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11715号原告：南京智士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风华路1号曼度广场308号。法定代表人：田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玲，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宾文婷，女，1981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男，被告配偶。原告南京智士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士云公司）与被告宾文婷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士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玲、被告宾文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智士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南京晨报》上以书面形式连续20天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损失81618元。事实及理由：被告之子孙某于2019年1月14日入托至原告位于南京市苏宁大道9号徐庄生活广场的“智士宝贝托管班”。2019年1月22日上午10时许，被告以孙某不愿上学为由，调看并录制托管班录像后，指责幼教老师教育不当，存在虐待其子的行为，并于当日下午报警。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板仓街派出所出警后，进行了相关调查，要求涉事人员冷静处理，等待警方处理结果。被告不听警方劝告，通过《南京晨报》等媒体散布不实言论，新闻报道的标题、小标题、正文中使用了“虐童”、“虐待”等敏感字词，被告的行为具有违法性，致使原告声誉受损，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在南京市玄武区苏宁大道9号徐庄生活广场的办学点的出租方因此要求与原告提前解约；业内微信群、qq群也转发此事，该办学点的学生家长纷纷办理退费，致使原告正常办学秩序受到严重影响。被告在已被警方告知涉事教师不存在虐童行为、不予刑事立案后，仍未对自己的行为进行纠正，其行为给原告名誉造成的损害后果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未有道歉之意。遂涉讼。被告宾文婷辩称：1.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被告并未向公众散布任何不实言论，系自称“南京零距离”的记者主动联系原告，原告才接受采访，且没有任何歪曲事实的行为。2.原告主张的损失，系其因此前的违法经营所致，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智士云公司租赁南京市苏宁大道9号徐庄生活馆负一楼场地开设“红孩子智士宝贝店”，经营婴幼儿保育服务的业务。因该店于2018年12月5日发生幼儿被烫伤事件，玄武区卫生计生局（以下简称区卫计局）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9日对原告的该经营场所进行了安全及资质检查，并于2019年1月14日向原告送达了整改通知书，认为原告公司注册地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风华路1号曼度广场308号，在此处经营为异地经营，房屋性质不符合举办婴幼儿保育机构的条件，未取得消防检验合格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防疫合格证，根据《南京市0-3岁婴幼儿保育机构设置管理暂行办法》及南京市0-3岁婴幼儿保育机构安全管理有关规定，为保障婴幼儿的人身安全及婴幼儿家庭的合法权益，责令原告单位立即停业整改，及时变更营业场所并取得相关资质，若10个工作日内仍未实施整改，将依法进行处罚。2019年1月22日，原告玄武分公司经核准设立，经营范围不包括婴幼儿保育服务。2019年1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田志强在微信群中提出“根据有关部门要求，徐庄托管班需要立即停业整顿，给大家带来困扰，十分抱歉”，“相关费用后面会安排退给大家”。2019年1月24日，原告的上述营业场所停止经营。原告此后一直未取得区卫计局通知其办理的消防检验合格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防疫合格证，也未收到区卫计局关于恢复营业的通知。2019年1月14日起至1月21日止，被告将其子孙某托管在原告上述经营场所。通过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可见，上述期间，原告工作人员王某对受托管的部分孩子采取拖拽、打手、隔离等教育方式，其中包括孙某。2019年1月22日，被告前往原告上述经营场所查阅监控录像，并就王某粗暴对待幼儿的行为报警。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板仓街派出所告知双方当事人耐心等待警方处理结果。庭审中，被告认可曾向遭王某拖拽、打手等孩子的家长发视频求证孩子身份。2019年2月19日，玄武区婴幼儿早期发展协调小组办公室发布通知：玄武区各0-3岁婴幼儿保育机构，禁止录用王某从事婴幼儿保育服务行业。2019年2月20日，《南京晨报》记者卢某发表《家长反映：早教点老师虐童——相关部门调查发现该早教点无任何手续，已被叫停》的报道，报道中使用“家长：孩子在这里遭老师虐待”的小标题，该标题下记述了新闻材料提供者“林女士”通过原告经营场所监控录像中所见原告员工王老师如何粗暴对待其子的情形；在“家长向警方和有关部门作了反映”的小标题下转述了“林女士”认为原告“智士宝贝”托管班管理存在严重问题、王老师的行为不合适继续从事早教工作的观点；在“权威部门证实该早教点无任何手续”的小标题下，记载了记者通过区卫计局了解到原告的该经营场所因条件不达标而被取缔等处理结果。此前，被告因王某对其子教育方式存疑，接受了自称“南京零距离”栏目的记者的采访，庭审中经核实，该记者实为《南京晨报》记者。另查明：1.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共有24名家长在原告处办理了托管班退费手续，金额共计80198元；共有6名家长办理了转园手续，将孩子转入南京市栖霞区智士宝贝育儿园。2.2019年1月22日，南京市苏宁大道9号徐庄生活馆经营方工作人员微信联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田志强，要求原告妥善处理与王某相关的事宜。2019年2月11日，原告提出“我们再三考虑，决定接受你们年前提出的撤场要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依法享有名誉不受侵害的权利，同时也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如下:1.必须有损害事实的存在；2.行为具有违法性；3.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有过错。具体到本案：1.原告主张被告具体违法行为是被告向《南京晨报》记者提供新闻材料，《南京晨报》记者据此发表的新闻报道的标题、小标题、正文中使用了“虐童”、“虐待”等敏感字词，被告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区分以下两种情况：（一）主动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二）因被动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且未经提供者同意公开，新闻单位擅自发表，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对提供者一般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虽系被动提供新闻材料，但发表时得到提供者同意或者默许，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主动向《南京晨报》提供新闻材料，根据被告陈述系自称“南京零距离”的记者联系被告，被告才接受了采访，属于因被动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的情形，但自称“南京零距离”的记者经本院当庭核实为《南京晨报》记者，而原告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南京晨报》发表该新闻报道得到了被告的同意或者默许。综上，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动提供了新闻材料，也不足以证明被告因被动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并同意新闻单位发表，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2.判断是否由于不正当地行使言论自由的权利而导致侵害他人依法享有的名誉权时，应以其是否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方名誉并造成他方人格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等事实为标准。应当指出，对于一种社会现象，应该允许进行正常的、善意的批评、评论；新闻单位的评论是代表一定社会力量的，其内容应该是对客观事实真相的表述和正常的监督。综观《南京晨报》的报道，记者的言论中部分是对新闻材料提供者“林女士”所述情况的总结归纳，部分是对区卫计局关于原告经营场所停业整顿等处理意见的转述，部分是就原告员工行为发表的评论，是对客观事实及社会现象的一般的、正常的评价，结合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分析，该报道的内容并不存在严重失实，故不造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3.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为原告因此被苏宁生活馆经营方要求提前撤场的损失，以及原告向家长所退托管费。第一，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11日在微信中提出“我们再三考虑，决定接受你们年前提出的撤场要求”的意见，表明苏宁生活馆经营者要求原告撤场的时间在《南京晨报》发表报道之前，即使未发生案涉事件，原告也已被区卫计局通知停业整顿，原告已经不具备在此处经营的条件，因此原告提前撤场的后果与被告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第二，原告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3日在微信群中提出“根据有关部门要求，徐庄托管班需要立即停业整顿，给大家带来困扰，十分抱歉”，“相关费用后面会安排退给大家”的方案，可知原告办理退费、转园的原因系原告在徐庄生活馆开设托管班属于异地经营，房屋性质不符合举办婴幼儿保育机构的条件，未取得消防检验合格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防疫合格证，而需要停业整顿所致，与被告的行为也无因果关系。综上，原告所持被告侵害其名誉权主张，并要求被告书面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京智士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7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丽萍人民陪审员  邵牙妹人民陪审员  田晓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