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7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赖云松，男，1953年11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打工，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国，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周乃新，男，1955年3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哲侃，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云松因与被上诉人周乃新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云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乃新的诉讼请求，并由周乃新立即拆除赖云松后面通道内违法搭建的围墙、水井、树木等妨碍赖云松物权行使的情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乃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周乃新无充分证据证明围墙合法受保护，故其不存在合法物权。首先，周乃新提交的《调换协议》是无效的；其次，《调解协议》未明确围墙系周乃新所有，也未明确调解当时围墙的现状；再次，该围墙已经侵犯了赖云松的合法权益，周乃新非法建造围墙不应当受法律保护。2、赖云松的反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首先，赖云松建房经过相关部门审批；其次，周乃新将围墙修建至赖云松房屋墙面阻碍赖云松通行；第三，周乃新房屋侧面的水井无任何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第四，周乃新的树木紧贴赖云松房屋二楼，给赖云松房屋安全造成威胁。综上，周乃新所建围墙、水井及种植的树木影响通行、排水、安全，依法应当予以拆除。 周乃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调换协议》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土地的确权属行政行为，不予裁决调换土地的使用权并无不当，且调换土地使用权的归属纠纷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周乃新提交的照片，可以确定拆毁之前的原状，一审判决恢复原状并无不当。2、《调解协议书》系在五都村委会和五都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自愿达成的，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赖云松在签订协议后仍拆除围墙有损相邻和睦的原则。3、周乃新于1995年对诉争土地建造了围墙并进行管理，赖云松建房时间为2002年，根本不存在侵犯赖云松通行权的事实。水井和树木亦存在于赖云松建房前，赖云松在建房时应当认识到周边的历史现状可能面临的问题，但赖云松未能正确处理，反而拆除周乃新的围墙，其行为损害了周乃新的合法权益。 周乃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云松停止侵权，恢复周乃新自留地的围墙及两条水沟原状；2、赖云松赔偿侵占周乃新4M2自留地的损失计币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赖云松承担。 赖云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周乃新立即拆除其后面院子通道内违法搭建的围墙、水井、树木，并就其侵犯赖云松通行权的行为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乃新与赖云松均是五都镇车站路的相邻居民。1995年3月，周乃新自称与案外人徐老池签订了《调换自留地协议书》，对双方的自留地进行了互换。并且将该自留地（即诉争地块）予以经营、管理多年（四周建有围墙或用砖块垒了界限），又在此地块上予以平整、开凿了排水明沟、种植了柚子树、开挖了水井一座。2000年8月份，赖云松在向五都镇财税所交纳了备注为164.8M2地块的建房费用后，开始建房，2002年左右建房完成。赖云松房子建好后，周乃新将诉争的土地用水泥砖砌好靠近赖云松屋后一楼墙面（台阶上）。在2019年前双方对诉争土地未发生较大争执。2019年5月5日，赖云松认为周乃新的围墙影响公共出行，推倒了靠赖云松墙边的周乃新部分围墙墙砖，双方进而发生争执。2019年6月18日，在五都村居委会及五都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对排水明沟、围墙均作出了约定。该《调解协议书》约定：“（1）赖云松屋后的水沟改道，由周乃新自留地的井旁穿过，水沟改道工程由五都居委会负责；（2）周乃新围墙靠赖云松墙边的部分保持原状，今后不得再重新建业；（3）周乃新自留地旁的围墙（已建多年）保持原状；（4）两家之间的通道规划公共出行之事，由五都居委会负责……”。查明，1、该《调解协议书》中“保持原状”是“保持现状”之意；2、该《调解协议书》中第（2）条，是指周乃新围墙靠赖云松墙边的部分已被赖云松拆除的砖墙（保留了底部三路砖），赖云松不得再继续拆除，周乃新也不能重新建业；3、第（3）条保持原状是指周乃新自留地旁的围墙仍可靠住赖云松后屋一楼的墙面而建。双方在签署了《调解协议书》后，赖云松仍未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保持围墙、水沟现状，继续予以损毁围墙，堵塞水沟。不仅将靠赖云松墙边的原未拆除完毕部分继续拆毁，并将靠住赖云松后屋一楼的墙面也予以拆毁，同时在双方通道处种植蔬菜。双方从而进一步发生纠纷，后该事在五都村居委会的调解下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周乃新提起本诉请求；庭审时，赖云松提起反诉请求。另查明，双方屋前、后均有较宽马路可以通行，且在双方屋前正面的水渠上方，均用水泥作盖板桥，和屋前马路相接（但双方房屋中间通道前面没用水泥盖板盖住水渠）。还查明，赖云松屋后也开挖了水井。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相邻各方应互谅互让，明事理、懂道理、讲情理，搞好团结，和睦相处。至于本案，周乃新自称与案外人徐老池签订了《调换自留地协议书》，对双方的自留地进行了互换，已取得了经营权和管理权。但此份《调换自留地协议书》的真实性仍有待确认，且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采取互换等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故本案中，《调换自留地协议书》的效力尚未明确，且双方的自留地互换是否经过发包方，即五都村委会的备案也不明确，同时，承包土地的确权也是行政行为，故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权的归属不予裁决。同时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是确认建房面积的唯一权属证明，赖云松向五都镇财税所交纳的建房费用及五都镇财税所的发票不具有认定土地使用权等物权的效力，不能相应地视为允许赖云松建房164.8M2的土地面积。故对赖云松认为其是在合理使用范围内对周乃新的围墙予以拆毁的答辩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书》，在五都村居委会及五都派出所的调解下，经双方签字确认，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协议书》应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虽然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诉争的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但因周乃新已对诉争土地管理使用多年，并在四周建有围墙或界限，赖云松未能通过合法正当途径，而单方面通过破坏周乃新所建围墙的行为予以破坏历史现状，根据周乃新提交的标注为“3-1”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出在赖云松拆毁周乃新围墙之前的部分围墙状况是靠在赖云松后屋墙面的。同时根据现场查看，赖云松在2019年5月5日拆毁围墙之行为，是矛盾激化的主要诱因。并且在签署《调解协议书》之后，赖云松仍然拆毁围墙、在双方房屋交界处种菜等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赖云松上述行为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对周乃新要求恢复围墙及水沟至2019年6月18日签订《调解协议书》时的状况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周乃新提出赖云松赔偿其侵占4M2自留地的本诉诉求，因双方对诉争地块的使用权不明，对周乃新此项诉求不予支持。至于赖云松提出的反诉请求，对于要求拆毁围墙，赖云松既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土地有使用权，也非因通行等原因必须为之，其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水井，赖云松自己也在屋后开挖了水井，赖云松在自己未拆除水井的情况下反而要求周乃新拆除水井的请求，有违常理。同时周乃新所建水井建在其围墙内，已尽到注意义务。所栽树木也未影响到赖云松的采光，赖云松要求砍除树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此周乃新并无赔礼道歉的义务，故对赖云松行为提出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对于围墙内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双方可通过村集体确认或另案解决。赖云松已在诉争土地建好的雨水池和排水沟，确为了其排水需要，可不予拆除。其在双方通道内所种植的蔬菜，由赖云松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自行处置。同时希望本案双方当事人能以和为贵，互谅互让，积极营造和谐健康的社会关系。综上所述，周乃新主张诉争土地系和徐老池调换而来，此事实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有所建围墙内土地的使用权，并据此要求赖云松赔偿侵占4M2自留地的损失10,000元的理由不充分，其诉请不予支持。赖云松故意改变历史现状，毁损周乃新所建围墙、水沟，同时在发生纠纷，及在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书》后，仍未能冷静克制，意气用事，并激化矛盾，其行为不当，应予纠正。至于被毁损围墙、水沟的损失，周乃新虽提起评估申请，但在询问中，虽然周乃新认为此项损失不止是赖云松陈述的500元造价，但同时认可“为了解决矛盾，减少纷争，可以同意恢复原状需500元的造价”。故为了邻里和睦，减少双方诉累，认可被拆毁的围墙的损失为500元。赖云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赖云松停止继续侵害周乃新所建围墙、水沟；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恢复毁损的围墙、水沟至2016年6月18日签订《调解协议书》时的状况；2、若赖云松未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毁损的围墙恢复建好，则赖云松赔偿周乃新500元，由周乃新自行恢复围墙至2016年6月18日签订《调解协议书》时的状况，赖云松不得阻拦；3、驳回周乃新的其它诉请；4、驳回赖云松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周乃新负担；反诉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赖云松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周乃新对涉案围墙、水沟是否享有合法的物权？2、一审判决驳回赖云松的反诉请求是否正确？现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周乃新对涉案围墙、水沟是否享有合法的物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其中，合法的建造行为也是物权设立的形式。就本案而言，首先，涉案围墙、水沟系由周乃新依法占有和使用。虽然周乃新提交的《调换自留地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但根据该协议可以确认周乃新曾于1995年与徐老池调换自留地这一事实。周乃新在调换后的自留地上实施了建造围墙、开凿水沟、种植柚子树、开挖水井等占有和使用的行为。其次，赖云松在其反诉状中陈述：“周乃新在与赖云松房屋之间的通道一侧建设围墙、水井、树木，使得赖云松常年无法通过通道进入乡村老路，侵犯了赖云松的通行权”，由此可见，赖云松认可围墙、水井、树木系周乃新管理和使用。因此，周乃新对涉案围墙、水沟享有合法的物权，赖云松拆除涉案围墙的行为侵犯了周乃新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赖云松恢复原状并无不当，赖云松主张周乃新对涉案围墙不享有合法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一审判决驳回赖云松的反诉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赖云松反诉请求为：“周乃新立即拆除其后面院子通道内违法搭建的围墙、水井、树木，并就其侵犯赖云松通行权的行为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赖云松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从客观事实上看，周乃新建造围墙、水井及种植树木的时间均早于赖云松建房时间，赖云松在建房时应充分考虑四周状况，妥善处理好通行、通风、采光、排水的问题。其次，赖云松与周乃新隔墙而居，该围墙处并非双方生产、生活必经通道，而水井、树木本在周乃新所建围墙内，均未对赖云松通行、通风、采光、排水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驳回赖云松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云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赖云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晓斌 审判员  范全敏 审判员  聂晓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汪琴 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