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4刑终6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贵（曾用名张国强），男，1991年12月3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龙州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茅桥医院。 指定辩护人卢永群，广西广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曾贵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桂1422刑初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依法讯问上诉人曾贵，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4月15日中止审理，2020年6月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近年来，广西龙州县边境的走私货物车辆为逃避查缉，绕行与541、564县道等公路串联的龙州县龙北农场场部、龙北农场三块地、四块地、龙州镇自清村、武德乡近梅村陇轻屯、陇巧屯等乡村道路。2016年下半年，为控制上述走私通道，收取“过路费”，覃亭（在逃）与赖某（已判刑）陆续笼络组织前期主要成员曾贵及谢睿智（在逃）、张某、黄某7、农某2、李某、闭群平、黄某8、农某3、蓝某、黄某9、朱某、黄某10、梁某2、卫某飞、谭某（均已判刑）等人，多次有组织地实施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了以覃亭、赖某为组织、领导者，曾贵、张某、黄某7、农某2、李某、谢睿智为骨干成员，闭群平、黄某8、农某3、蓝某、黄某9、朱某、黄某10、梁某2、卫某飞、谭某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覃亭、赖某作为组织者、领导者对整个犯罪组织的形成、发展、运行进行协调、决策，赖某还安排、指挥整个犯罪组织的具体犯罪活动及管理日常事务的行为。该犯罪组织以“公司”自称，张某负责管理该犯罪组织的资金以及按照赖某的意见发放“工资”给成员，同时张某还负责“公司”车辆的保管、安排组织成员上路实施敲诈勒索等工作。该犯罪组织提供车辆，以便成员参与犯罪行为，在犯罪活动中携带枪支、钢管等作案。曾贵虽然患病，但仍按照赖某、张某的层级享受组织成员的利益分配。曾贵还介绍张某、黄某7等人加入该组织。 覃亭、赖某等人通过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买卖枪支等犯罪活动扩张势力范围、排除他人妨碍，有效控制了龙州县龙北农场场部、龙北农场三块地、四块地、龙州镇自清村、武德乡近梅村陇轻屯、陇巧屯等走私通道，通过向途经以上通道的走私车辆收取“过路费”或“罚款”，从成立至2018年春节前后，从中攫取125万元的巨额利益，为该犯罪组织持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提供经济保障，以维持该犯罪组织的生存发展。所得收入按照组织成员的地位及点数发放工资、辛苦费，并支付因病、因工受伤成员的治疗费、组织成员的娱乐消费以及用于组织成员购买犯罪工具汽车、枪支、钢管、汽油等物品。 2016年下半年以来，覃亭等人为实现非法目的，采取威胁或其他手段，赖某参与管理该组织后，安排张某带领黄某7、农某2、李某、闭群平、黄某8、农某3、蓝某、黄某9、朱某、卫某飞到所控制走私道路的路口设卡、守卡，实施敲诈勒索行为。在曾贵、张某向走私老板不定期收取“过路费”后，张某按照组织成员的地位及点数做好分配计划，报赖某同意后结算分成；覃亭等人为确立在走私通道沿途村庄的非法影响，由覃亭、赖某带领张某、黄某7、农某2、李某、黄某8、农某3、蓝某、黄某9、朱某、黄某10、梁某2、谭某采取暴力手段排除他人干扰，该组织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在武德乡近梅村、9月19日在龙州镇自清村、10月19日在龙州县江湖酒吧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活动，为收取过路费提供保障；2017年年底赖某指示农某2、李某向张某领取钱款，在中越边境向越南人非法购买一支制式唧筒式单管猎枪；2018年3月1日赖某、张某为逃避法律制裁，张某按照赖某的指示，偷渡越南藏匿。上述犯罪活动直接阻碍了村道通行，严重破坏了乡村安宁和当地社会生活秩序，对当地的社会治安构成严重威胁，对人民群众形成了心理强制，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 该组织实施了三次寻衅滋事、一次买卖枪支、一次偷越国境的犯罪行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提取笔录，证人兰某、庞某、许可亮、黄某1、黄某2、黄某3、玉明飞、黄某4、陆某1、黄某5、陆某2、梁某1、韦某1、韦某2、王某的证言，同案人谭某、梁某2、卫某飞、朱某、黄某9、蓝某、黄某8、农某3、黄某7、张某、李某、农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曾贵的供述。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初，由覃亭、赖世华等人组成的犯罪组织控制龙北农场场部、龙北农场三块地、四块地、龙州镇自清村、武德乡近梅村的走私通道。利用走私车辆规避执法查缉、力求快速通过乡村公路的心理，强迫经过这些路段的走私车辆交“过路费”。为了避免车辆被拦截，走私分子提前将车型、车牌报给赖某或者张某（俗称“报单”），并承诺按照该组织制定的收费标准给付“过路费”，在累积到一定数额后再进行结算。该组织在敲诈勒索的时候分工明确：赖某、张某接单后均通过张某具体安排成员到各路口查验车牌，且指定张某负责收取“过路费”及管理“公司”财务；黄某7、李某、农某2、闭群平、蓝某、黄某9、朱某、黄某8、农某3、卫某飞按张某指示分组在各个路口看路、在路上设置路障、放三角钉等，已报单的车辆就放行，发现未报单的车辆就汇报赖某或张某，由赖某或张某出面强行要求未报单的货主多交一倍“过路费”作为惩罚。2016年下半年以来至案发，该组织向农子坛、隆某、岑某等人收取“过路费”125万元，其中76.9万元在2017年7月至案发收取。其中曾贵向黄某6、农某1收取“过路费”1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害人岑某走私物品记录笔记本，受害人岑某、隆某、农子坛的陈述，证人黄某6、农某1、吴某、庞某、郑某、欧某证言，证人文某、黄某11等15名司机的证言，同案人卫某飞、朱某、黄某9、蓝某、黄某8、农某3、黄某7、张某、李某、农某2的供述，被告人曾贵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被告人辨认现场相片、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贵明知黑社会性质组织，仍参与组织，其是组织的骨干成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曾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敲诈勒索案中，曾贵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的提出的在敲诈勒索案中，被告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曾贵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曾贵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贵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二）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曾贵的一部白色VIVO手机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曾贵违法所得1250000元，上缴国库。（被告人曾贵需与同案人赖某、张某连带承担总额1250000元。） 上诉人曾贵上诉称：1.其不是赖某团伙的成员，不应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自赖某在2016年下半年重新组织团伙后，其因患病一直在家休养，未参加与赖某团伙组织实施的任何活动，也不知“公司”运行情况。一审认定其是赖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并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与事实不符，希望二审改判其不构成该罪。2.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与覃亭是朋友，因患病无经济来源，他基于兄弟情谊才发钱给其。其未上路敲诈走私老板要钱，一审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错误，希望二审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辩称，认定上诉人曾贵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曾贵只参与敲诈勒索16.2万元，至于该组织实施的其他敲诈勒索数额，曾贵不知情，不应计入曾贵的犯罪数额内。曾贵在敲诈勒索犯罪中是从犯，又患有疾病，希望二审从轻改判。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曾贵的行为是否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问题。 经查：（1）以覃亭、赖某为组织、领导者，张某、黄某7、谢睿智等为骨干成员，闭群平、黄某8、农某3等人为一般参加者，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买卖枪支等违法犯罪活动，控制龙州县龙北农场场部、龙北农场三块地、四块地等走私通道，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获取非法经济利益，严重破坏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该犯罪组织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是黑社会性质组织。（2）在覃亭、赖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形成之前，上诉人曾贵与覃亭、谢睿智等人曾组织其他成员，长期在中越边境从事走私、护私、收取“过路费”等犯罪活动，并成立公司，公司解散后不久，覃亭、赖某重建“公司”，由开始的犯罪组织发展、壮大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3）在覃亭、赖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立后，曾贵知道覃亭、赖某等人是以实施敲诈勒索走私老板索要“过路费”等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内容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为了获得非法利益，仍加入并接受其领导和管理。（4）曾贵虽因病未能参与该组织的大部分犯罪活动，但其是该组织的前期主要成员，利用其影响力为该组织向走私老板收取“过路费”，并介绍骨干成员加入该组织，而且按照赖某、张某等骨干成员的层级享受该组织犯罪所获赃款的分配，因此，曾贵的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曾贵上诉称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上诉人曾贵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以及曾贵是否应对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敲诈勒索的全部数额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1）覃亭、赖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扣走私车辆、截留走私物品、拦车威胁报警、甚至进行高额“罚款”等方式恐吓走私老板交“过路费”，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覃亭、赖某及其成员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2）曾贵供认，其在2017年收到农某1、黄某6的报单款16万元（其中4万元归其个人，12万元交给公司），收到农振海报单费约1万元；证人农某1证实，其共交给曾贵“过路费”16.2万元；证人黄某6证实其曾交给曾贵“过路费”1.2万元左右。因此，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曾贵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骨干成员，虽未参与上路、抄车牌等行为，但其不仅为该组织收取走私老板“过路费”，而且按照赖某、张某等骨干成员的层级享受该组织敲诈勒索所获赃款分配，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3）曾贵参与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是通过敲诈勒索收取“过路费”以达到非法占有他人钱财为目的，该组织实施的敲诈勒索是一个概括性的犯罪故意，曾贵虽然只收取部分“过路费”，但其自组织成立即参与该组织，且享受敲诈勒索所得全部赃款的分成，因此，应该对该组织实施敲诈勒索的全部数额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贵明知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仍参与组织，是组织的骨干成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曾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在敲诈勒索犯罪中，曾贵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曾贵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曾贵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方面，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错误，纠正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错误，纠正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阳 审 判 员  叶海英 审 判 员  李艳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梁媛媛 书 记 员  梁业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