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雪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胜法，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长峰，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原审被告王长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二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伟对济南二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济南二建向李伟支付人工费94487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济南二建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济南孚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长峰）（以下简称孚安公司），不属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发包人的身份，不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伟承担责任。二、济南二建确实向李伟直接支付过人工费115300元，但是在孚安公司出具授权后向李伟支付的，孚安公司为此出具了授权书并开具了相关的发票。此外，李伟提供的两份结算证明均是王长峰的代工人员程立磊出具并由王长峰确认的，王长峰对此明确表示认可，而王长峰是孚安公司的驻工地代表，其行为与济南二建没有任何关系。三、济南二建与李伟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没有义务向李伟支付劳务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伟是给王长峰提供劳务，由王长峰支付劳务费，王长峰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他是给济南二建干活，李伟并不清楚济南二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孚安公司，王长峰也没有表示是孚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济南二建及王长峰向李伟支付人工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长峰未作陈述。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人工费118987元及自2019年12月9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伟在“华山安置一区”提供劳务。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两份《结算证明》，一份为2019年3月17日，其与程立磊出具，内容为“李伟劳务队在济南二建工程有限公司华山安置一区A地块6#楼24层楼顶拆模，工程款为24200元。大写贰万肆仟贰佰元正”。王长峰于同日在该《结算证明》中签名并写明“属实”。另一份为同日其与程立磊出具，内容为“兹证明李伟劳务队在济南二建工程有限公司华山安置一区A地块恒大滨河左岸南A3#、5#楼，南九车库商业，共施工工程款总金额为613577元，大写陆拾壹万叁仟伍佰柒拾柒元正。2019.1.31号总借支为427990元，大写肆拾贰万柒仟玖佰玖拾元正，于（余）款为185587元，大写壹拾捌万伍仟伍佰捌拾柒元正”。王长峰于同日在该《结算证明》中签名并写明“属实”。2019年12月9日，王长峰在第二份《结算证明》中写明“工程结算合计款209787元，于2019年7月份左右由二建公司代支付李伟115000元，最终下欠款为94787元（玖万肆仟柒佰捌拾柒元整）”。李伟说明以上《结算证明》中的程立磊为王长峰的代工人员。济南二建对李伟提交的《结算证明》质证认为是王长峰本人出具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王长峰对李伟提交的以上两份《结算证明》无异议，对李伟所述程立磊为其代工人员无异议；其另说明以上工程中其是跟着济南二建干活。2.李伟提交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9年8月9日由济南二建向其个人银行账户中转账存入115300元。济南二建对该付款无异议，王长峰对该付款无异议。3.李伟在本案庭审中说明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劳务费118987元存在重复计算。4.济南二建在本案庭审辩称其将涉案劳务合法转包给济南孚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在本案庭审中当庭提交劳务合同。李伟主张济南二建提供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济南二建说明不再提交证据，其并说明其答辩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本案审理，本案需要明确两个问题，一是李伟主张欠付人工费的数额，二是李伟主张支付人工费的主体。就第一个问题，李伟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118987元，但按其提供的两份《结算证明》，扣减已支付款项（包括济南二建转账存入的115300元），剩余未支付款项应为94487元。李伟起诉要求支付的118987元不准确，其在本案庭审中自已也确认存在着重复计算，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94487元为准。李伟除要求支付人工费外，还要求支付自2019年12月9日（即王长峰在《结算证明》中最后的确认时间）起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伟与王长峰早在2019年3月17日即进行结算，确认了所欠人工费的数额，此后虽偿还部分款项，但至2019年12月9日，王长峰确认了最终欠款数额，该人工费一直未予偿还，客观上造成了李伟的经济损失。李伟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李伟要求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就第二个问题，李伟要求济南二建与王长峰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王长峰无异议，同意支付，因此王长峰应当向李伟承担支付责任。济南二建在本案庭审中辩称其将涉案劳务合法转包给济南孚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称其向李伟支付的115300元是基于济南孚安建筑劳务公司的授权。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未就此答辩意见提供任何证据，其在本案庭审中也称其答辩无依据。鉴于存在着济南二建向李伟转账支付劳务费115300元的事实，并结合王长峰所称本案所涉工程系其跟着济南二建干活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济南二建应当与王长峰共同承担向李伟支付人工费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王长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支付人工费94487元；二、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王长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支付以上人工费的利息，以944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计1390元，由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王长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南二建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2017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两份，欲证明济南二建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孚安公司。2.孚安公司授权书原件一份和李伟的收条原件一份，欲证明由孚安公司授权济南二建向李伟班组支付人工费115300元，李伟收到并出具收条。3.孚安公司开具的收据原件一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原件一份，欲证明济南二建向李伟支付了115300元，孚安公司向济南二建出具了等额收据。李伟质证称，济南二建当庭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判决第四页第四项中就可以看出该组证据在一审时就应该提交，但当时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如继续提交将进行罚款，所以，济南二建没有再继续举证，现在在二审时再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不应当采纳。李伟与王长峰系朋友关系，王长峰找到李伟，让李伟为其提供劳务，并没说是给孚安公司提供劳务，一切付款均由王长峰个人负担，而且王长峰的工地上也有代工人员，即结算证明中的程立磊，很显然在与李伟的劳务关系中双方主体是王长峰与李伟，李伟对济南二建提供的劳务合同真实性不清楚，两份合同虽是原件，但甲方均没有负责人的签字。证据二中的授权书、收据及支票存根是原件，但李伟不清楚情况。对李伟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注明是收到孚安公司的款项，一审中，李伟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是收取的济南二建的款项，济南二建支付给李伟115300元是因为其是总承包单位，而李伟为王长峰提供劳务后，王长峰一直不付款，李伟无奈之下投诉到农民工工资清欠办，他们找到济南二建后，济南二建才给发放的工资。另外，李伟给王长峰提供的劳务是给工地打扫卫生、处理建筑垃圾以及按照王长峰代工人员安排干活，与济南二建提供的劳务合同内容不符，如果按照济南二建的陈述，李伟系孚安公司的班组组长，应当由李伟与孚安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或劳务合同。经审查，济南二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是原件，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以上事实由济南二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济南二建是否应向李伟支付人工费。济南二建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济南孚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长峰）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王长峰为孚安公司驻地代表。李伟陈述不清楚济南二建与孚安公司之间的关系，其与王长峰系朋友关系，为王长峰提供劳务，一切付款均由王长峰个人负担，之所以济南二建向其支付过人工费，是因为李伟为王长峰提供劳务后，王长峰一直不付款，李伟无奈之下投诉到农民工工资清欠办，清欠办让济南二建给发放的工资。鉴于济南二建与李伟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向李伟支付的115300元是基于孚安公司的授权支付的，一审法院认定济南二建承担向李伟支付人工费的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济南二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长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支付人工费94487元”；三、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长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支付以上人工费的利息（以944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90元，由王长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