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23刑初1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付某某，女，1973年10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屏边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及住址云南省屏边县。2019年10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屏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屏边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屏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红河州看守所。辩护人秦权，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梅，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5月15日以远程视频提讯方式公开开庭审理，庭审期间，因红河州看守所提讯室被其他法院先行预订，在法庭调查阶段被迫休庭；同年5月25日由第一次审理的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再次以远程视频提讯方式公开开庭审理，屏边县人民检察院两次开庭均指派检察员孙云川、代理检察员张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某及辩护人秦权、刘梅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某某与被害人魏某1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2日晚23时许，被告人付某某与被害人魏某1从同村村民陶某家吃饭后回到家中。被告人付某某因家庭矛盾心生怨恨，使用一根钢管朝睡在床上的魏某1头部左侧连续猛击多次并至其死亡，随后付某某离开现场并将作案工具钢管带至家对面山坡上丢弃。次日上午，被告人付某某打电话给新华乡派出所副所长吴国川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魏某1系头部受钝器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付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付某某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认罪认罚、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付某某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之间量刑。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提交了被告人付某某亲自签名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判处。辩护人秦权、刘梅发表以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付某某的行为系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应当认定故意伤害罪，并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判处。理由是：1.被告人付某某使用的工具是钢管，在当时的环境下，她有很多工具可以选择，如果是故意杀人她可以使用刀具；2.被告人付某某当时并没有想把被害人打死，其目的是教训被害人；3.被告人付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某某与被害人魏某1系夫妻关系，平时生活中魏某1会对付某某实施家暴。2019年10月2日晚23时许，被告人付某某与被害人魏某1从同村村民陶某家吃饭后回到家中，在被害人魏某1睡在床上后，被告人付某某因平时生活中遭家暴心生怨恨，即用一根钢管朝魏某1头部左侧太阳穴部位连续多次猛击，随后付某某离开现场并将钢管带至家对面山坡上丢弃。次日上午，被告人付某某叫同村村民杨某1、杨某2等人回家看魏某1时，发现魏某1已经死亡。随后，被告人付某某打电话给新华乡派出所副所长吴国川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鉴定，被害人魏某1系头部受钝器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各一份，证明2019年10月3日10时22分，被告人付某某打电话报案，当日新华派出所受案，次日屏边县公安局立案。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收押证、入所健康检查表各一份，证明被告人付某某被拘留、收押、逮捕及入所检查等情况。3.被告人付某某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及前科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全户人员简况表，证明被告人付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被害人魏某1的身份情况和销户时间。4.到案经过两份、提讯提解证、询问通知书、检查笔录各一份，证明被告人付某某于2019年10月3日10时22分打电话给新华派出所吴国川投案。2019年10月3日、4日，该派出所民警对付某某进行讯问，并对其身体检查。二、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魏某1、付某某去杨某3家帮忙收玉米，吃晚饭时魏某1、陶某、李某1喝了酒，当天20时许魏某1、付某某离开杨某3家，第二天得知魏某1死了，付某某承认打了魏某1的头，同时证实魏某1夫妇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2.证人陶某、林某、李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魏某1、陶某、李某1三人在陶某家喝了共两市斤左右白酒，19点多魏某1夫妇离开陶某家。第二天得知魏某1被其媳妇用钢管打击头部而死。3.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康某在案发后到魏某1家，进房后掀开魏某1盖的被子，看见魏某1的头上、床上全部是血，魏某1已经死亡，然后就向派出所的吴国川报案。4.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日早上7时许，杨某1、杨某2父子和付某某一起到魏某1家，发现灯开着，魏某1满脸是血，床上也有血迹，魏某1已死亡。5.证人魏某2的证言，证明魏某1夫妇结婚20多年了，两人经常吵架，夫妻关系不太好。6.证人魏某3的证言，证明魏某3是付某某、魏某1的儿子，平时魏某1酒后会打骂付某某，案发后付某某打过电话叫儿女回家，魏某3回家后听村子里的人说其母亲用钢管打着其父亲魏某1。7.证人王某、杨某4、田某、魏某4、付某的证言，证明魏某1与付某某夫妻关系一直不和睦，魏某1喝酒后会打骂付某某，还会欺负付某某的娘家人。8.证人魏某5、魏某6的证言，证明魏某5、魏某6是付某某、魏某1的女儿，2019年10月3日早上分别接到付某某的电话，得知父亲魏某1死亡，是被母亲付某某亲手用钢管打着太阳穴，平时父母双方关系不好，父亲酒后经常打骂母亲，还会用刀吓母亲。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魏某1平时为人不好，村民反映他酒后会对妻子家暴，其妻子付某某曾向石捞塘村小组反映过情况，村委会口头组织调解过。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第二天李某2和付某某、康某一同去付某某家中看到魏某1在床上已经死亡，同时证实魏某1经常打骂付某某。三、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付某某与被害人魏某1系夫妻关系，平时生活中魏某1酒后因生活琐事经常打骂付某某。2019年10月2日23时许，付某某夫妇到同村陶某家吃饭后回到家，在被害人魏某1睡在床上后，被告人付某某因平时生活中遭家暴心生怨恨，即用一根钢管朝魏某1头部左侧太阳穴部位连续多次猛击，随后付某某离开现场并将钢管带至家对面山坡上丢弃。次日上午，付某某带同村村民回到家里，发现魏某1已死亡。经家属和村小组长劝说，付某某用小组长康某的电话自动投案，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在付某某的带领下提取拍照带走了作案工具钢管。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各一份，立体示意图、平面示意图两份，现场照片62张，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屏边县魏某1家的基本情况。五、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1.红河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红公（司）检（化检）字〔2019〕599号检验报告，证明2019年10月5日将死者魏某1的胃及胃内容物、肝脏送至红河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委托检验，经检验其体内未检出毒物致死物质，可排除死者因常见毒药物中毒死亡。2.屏边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屏）公（司）鉴（法病）字〔2019〕3号鉴定书，证明第一，死者魏某1颈部未检见拍痕、勒痕，解剖后未发现皮下组织及肌肉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无骨折，喉头无堵塞，气管及支气管内未见异物堵塞，肺脏及心脏外表未见窒息征象，故可排除死者因机械性窒息死亡；第二，解剖检见死者左侧额颞部颅骨粉碎性骨折，枕骨、左侧颞骨骨折，颅底广泛性骨折，硬膜下及蛛网膜下均检见广泛性出血，其颅脑足以致其死亡，其伤口特征符合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形成，故死者魏某1系头部受钝器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3.红河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红公（司）鉴（法Ｄ）字〔2019〕827号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卧室东侧衣柜门上、床上、东墙北侧、南侧、作案工具钢管上遗留的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的ＤＮＡ，此ＤＮＡ与死者魏某1的血样基因型相同。4.尸体检验照片七十二张，证明尸体在案发现场的位置、受伤的情况。5.指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明2019年10月3日12时13分至12时45分，新华派出所民警吴国川、李阁在见证人罗某的见证下，在被告人付某某的带领下前往她家客厅正对的山坡上提取作案工具钢管一根并进行拍照固定扣押（钢管为圆柱型空心钢管，长44厘米、外径2厘米，钢管一端有暗红色斑迹），该作案工具钢管于2019年12月18日随案移送。经质证，被告人付某某对所有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质证认为：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同时证实被告人付某某有自首情节；证人杨某1、杨某2、魏某5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主观上没有认识到魏某1可能死亡的结果；红河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红公（司）鉴（法Ｄ）字（2019）827号鉴定书的检验开始日期是2019年9月15日，在案发之前，不符合事实；该鉴定意见证实提取了付某某的血斑／血液，但钢管上未检出被告人付某某的ＤＮＡ。公诉人对辩护人提出的钢管上未检出被告人付某某的DNA的情况进行说明，属于无法鉴定所致。辩护人提交了魏某1三个子女出具的谅解书和30余人村民签名的请愿书，证明魏某1平时生活中经常对被告人付某某实施家暴，子女同意谅解付某某，经魏某1的子女联系村民，30余人村民同意在盖有村委会公章的请愿书上签名，其子女及这些村民均建议对付某某从轻判处。经质证，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休庭后，公诉机关就辩护人提出的公（司）鉴（法Ｄ）字（2019）827号鉴定书的检验开始日期进行核实，并于次日提交了红河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5月25日出具的鉴定文书更正函，将检验开始日期“2019年9月15日”更正为“2019年10月5日”；公诉机关同时提交了被害人魏某1亲属（其兄弟姐妹）的建议，该亲属建议对付某某严惩。本院于2020年6月5日提交给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鉴定文书更正函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魏某1的兄弟姐妹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不具有量刑建议的资格，对其建议不予认可，应当依法判处。经审查，公诉机关提交的除被害人魏某1亲属（其兄弟姐妹）的建议以外的其他证据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起因、事实、经过、犯罪情节，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质证认为被告人没有认识到被害人会死亡的质证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质证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魏某1兄弟姐妹的建议与其子女的谅解书及村民的意见相互矛盾，其子女才是最直接的利害关系人，该建议侵害了魏某1子女的利益，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某因家庭矛盾心生怨恨，使用一根钢管朝睡在床上的魏某1头部左侧太阳穴部位连续多次猛击并至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被告人付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付某某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被害人魏某1生活中经常对被告人付某某实施家暴引发，被害人魏某1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付某某的行为取得其子女的谅解，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付某某的行为系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被告人的认知程度、作案所使用的工具、打击部位、打击过程、及放任的结果等案件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及取得被害人亲属（其子女）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付某某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之间判处的量刑意见，能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书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属于引用法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付某某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判处的意见不能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付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4日至2032年10月3日止）；二、作案工具：钢管一根，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有茹审判员  郑田红审判员  邹凌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