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荣，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阳县南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青阳县杨田镇。法定代表人：徐忠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茜，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致平，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徐忠荣、青阳县南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致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忠荣、南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庞致平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清借条形成的原因。徐忠荣同时是黄山鲁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鲁班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山鲁班公司在黄山区开发太平明珠小区项目时曾与庞致平就该小区10号楼签订《委托代建协议》，该协议约定十号楼由庞致平施工建设，材料、人员、税费等所有开支均由庞致平承担，建成后由庞致平销售，所得销售款也归庞致平所有，黄山鲁班公司不再额外支付其任何款项。2013年4月8日，徐忠荣在庞致平胁迫下签订了《清算协议》，依该协议黄山鲁班公司不得不接受庞致平提出的以房抵税的协议，且所抵房屋还是不太好销售的五层住宅。实际上，黄山鲁班公司为庞致平缴纳的税款高达两百余万元，在此情况下，即便是以房抵税，黄山鲁班公司也无需额外再支付庞致平任何款项。庞致平通过《清算协议》开始制造虚假债务，在虚假债务成立后，庞致平又以胡益华名义出借了案涉的60万元，但该60万元后经徐忠荣陆续转至庞致平账户。二、一审法院未根据基础法律关系调整案由，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存在的特殊之处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以外的法律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单一的“民间借贷”关系。庞致平利用其作为太平明珠项目实际施工人身份，形成虚假债务，该虚假债务的形成也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未就徐忠荣转账给庞致平的35万元款项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徐忠荣提供35万元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却撇开35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如果本案仅作为民间借贷审理，那么该35万元款项应当扣除。如果认定35万元系支付《清算协议》所涉款项，那么实际就印证了其上诉意见，即应当据此进一步审查借款用途以及该债务是否合法。四、案涉“借款”实际用于支付《清算协议》所涉款项（从借款时间与徐忠荣转账给庞致平的时间完全一致也可证实），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系程序违法。就案涉借款的合法性问题，徐忠荣已向公安部门报案，虽然目前案件没有结论，但并不排除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不管《清算协议》约定“债务”是否合法，该债务实系黄山鲁班公司产生的债务，本案审理时黄山鲁班公司尚在清算期间，应当待清算完毕后再作处理，且应扣除庞致平应缴税费。五、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胡益华而未追加，系程序违法。在徐忠荣与南青公司对案涉债权合法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当追加“原债权人”胡益华，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而只是在庭后对胡益华制作询问笔录，但该笔录并未经过其质证。六、庞致平主张的案涉款项存在重复主张。案涉借款的用途系支付《清算协议》所涉款项，庞致平在本案起诉后，又以《清算协议》申报债权，且债权申报金额为150万元左右，并未扣除徐忠荣与南青公司已支付款项，对庞致平重复主张应当予以驳回。庞致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该案系一个简单民间借贷关系案件，太平明珠项目委托代建协议与本案无关。《清算协议》签订不存在胁迫情形，当时是在黄山鲁班公司办公室签的。徐忠荣转给其35万元与本案60万元借款无关。本案不存在“套路贷”，其与胡益华之间债权转让合理合法。其债权的申报系与黄山鲁班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亦无关。庞致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南青公司、徐忠荣给付借款60万元、违约金10万元和2014年1月26日至今的利息74.4万元，合计144.4万元以及法律规定的迟延付款履行金，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胡益华与南青公司、徐忠荣签订《借款合同》，载明胡益华向南青公司出借60万元，期限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5月25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贰厘。如逾期未还借款则需承担10万元违约金，徐忠荣对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等。同日，胡益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0万元汇入徐忠荣账户，徐忠荣出具收条一份并加盖南青公司公章。2015年7月17日，胡益华与庞致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胡益华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庞致平；同日，甲方南青公司、乙方胡益华、丙方庞致平、张志刚、丁方章晋伟等签订《协议》确认了胡益华与南青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庞致平与南青公司结算。另查明，2010年12月8日，黄山鲁班公司与庞致平签订《委托代建销售协议》。2013年4月8日，双方签订《清算协议》，黄山鲁班公司应在2013年5月15日之前付给庞致平20万元（以下同为支付给庞致平），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徐忠荣为上述还款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3年5月15日，庞致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徐忠荣支付的合同首付款20万元。2013年11月25日，庞致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徐忠荣支付的20万元并说明该款项系太平明珠与庞致平10号楼清盘协议的部分合同款。2014年1月26日，徐忠荣以银行汇款形式支付庞致平35万元。2019年6月11日，该院通知徐忠荣到庭告知其若坚持案涉借款涉黑涉恶，应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观点。徐忠荣自述，其以邮寄和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尚在调查中。截止一审判决时，徐忠荣一直未向该院提交案涉借款涉黑涉恶的相应证据。2019年6月25日，胡益华到庭接受该院询问，其陈述借款后徐忠荣通过庞致平付过3、4万元的利息，其他内容与庞致平陈述基本一致。2019年12月5日，徐忠荣通过邮寄形式向该院递交了一组材料：补充虚假诉讼以及套路贷证据材料答辩状、民事诉状、黄山区人民检察院通知书复印件、黄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黄山区人民法院决定书复印件、黄山区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复印件。大致反应的事实是：黄山鲁班公司因与庞致平的建设工程事宜产生纠纷，徐忠荣及南青公司认为庞致平存在伙同他人虚构债务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黄山鲁班公司向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经审查，黄山区人民检察院制发了（2019）3410030000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定黄山鲁班公司与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纠纷不存在虚假诉讼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借款合同》、《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汇款凭证等多组材料在卷佐证，徐忠荣作为南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收到了胡益华汇出的款项，已构成法定代表人个人与公司债务混同，庞致平提交的《协议》（四方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胡益华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及南青公司、徐忠荣知晓债权已转让的事实，故庞致平要求南青公司、徐忠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南青公司、徐忠荣提出的案涉借款涉黑涉恶的意见，因南青公司、徐忠荣均未举出适格的证据，故难以采信；南青公司、徐忠荣举出的《清算协议》、庞致平出具的收条、恰恰印证了黄山鲁班公司、徐忠荣与庞致平存在债权债务，而徐忠荣在收到胡益华借款60万元后继而向庞致平汇出35万元符合了《清算协议》的约定内容。关于庞致平的诉请金额的问题，南青公司、徐忠荣与胡益华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2%，庞致平按照月息2%主张利息于法无据，应予以调整至月息1.2%，且应扣除南青公司、徐忠荣已支付给胡益华的利息4万元。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2015年7月17日，由南青公司、胡益华等四人签订的《协议》约定案涉借款由庞致平向南青公司、徐忠荣主张，双方未就还款期限重新约定，应视为双方就案涉借款形成新的合意，即未约定还款期限，庞致平可随时主张债权。据此，一审判决：一、南青公司、徐忠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庞致平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2%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时扣除已支付的4万元；二、驳回庞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南青公司、徐忠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分别是：1、黄山鲁班公司强制清算案债权申报表、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庞致平已就《清算协议》款项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黄山鲁班公司、徐忠荣于2013年4月8日向庞致平出具的欠条一张，证明该欠条记载的欠款120万元来源于《清算协议》，本身不具合法性。3、徐忠荣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庞致平多次以胁迫方式要求徐忠荣出具条据。庞致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均与本案无关，系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三组证据均无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60万元债务系南青公司、徐忠荣于2014年1月26日向案外人胡益华所借，该笔借款有《借款合同》、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在南青公司、徐忠荣无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收条系在受胁迫等情形下出具的，应视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南青公司、徐忠荣上诉称借款目的是为了归还其与庞致平签订的《清算协议》所约定的款项，而该《清算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虚假债务，故本案借款亦为虚假债务，但南青公司、徐忠荣向案外人胡益华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记载借款目的为“此款借用春节周转”，与其抗辩主张并不一致，且该《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1月26日，而《清算协议》签订于2013年4月8日，签订时间并不一致，所归还的金额也不一致，因此，无法认定本案所借款项的目的就是为归还《清算协议》所约定的欠款。同时，即使借款目的是归还《清算协议》所约定的欠款，但在该《清算协议》未被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形下，并不影响本案借款的合法性问题。案涉借款债权于2015年7月17日由案外人胡益华转让给庞致平，该债权转让得到了南青公司、徐忠荣认可，各方当事人于同日签订了协议，确认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应为合法有效。胡益华并非本案必须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且一审法院已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胡益华为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至于徐忠荣提出的其与庞致平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纠纷，以及庞致平就《清算协议》款项已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构成重复主张等问题，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在本案中亦无法一并处理，故对该诉称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问题，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南青公司、徐忠荣应提交相应证据，但南青公司、徐忠荣未能按要求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期间也未能提交证据，故在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本案涉嫌“套路贷”情形下，一审判决南青公司、徐忠荣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南青公司、徐忠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青阳县南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徐忠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邹守富书记员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