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165号2111-21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992790397。 法定代表人：刘忠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钱，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巧，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梅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杭州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9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7年9月14日，良匠公司（甲方）与陈正巧（乙方、承包人）签订《项目经理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负责对甲方委派的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管理，工班组人员主要由乙方负责组织和调配，主要材料由甲方配送发货到项目工地；本协议自2017年9月14日生效，至2018年9月15日终止；甲方有装饰装修工程时，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在派工单（甲方合同说明表）签字确认后，视同双方承包关系开始履行，乙方签订承包协议后，必须严格按照甲方公司的施工标准和施工制度进行施工；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工程施工内容、施工方式、施工地点、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造价、工程付款方式等内容以甲方与甲方客户签订的相关合同（含合同附件）及甲方各项规定为准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在承包甲方装饰装修工程时，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有关材料管理办法，使用甲方指定材料品牌并由甲方配送，部分材料可在甲方指定处领取并确保按质、按量使用，遇特殊情况需要外购时，乙方须按甲方相关要求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相关部门同意，方可自行外购并在工程完工后将相应材料购货凭证提交甲方；甲方与乙方的工程结算日期为全部竣工后客户交纳完尾款当月，具体时间参照甲方公司工程部相关规定；甲方与乙方的工程结算按照甲方制定的工程结算标准执行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之一；为确保工程质量及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乙方在承接工程前需向甲方一次性交纳五千元，总保证金金额为伍万元整（除首次缴纳保证金外，剩余保证金在首批工程款尾款内按百分之二扣除）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 （二）2017年10月26日，徐永琴（甲方、委托方）与良匠公司（乙方、施工方）签订《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装饰施工地点：杭州市拱墅区招商；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本工程由乙方设计；总工期100天；工程合同价款：90000元，设计费5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工程施工开工前，甲方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50%；木工进场前，甲方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30%；油漆进场前，甲方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20%，交纳第三期款时，甲、乙双方应对已变更项目的工程及工程量进行核实和计算，并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和收取；若留有尾款甲方应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为保证甲、乙双方资金安全，甲方应到乙方财务部门缴纳，所有往来款项凭证均需盖乙方公司财务专用章方有效（工作人员、施工人员不得代收；收条不予认可）；乙方指派王军明为乙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双方认可的设计方案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办理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甲方提供的材料：详见附件二《甲方提供的材料、商品清单》；乙方严格按施工图纸和做法说明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双方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乙方才能进行该项目施工。在该合同附件二《甲方自购、自选材料进度配合参考表》中对材料进行了记载。在该合同落款处还注明如下内容并有徐永琴签字确认：“尊敬的客户：为了保障您的利益，请将装修款一律打入公司财务指定账户，严禁将工程款、增加项目款私自交给设计师、项目经理、工班等非财务人员，未按规定而引起的一切损失由客户负责。” （三）2017年10月23日，良匠公司（甲方）与陈正巧（乙方）签订《杭州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发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地址：；客户：徐女士；发包金额为89929元，经过预算软件测算进行开支分配，公司提点30%（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归为甲方，如甲方给予优惠由甲方承担），其余款额62950.3元为材料费、人工费，由乙方按照公司有关规定进行分配支付，节约开销后余款作为乙方完成考核指标的奖金，乙方在完全遵照其他条款的前提下，甲方在工程竣工30个工作日内给予结算，并将工资和奖金转入乙方账户（出现红字，甲方有权动用乙方原已提留的奖金或质保金作抵充）；施工工期为2017年10月24日开工，至2018年2月5日竣工验收，须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为确保工程质量，工程所需材料均由公司统一配送，未经指定的材料产品均要有业主认可的签名，未经同意外购材料不予报销并处以双倍价格处罚；乙方对其所分配开支的款额直接负责，所有材料单据均由乙方本人签名方为有效；工程进度、工程增、减项及甲乙双方的权力和义务等，参照《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执行；工程进度款项发放及结算参照《施工流程》执行；其他约定：（1）项目经理不得私下与业主交易；（2）不得变项增减；…（5）增加部分公司不提点，款项要统一进公司财务，结算时再发放，如非特殊原因造成减项与甲方无关。该协议签订后，陈正巧进场施工完毕。徐永琴也已向良匠公司支付完毕双方约定的工程款。 （四）2017年12月24日，徐永琴转账给陈正巧9510元。2019年5月25日，徐永琴向良匠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是杭州市拱墅区××业主，与杭州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所有装修款均需交给公司，陈正巧身份证号：4211271984××××××××，负责我家装修施工项目管理，在装修过程中向我私下收取钱款9510元，并告知会将款项交给上述公司，但上述公司告诉我未收到，由于涉及到人工工资发放，该款项应由陈正巧归还良匠公司，特此证明。” （五）2019年10月28日，良匠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正巧立即返还良匠公司工程款951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正巧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徐永琴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以半包方式交给良匠公司施工，良匠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给陈正巧施工，徐永琴除支付给了良匠公司约定的工程款外，还于2017年12月24日支付给陈正巧9510元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对涉案的9510元的款项性质存在重大争议。原审庭审中，良匠公司主张该款系徐永琴要求增加水循环系统工程项目而产生的增项费用，并提供了徐永琴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陈正巧最初抗辩称该款系其代徐永琴交纳的水电费、代买材料的费用，对于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庭审中，陈正巧一开始称该款项是代交的水电费，后又称有部分是材料款，对于为何代交水电费、交付方式及代买材料的过程等也未能清晰陈述，故有理由相信涉案的9510元系增项费用。虽然《杭州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发包协议》约定增加部分款项要统一进良匠公司财务，但也明确约定了“增加部分公司不提点，款项要统一进公司财务，结算时再发放。”也即对于增加部分，良匠公司并不收取管理费及其他费用。良匠公司应向陈正巧收取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固定，即根据发包金额89929元提点30%计26978.7元；良匠公司提供的材料的费用及人工费，则从徐永琴支付的工程款的剩余款项62950.3元中扣收，如不足以扣收的，良匠公司可将陈正巧原已提留的奖金或质保金抵充。徐永琴已经将约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良匠公司，根据约定，对于增项费用9510元良匠公司也不提取管理费及其他费用，而良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应收取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提供的材料的费用、已付的人工费用、应付但尚未实际支付的人工费用之和，已经超过62950.3元，故该增项费用9510元最终仍应归陈正巧所有。因此，良匠公司诉请陈正巧返还该9510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1日判决：驳回良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良匠公司负担。 宣判后，良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良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应收取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提供的材料的费用、已付的人工费用、应付但尚未实际支付的人工费用之和，已经超过62950.3元”的事实，未给予良匠公司举证、阐述的机会，未查明该事实，导致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杭州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发包协议》约定，“增加部分公司不提点，款项要统一进公司财务”，一审认定9510元是增加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则应判决陈正巧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良匠公司，如结算后本项目陈正巧的利润高于9510元，则最终这9510元还是应归陈正巧所有，但一审未给良匠公司机会举证证明工程结算情况，即使加上这9510元，工程还是亏损，陈正巧已无利润可取。发包协议中约定出现红字，良匠公司有权动用陈正巧已提留的奖金或质保金做冲抵，是确认良匠公司拥有奖金或质保金抵充的权利，一审强制良匠公司行使该抵充权，也是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判令陈正巧立即返还良匠公司工程款9510元；2、由陈正巧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良匠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良匠装饰项目经理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案涉项目总成本74470.2元（其中材料款34094.2元、人工费37836元、其他费用2530元）；2、《领付款凭证》复印件6张共2页，证明《结算单》中人工费明细的已付、未付合计37836元真实；3、《领付款凭证》复印件2张共1页，证明《结算单》中工地形象（其他费用）2210元真实；4、《报销单》、《领付款凭证》复印件8张共4页，证明《结算单》中材料款34094.2元真实；5、《领付款凭证》复印件1张，证明2019年3月2日案涉项目新发生200元维修费。 被上诉人陈正巧在二审中辩称：陈正巧无需返还良匠公司工程款9510元，9510元是陈正巧代徐永琴交的水电费用。 被上诉人陈正巧在二审中提交《装饰工程预算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因材料升级，原预算62950元不够，总工程款要增加预算价的10%，徐永琴答应给陈正巧的费用没有给。 上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徐永琴2017年12月24日转账给陈正巧9510元时，将款项备注为“水电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徐永琴转账给陈正巧的9510元是否为工程款及该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给良匠公司。根据案涉《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杭州良匠装饰工程公司工程部发包协议》，徐永琴、陈正巧均知晓工程款应统一汇入良匠公司财务指定账户，不得私自将工程款交给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不得私下与业主交易。而案涉9510元在徐永琴转账给陈正巧时备注为“水电费用”，并非工程款，良匠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徐永琴出具的《证明》中也未明确该9510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故，良匠公司主张该9510元系增项工程款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且良匠公司自认其与徐永琴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也可证实该9510元与工程款无关。因此，良匠公司以9510元系增项工程款为由，要求陈正巧返还理由不足，原审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良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