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范缇玟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145B号-319。法定代表人：钟婷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男，该公司部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宁飞，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山东范缇玟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缇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宁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缇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范瑅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范宁飞在一审陈述其入职威海新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秀公司）后签署了应聘登记表，该登记表明确了范宁飞的就职单位为新秀公司。2.范宁飞与新秀公司签订的入职登记表应视同劳动合同，不应再主张二倍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人民司法》均刊载各地主流意见，若用工单位与劳动者签署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时具有了劳动合同性质，则文件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劳动者提出的二倍工资诉求不应支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0条也有相同规定；3.范宁飞具有多年从业经验且自己开过公司，熟知财务报销制度，但其在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一直开具新秀公司抬头发票并找财务报销；另外，范宁飞从入职到离职一直在新秀公司的摄影棚工作没有更换工作地点，而范缇玟公司是2018年5月17日以后才与新秀公司在同一楼层办公，且两公司在不同的办公室办公，范宁飞主张其混淆了两个公司没有依据；4.因钉钉系统认证设置的缺陷，一个人只能认证一个企业身份，所以财务注册时使用范缇玟公司的名义申请，但新秀公司和范缇玟公司的考勤是用独立的指纹打卡器打卡，而非范宁飞所说的钉钉打卡。综上，范宁飞是与新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范缇玟公司无关。范宁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范缇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威经劳人仲案字【2019】第293号仲裁裁决，判决范缇玟公司不需向范宁飞支付双倍工资；2.范宁飞退回新秀公司发放的社医保补助款4500元；3.诉讼费由范宁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秀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28日，股东为王建明、钟婷婷夫妻2人，法定代表人为王建明，注册地址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145B号319室，经营范围旅游用品、箱包及配件、化妆品、服装及面料辅料、日用百货的批发及零售，范缇玟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13日，股东为新秀公司、钟婷婷等7人，法定代表人为钟婷婷，注册地址、经营范围与新秀公司相同。两家公司均由王建明实际管理。2018年3月27日，范宁飞填写了一份《威海新秀贸易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主要内容包括个人信息、学习简历、工作简历、家庭成员、应聘岗位，表格末端“总经理意见”栏标记予以录用试用，试用部门为摄影，入职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试用期限1个月，试用期薪资5000元/月，转正5000+补助500元或社医保公积金，下方有“王建明”签字并书写“财务备案存档，每月按其工作作品完成有效数发薪”。范宁飞工作期间通过范缇玟公司的钉钉软件向王建明（同时系新秀公司与范缇玟公司的管理者）提交物品领用、报销、加班等申请，其中2018年6月26日王建明审批通过了范宁飞的转正，审批中显示转正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另查，范宁飞提交审批报销的发票中，购买方均为新秀公司，范宁飞称发票均是按照公司管理者的要求开具。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范宁飞的劳动报酬均自宋雅清个人账户转账发放。宋雅清兼任新秀公司、范缇玟公司以及范缇玟（威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会计。范缇玟公司陈述宋雅清系新秀公司的员工，2018年9月之前一直在新秀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后出于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考虑于2018年10月1日将劳动关系转入范缇玟公司，但实际上仍属新秀公司的员工。范宁飞与新秀公司、范缇玟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查，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范宁飞共收到宋雅清账户转付的社医保补贴款4500元，双方协议新秀公司或范缇玟公司不再给范宁飞交纳保险。2019年10月23日，范宁飞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范缇玟公司支付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的双倍工资55000元。2019年11月14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威经劳人仲案字[2019]第2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范缇玟公司支付范宁飞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3221.39元。范缇玟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一审法院退回补充材料后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从新秀公司与范缇玟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范围、股东、管理人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的情况来看，两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混同，范宁飞主张其是在范缇玟公司工作并无不当。范宁飞入职时填写的《威海新秀贸易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虽有岗位及工资标准，但对于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并无具体约定，范缇玟公司主张该表格可视同劳动合同，理由不当，不予采信。无论是新秀公司还是范缇玟公司，均未与范宁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范宁飞有权要求范缇玟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因此，范缇玟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判决其无需向范宁飞支付双倍工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范缇纹公司主张的社医保款项4500元，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范缇玟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范缇玟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山东范缇玟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宁飞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3221.3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范缇玟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范缇玟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有范宁飞签名的民事上诉状一份，拟证明范宁飞对范缇玟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明知，且范宁飞的任职期间是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30日；二、工商信息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范宁飞自己开办过公司，其主张对范缇玟公司的财务一概不懂系虚假陈述。范宁飞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范缇玟公司与新秀公司在同一场所办公，管理者都是王建明，发票抬头的名称是根据范缇玟公司的负责人和财务要求开具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公司是请代理会计帮忙注册的，公司没有运营，范宁飞对财务制度并不了解。范宁飞提交加盖范缇玟公司印章的“工作、收入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是范缇玟公司员工。该“工作、收入证明”内容为“华夏银行信用卡中心：范宁飞同志为本单位职工，职务摄影师，本单位工作一年，税前年收入8万元。2018年。”范缇玟公司对此质证称：认可收入证明中印章的真实性，但该证明系财务人员为统一办理信用卡而在空白证明上加盖的印章，空白处系范宁飞自行填写，属于虚假信息，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范瑅纹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范宁飞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加盖有范瑅纹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进而可以证实范瑅纹公司认可范宁飞系其职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范宁飞入职时填写的《威海新秀贸易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仅有岗位及工资标准，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能视为双方之间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就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新秀公司与范瑅玟公司不仅存在股东、经营场所、经营范围混同情况，且二公司管理人员混同、实际经营中使用同一钉钉软件对职工进行考核管理，范瑅玟公司向案外人出具收入证明时也认可范宁飞系其单位职工，二公司系关联公司。在关联公司混同用工、劳动者与关联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劳动者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但是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权益不能重复享受。故范宁飞选择要求范瑅玟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范缇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范缇玟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