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赛春，女，汉族，1973年2月12日出生，住址：广州市增城区**************，身份证号码：362************562。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盈莹，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叶新，女，汉族，1989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门县**********，身份证号码：44132*****10183624。原审第三人：谢福长，男，汉族，1970年3月19日出生，住址：广州市增城区**************，身份证号码：440************412。上诉人黄赛春因与被上诉人林叶新、原审第三人谢福长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赛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324民初1082号判决，依法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只采纳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陈述，从而作出不公的判决。1.第三人谢福长诉被上诉人林叶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粤1324民初683号】经龙门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谢福长与林叶新在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依然存在亲密关系，从而将520元等具有特殊含义的转账记录判定为赠予款项。第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共392500元，除了被上诉人自认2万元为借款外，372500元均被法院认定为赠予款项。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多次承认与第三人存在婚外情，且出示了由第三人签名的堕胎证明，而一审法院却忽略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仅凭第三人的狡辩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两人不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事实，却采纳了372500元为赠予款项的认定。若两人并非存在不正当关系，在第三人出具转账凭证且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两人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是如何作出赠予行为的认定的？这逻辑显然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认为，第三人否认自己与被上诉人存在婚外情只是害怕妻子知情，不愿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这也恰恰证明了第三人是在未征得妻子黄赛春同意下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大额财产，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故一审法院只认定372500元为赠予款项，而不认定该款项是第三人基于不正当关系向被上诉人作出的赠予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且逻辑矛盾。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两人在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产生不正当关系，违反了婚姻法夫妻之间应互相忠实的基本义务，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且被上诉人在明知第三人是未经妻子同意的情况下向其支付大额财产的，仍通过其亲戚账户接收款项，该行为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严重损害第三人（上诉人）的利益，以上情形分别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谢福长的赠与行为属无效行为。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选择性适用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法律条文。（2019）粤1324民初1082号判决第9页显示，一审法院是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定第三人对财产拥有处理权，从而认定即使第三人在未经妻子同意下擅自向他人赠予30多万元也不属于无权处分。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正是对《婚姻法》十七条作出的明确解释：“(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我相信没有一个妻子（包括中国首富马云先生的妻子）会认为丈夫向存在不正当关系的异性赠予30多万元是夫妻日常生活的需要。显然，第三人谢福长向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被上诉人支付30多万元的大额财产非夫妻两人日常生活的需要，且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是善意第三人。故第三人谢福长在未经妻子黄赛春的同意下，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该行为已严重损害了上诉人黄赛春对夫妻共有财产的权益。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三、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混淆主体地位。1.上诉人是基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产生赠予行为，故适用赠予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是在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恶意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况下取得的利益，属不当得利，故应向财产的所有权人黄赛春返还372500元的款项。公正的判决应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适用正确的法律，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林叶新辩称，一、上诉人黄赛春上诉提出；1.请求法院撤销（2019）粤1324民初182号判决，依法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并附件提供了二个所谓的新证据、依据给法院参考？附件：裁判文书网相关参考判例；一、东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2民初6862号判决,其他不当得利纠纷;二、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1832号判决,共有纠纷。二、被上诉人林叶新，陈述发生过程及提出答辨的意见等；1.被上诉人林叶新认为，现时系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此案件。上诉人黄赛春为什么不找来，以当地的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或者系北京同上海大城市，中级以上的法院判决书案例，来给经办的法官去参考呢？为什么选择偏远山区，低级地区的法院，一审案例来给法官参去考呢？那二个案例内容与本案相似的吗？认为根本是站不住脚，实为忽悠法官的？2.在2019年5月14日，案件中的第三人谢福长以借款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被上诉人林叶新返还借款72500元。当时经办的法官也是根据诉讼中的第三人谢福长提供的所有依据，说现金有400元，微信转账有63500元，银行划款270000元，数量有几十次转帐之多，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半，并没有凭何借款证据的意思表达下，能形成借款关系的吗？诉求能撒赖要经办的法官，作出借款判决返还的吗？那实是法官以责骂形式表达词，那即是送钱给别人花，是赠与无得返还的意思。经办法官驳回他的诉讼请求。详细看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粤1324民初683号。3.在2019年7月26日，本案上诉人黄赛春以不当得利纠纷，认为本案件中的第三人谢福长丈夫，系无权支付，被一审法院认定有一定赠与关系的318500元理应返还等。详细翻看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1324民初1082号的档案及我方当时提供的证据及答辨书等资料。被上诉人林叶新认为，本次诉讼的案件，实系第三人谢福长聘请律师以他老婆的名义合谋提出诉讼找我麻烦的事情。在法庭上我与谢福长双方各执一词，经办的法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转账记录，共有近五十多次，时间从2016年初开始到2018年初，时间跨度长达近两年半，也没有凭何借款证据的意思表达。经办法官作出不是借款关系的形成，有赠与关系的含义，如果作为起诉关系的依据，会承担不利的后果，并且系过了有关规定的诉讼时效等，从而驳回她的所有诉讼请求，并总结了相关的审理结论。4.上诉人黄赛春在（2019）粤1324民初1082号的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起诉书中，是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诉讼金额是31850元，败诉后，在本次上诉到中院案件过程中，要求被上诉人林叶新我返还372500元？有这样的法律规定吗？（黄赛春上诉状最后的第2条）案件中的第三人谢福长，也是曾经在一审法院的起诉书中，无凭无据可说有现金借款40000元的？从而见证他们俩面对着法院同经办的法官都是那么赖皮？5.被上诉人林叶新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所提交的证据及《一审答辨书》中，已经把案件中的第三人谢福长，诱骗我的经过陈述清楚，并请求经办法官给予参考。故，现被上诉人林叶新，是不同意支持上诉人黄赛春的所有诉讼请求。综上述各种事实与理由，恳请法院裁决驳回上诉人黄赛春所有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第三人谢福长述称：我方没有意见。一、在一审法院林叶新当时说要开店，需要一笔钱就跟我商量，后来我答应了，然后分两笔转账到一个叫林彩花的账上，在永汉开庭之后我就开始觉得林叶新是有意诈骗，她说她老公当时在外面欠了高利贷，如果把钱转到她本人林叶新的名下的话，怕因为她老公的事情会把她银行卡冻结，她说林彩花是她母亲，后来我才知道并非其母亲而是她姑姑。二、在没上诉之前，因为我有事需要用钱，就想对方先还一部分给我，但是对方说没有拿过我的钱，后面我给对方看转账凭证她说看到了，但是后面还是没还我。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3135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财产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赛春与第三人谢福长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11月11日在增城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与第三人谢福长通过微信认识后开始交往，2016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8日，第三人谢福长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共36次向被告林叶新付款，每次支付数额从100元至10000元不等，合计63500元。第三人谢福长又于2017年5月8日、11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户名为“林彩花”的银行账户转账90000元和180000元，合计270000元，两笔转账款均由被告林叶新收取。2017年11月30日、2018年7月12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向第三人谢福长支付各5000元，共10000元。对于以上款项，第三人谢福长认为系借款，2019年5月14日，第三人谢福长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林叶新偿还借款。对此，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132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对“向被告支付的微信转账款63500元，以及银行转账款27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作出如下认定：第三人谢福长除提供银行对账单及聊天记录以外，未提供其它关于第三人谢福长与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另被告认可仍欠第三人谢福长10000元。除了被告之前偿还的10000元，加上判决被告归还10000元借款外，剩余313500元即本案原告诉求的金额均认定系赠与款项。第三人谢福长与被告林叶新对此认定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上述赠与的款项，原告与第三人均称系卖房所得。经查，原告与第三人在2016年4月15日与案外人罗国莲达成买卖房产的协议，约定原告与第三人以140万元将其共有的位于增城区荔城街荔景大道北433号29栋1803房卖给案外人罗国莲。2016年4月18日，原告黄赛春收取案外人罗国莲定金15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庭审中，第三人确认该卖房款，其大约收取30万元至40万元。另，原告和第三人在2016年5月17日与案外人闵书栋、沈香花达成买卖房产的协议，约定以112万元将在第三人名下的位于增城区荔城街荔景大道北433号38幢（T37栋）1803房卖给案外人闵书栋、沈香花。2016年5月17日，第三人谢福长收取案外人闵书栋定金15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庭审中，第三人确认该卖房款除偿还银行后还剩约108万，八成系其收取，剩下部分由原告收取。经第三人谢福长陪同，被告于2016年5月19日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进行无痛人流手术，在医院相关记录中该次手术联系人为第三人谢福长。后被告于2016年11月1日、2017年2月28日分别在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卫生院、深圳健安医院进行过人流手术共二次。经庭审查明，第三人谢福长认为其与被告认识已三年，双方曾互诉心事，仅有亲密关系，无两性及同居关系；对被告提到的与第三人谢福长发生关系并导致四次进行人流手术的意见，第三人谢福长不予认可，并否认其与被告存在婚外情。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书已认定涉案的第三人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属于赠与款项，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赠与款项是否应该返还，本案属于赠与合同纠纷，可以从原告主张的赠与的无效、撤销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等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第三人给被告涉案款项315000元的性质认定。虽然第三人谢福长坚持认为涉案款项系借款，对此，本院已作出（2019）粤132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在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合意的情形下，第三人谢福长支付涉案款项给被告的行为应视为赠与行为。二、该给付行为是否无效？原告认为该行为一是违反公序良俗，无效行为；二是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的赠与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故为无效的民事行为。针对原告诉请的依据，分析如下：一是，第三人对被告的赠与行为是否违反公序良俗的前提与基础在于双方是否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对此，被告虽然承认其与第三人存在婚外情，但第三人在庭审时多次否认双方存在婚外情，认为其与被告仅系亲密关系。在当事人否认的情形下，且现有证据亦不能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婚外情，故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婚外情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二是，第三人处分涉案财产是否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三人分多次转款给被告，最大一笔为18万，可见，第三人能自由支配涉案款项，且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家庭资产情况看，第三人赠与给被告的款项并不足以撼动原告与第三人的家庭生活，未对原告与第三人的家庭生活、生产所需经济条件造成严重影响，不属于家庭的重大支出，第三人的行为不属于无权处分。原告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涉案第三人的赠与行为是否能被撤销？首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赠与合同的撤销权人应当为涉案财产的赠与人，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其次，由于涉案财产的权利已转移给被告，第三人亦不享有任意的撤销权；被赠与人即被告亦没有实质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或者存在违反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不存在法定可以撤销的情形。再次，赠与的撤销权应当在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第三人至今未提及赠与的撤销，行使该权利的时效期间已过，第三人的该权利归于消灭。综上，至今不仅第三人未主张撤销，而且即使第三人主张撤销，亦缺乏法定理由，不应支持。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赠与行为无效或可撤销，被告无需返还涉案赠与财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赛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77.5元，由原告黄赛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应否返还涉案款项。具体判析如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粤1324民初683号的民事生效判决已认定谢福长支付给被上诉人林叶新的款项属于赠与并且驳回谢福长主张归还372500元的诉请。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不是赠与，应予返还，属于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错误，上诉人可以通过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或者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方式进行救济，而并非通过本诉否定具有既判力的生效法律文书，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赠与款项的权利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且不存在法定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按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赠与行为无效或可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需返还涉案赠与财产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6002.5元，由上诉人黄赛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