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5民终12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豆德福，男，196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窦磊磊，男，1988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保，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家兵，男，1978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葳蕤，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豆德福、窦磊磊因与被上诉人许家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豆德福、窦磊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应当参加诉讼的主体追加参与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与四川安仕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运输合同》，由上诉人将一批货物运送至黄石，窦磊磊在帮工协助装运货物过程中摔伤，双方于2019年11月18日在合肥当地派出所调解，达成书面协议书，安仕吉公司安排许家兵垫付前期医疗费34000元，其他后期医疗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许家兵在协议签订后向上诉人支付了垫付的医药费，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四川安仕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家兵一审中陈述其不是四川安仕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该公司的代理人，是合肥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的仓库发货员，不得已垫付上诉人医药费，一审法院仅根据其陈述认定事实并判决上诉人返还医药费，显属错误。许家兵为美的公司员工，为何为四川安仕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垫付医药费，不符合生活常识，且协议在在派出所达成的，所谓的受胁迫无依据；三、上诉人取得的医药费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四川安仕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对医药费进行垫付，本案上诉人取得因摔伤产生的医药费是基于协议，有取得的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到目前为止，窦磊磊仍未治疗终结，二次手术需一年后根据身体恢复情况才能确定，被上诉人在窦磊磊治疗未终结、法律责任不清的情况下，依据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垫付的医药费，没有法律依据；四、诉争款项系合同的履约款，不属于不当得利。协议签订后，各方主体均有义务按协议履行。在该协议没有撤销或者宣告无效的情况下，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许家兵答辩称：一、许家兵与豆德福、窦磊磊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豆德福、窦磊磊是与四川安仕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罗玉松签订的运输合同，因此豆德福、窦磊磊与安仕吉公司成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许家兵既不是安仕吉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安仕吉公司的员工，只是现场的仓库保管员，与安仕吉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豆德福、窦磊磊与许家兵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二、许家兵与豆德福、窦磊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并不涉及雇佣关系，且许家兵也与安仕吉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无论存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与许家兵无关。因此，许家兵与豆德福、窦磊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三、许家兵并不是导致窦磊磊受伤的侵权人。窦磊磊的受伤系他自己从车上跳下时摔伤的，并不是许家兵导致的，因此，许家兵并不是导致窦磊磊受伤的侵权人；四、许家兵垫付窦磊磊医药费的行为系为了对公司有个交代，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不得已而为之。许家兵作为上家公司的仓库保管员，豆德福将出仓货物运回家扣留，这必将导致许家兵的工作受到严重影响。为了向公司有个交代，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许家兵不得不向豆德福、窦磊磊垫付34000元的医药费。因此，许家兵的垫付行为是为了促使豆德福继续履行运输合同，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而做出的，并不是因为许家兵对窦磊磊有责任或存在法律关系而做出的；五、垫付时期的困难阶段已过，豆德福、窦磊磊应返还许家兵的垫付款。豆德福、窦磊磊接受了垫付款，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请求。如果在合理期限内，接受垫付款的受害人不向赔偿义务人行使或怠于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或无赔偿义务人，受害人已过垫付时期的困难阶段，垫付因素已经消除，垫付款使命已完成。因此，受害人失去占有垫付款的依据，产生返还垫付款的义务。本案中，窦磊磊早已伤愈出院，却未及时就其损害向侵权人或赔偿义务人请求赔偿，因此垫付的合理期已过，豆德福、窦磊磊应当将许家兵垫付的医药费34000元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许家兵与豆德福、窦磊磊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豆德福、窦磊磊因此获利，许家兵因此受损，成立不当得利，豆德福、窦磊磊应当将许家兵垫付的34000元予以返还。许家兵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豆德福和窦磊磊返还原告垫付的医药费34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11月18日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10日,四川安仕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仕吉公司）的员工罗玉松与豆德福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由豆德福驾驶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Ｎ×××××号的货车承运一车空调由合肥运至湖北黄石。2019年11月10日上午，豆德福及豆德福儿子窦磊磊驾车到合肥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六号仓库提货，许家兵为该仓库保管员。货物装好后,窦磊磊到货车上盖雨布，后从车上跳下时摔伤,窦磊磊遂被送往医院治疗，豆德福将车辆开回六安市叶集区姚李镇。2019年11月18日,豆德福作为窦磊磊的代理人与安仕吉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为安仕吉公司，乙方为窦磊磊，乙方代理人为豆德福，协议内容为：“1、乙方同意于2019年11月19日12时前将与甲方签署的运输合同编号为0003619的货物送至湖北黄石大冶安德库房卸货;2、由许家兵（居民身份证号码：）垫付窦磊磊先期治疗医药费共计人民币叁万肆仟圆整（￥34000.00）;3、窦磊磊后期治疗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双方通过法律途径处理;4、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不得反悔。甲方由方学敏签名并捺印，乙方由豆德福签名并捺印，见证人由许家兵、王某（豆德福妻子）签名并捺印。”许家兵于当日垫付窦磊磊先期医药费34000元,豆德福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许家兵（身份证号码：）垫付窦磊磊（身份证号码：）于2019年11月10日10许从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六号仓库内不慎从皖Ｎ-×××××车辆摔落至地面受伤医疗费用叁万肆仟圆整（￥34000.00），收款人：豆德福，身份证号码：，日期：2019年11月18日。”2020年1月6日，许家兵遂诉讼来院，要求豆德福、窦磊磊返还垫付的医疗费3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许家兵的垫付行为是在豆德福停止运输行为时发生，为了促使豆德福继续履行运输合同中约定的承运义务，而向窦磊磊垫付一定款项。该行为不仅促使了运输合同的履行，亦解决了窦磊磊暂时所需的医疗费，是有益于窦磊磊的行为。豆德福、窦磊磊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许家兵的垫付行为是为托运方安仕吉公司所施。因此，可以根据豆德福、窦磊磊的受益事实推定其作出了接受垫付款项意思表示的合意，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谁受益谁就可被推定有接受意思的表示。接受垫付款的受害人，在合理期限内不向加害人行使或怠于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或无赔偿义务人，受害人已过垫付时期的困难阶段，垫付因素已消除，垫付款使命已完成。因此，受害人失去占有垫付款的合法根椐，产生返还垫付款的义务。本案中，窦磊磊伤愈出院至许家兵起诉之日，已有一个月有余，在此期间窦磊磊未及时就其损害向侵权人请求赔偿，可视为垫付的合理期限已过，故许家兵请求豆德福、窦磊磊返还垫付的34000元医药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逾期时间较短，许家兵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可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1988.04.02时效性部分失效一、被告豆德福、窦磊磊返还原告许家兵垫付款3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许家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告豆德福、窦磊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许家兵垫付的先期医药费34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019年11月18日，安仕吉公司与窦磊磊签订的协议书第二、三项约定：由许家兵垫付窦磊磊先期治疗医药费共计人民币叁万肆仟元整；窦磊磊的后期治疗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双方通过法律途径处理。许家兵在该协议书上以见证人名义签名。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许家兵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自愿承担垫付窦磊磊先期医药费34000元，窦磊磊是基于上述协议的约定取得该先期治疗医药费，具有合法依据。许家兵以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窦磊磊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理由不足。虽然双方对垫付的医药费如何返还及返还的期限未有明确约定，但在上述协议签订后至许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仅16天，窦磊磊尚未治疗终结，因此，窦磊磊未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属于怠于行使权利，许家兵可在窦磊磊主张损害赔偿时一并要求处理或者在窦磊磊治疗终结后合理期限内另行主张权利，故其要求返还先期医药费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窦德福、窦磊磊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家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予以退回许家兵；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予以退回豆德福、窦磊磊。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孙如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吕永永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