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2255号 原告：德州翰能煤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 法定代表人：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住山西省泽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住山西省泽州。 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告德州翰能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翰能公司）与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以下简称晋普山煤矿）、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泽州县人民法院立案后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州翰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被告晋普山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王某1、宝塔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州翰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汇票本金5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以合法背书的方式从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处取得了由被告宝塔能源公司是出票人的一张商业承兑汇票，编号为：130887109520120180228167094899，原告属于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但汇票到期后原告提示付款被拒绝。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特向背书人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及出票人被告宝塔能源公司行使追索权，望贵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处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理由如下：1、双方款货两清，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2、原告未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所以，应当裁定驳回。3、原告作为持票人，应当向出票人和承兑人主张票据权利。4、原告不先行使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付款请求权，不具备行使追索权的条件。5、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即使原告有直接追索权，其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其票据追索权的方法是错误的，因为该汇票不是纸质的汇票。6、原告没有向该票据的接入机构请求查询承兑人在该机构的账款余额，也未要求该接入机构履行扣划承兑人的资金或者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原告应当向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接入机构主张其应答权而不主张，责任自担，后果自负，与我矿无关。因原告申请错误冻结我矿资金的措施所造成的损失，原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明知我矿既不是出票人也不是承兑人，对该票据纠纷与出票人没有连带责任，错把我矿列为本案的被告，且冻结了我矿的资金账户，因此，应当承担错误冻结所造成资金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对我矿的诉讼请求违反《票据法》的规定，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赔偿因保全错误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即：自冻结裁定执行之日起至解冻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宝塔能源公司答辩：一、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我方主张权利，本案中，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系付款人（《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原告应持有付款人的拒付证明，才能向我方主张权利。二、原告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我方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德州翰能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煤炭购销合同一份，据以证明：原告与被告1之间系煤炭购销合同关系。 证据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张，金额200万元，据以证明：原告向被告1预付购煤款200万元。 证据三、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据以证明：被告1只向原告提供了1241228.2元的煤炭。 证据四、商业承兑汇票三张及银行回单一份，据以证明：被告1将剩余煤款758771.8元退还给原告，其中包括涉案的宝塔公司的50万元商业承兑一张（130887109520120180228167094899）。以上证据1-4证明原告系基于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取得了涉案汇票。 证据五、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记录2张，据以证明原告：于汇票到期后提示承兑，该汇票状态仍未“提示付款代签收”。 证据六、宝塔公司票据兑付公告及公安局通报一份，据以证明：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因涉嫌犯罪，承兑人已经构成实质性拒付。 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无异议，证据五有异议，证据六与我方无关。 被告宝塔能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四尾号是4899的票据不是最新状态，其他证据与我公司无关，对证据五请法庭核实，对证据六的公安局通报有异议，对公告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财务公司没有拒绝承兑。 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为证明其抗辩，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证据名称：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商业汇票查询结果，据以证明：未显示拒付，不构成拒付证明的条件，结算方式为线上清算，说明行使追索权只能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 原告德州翰能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票据是提示付款待签收。 被告宝塔能源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 被告宝塔能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据以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德州翰能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告二因涉嫌刑事犯罪，已经不具备兑付能力，构成实质性拒付。 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宝塔财务公司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基于与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之间的买卖关系收到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背书转让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228167094899（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到期日为2019年2月28日、票据金额为50万元整）电子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出票人为宝塔能源公司，收款人为宝塔集团公司。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后涉案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宝塔集团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河南省千层金实业有限公司、洛阳仲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德州翰能煤炭有限公司。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提示付款。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晋普山煤矿、宝塔能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票据款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德州翰能煤炭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 审 判 员  马 萍 人民陪审员  马文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丽蓉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 （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 （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 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 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