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素文，女，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半宙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厚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宾康烁，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徐素文与被上诉人广州半宙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宙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徐素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素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06民初26979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2.半宙森公司向徐素文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共计171800元及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半宙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市场批发价应由双方协商确定范围，认为徐素文以网络批发价主张市场批发价缺乏依据，徐素文在配货清单上均签字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半宙森公司没有违约。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远离根本事实。双方虽未在加盟合同中约定具体原材料明细及品牌产品，但徐素文已在合同中特别要求注明原材料价格不可以高于市场批发价。从半宙森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进货价目清单可知，半宙森公司的配货价格远远高于市场批发价，其行为违背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最终导致徐素文经营成本过高、产生亏损并关闭门店，故徐素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半宙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半宙森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半宙森公司返还徐素文60000元投资款，半宙森公司自愿服从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徐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徐素文与半宙森公司签订的编号（虞）字（2018081416）号的《合作合同》；2.判令半宙森公司向徐素文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71800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从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徐素文（乙方）与半宙森公司（甲方）签订了《项目合作意向书》，载明甲、乙双方就虞美人豪华店项目的合作事宜，经过初步协商达成如下合作意向：甲方负责项目技术培训，上门带店指导，经营管理方法，店面装修设计，设备赠送，产品开发，售后运营指导等服务，乙方自主投资、自主经营，店面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合作定金10000元，取得合作项目的优先合作权，乙方可享受开店所在区域保留开设甲方品牌专营店的名额；乙方找到并落实店面后，双方另行签订合作合同，意向定金可直接转为投资款等。2018年8月14日，徐素文（乙方）与半宙森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乙方经详细了解和论证，并考察与甲方签约后开立的实体店后，完全认同并接受甲方的合作条件，决定签订本合同，自愿开设食品类专营店；乙方决定在江西省宜春市丰城区开设“虞美人”专卖店（店型级别：豪华），进行专卖店经营活动（专营甲方开发的品牌产品）；乙方以自有或承租的商铺，投资装修、投资购买设备材料、注册经营；双方合作后，甲方可提供技术、企业管理及其他与经营相关的服务等方式与乙方进行合作；乙方签约时应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如下款项：合作投资款99800元，该款是乙方为取得甲方约定的技术培训、生产设备、营销管理等服务所做投资；乙方完成投资后，可获得如下服务和赠送物料：享受和使用甲方半宙森的产品品牌、经营模式、经营管理方法以及运营指导等服务；可获得赠送的设备、仪器、用具；累计获得市场价值40000元的赠送物料等；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14日至2023年8月13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甲方的服务义务包括负责制定和修改半宙森公司的经营手册、培训数据、管理模式、店铺管理章程、会员卡制度、销售策划方案等，供乙方选择使用；应乙方要求可为乙方提供商圈评估、店面评估、店面选址、装修指导、开业筹备、开业促销、宣传等开业前服务，是否采纳由乙方决定；制定统一的店面形象方案、店铺装修设计方案供乙方使用，由乙方自行装修制作，装修制作费用由乙方负责；应乙方要求可为乙方提供技术人员、店长、服务员等专业培训，委托专业的人员协助乙方开业及人员培训、驻店指导，派出人员的差旅费、食宿费由乙方负责；甲方的供货义务包括保证长期稳定供应乙方所需的原物料，根据乙方订单，款到发货，代乙方向第三方订购店铺所需的专业设备或材料，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协议期间以甲方所供的产品及制作原料为其店内销售的商品，保持每季度有正常向甲方进货的记录，否则，乙方须向甲方书面报告说明事因；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的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等。在该合同的签字页有手写的三项注明即“享有旗舰店技术与经营权，学习水果茶技术”“公司原材料不高于市场批发价”“合同余款在2018年8月18号之前付清”。2018年7月23日，半宙森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徐素文交来定金10000元，2018年8月14日、17日，半宙森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徐素文交来购买技术服务设备50000元、39800元，2018年8月24日、29日，半宙森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徐素文交来购材料款22000元、购买材料50000元。徐素文另在一审中提交了《虞美人西饼豪华店专用原材料配货清单》《烘培西饼店耗材清单》《虞美人专用耗材清单》《饮品店专用原材料配货清单（新版）》以及其自行拍摄的视频、网页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半宙森公司高于市场价向徐素文配货。其中《虞美人西饼豪华店专用原材料配货清单》《烘培西饼店耗材清单》《饮品店专用原材料配货清单（新版）》均有徐素文的签名确认，配货清单中载有虞美人各项专用原材料的规格、单价、数量、用途等内容；徐素文称其自行拍摄的视频内容为半宙森公司配送的货品；网页截图的内容主要为与《虞美人西饼豪华店专用原材料配货清单》所载明的产品相对应的其他品牌的产品价格。半宙森公司认为徐素文提交的四份清单可以证明半宙森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义务，徐素文已使用了半宙森公司的产品及设备，故徐素文要求退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徐素文所提交的视频及网页截图不予认可。一审中，半宙森公司提交了客户选址服务表、开业指导服务签到卡、技术培训结业单、物流单、开业照片，拟证明半宙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半宙森公司的协助与支持下徐素文投资的店铺已顺利开业；提交了广州半宙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第二分店及广州市天河区车陂黄厚胜面包店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半宙森公司在与徐素文签订合同前已经营1年以上且有两家直营店，徐素文对客户选址服务表、开业指导服务签到卡、技术培训结业单、物流单、开业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于营业执照，徐素文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另查明，半宙森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商务服务业。2018年7月20日，半宙森公司经核准受让为第4779785号注册商标“虞美人”的注册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饼干、果子面包、蛋糕等，有效期自2008年4月7日至2028年4月6日。对于该商标，徐素文现在才看到该份材料，半宙森公司签合同时没有充分透露相关信息。一审庭审中，徐素文称其店铺于2018年9月16日开店，但目前已结束营业。徐素文确认签订合同后其所付费用中有99800元为加盟费，72000元为材料费，其中对于72000元所对应的材料已经有使用。徐素文明确其要求解除《合作合同》的理由为在加盟时，半宙森公司没有说清楚“虞美人”具体的商标，半宙森公司的配货价格高于市场价。以上事实，有徐素文提交的《合作合同》《虞美人西饼豪华店专用原材料配货清单》等证据，半宙森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客户选址服务表、开业指导服务签到卡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半宙森公司授权徐素文在江西省宜春市丰城区开设“虞美人”专卖店，半宙森公司提供经营手册、培训数据、管理模式、店铺管理章程、销售策划方案等供徐素文选择使用，提供统一的店面形象方案、专业培训、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从《合作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来看，该合同系半宙森公司将其拥有的商标等经营资源许可给徐素文使用，徐素文按照合同约定在半宙森公司统一经营的模式下开展经营，这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上述《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关于涉案合同应否予解除的问题。徐素文以半宙森公司没有向徐素文披露真实完全信息（没有说清楚“虞美人”具体的商标，没有说清楚价格明细）以及违反合同补充约定（配货高于市场价）由主张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载明徐素文经过了充分了解和论证，并对半宙森公司进行考察后方签订涉案合同，半宙森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享有“虞美人”注册商标专用权，且半宙森公司已经履行了选址、开业指导、技术培训、发货等合同义务，徐素文业已实际开店经营，故徐素文以半宙森公司没有告知商标信息为由主张半宙森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素文所称原材料高于市场批发价问题，市场批发价应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范围，徐素文以网络货品售价主张市场批发价缺乏依据，相反地，徐素文在配货清单上均签字确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到货物后即向半宙森公司提出异议并协商，半宙森公司交付货品后，徐素文也投入使用，故徐素文就此主张半宙森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半宙森公司对解除合同亦没有异议，故徐素文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半宙森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0000元。徐素文要求半宙森公司返还购买设备材料费等缺乏理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徐素文和半宙森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予以解除；二、半宙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素文退还款项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徐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徐素文负担2440元，半宙森公司负担1300元（半宙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该费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徐素文经营的涉案加盟店铺于2018年10月30日终止营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焦点在于一审判决半宙森公司返还60000元是否得当。根据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半宙森公司以许可徐素文使用涉案项目标识，提供营运指导、系统培训、店面装修设计等经营资源为对价，向徐素文收取相关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合同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正确，应予支持。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徐素文认为半宙森公司提供的原材料配货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等原因，造成涉案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成本过高，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徐素文作为商事主体，与普通消费者相比，其应当具有较高的风险意识和注意义务，应当对其加盟项目作出充分的调查、评估和审慎的商业分析。徐素文主张以货品网络售价等同于市场批发价缺乏依据，在半宙森公司交付货品后，徐素文在配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其已经考虑清楚并愿独立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徐素文据此主张半宙森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反地，半宙森公司提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享有“虞美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并履行了选址、运营指导、发货等合同义务，涉案加盟店铺亦曾实际开店经营，故半宙森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无根本违约行为。一审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支持徐素文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原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五年，而实际合作期间不足二个月，徐素文已向半宙森公司支付99800元加盟费、72000元材料费（该费用对应的材料已经有使用）。一审法院参考涉案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加盟店铺实际经营期限等因素，酌情判定半宙森公司返还徐素文投资款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素文主张半宙森公司返还1718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素文提出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徐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小玲审 判 员 刘 宏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晓兰法官助理 李慧婷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