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耀，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杰，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3）嘉平民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张某于2007年3月投资开办了个人独资企业平湖市瑞丝制衣厂，2008年初庄某开始进入该企业工作，婚后双方共同经营该企业，企业的收益均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期间企业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具体来说：一、一审认为对平湖欣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债务在2013年7月发生时，张某和庄某已分居，婚姻出现裂痕，张某无证据证明庄某参与了该业务，因此认为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错误。（一）庄某无证据表明该债务发生期间双方已出现裂痕。（二）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即意味双方共同经营所有业务，包括与平湖欣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业务，不能单论某个业务庄某是否参与经营。（三）一审法院不能以（2015）嘉平商初字第74号判决未将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的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推定本案中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的债务也非夫妻共同债务。（2015）嘉平商初字第74号判决处理的是案外人与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的关系，而本案处理的是夫妻双方的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沈春建等人的债务系平湖市瑞丝制衣厂应付工资，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不安宁期间，张某无证据证明庄某此时共同经营企业，庄某亦无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为共同债务，认定错误。（一）庄某无证据表明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双方不安宁期内。（二）双方共同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期间产生的职工工资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是否共同经营的举证责任在庄某。三、一审法院认定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所欠税费、社保费系企业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有误。税费等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共同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产生的债务，双方应共同返还，张某一人无力偿还。且平湖市税务局已确认了税费等金额。庄某辩称，一审对平湖欣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债务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庄某对这笔债务并不知情，一审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至于工人工资，工人沈春建与张某是亲属，有利害关系，沈春建的工资也明显高于其他工人。从调解笔录可知该笔债务是从××××年至2013年三年的工资，双方结婚时间为××××年下半年，因此该笔债务的一部分产生于结婚之前，庄某对此并不知情，应由张某自行负担。庄某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张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向孙方平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不安宁期间，且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一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3年9月18日，张某向孙方平借款，经孙方平要求及张某恳求，庄某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次日，张某让其弟弟及案外人员将庄某打伤。次月，庄某提起离婚诉讼。显然，该笔债务发生时夫妻关系已有重大裂痕。另，经一审法院核实，该笔借款系直接交付给张某，张某无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处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该笔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共同债务。二、双方离婚判决后，庄某与张某经口头协商，张某个人及因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所欠债务由张某个人承担，则对应属共同财产的位于平湖市新华西村12＃1-401的房产和浙Ｆ×××××丰田轿车，庄某不再主张权利。现张某却要求双方分担债务。张某辩称，根据（2013）嘉平民初字第1954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知，双方为了共同经营制衣厂，向孙方平借款的事实已经被确认。同时该判决也明确了平湖市新华西村12＃1-401的房产和浙Ｆ×××××丰田轿车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庄某支付张某247492.65元；2、确认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拖欠平湖市税务局税费137577.34元、社保费139623.21元及其滞纳金系双方婚后共同债务，该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庄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5日，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日作出（2013）嘉平民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准许庄某与张某离婚。判决书载明，张某于2007年3月投资开办了个人独资企业平湖市瑞丝制衣厂，2008年初庄某开始进入该企业工作；婚后，双方共同经营该企业；双方为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于2013年9月18日共同向孙方平借款200000元。2015年1月12日，债权人孙方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张某等人。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于2013年9月18日向孙方平借款200000元，借款借据上有庄某签字及加盖平湖市瑞丝制衣厂公章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嘉平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某返还孙方平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和实现债权代理费8000元等。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张某向孙方平支付欠款，共计280000元。2014年1月22日，债权人胡水林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张某、庄某。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了张某、庄某于2012年8月共同购买鸭绒并送货至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4）嘉平商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某、庄某支付胡水林货款65180元。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张某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胡水林52000元，庄某履行了3895元。2014年1月3日，债权人平湖欣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了平湖市瑞丝制衣厂于2013年7月向债权人购买松紧并出具欠条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4）嘉平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支付平湖欣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52675元。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张某陆续向债权人支付货款，共计52000元。2015年3月9日，沈春建等12人以追索劳动报酬为案由起诉平湖市瑞丝制衣厂。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日出具（2015）嘉平民初字第5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支付沈春建等12人工资合计201164元。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平湖市瑞丝制衣厂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2014年6月24日，债权人金海金、朱云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庄某、张某。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了2012年6月庄某向金海金、朱云华借款并由张某提供担保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嘉平商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判决庄某返还金海金、朱云华借款12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和实现债权费用6000元，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庄某已支付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诉争的款项是否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来处理。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系张某于2007年2月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张某作为投资人，对企业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并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张某、庄某于××××年7月结婚后，庄某虽参与了该厂的经营活动，但该厂对外所负债务并不必然都是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关于张某主张的孙方平债务，一审法院在张某、庄某离婚诉讼中已认定系双方为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对外借款而形成的债务，且张某、庄某均在借款借据上签名，故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张某主张的胡水林债务，一审法院另案判决该债务由张某、庄某共同承担，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并结合执行情况，一审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张某主张的平湖欣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债务，该笔买卖业务发生期间，张某、庄某夫妻关系已经出现裂痕，双方于2013年9月初分居，张某并无证据证明庄某实际参与了该业务，故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平湖市瑞丝制衣厂及张某个人承担。况且，在同类案件【（2015）嘉平商初字第74号】中，一审法院也未将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的对外负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关于张某主张的沈春建等人债务，系平湖市瑞丝制衣厂应付的职工工资，亦发生在张某、庄某夫妻关系不安宁期间，张某并无证据证明庄某此时共同经营企业，庄某也无共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关于庄某主张的金海金、朱云华等债务，发生在张某、庄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张某以其个人财产清偿夫妻共同债务332000元，庄某以其个人财产清偿夫妻共同债务123895元，庄某在诉讼中主张债务抵销，故庄某应支付张某104052.50元。关于张某主张的第二项诉请，涉及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所欠税费，具体金额应由税务机关确认，且该债务系企业债务，张某主张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庄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104052.50元；二、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减半收取269元，由张某负担119元，庄某负担150元。二审中，张某提供案号为（2015）嘉平民初字525号的平湖市人民法院调解笔录原件一份，证明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拖欠工资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庄某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存疑。首先，庄某并未参加该调解，也未确认债务金额。其次，这是2015年的调解，当时双方离婚已两年，不排除是张某为让庄某承担责任而进行的调解。另，沈春建与张某存在利害关系，庄某不认可该调解协议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该调解笔录系另案中形成，庄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调解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调解笔录反映的是平湖市瑞丝制衣厂十二名工人与张某达成的协议，不足以证明张某主张的待证事实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上诉的四笔债务是否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关于孙方平的债务。庄某、张某于2013年9月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可推定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因此该笔债务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平湖欣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债务。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系张某在双方婚前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平湖市瑞丝制衣厂于2013年7月向平湖欣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购买松紧带并出具欠条，该笔债务发生两个月后，庄某和张某即已分居，且庄某有自己的公司和稳定收入来源，张某并无证据证明庄某参与了该笔业务或共享了经营收益，故该笔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沈春建等人的债务。根据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作出的（2015）嘉平民初字第525号民事调解书，沈春建等人系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的员工，于2014年1月与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结算工资合计201164元。沈春建等人与平湖市瑞丝制衣厂结算工资和签署调解协议时庄某与张某已离婚，且张某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沈春建等人的工资发生时，庄某与其共同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故该笔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关于所欠税费、社保费。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期间产生的税费137577.34元和社保费139623.21元系企业债务，张某以其与庄某婚后一直共同经营平湖市瑞丝制衣厂为由主张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不予支持。因此，一审结合另外两笔双方在二审中并无争议的债务，经过抵销认定庄某应支付张某104052.50元，且未将所欠税费、社保费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庄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由上诉人庄某负担3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14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