涟源市法院的干警全程录音录像，在原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亦提及此事，但原审判决中根本未采纳。另外，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谢再桂签字的关于英伦酒吧的几份收款收据亦没有在判决书中提及。原审判决仅从单一的落款“证明人谢再桂”，就认定只是证明人，明显违背事实。3、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元月向涟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适用旧的法律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等规定来判决。二、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上诉人通过调查核实，被上诉人谢再桂参与了英伦酒吧的管理和相关事务的处理。对配偶周玉后借此款用于英伦酒吧知情，尤其是在周玉后不便出面处理酒吧后续事宜时，充当了管理者的角色。不仅有周玉后本人出具的委托书，委托配偶谢再桂全部处理英伦酒吧事宜。谢再桂还积极参与履行管理职责，在收条上均由谢再桂代替周玉后签字确认。2、被上诉人谢再桂享受了周玉后经营的英伦酒吧后续作价处理款、退还门面押金等共计十四万余元。谢再桂通过了自己一系列的行为，参与了英伦酒吧的管理。因此，被上诉人谢再桂、周玉后以夫妻名义共同参与了英伦酒吧的管理，而涉案的借款用于了英伦酒吧，因此，两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典型的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完全符合新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 综上，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花费几年的时间维权，先是被上诉人拒接电话，不履行还款义务，在起诉法院后，被上诉人亦不依法接纳传票，只能通过公告送达方式来送达文书。两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4日协议离婚企图逃避债务，现被上诉人周玉后名下已经无任何资产，资产均在谢再桂名下。上诉人认为，如果法律是公平的就不应当助长这样的气焰。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谢再桂辩称：1、周玉后是在谢再桂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喻铁庚借钱用于与合伙人谢炎、谢文华共同经营的英伦酒吧，不是正常的家庭开支，应是周玉后的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谢再桂没有参与酒吧的管理、分红等经营行为，周玉后、谢炎、谢文华与喻铁庚之间的借款是用于酒吧经营，不能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周玉后、谢再桂夫妻之间共同生产经营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3、谢再桂在英伦酒吧的处置过程中是被谢永华骗去签字的，资产处置也是谢永华在处置，所有款项也是打入谢永华指定的账户；4、喻铁庚长期以来从没有向谢再桂催讨过该借款，现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玉后辩称，其在借条上已经注明错款是用于英伦酒吧，与个人没有关系。 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查明：再审申请人谢再桂与原审被告周玉后于1988年3月8日结婚，于2016年10月24日离婚。2012年10月23日，原审被告周玉后及案外人谢炎以经营酒吧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借款10万元，并向其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喻铁庚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3分英伦酒吧周玉后谢炎2012年10月23日”的《借条》。之后，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 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周玉后及案外人谢炎向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到保护。虽然原审被告周玉后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双方未约定偿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另外，关于原审被告周玉后追加谢炎、谢永华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谢永华未在借条上签字，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原审被告周玉后及案外人谢炎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对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有权要求其中一人或两人共同承担责任，现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只向原审被告周玉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审被告周玉后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要求原审被告周玉后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与原审被告周玉后在《借条》上约定月息3分，即月利率3%，现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要求原审被告周玉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要求再审申请人谢再桂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因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证明该债务用于两人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湘1382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周玉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喻铁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喻铁庚提交了如下证据：1、租赁协议、解除《租赁协议》的协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周玉后、谢再桂及谢永华与娄底市广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解除《租赁协议》的协议，娄底市广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门面押金及对相关财物进行处置的事实；2、付款清单1份、委托付款书1份、收条4份、授权委托书1份与谢再桂、周玉后的身份证复件件，用以证明2013年9月12日，周玉后出具委托书给娄底市广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全权委托谢再桂、谢永华处理《租赁协议》的解除，领取与协议相关的费用等事项，谢再桂以周玉后的名义出具收条，共计收取英伦酒吧的作价款、押金等款项共计152800元；3、娄底市广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谢再桂参与英伦酒吧的管理经营。上述证据还用以证明谢再桂参与了英伦酒吧的经营管理，而周玉后在婚姻存续期间借上诉人的款项用于英伦酒吧，是夫妻之间的共同经营行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谢再桂质证称：1、对租赁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解除《租赁协议》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解除租赁协议不是周玉后真实意思委托的，不能证明谢再桂参与英伦酒吧的管理；2、付款清单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从谢永华的委托可以看出实际与喻铁庚发生经济来往的是英伦酒吧，他们的债务与谢再桂无关。现金3万元是谢永华指定的银行账户收的与谢再桂无关。收条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广圆置业出具的证明，形式上不合法，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周玉后质证称：其对所有的证据不知情，都是谢永华伪造，且付款、签名都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喻铁庚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确认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原审法院进行再审案件，在再审之前，原审法院对本案处理时应当适用当时的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在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周玉后、谢再桂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周玉后因与谢炎等人共同经营“英伦酒吧”而向上诉人喻铁庚借款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述借款应当认定为周玉后、谢再桂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颁布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的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该解释的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原则上不适用该解释。由于本案是原审法院进行再审的案件，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应当再审改判的相关情形，故一审法院在对本案再审时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将涉案债务认定为是周玉后的个人债务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喻铁庚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5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上诉人周玉后、谢再桂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赞辉 审判员  刘黎平 审判员  谭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肖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利息的支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婚姻法十九条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