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州县支行，住所地肇州县肇州镇油田北路路东。法定代表人：秦国平，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才，男，1951年0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山，男，1964年出生，汉族，教师，住肇州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州县支行（以下简称肇州农行）因与被上诉人韩文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韩文才于2016年3月21日向肇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肇州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做出（2016）黑062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肇州农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做出（2017）黑06民终173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肇州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黑0621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州农行的委托代理人陈卓、被上诉人韩文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山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州农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韩文才可得利益损失482546元；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建立的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7年5月9日签订《租赁丰乐亚麻厂厂房设备合同书》，建立租赁关系。建立租赁关系后，被上诉人一直未进行生产经营，2000年初因其拖欠1998、1999年租赁费，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而引发一系列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使被上诉人存放在上诉人处的亚麻404.535吨全部烧毁，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并非单方自行解除合同，而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未支付租赁费通过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这一事实经大庆中院（2010）庆民三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其次，被上诉人的亚麻留置在上诉人出租的厂房中，并未全部烧毁，肇州县价格事务所于2001年5月10日做出的州价事字【2001】12号鉴定结论书（以下简称“12号鉴定书”）中对亚麻数量盘点确认的数额为231吨，并确认鉴定时亚麻仅有4-5吨有加工价值。128号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亚麻损失时也引用了该鉴定结论书的内容，也就是说本案一审直接认定亚麻被全部烧毁，是不负责任及错误的认定。三、一审判决将亚麻损失的认定数额作为计算可得利益损失的基数，是错误且显失公平的。从历次庭审调查中可以确认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的亚麻于1998年开始陆续购入，而1998年至2000年双方争议发生时，被上诉人始终未投入生产，虽然烧毁亚麻时确定为404.535吨，但是烧毁的仅是其中一部分，且亚麻在烧毁时已闲置两年，所以失去利用价值未能获得可得利润并非是上诉人导致的，被上诉人在不具备生产条件下，自1998年陆续购进亚麻后并未采取其他生产措施避免亚麻的贬值损失和丧失利用价值，才是其不能获得可得利润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未对此事实进行分析认定，而是用错误的事实认定，让上诉人承担可得利润损失，显然是错误并显失公平的。四、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113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可得利润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上诉人在履行租赁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只是在被上诉人欠缴租金时采取留置措施后，未尽到看管义务而导致其财产损失，是侵权行为导致，应适用相应的侵权行为法律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认定可得利益损失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采纳黑锦价评鉴字2019第061号评估意见书作为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一）鉴定主体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锦融成评估公司并未取得黑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机构经营许可证，且未在省高院、最高院进行备案，其不具备司法鉴定主体资格。（二）该评估意见书作出的两名鉴定人员没有黑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人员从业资格证，且商广宇作为鉴定人员违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9条的规定，鉴定人员仅能在一家鉴定机构从业的要求，而商广宇从业的黑龙江锦融成鉴定中心，从业范围不包括涉案物价格鉴定。（三）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委托单明确要求委托有审计、会计资质的鉴定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而该评估评估仅是价格评估，其不具备审计、会计的评估资质，其做出的评估已超越委托权限。（四）根据其评估意见的内容可以看出，其不仅做了亚麻成雨露麻后的价格评估，还对亚麻的成麻率、成麻的成本进行了评估，而上述两项内容属于农作物鉴定和会计审计内容鉴定，已超出其评估的资质和范围。（五）评估程序违反鉴定规则要求，在出示其评估过程的档案中，除三、四份询问笔录外，其余评估材料均系被上诉人提供，且仅有的三、四份询问笔录也是寥寥数句话，就断定了2000年时雨露麻的价格，在鉴定人员处仅有1人签字也是违反询问笔录、勘验笔录等均应由2名鉴定人员作出的鉴定程序规则要求。（六）评估意见与客观事实违背、做出结论的依据不足。评估人员接受质询时承认，其并不知道亚麻并未完全烧毁的客观事实，连之前的判决都没有作为依据，而是按照全部烧毁的条件下进行的评估，其不考虑2000年时的亚麻成麻情况，不考虑被上诉人当时亚麻生产能力，不考虑产麻的设备、机器、不考虑当时季节、行业等影响亚麻产出雨露麻的因素，完全脱离了科学性、客观性，做出的评估意见随意、偏袒，不是科学的鉴定结论。其次，一审法院并未对可得利益进行分类，用价格代替可得利益的认定。再次，一审判决并未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六、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案件、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是互相矛盾的错误认定。本案系侵权行为引发的诉讼，被上诉人在2010年通过128号判决获得亚麻损失47余万元应由上诉人承担的判决后，又于2013年起诉上诉人承担其间接损失即应得亚麻直接损失金额的利息，最终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是，赔偿被上诉人利息18万余元。被上诉人本次诉讼的可得利益损失亦属于法律规定的间接损失，其本次诉讼完全符合民诉法解释247条规定的条件属于重复诉讼。退一步讲，如果本案没有认定重复诉讼，被上诉人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次诉讼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发生于2000年，长达12年期间，无论是几次庭审笔录、亦或是被上诉人的主张，其从未主张过可得利益损失，其最早主张该损失时是在2012年被上诉人在省高院信访笔录中，提到过要求该权利。而2013年主张利息损失时，也未提到过该诉讼请求，直至2016年3月，被上诉人才在一审法院立案，无论是2000年至2012年，亦或是2012年至2016年，其本镒的请求均已超地诉讼时效期间。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即使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也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韩文才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应依法予以撤销，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法律认知的一种曲解，本案虽是因合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但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规定的情形，该可得利益损害是由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原料等非法扣押，由于上诉人的管理不善、失火造成燃料的毁损，引起的财产损坏。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司法解释适用问题，因此上诉人应当全部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确认404.535吨损毁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是一审、二审判决书及黑龙江锦融成公司盘点损毁确定，均是404.535吨亚麻材料。三、在一审认定的可得利益损失的基数符合客观事实，是正确的。该损毁是因上诉人非法扣押材料，接收厂房后由上诉人负责管理，因非法扣押导致被上诉人无场地、无亚麻材料，无法恢复生产。不存在其他厂家加工生产的情况，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该赔偿符合规定，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本案是因上诉人强行扣留亚麻材料导致的，因此本案存在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更存在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的侵权行为，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五、原审判决认定可得利益损失，证据确凿，锦融成鉴定书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具体理由如下：关于黑龙江品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资质及评估师资质应依法认定，该评估机构资质是经中国价格协会认可并登记备案，该机构经国家发改委批准，取得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该机构依法获得从事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财务等认定的资质，即依法在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并获得营业执照证书。经营范围包括土地和地上标的物，包括地上农作物的价格，该机构在最高院登记备案，即在全国范围内都可以从事物价评估与地上标的物的评估，且大庆中院也认可该机构的鉴定。我方是通过摇号获得，该机构虽未在黑龙江省司法局备案，但司法部的规章系管理性的，故人民法院判决应依据法律法规及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该机构的从业范围在最高院及其他部门登记备案，视为最高院认可。因该机构从业范围不涉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范围，该机构从业范围是对价格范围的认定，故该机构的经营范围合理有效。至于该机构评估师均是注册资产评估资质，具备评估资质且两位评估师从业多年。本案经过几次庭审，被上诉人给我方造成了直接和间接损失，有损害。本案原告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六、原审法院认定不是重复案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可得利益，故本案不存在一事不再理。被上诉人在2000年经常上访、到法院起诉，不间断主张自己的权利，因亚麻纠纷导致的诉讼是2009年，但本案是2016年发生的，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韩文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滞留在被告处的404.535吨亚麻原料，因被告非法扣留导致亚麻原料全部烧毁无法加工雨露麻的可得利益损失664485元。二、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1997年3月9日签订了租赁丰乐亚麻厂厂房及设备合同，租期为5年，自1997年3月19日至2002年3月15日止，租金为每年30,000元，每年3月30日前缴纳，后被告单方终止合同，派人接管该厂房设备，并扣留原告亚麻404.535吨。由于被告管理不善，亚麻被全部烧毁，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经本院及大庆市中级人民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亚麻损失472,569.49元及利息损失181,939元，已执行终结。原告方认为，被告强行接管原告的亚麻厂疏于管理，未尽安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的重大过错，导致原告的可得利益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黑龙江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损毁的亚麻的可得利益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原告韩文才的404.535吨亚麻原料无法加工雨露麻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价格为664,48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及遵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原、被告于1997年3月9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被告在行合同期间单方解除合同，使原告存放在被告处的亚麻404.535吨由于被告管理不善被全部烧毁，原告已经获得了亚麻价值损失和亚麻价值利息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原告购买亚麻的真实意思是要将404.535吨亚麻原茎加工成雨露麻，生产长麻及短麻销售而获得利益，且原告已与他人签订了长麻购销合同，由于被告过错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可以获得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黑龙江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损毁的亚麻的可得利益进行评估，原告韩文才的404.535吨亚麻原料无法加工雨露麻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价格为664485元。可得利益的概念是合同被履行后可以取得的利益，赔偿可得利益可以弥补因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实际损失。本院（2014）州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81939元是原告全部实际损失的一部分，也就是原告已经获得一部分实际损失的赔偿，故应从评估的可得利益损失664485元中扣除原告已经获得的利息损失181939元，被告尚应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482,546元。在审理中，被告认为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47条规定的重复诉讼。经审查，原告之前的诉讼主张的是亚麻的价值损失和利息损失，本次诉讼主张的是可得利益损失，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2000年被告起诉原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上访多次，一直主张其权利。因该亚麻损失和利息而引起的诉讼是2015年，本案原审是2016年，故原告权利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州县支行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韩文才可得利益损失482,546元。案件受理费8,538.19元，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丰乐亚麻厂承包合同，肇州农行将丰乐亚麻厂承包给韩文才经营，同年5月9日，经双方协商将经营方式由承包变更为租赁，于1997年5月9日重新签订了《租赁丰乐亚麻厂厂房及设备合同书》，租期为5年，自1997年3月19日至2002年3月15日止，租金为每年3万元，每年3月30日前缴纳。2000年4月，肇州农行派人催收租赁费时，发现厂房毁损严重，部分设备丢失，在未与韩文才协商的情况下，即接管了租赁的厂房和设备。在接管时，厂内存放亚麻的数量约为404.535吨，接管以后，亚麻厂内曾失过火，同时存在被上诉人的看管人员用麻烧火取暖、做饭的情况，2001年5月10日经肇州县价格事务所对亚麻厂现存亚麻数量进行评估确认亚麻数量为231吨，存麻中有可利用麻4-5吨。由于韩文才没有按时给付租金，肇州农行于2000年8月3日诉至法院。肇州农行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给付1998年至2000年的租赁费9万元，并返还租赁厂房、设备，韩文才反诉主张由于租赁期间没有水，要求肇州农行赔偿其损失47万余元，在该案2000年8月15日的调查韩文才的笔录中，韩文才自述在承包期内“没有生产，因为没有水”、亚麻“是97年购买的，一直没有生产，现在已经不能用了”，在2000年10月31日肇州法院第二次庭审时，韩文才主张可得利益损失405,014元，在2000年11月6日第三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撤回了可得利益损失405,014元的请求。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州经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韩文才于2001年向肇州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州经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2000）州经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肇农行与韩文才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三、韩文才给付肇州农行租赁费6万元；四、韩文才负责就毁损的房屋按与肇州农行共同认可的状况进行修复，逾期赔偿经济损失8364.03元；五、韩文才支付肇州农行锅炉维修费用46425元，地秤维修费用15000元，拖麻机维修费用14000元，合计75425元。同时返还肇州农行打包机1台、变压器1台，电机2台，手轮8台，管路70米，逾期不返还赔偿经济损失33440元；六、肇州农行负担亚麻损失272400元的60%的责任即163440元，补偿韩文才烧麻损失2400元，合计165840元。韩文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02）庆经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上诉。2009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09）庆商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代理人邵金贵在未取得韩文才授权的情况下，代其撤回上诉，由于韩文才正被羁押，并不清楚撤诉事宜，裁定撤销（2002）庆经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本案恢复第二审程序。本院恢复二审程序后，于2010年10月10日作出（2010）庆民三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一、维持（2001）州经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2001）州经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第五、六项；三、肇州农行赔偿韩文才亚麻损失472569.49元；四、韩文才负责将亚麻厂地秤上的钢板恢复原状，返还被上诉人打包机1台，变压器1台，电机2台，手轮8台，管路70米；五、驳回韩文才及肇州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1月，韩文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其与肇州农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申请再审，在2013年3月6日的听证笔录中记载：“韩文才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未支持赔偿亚麻损失导致月息1.5分的利息损失109万元及亚麻原料可获得利益损失88万元。？申请人提出利息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是什么时候提出来的，是否向法院交纳过这两项请求的诉讼费。申诉人代理人答：在一审中提出的。申请人（韩文才）：没有交”。2013年3月11日，省高院作出（2013）黑高民申三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韩文才撤回再审申请”。2013年12月2日，韩文才向肇州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肇州农行赔偿从200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末的472,569.49元财产损失的利息，肇州法院作出（2014）州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肇州农行给付韩文才亚麻款472,569.49元的利息损失181,939元。肇州农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庆民一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韩文才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上诉人韩文才请求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确定、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韩文才租赁上诉人肇州农行的厂房后，因韩文才未交纳承包费且将设备损毁，肇州农行收回厂房后，未能妥善保管韩文才存放于场房内的亚麻，致使损毁，现韩文才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故双方之间就本案形成的是侵权法律关系。由于本案发生于2000年，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二、关于韩文才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确定、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通过上述法条以及侵权责任的相关法理，可以看出，侵权责任的财产损害可分为直接财产损害和间接财产损害，间接财产损害指由于受害人受到侵害而发生的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在受害人受到侵害时，该财产权益尚不存在，但在通常情况下，如果受害人不受到侵害，这一财产权益必然或极有可能获得。在本案中，韩文才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为“被告非法扣留导致亚麻原料全部烧毁无法加工雨露麻的可得利益损失，按当时的市场价计算为914076.38元”，从法理上讲，其实质为间接损失，对该部分间接损失，需要主张损失利益的主体举证证实该间接损失的确定性及合理性。首先，韩文才举示了1999年12月9日其与李万龙签订的《协议书》，以此来证实存放的亚麻的可得利益损失，关于李万龙的身份，韩文才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为履行合同做了哪些必要的准备；对于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韩文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韩文才以此《协议书》来证实间接损失的确定性，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在（2000）州经初字82号案件中，根据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证人刘某证实“（韩文才）1997年生意兴隆，第二年就不如第一年了”、“不是99年春就是98年冬他拉回一些废麻”，且韩文才在2000年8月15日的笔录及2000年9月4日庭审中韩文才自述中陈述“水井无水不能漏，不能生产”（承包期间）没有生产，因为没有水”，“97年收麻329441公斤，花379677.9元，98年没收麻，99年收48吨，总计430吨，没生产”，根据韩文才的自述以及证人证言，且根据（2010）庆民三终字12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韩文才在租赁期间，房屋存在部分毁损及部分设备丢失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存放于厂房内的亚麻已放置两年左右，且1999年以后，韩文才就没有进行生产，其是否具备生产条件及生产能力，亦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最后，在（2001）州经再第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2001年5月10日肇州价格事务所做出【2001】12号评估意见书，该鉴定报告载明：“当时厂内有麻231吨，可利用4-5吨，因时间关系，该部分可利用麻已没有利用价值”，对于2001年时已无利用价值的亚麻能否在2000年当年加工成雨露麻，韩文才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综合以上三点，韩文才主张的间接损失不具有确定性和合理性，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仅通过鉴定判决亚麻的可得利益损失，证据不足。三、韩文才本次起诉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韩文才在（2000）州经初字第82号案件中，曾在2000年10月31日肇州法院第二次庭审时曾主张“可得利益损失405,014元”，而就该部分请求没有交纳诉讼费，在该案2000年11月6日第三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撤回了“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直至2013年1月向省高院再审时，在再审申请书中谈及请求可得利益损失。而韩文才向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请求可得利益损失90万元并交纳诉讼费的时间是2016年3月21日。从上述时间可以看出，从2000年本案侵权事由发生至2016年3月21日韩文才向肇州法院起诉，已过16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韩文才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实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的情形，虽然韩文才主张多年上访，但其能够提交证据证实的仅是2013年1月向省高院再审时的再审申请书，该申请书虽已向对方送达，但该次主张权利至2016年3月21日起诉时已过三年，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韩文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韩文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38.19元、鉴定费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8元，均由被上诉人韩文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王子强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