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1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民发广场A座18楼。负责人：洪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彦，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李欢，湖北道博（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林，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10号。法定代表人：曹建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彦、谭林、湖北襄阳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达运输公司系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商业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张彦可以向安达运输公司主张权利，其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项目，精神抚慰金根据合同及条款约定属于责任免赔项目，安达运输公司未承保法律责任，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林、安达运输公司未予答辩。张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达运输公司、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77724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谭林赔偿。张彦一审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增加医疗费损失16467.5元，损失共计145601.6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8日10时40分谭林持“A1A2”型驾驶证驾驶鄂Ｆ×××××“少林”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襄州区××程河镇××路段（10公里500米）时侧翻，致乘坐人张彦、常某、郭某1、王某1、付某、张某1、王某2、罗某1、余某、罗某2、罗某3、杨某1、张某2、张某3、罗某4、陈某1、陈某2、陈某3、李某、张某4、张某5、郭某2、郭某3、杨某2、肖敬华受伤，鄂Ｆ×××××“少林”大型普通客车受损。2019年2月20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谭林负全部责任，张彦、常某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彦因伤至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入院时间2019年2月8日，出院时间2019年4月18日。出院医嘱为：1.休息1个月，注意加强营养；2.眼部疾患建议专科定期复查，如出现红肿热痛等不适随诊等。2019年7月25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彦右侧眼球等所受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张彦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事故发生后安达运输公司垫付原告20755.4元。张彦居住在程河镇街上，属于城镇居民。张彦的丈夫刘小军听力二级，持有残疾人证。张彦与刘小军于2006年5月1日生育女儿刘静宇。张彦的父亲张安军生于1957年3月9日，母亲代瑞华生于1956年5月18日，张安军与代瑞华共生育张彦等两个女儿。一审法院另查明，谭林系安达运输公司司机，安达运输公司为事故车辆鄂Ｆ×××××的所有人，鄂Ｆ×××××在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800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8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谭林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引发本案交通事故，致张彦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谭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彦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彦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安达运输公司赔偿。因事故车辆在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张彦的损失先由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达运输公司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彦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253元及安达运输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755.4元，共计2200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住院69天×20元/天）；3.营养费1035元（69天×15元/天）；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690元；5.误工费17690元（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365天×166天），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6.护理费7353元（38897元/年÷365天×69天）；7.残疾赔偿金68910元（城镇居民34455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44392.6元（刘静宇23996元/年×4年×10%÷2+张安军23996元/年×17年×10%÷2+代瑞华23996元/年×16年×10%÷2）；9.鉴定费800元；10.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张彦的损失共计167259元，由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投保数额足以赔偿张彦的经济损失，故张彦诉请谭林、安达运输公司赔偿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彦认为刘小军有残疾，被告应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残疾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且张彦没有提供刘小军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彦167259元；上述应赔偿款项扣减被告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垫付的20755.4元，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实际应向原告赔偿146503.6元。二、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被告先行垫付的20755.4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彦对被告谭林、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9元，由被告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提出张彦仅能向安达运输公司主张赔偿，无权直接向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或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张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之后，向被保险人安达运输公司主张赔偿一直未能获赔，根据安达运输公司在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张彦享有直接向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的法定权利，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提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张彦无权向其主张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提出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张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可纳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人身伤亡赔偿范围，向承保人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对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鉴定费系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承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判决并无不当。张彦选择依据安达运输公司与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订立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但由于该商业责任险种赔付范围的限制，不应涵括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故一审法院支持张彦精神抚慰金3000元，判决不当，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提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应予改判。张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00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1035元、护理费7353元、误工费1769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392.60、交通费690元、鉴定费800元，合计164259元，由长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二、张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4259元，扣减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20755.40元，尚有损失143503.6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0755.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驳回张彦对谭林、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合计3567元，由湖北襄阳安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7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