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阳盛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廖贤，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天津泰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丰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生德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远博，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某甲，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原审第三人：范某乙，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钟强，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银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三阳盛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盛泰公司）、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银丰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生物公司），原审被告范某甲，原审第三人范某乙、山东银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投资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阳盛泰公司、王某某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丰生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等各项诉讼费用由银丰生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医院承包经营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不真实以及银丰生物公司无权加盖案外人济南森特医院公章而无效。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协议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1.《医院承包经营协议》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禁止性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十条，该协议违背了涉及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法人作为“组织体”参与经济或社会事务，客观上必须由自然人代为进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代法人实施法律行为的自然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济南森特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范某乙从2015年起被关押在聊城市看守所，其没有机会和可能行使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将济南森特医院对外承包经营或者向银丰生物公司借款。济南森特医院从来没有就涉案《医院承包经营协议》及向银丰生物公司借款的问题进行过公司决议。银丰投资集团公司庭审时表示，济南森特医院由银丰生物公司实际控制，济南森特医院的公章、财务章等均由银丰生物公司掌控。显然《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的签订及所谓的对外借款并不是济南森特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由实际控制人银丰生物公司主导的。3.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四十一条规定，审查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银丰生物公司虽然实际济南控制森特医院公章和财务章，但是银丰生物公司既无代理权也无代表权，其无权使用济南森特医院的公章和财务章。银丰生物公司擅自使用济南森特医院的公章签订的《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二）银丰生物公司在原审二审中提供了多份与森特医院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但没有提供相关的银行流水或者其他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已经实际支付借款，借款的真实性存疑。银丰生物公司在一审中隐瞒了多笔借款，只提供了7笔，并且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李刚。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李刚是否有权代表济南森特医院对外借款的前提下，仅以李刚为济南森特医院工作人员为由，认定由济南森特医院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应予以撤销。1.银丰生物公司在原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三辅助明细账、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21页)中记载了济南森特医院与银丰生物公司的大量的经济往来。从该份证据看，济南森特医院与银丰生物公司的借款有超过12笔，借贷总金额318万元。上述借款在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21页)中均未有相关借款的银行流水。另，该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21页)载明，有大量应支付给济南森特医院的款项实际支付给银丰生物公司，其中2015年度累计有6813649.14元。从银丰生物公司提供的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21页)看，应该是银丰生物公司尚欠济南森特医院大量的款项未还。济南森特医院如此多的收入汇入银丰生物公司账户，又从银丰生物公司处高息借款，这明显违背常理。由于银丰生物公司实际控制济南森特医院，在济南森特医院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均不知情的情况下，银丰生物公司主张与济南森特医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应采信。2.银丰生物公司一审中提供了7笔借款，总金额只有165万元，并且银行流水表明款项均支付至案外人李刚账户。即使李刚是济南森特医院的工作人员，在未获得济南森特医院的授权时，李刚对外的借款也不应由济南森特医院承担。银丰生物公司先是提供证据载明济南森特医院借款318万元，后又提供借款协议证明济南森特医院借款165万元，前后差距巨大，又不能提供任何一笔由银丰生物公司支付至济南森特医院账户的银行流水。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认定济南森特医院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通过济南森特医院向银丰生物公司直接履行义务来抵销银丰生物公司、济南森特医院和三阳盛泰公司的三方债务。债务抵销的基本要求是有合法的、确定的债权债务存在。就本案银丰生物公司与济南森特医院的债权债务真实性存疑。济南森特医院与三阳盛泰公司之间《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无效，双方债务债务尚未确定。在这种状况下，银丰生物公司主张要求三阳盛泰公司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四）银丰生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大小，即使涉案款项应付而未付，银丰生物公司的损失也只是银行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认定三阳盛泰公司承担责任也应以银行存款利息标准承担。（五）《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范某甲承担全部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银丰生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银丰生物公司辩称，（一）涉案《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有效，理由有七点：1.该协议并未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在本案中，协议各方不存在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情形。《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的签订是有历史原因的，即由于济南森特医院尚欠银丰生物公司约155万元，三阳盛泰公司为替济南森特医院清偿债务，达成了名为医院承包经营，实为债务承担的三方协议。同时，纵观整个《医院承包经营协议》，其体现出的也是债务承担的本质，而不是三阳盛泰公司所谓的“出租科室”，也不存在出借情形，因为出租、出借的主体应该是医院，但《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的签订并没有改变医院的正常经营，医护人员、仪器设备、就医流程等都没有发生改变，何来出租、出借情形。2.《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根本不涉及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问题。3.盖章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都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三阳盛泰公司以济南森特医院法定代表人未签字为由诉称《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无效是错误的。4.《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这是典型的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根据“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既然合同各方均同意加盖公章即生效，那么，就应尊重这种共同的意思表示。现在，三阳盛泰公司为逃避债务履行，反悔而诉称协议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能生效，显然不妥。退一步讲，即使强行认定济南森特医院存在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医院承包经营协议》必然无效，因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于行政管理性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意义上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对仅仅是违反行政管理性规定的合同，并不是无效合同。这一点，在司法实践中是较为成熟的结论，不再赘述。5.鉴于《医院承包经营协议》各方已履行的事实，合法有效更是在情理之中。银丰生物公司与三阳盛泰公司之间有明确的多份交接记录（包括文件资料交接、药房钥匙及药品交接、固定资产交接等），接收人也是三阳盛泰公司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的的人员。交接后，济南森特医院正常经营，该事实可以通过高冠男2017年9月6日挂号看病，济南森特医院给高冠男办理的就诊卡及《济南森特医院门诊收费单》的事实进行认定。另外，自签订合同至银丰生物公司起诉，时间长达一年零七个多月，这期间各方对合同有效性从未有过任何异议。6.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923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以上七点，足以证明《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是有效的，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三阳盛泰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借款协议有对应的银行流水，并且是一一对应的（见华夏银行盖章的《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银丰生物通过李刚个人账户向济南森特医院出借资金是客观事实。济南森特医院负债累累，银行账号被查封”属实，这就是银丰生物为什么要通过李刚个人账户向济南森特医院出借款项的根本原因。《账户管理协议书》也可以证明李刚是济南森特医院财务人员，并掌管着济南森特医院医保款回款账户的网银U盾，负责管理该账户，该账户的预留印鉴中的个人章也是李刚的。《授权书》能够证明济南森特医院已授权财务部李刚以个人账户作为向银丰生物借款的临时收款账户。（三）三阳盛泰公司诉称12笔借款共计318万元，没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这是错误的。理由是：第一，该12笔借款共计315万元，不是318万元。第二，该12笔借款均有银行流水可以佐证，见华夏银行盖章的《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不再赘述。（四）济南森特医院尚欠银丰生物公司款项是不争的事实。理由是：1.根据《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第四条第4款可知，签订《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时，三方对“济南森特医院尚欠银丰生物公司款项”是已经达成共识的，这一点，三阳盛泰公司是认可的，否则，其不会加盖公章签约，王某某也不会同意提供担保。济南森特医院尚欠银丰生物公司款项不仅不违背常理，反而恰恰是客观事实。根据《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第一条各方共识可知，济南森特医院三个月工资、奖金就是100余万元，自银丰生物公司2014年4月15日接管济南森特医院至2016年1月31日签订《医院承包经营协议》，共计21.5个月，仅职工工资、奖金就需要支付700多万元。在森特医院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为什么能够继续运营21.5个月呢？很显然，是因为银丰生物公司在不断的出资，保障了医院正常经营和运转。2.早在范某乙被羁押之前，济南森特医院就与银丰生物公司达成了“银丰生物公司向济南森特医院出借资金保障运营，并以医保款冲抵借款”的《协议书》，为贯彻执行该协议书，通过各方努力，终于在2014年12月18日，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同意将济南森特医院医保款收款账户变更到银丰生物公司名下（开户行是日照银行），范某乙在《医保结算账户信息备案表》中签字。这就是《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日照银行）中为什么会显示有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向银丰生物公司转账的情况。该细节同时也可以侧面证明：虽然范某乙作为济南森特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了《协议书》的签订事宜、医保款收款账户的变更事宜，但其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虽未签字，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协议书》的效力或否认变更医保款收款账户的效力。同理，三阳盛泰公司上诉称《医院承包经营协议》只有济南森特医院盖章而未有范某乙签字就无效，不应支持。（五）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有法律依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的时候，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来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可以按照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到50%。即逾期罚息是贷款利率的1.3到1.5倍。所以，逾期付款的损失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到1.5倍计算。《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说，法院对于迟延付款违约金进行调低的时候，可以调至迟延付款损失的1.3倍。而迟延付款的损失又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到1.5倍。这样计算下来，人民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范围就是贷款基准利率的1.69倍（1.3×1.3）到1.95倍（1.5×1.3）之间。本案中，《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按照未付款项的1%每日计算，三阳盛泰公司认为过高，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某乙述称，同意三阳盛泰公司和王某某的上诉意见。从2015年被羁押以来，范某乙对济南森特医院签订承包协议、借贷的情况均不清楚，济南森特医院也没有进行过股东会议或表决，对于可能侵犯济南森特医院权益或股东权益的行为和主体保留追究责任的权益。银丰投资集团公司述称，同意银丰生物公司的答辩意见。范某甲未陈述意见。银丰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阳盛泰公司立即偿还拖欠的款项本金1224300元及34080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4日，至清偿完毕全部债务期间产生的利息另行计算）；2.判令范某甲、王某某对三阳盛泰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银丰生物公司对范某甲、王某某抵押的车辆（车辆品牌型号：福克斯，车架号：LVSFCAME6DF476756，车牌号：鲁AQE995)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就该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三阳盛泰公司、范某甲、王某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1日，银丰生物公司（甲方）与三阳盛泰公司（乙方、承包方）、济南森特医院（丙方）签订《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包丙方医院，三方达成共识。一、各方共识1、到2016年1月底，丙方欠员工3个月工资904787.67元、4个月奖金139355元，共计约104.4万元。2、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1月26日，为维持丙方正常经营，丙方欠药品、耗材、试剂等医疗用品款共计68273元。3、2015年下半年丙方尚欠山东黄泰热力有限公司供暖费45639元，水费3644元，电费19464.16元，房产税33317.92元……三、承包期限承包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四、承包约定1、承包期限内第一年承包费共计30万元。乙方自2016年3月开始，须每月3号前支付3万元承包费。2、承包期限内第二年承包费共计46.8万元。乙方自2017年1月开始须每月3号前支付3.9万元承包费。3、承包期限内第三年承包费共计60.84万元。乙方自2018年1月开始须每月3号前支付5.07万元承包费。4、由于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尚欠甲方借款约155万元，现丙方同意上述承包费全部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由甲方代收并折抵丙方相应欠款，甲方对此表示同意……10、在承包期内，由乙方负责管理丙方现有人员，乙方有权以丙方的名义决定员工的聘用和辞退……14、除公章、财务章外，丙方所有资质材料交由乙方管理，乙方负责丙方年审和员工执业证注册变更事宜。甲方保证印鉴加盖及时，不影响乙方经营事务……18、乙方为保证如约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自愿以自有房产和车辆为本协议履行提供担保，并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五、违约责任及协议解除1、乙方如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期限履行协议的，守约方可以基于乙方五个工作日的款项期，宽限期满，乙方仍未改正的，每逾期一日，应向守约方支付未付款项的1%的违约金……”同日，范某甲向银丰生物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对三阳盛泰公司与银丰生物公司、济南森特医院签订的《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中有关上海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自愿以房产（坐落：保利海德公馆12-2-103）和车辆（品牌：福克斯）提供担保；王某某向银丰生物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对三阳盛泰公司与银丰生物公司、济南森特医院签订的《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中有关上海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自愿以房产（坐落：保利海德公馆12-2-103）和车辆（品牌：福克斯）提供担保。2016年1月28日，三阳盛泰公司向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栾慎力负责接收文件材料、医院资产；范晓雪负责接收药房、药品、保险柜钥匙等；李天娇负责接收财务凭证、账套等。银丰生物公司提交药房钥匙交接单两份、药品明细、森特医院资产核对表、文件材料交接清单等医院交接手续，其中药房钥匙交接单和药品交接明细中有范晓雪签字，森特医院资产核对表中有栾慎力签字。2017年7月10日，济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注销济南森特医院的公示》，载明“经研究，我委决定对济南森特医院作出注销的决定……公示期间: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18日……”另查明，在济南森特医院注销前，第三人银丰投资公司占股75%，范某乙占股25%。银丰生物公司提交借款协议7份，拟证明《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签订的前提和背景是济南森特医院欠银丰生物公司钱，济南森特医院为清偿债务，通过三阳盛泰公司债务承担的形式还款，《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的根本目的是清偿债务，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医院科室承包；提交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华夏银行打印）1份，拟证明银丰生物公司向济南森特医院出借资金的事实。三阳盛泰公司、王某某对于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这7份证据的合同编号均为2016年，借款的时间均为2015年，银丰生物公司控制了济南森特医院的所有印鉴，借款协议不真实，借款协议所借款项是否真实的发生应当提交银行的凭证或流水；银行流水所发生的时间与金额与借款协议时间及金额均不相符，没有一笔汇入济南森特医院账户；同时，通过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银丰生物公司与济南森特医院的股东银丰投资公司存在着关联关系，为银丰生物公司与济南森特医院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范某乙的质证意见同三阳盛泰公司、王某某。第三人银丰投资公司对银丰生物公司提交证据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经审查，银丰生物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中记载的协议签订时间和借款金额分别为2016年2月13日借款5万元、2016年3月2日借款40万元、2016年3月24日借款35万元、2016年5月5日借款10万元、2016年5月12日借款20万元、2016年5月28日借款15万元、2016年6月23日借款40万元；银丰生物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载明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6年2月15日向李刚名下账户转款5万元、2016年3月3日向李刚名下账户转款40万元、2016年3月26日向李刚名下账户转款35万元、2016年5月6日向李刚名下账户转款10万元、2016年5月13日向李刚名下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5月29日向李刚名下账户转款15万元、2016年6月24日向李刚名下账户转款30万元、2016年7月10日向李刚名下账户转款10万元，该记录还载明2015年5月19日向第三人银丰投资公司转款352716.82元，摘要记载为“代森特医院还借款利息”。银丰生物公司陈述因济南森特医院已负债累累，银行账号均已查封，为使医院正常经营将款项打给财务李刚，并提交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1份，拟证明李刚的确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银丰生物公司与三阳盛泰公司、济南森特医院签订的《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三阳盛泰公司虽然主张该协议无效，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协议；第三人范某乙虽然在签订协议时处于羁押状态，但不能以此认定该协议非济南森特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如第三人范某乙认为该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三阳盛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并非济南森特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协议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协议未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实施细则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该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一审法院对三阳盛泰公司、王某某及范某乙对该协议无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因银丰生物公司与三阳盛泰公司、济南森特医院签订的《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系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银丰生物公司是否履行了医院交接及借款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阳盛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栾慎力负责接收文件材料、医院资产；范晓雪负责接收药房、药品、保险柜钥匙等；李天娇负责接收财务凭证、账套等，银丰生物公司提交药房钥匙交接单两份、药品明细、森特医院资产核对表、文件材料交接清单等医院交接手续，其中药房钥匙交接单和药品交接明细中有范晓雪签字，济南森特医院资产核对表中有栾慎力签字，故对银丰生物公司与三阳盛泰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交接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银丰生物公司提交的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1份，可以证明李刚是济南森特医院的工作人员，提交的借款协议与银丰生物公司向李刚支付借款的时间、金额均可以一一对应，且依据银丰生物公司与三阳盛泰公司、济南森特医院签订的《医院承包经营协议》三方亦对上述债务进行了确认，故三阳盛泰公司应向银丰生物公司偿还其在承包该医院时期内的债务。济南森特医院于2017年7月10日由济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注销济南森特医院的公示》的决定，至2017年7月18日公示期届满，故截止至2017年7月18日该医院即已注销，涉案承包协议已不具备履行条件，银丰生物公司不得向三阳盛泰公司主张自2017年7月18日起的债权。根据合同约定，三阳盛泰公司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应向银丰生物公司支付承包费共计30万元；自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按每月3.9万元计算，三阳盛泰公司向银丰生物公司支付承包费共计27.3万元；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17日三阳盛泰公司向银丰生物公司支付承包费1.82万元（3.9万元除以30天乘以14天），以上三阳盛泰公司共应向银丰生物公司支付欠款本金59.12万元。对银丰生物公司诉求的多出部分不予支持。因三阳盛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付款，应当向银丰生物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在三阳盛泰公司抗辩的情况下，当事人约定的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银丰生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且三阳盛泰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银丰生物公司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以未付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银丰生物公司诉请的如下违约金予以支持，对多出部分予以驳回。其中，2016年违约金计算为：2017年违约金计算为：银丰生物公司与王某某、范某甲签订担保合同，系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银丰生物公司要求范某甲、王某某对三阳盛泰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并无不当；但担保函中约定的房产和车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车辆亦未交付给银丰生物公司，故上述担保合同中的抵押部分并未生效，故对银丰生物公司要求的对范某甲、王某某抵押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阳盛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银丰生物公司欠款59.12万元；二、三阳盛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银丰生物公司支付违约金（见附表一、二）；三、范某甲、王某某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内容对银丰生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银丰生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申请费3804元，由银丰生物公司负担7087元，三阳盛泰公司、范某甲、王某某负担7087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三阳盛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鲁01民终2147号民事判决即判决书履行的情况证明材料，该判决书中判决三阳盛泰公司所支付的赔偿款项是在承包前所发生，拟证明61675.36元款项应当由银丰生物公司承担，冲抵本案承包费；证据二，济南市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院住院费用偿付单，合计数额为872865.02元，拟证明该款项发生在涉案《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该款项应是三阳盛泰公司的医保所得，但银丰生物公司已转走，该部分款项亦应冲抵本案承包费；证据三，2016年2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历城区大队对济南森特医院进行消防监督检查，责令整改，三阳盛泰公司共计支付整改款项171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因银丰生物公司提供的医院设备等存在瑕疵，故该款项应当由银丰生物公司承担，并进行冲抵。退一步讲，即使三阳盛泰公司应当支付银丰生物公司款项，也已经支付完毕。银丰生物公司质证称，证据一所涉费用发生于医院承包前，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所涉医保所得并非属于三阳盛泰公司，而属于济南森特医院，其主张医保所得为己有，混淆了财产所有权；医保款打入银丰生物公司账户是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的行为，依据是此前签订的医保协议，不存在所谓的银丰生物公司私自转款问题；银丰生物公司与济南森特医院此前有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医保款用于偿还济南森特医院的借款，所以医保款打入银丰生物公司账户也符合协议约定。根据《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如第四条第九款、第十一款、第十二款等）可知，承包后产生的维修费用均由三阳盛泰公司承担，证据三所涉款项也应在此列。上述证据所涉款项冲抵承包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范某乙质证称，对三阳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银丰生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济南森特医院的债权人组织多名妇女在医院门口拉条幅催要欠款的现场视频一份，拟证明济南森特医院欠债的事实。证据二，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截图一份，拟证明济南森特医院涉案的法律文书有150篇，在这些案件中，济南森特医院的诉讼地位大部分是债务人或被执行人。证据三，两案件的法律文书，案号分别是（2017）鲁01执恢55号之一、（2018）鲁03执异261号，拟证明济南森特医院欠债的事实，仅这两件案件就涉及5700多万元标的额。证据四，（2017）鲁15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已查实济南森特医院负债累累的事实。以上四组证据共同拟证明银丰生物公司通过李刚个人账户出借资金给济南森特医院是有客观原因的。证据五，《账户管理协议书》、《授权书》，拟证明李刚是济南森特医院财务部人员，济南森特医院已授权财务部李刚以个人账户作为向银丰生物公司借款的临时收款账户。证据六，《协议书》、《医保结算账户信息备案表》，拟证明：第一，在济南森特医院法定代表人范某乙被羁押前，济南森特医院与银丰生物公司就已达成借款的约定，并约定“银丰生物公司向济南森特医院出借资金保障运营，并以医保款冲抵借款”。第二，范某乙对医保款打到银丰生物公司账户是知情并同意的，对向银丰生物公司借款也是知情的。第三，侧面证明《医院承包经营协议》即使没有范某乙签字也是有效的。三阳盛泰公司质证称，上述有关案件大部分发生于范某乙于2015年5月12日被羁押之后，由于范某乙控制公司较多，在其被羁押后导致许多当事人进行诉讼。另，即使范某乙同意济南森特医院向银丰生物公司借款，也是发生在被羁押之前，对羁押后发生的借款不清楚。范某乙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第四条第十五项约定：银丰生物公司协助济南森特医院协调2016年所有医保协议的签订工作。承包期内，医保账户在2016年2月1日以后的收入归三阳盛泰公司所有。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加盖有银丰生物公司、三阳盛泰公司、济南森特医院的公章，公章的加盖对外代表加盖单位的意思表示，三阳盛泰公司虽主张济南森特医院公章的加盖并非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无证据证实，济南森特医院是否就该协议的签订进行过公司决议，并不影响其公章加盖的法律后果。该协议是否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影响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的处理。故三阳盛泰公司主张《医院承包经营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第四条第四款，各方对济南森特医院尚欠银丰生物公司的款项155万元已作出确认，三阳盛泰公司在诉讼中以借款真实性存疑进行抗辩，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阳盛泰公司于协议中承诺以向银丰生物公司支付承包费的形式抵偿济南森特医院的债务，且三阳盛泰公司已实际经营医院，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故一审判决三阳盛泰履行经营期间的承包费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违约金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三阳盛泰公司主张抵销的款项问题。三阳盛泰公司要求以（2016）鲁01民终214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三阳盛泰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项61675.36元抵销《医院承包经营协议》项下其应承担的款项。本院认为，该款项发生于上述协议签订之前，但在协议中未对此达成一致，故本院不予支持。三阳盛泰公司要求以医保所得872865.02元冲抵其应承担的承包费。本院认为，涉案《医院承包经营协议》第四条第十五项约定：承包期内，医保账户在2016年2月1日以后的收入归三阳盛泰公司所有。经查明，上述款项系经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直接打入银丰生物公司账户，并非由济南森特医院医保账户直接收入，对该款项的所属问题，涉及济南森特医院的利益，抵销条件不成立，三阳盛泰公司可另行处理。三阳盛泰公司要求以其支付的消防整改款171000元冲抵其应承担的承包费。本院认为，该款项的产生系因银丰生物公司所致还是因三阳盛泰公司所致尚不明确，且银丰生物公司不认可应由其承担，故该部分款项亦不具备抵销条件。本院对三阳盛泰公司的抵销请求不予支持。三阳盛泰公司应向银丰生物公司履行承包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义务，王某某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三阳盛泰公司、王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7元，由上诉人上海三阳盛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王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