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巨存，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巨银，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清，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兰，女，194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华，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明，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雪磊，男，199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许巨存、许巨银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兰、赖雪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巨存、许巨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由李秀兰、赖雪磊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系房改房，系李秀兰与许国业再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所购，享受了李秀兰前配偶赖富扬的生前工龄优惠，房屋购买后所有权登记在李秀兰名下。李秀兰在与许国业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案涉房屋的份额，属于李秀兰与许国业夫妻共同财产。2.李秀兰与赖雪磊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秀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许国业同意转让该夫妻共同财产，李秀兰构成无权处分，应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李秀兰与赖雪磊系祖孙关系，赖雪磊应知晓房屋权属情况，赖雪磊与李秀兰未经许国业同意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且赖雪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10万元受让该房屋，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赖雪磊已经给付房屋对价，故其不构成善意取得。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李秀兰与赖雪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李秀兰、赖雪磊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房屋属于赖富扬的法定继承人、李秀兰、许国业共有财产，并非李秀兰与许国业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秀兰取得的房屋份额低于三分之一。2.无权处分并不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在按份共有的情形下，赖富扬及其法定继承人对案涉房屋占有份额远多于三分之二，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处分按份共有财产，不构成无权处分。3.即便李秀兰属于无权处分，赖雪磊仍然构成善意取得。赖雪磊和李秀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任何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恶意，也已经支付了10万元的合理对价，完成了不动产过户登记，赖雪磊已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4.许国业对于李秀兰转让案涉房屋是知情并且认可的，买卖双方不存在欺诈或者恶意，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许巨存、许巨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赖雪磊与李秀兰关于转让扬州市广陵区房产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赖雪磊向案涉房屋权利人许巨存、许巨银、李秀兰交还房屋并协助过户至三人名下；3.李秀兰、赖雪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国业与李秀兰于1995年8月4日登记结婚，均为丧偶后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许国业与其前妻育有一子即许巨存，育有一女即许巨银。许国业于2018年9月30日死亡。赖春林系李秀兰与其前夫赖富扬所生之子，赖雪磊系赖春林之子。赖富扬生前系扬州百货采购站职工。1998年10月30日李秀兰向扬州百货采购站购买位于扬州市广陵区（建筑面积66.28平方米）房改房一套，其时赖富扬已去世。在公有住房出售评估表中显示该房用赖富扬35年工龄折扣了19022.36元，另需付购房款8049元。1998年8月29日、11月7日扬州百货采购站分别出具缴款人为赖富扬的购房款5000元、3049元的收款收据。1998年11月30日李秀兰对案涉房屋进行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2014年11月26日，李秀兰与赖雪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赖雪磊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载该房价格为399668.4元。一审法院认为，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各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政策性优惠福利的房屋。本案讼争房产系李秀兰在与许国业再婚后，享受其死亡配偶赖富扬的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房改房；房屋所有权购买后登记在李秀兰名下，即使其子赖春林出资，赖春林也并不取得所有权；赖富扬生前工龄优惠部分，在其死亡后，其遗产应由赖富扬的法定继承人继承；李秀兰份额部分，产权所得发生在与许国业婚姻存续期间，应为李秀兰与许国业共有。故讼争房产应认定为赖富扬的法定继承人和李秀兰、许国业的共有财产。李秀兰、许国业自1995年再婚起共同生活二十余年，许巨存、许巨银并无提供证据证实李秀兰、许国业夫妻关系不睦的事实。讼争房产早于1998年房改登记在李秀兰名下，2014年即过户转让至赖雪磊名下，结合证人当庭作证2016年时“老头子（许国业）说人家的房子给孙子关你什么事”的证言，可以认定许国业生前对于李秀兰名下讼争房产的取得、转让是知情并认可的，且转让给赖雪磊时，李秀兰、许国业共同所占房产份额转让价10万元，并不属于明显低价；故李秀兰与赖雪磊的房屋买卖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许巨存、许巨银的合法利益。综上，许巨存、许巨银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巨存、许巨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巨存、许巨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许巨存、许巨银提交了光盘一份，主要内容为许巨存的配偶唐晓丽的邻居陈述唐晓丽近五年均在苏州帮子女带小孩，没有回扬州。用以证明许国业生前从未和唐晓丽提过案涉房子的事情。经质证，李秀兰、赖雪磊认为：1.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证人证言，应申请证人出庭。2.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视频中唐晓丽的邻居身份无法核实，且陈述不符合事实。李秀兰申请证人石某,4到庭作证。用以证明许国业对案涉房屋的取得及转让是知情和同意的，李秀兰并非无权处分。经质证，许巨存、许巨银认为，1.证人石某,4与李秀兰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资格不予认可；2.石某,4的证言内容系听许国业陈述的，不能反映客观事实；3.关于房屋过户相关事实，不能以证人证言代替书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秀兰与赖雪磊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否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对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明确规定。案涉房屋为房改房，系以李秀兰名义于1998年10月30日向扬州百货采购站所购买，享受了其原配偶赖富扬的生前工龄优惠19022.36元，另支付了购房款8049元。房屋购买后所有权登记在李秀兰名下。李秀兰与赖雪磊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赖雪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赖雪磊名下。本案中许巨存、许巨银主张李秀兰与赖雪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诉求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李秀兰与赖雪磊所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是许巨存、许巨银所持李秀兰无权处分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李秀兰与赖雪磊签订合同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赖雪磊，该处分行为发生于许国业生前，并无证据证明许国业对此提出过异议并主张权利。况且无权处分也不属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二是许巨存、许巨银所持李秀兰与赖雪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故合同无效之理由亦不能成立。法律虽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秀兰与赖雪磊恶意串通；许巨存、许巨银作为许国业的子女，主张因李秀兰与赖雪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直接损害其自身合法利益，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许巨存、许巨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许巨存、许巨银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红审 判 员  莫俊秀审 判 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