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人民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678540828D。法定代表人李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月，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祥，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娥，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群益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53333757H。法定代表人王思意，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纳雍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和世纪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6009666909Q。法定代表人胡丰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晋，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京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国祥、贵州群益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群益公司），原审被告纳雍县交通运输局（下称纳雍交通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京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月，被上诉人彭国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娥、原审被告纳雍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晋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国祥对上诉人京海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彭国祥、贵州群益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第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彭国祥进行结算错误。彭国祥提供的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不是我单位刻制或启用的公章，并且，该结算单上代表施工单位签名的“何政”和“张强”也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2.京海建工未设立过项目部。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是错误的。3.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向彭国祥支付工程款错误。我方只与群益公司有内部承包关系，我方从发包人处领取工程款后只向群益公司支付工程款，从未向彭国祥支付过工程款。4.从群益公司与彭国强签订的案涉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看，群益公司并不只与我公司合作，还与其他单位合作，群益公司将其承包的两段工程转给彭国强。两工程的支付工程款上有交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彭国祥进行结算、上诉人设立京海建工集团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标段项目部及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上诉人已向彭国祥支付完工程款等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既未与彭国祥进行结算，也未设立京海建工集团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标段项目部，更未在一审中辩称上诉人已向彭国祥支付完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国祥对京海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彭国祥答辩称：1.结算错误，项目公章不是单位刻制的，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公章申请鉴定；2.京海公司未成立项目部，但既然无证据证明公章的虚假性，项目部就是客观存在的，也与彭国祥签订合同进行结算。至于项目部是否成立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是不客观的；3.针对上诉理由第三点，请法院予以核实；4.针对上诉理由第四点，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被告纳雍交通局述称：一审判决我单位不承担责任正确，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结算及签订合同的问题我单位未参与，不清楚。原审原告彭国祥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京海公司、群益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21931.68元，并支付以1021931.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5年9月26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判决被告纳雍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群益公司因证照不齐，借用被告京海公司（原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告纳雍交通局承包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一标段）。2015年8月6日，原告彭国祥与被告群益公司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群益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沥青混凝土土面层铺筑、洒乳化沥青透层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彭国祥施工，工程单价为50.50元/㎡，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付清工程款，逾期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京海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与原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款金额为1571931.68元，暂扣质保金78596.58元，未付金额为367335.10元。该结算单上载明京海公司已付金额为1126000.00元，实际被告京海公司未支付，只有群益公司向原告支付55万元，剩余的57.6万元系原告受该工程另一标段承包人湖南湘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从纳雍交通局领取的100万元中原告实际收到的57.6万元。据此，京海公司、群益公司实际欠原告的工程款为1021931.68元。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向二被告发出函催收，被告群益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签收，快递被退回。被告京海公司签收后未回复。对此，原告施工的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原、被告之间对工程价款已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纳雍交通局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被告京海公司原名称为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5月15日，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京海公司。一审认定事实：被告京海公司原名称为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5月15日，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京海公司。2014年1月9日，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群益公司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标段；由甲方委托乙方为本工程项目实施施工组织专项管理责任人，负责组织本工程项目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本工程的各种债权债务和承担本工程项目的经济、工期、工程质量、安全以及其他相关由此带来的全部责任；甲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供相关证件和文书资料，并协助乙方办理各类相关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4年3月26日，被告纳雍交通局作为发包方与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公路施工承包合同》，被告群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思意作为承包方的授权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合同约定，发包方将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县乡公路改造第一合同段全长5公里发包给承包方施工，合同约定禁止任何形式的转包或分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5年8月6日，被告群益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彭国祥作为乙方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纳雍县坡脚沟至居仁公路改造工程（独立标）、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一标段）；工程内容为5㎝沥青混凝土面层铺筑、晒乳化沥青透层，包工包料；施工单价为50.50元／㎡，施工结束后剩余工程款两个月内支付给乙方（扣除5%质保金），若两个月内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甲方按3‰月利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原告施工完毕后，2015年9月25日，原告彭国祥与被告京海公司结算，结算单载明：原告施工的5㎝厚沥青砼面层31127.36㎡，单价50.5元／㎡，工程结算金额为1571931.68元，到上期已付1126000元，暂扣5%质保金78596.58元，未付金额为367335.10元，结算单加盖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标段项目部印章。一审认为：关于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接涉案工程所需的相应资质条件，其承接涉案工程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故本案《单项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承接的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已经投入使用。被告与原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原告主张结算依据上结算价款1571931.68元为工程总价款，予以采纳。现原告主张2015年9月25日的结算单上载明已支付的112.6万元中被告群益公司实际仅支付55万元，另57.6万元系案外人湖南湘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纳雍交通局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的57.6万元。因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从时间逻辑分析，原告陈述不符合常理。同时，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还未实际收到112.6万元的情况下在结算单上明确表明到上期已付工程款为112.6万元。因此，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截止2015年9月25日结算时，原告未获得的工程款（含质保金78596.58元）为445931.68元。第二，被告京海公司辩称2015年9月25日结算后实际仅欠原告工程款445931.68元（含质保金），但群益公司已支付完毕，有原告出具的2016年2月7日的收条（金额为57.6万元）为凭。原告陈述上述收条上载明的57.6万元实际包含在案外人湖南湘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纳雍交通局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的100万元中，因为100万元中的30万元原告支付给了王某，另12.4万元支付给了陈某，所以剩余57.6万元按群益公司的要求出具成收到本案工程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标段工程款的收条。经查，1.本院审理的（2019）黔0525民初4432号（以下简称4432号）案件中，证人王某证实原告代被告群益公司向其支付了30万元，证人陈某证实原告代被告群益公司向其支付了12.4万元；2.4432号案件中原告与被告群益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是同一合同，只是涉及的是不同的标段；3.4432号案件中湖南湘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纳雍交通局向原告付款100万的时间是2016年2月5日，原告在本案中涉及的57.6万元收条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2月7日。综合上述3点查明的事实，原告陈述符合逻辑，且本案中，在截止2015年9月25日的结算单上载明仅欠原告445931.68元（含质保金）的情况下，被告群益公司还向原告支付57.6万元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京海公司辩称已向原告支付完工程款的理由，不予采纳。从2015年9月25日结算后距今已有4年之久，被告无抵扣质保金的事由，应将质保金以及工程余款共计445931.68元支付给原告，现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为445931.6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因合同约定原告施工结束后被告群益公司两个月内支付工程款，参照该条约定，原告施工结束后与京海公司结算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支持从2015年11月25日起算。关于涉案款项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第一，项目部是施工企业为特定工程设立，管理项目工程及具体履行相关工程合同的临时性内部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设立的公司承担。被告京海公司将其资质出借给被告群益公司向纳雍交通局承包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标段的项目后，京海公司纳雍县居仁至水东公路改造工程××标段项目部与原告进行工程款结算，京海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群益公司以京海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了相应的债务，京海公司应对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被告京海公司应对群益公司向原告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二，被告纳雍交通局作为工程发包方，法律规定只在其欠付承包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纳雍交通局与京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纳雍交通局是否欠京海公司工程款或欠付的具体金额，现尚不能确定，故对原告请求纳雍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群益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彭国祥支付工程款445931.68元，并支付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被告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彭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631.00元，由原告彭国祥负担4780.00元，被告贵州群益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51.00元。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原审被告纳雍交通局认可：从施工合同的洽谈到签订都是京海公司与纳雍交通局进行，就本案工程产生工程资料的承包方就是京海公司。纳雍交通局绝大部分已付工程款部分是直接支付京海公司，或在京海公司的委托下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纳雍交通局没有直接向群益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上诉人京海公司认可：工程款是纳雍交通局直接向京海公司支付的，至于纳雍交通局是否向群益公司支付过京海公司不清楚。京海公司从交通局领取多少工程款就向群益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京海公司共计从纳雍交通局领取工程款4935183.75元，京海公司除扣除27000.00元的投标资料费外，其余4908183.00元均支付给群益公司，京海公司只截留了0.75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京海公司应否对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从本案工程发包人纳雍交通局、承包人京海公司二审的陈述内容来看，双方均认可施工合同为纳雍交通局与京海公司签订，发包人纳雍交通局按照合同约定直接向承包人京海公司支付工程款项。而京海公司在承接工程后不履行施工合同义务，将全部工程交由群益公司完成，并在收到纳雍交通局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后，将工程款转拨给群益公司。上诉人京海公司的前述行为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七条“本办法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第八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转包，但有证据证明属于挂靠或者其他违法行为的除外：（九）施工合同主体之间没有工程款收付关系，或者承包单位收到款项后又将款项转拨给其他单位和个人，又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供材料证明的。”的规定，应认定为转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京海公司应当对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转包人京海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京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2.00元，由上诉人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