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建，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坤、陈敏，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翊，女，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其建因与被上诉人张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8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其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49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分四次向上诉人转款50万元，用于向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贵人酒，上诉人收款后当天就代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将贵人酒发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未查明此事实。本案借款金额巨大，没有借条，有悖常理。被上诉人主张的50万元借款，转账时间分别是2018年3月17日5万，3月30日10万，4月1日15万，4月25日20万，巨大转账无借据有悖常理。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反证了所转款并非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每转账一笔，上诉人就于当天转给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陈述的该款为代被上诉人转款事实相符，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举证责任再次转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就成立民间借款关系继续举证，但一审法院却以该款可能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支付重庆喜庆公司为由，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49万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张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50万元及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费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先后在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分五次转款共计55万元到被告账户，于3月17日转账5万元、于3月30日转账10万元，于4月17日转账15万，于4月25日转账20万元，于5月4日转账5万元。上述五次转账，前四次转款到被告账户后，被告同日将款项转账给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款6万元到原告账户。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需查明的基本事实为：一是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借贷行为是否已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则，原告作为主张权利的出借人，要举证证明与被告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仅为银行转账凭证。但基于我国现实生活中民间借贷当事人法律意识往往淡薄，一般没有签订借款合同的习惯，熟人往往碍于情面直接转账的现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将证明是否有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在出借人与借贷人之间进行了分配，举证责任适当转移。本案原告在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其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告抗辩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反证义务，其反证义务所提交的证据虽然不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但须足以使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本案被告抗辩原告所转款项系代原告支付给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货款，但被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并且，从被告自己提交的其在平安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记载反映出，被告与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说明被告与该公司是有业务交往的，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款项具有被告向原告借款支付的可能性。况且，被告抗辩的原告委托其代为付款的原因系原告的账户不能直接转账给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理由不具有合理性，原告的账户与被告账户同为个人账户，因何被告的个人账户就能转款而原告的个人账户不能转款。综上，被告的抗辩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告共转款55万元给被告，原告主张现金交付1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借款金额为55万元，后被告转款6万元给原告，该6万元视为被告归还的借款，被告现尚欠原告的借款金额为49万元。本案原告与被告对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未作出约定，视为无期限和利息的民间借贷，故原告主张的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其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翊借款本金49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周其建提交：第一组证据1.情况说明、快递物流信息；2.喜联实业公司送货单统计表及快递物流信息；3.重庆囍联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立即将全部款项转账给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重庆囍联实业有限公司也按照被上诉人在囍联APP中提交的信息寄送全部酒品并签收完毕。第二组证据1.囍联APP客户端会员截屏；2.微信聊天记录（王定坤）；3.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4.张翊建设银行流水，欲证明张翊及案外人张立均是上诉人发展的囍联公司会员下线，囍联会员购买贵人酒可获得相应返现金额，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取了返现金额。第三组证据1.军蒂企业管理集团云南省公司举行启动仪式报道。2.军蒂（云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4日向上诉人支付6万元用于军蒂（云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开业支出，与涉案50万元款项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经质证，张翊对周其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三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3、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2三性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翊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3，第二组证据3、4真实性被上诉人认可，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一组证据2、第二组证据1因证明内容与第一组证据1所证明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2因不能证明其证据来源，第三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二审补充查明如下法律事实：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认可收到周其建支付的购酒货款50万元（其中2018年3月17日收到5万元，备注姓名张立；2018年3月30日收到10万元，备注姓名张翊；2018年4月17日收到15万元，备注姓名张翊；2018年4月25日收到20万元，备注姓名张立），收到前述货款后，并按照囍联APP系统中用户提交的收货人（张翊、张立、张永红）和收货地址寄送了全部酒品。2018年4月2日至25日期间，张翊银行账户多次收到天津融宝支付网络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的代付款项。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翊与上诉人周其建之间就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翊仅以银行转账凭证向周其建主张归还借款，而未提交双方借贷合意成立的证据，周其建抗辩双方存在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并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周其建在收到张翊款项当日随即将款项转到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亦认可收到该款项并向张翊邮寄贵人酒，虽然张翊否认与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酒品买卖关系，也未收到相应酒品。但结合周其建在重庆喜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APP中的客户信息及张翊银行账户收到的天津融宝支付网络有限公司代付款项等证据，且张翊对收到该代付款项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周其建已尽到与张翊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张翊需就与周其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张翊除银行转账凭证外并未提交与周其建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应证据，故张翊应承担与周其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因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全，从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其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8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张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