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志明，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金圆，男，199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芸，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晋宁，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公路分局。住所地：文山市环北三路81号。法定代表人：沈祖碧，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万志明、万金圆（以下简称万志明等二人）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公路分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5月25日组织上诉人万志明等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芸、郭晋宁，被上诉人文山公路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志明等二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文山公路分局与刘宝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文山公路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部分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系程序严重违法。首先，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4段“电话联系干塘子宋朝仙，叫宋朝仙找几个人去清扫路面、并对路基进行养护”；“宋朝仙约刘宝玉于次日到李廷刚负责路段做工”；“事后李廷刚通过宋朝仙将120元工钱转给刘宝玉家属”。该认定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一审已查明：发生事故时，死者刘宝玉穿在身上的工作服来源于文山公路分局。刘宝玉死亡当天一起参加劳动的共有11人，这11人均穿着文山公路分局发放的工作服。文山公路分局的工作职责中包括道路养护工作。刘宝玉从事劳动的地点系文山公路分局的管辖范围。事发当天，死者刘宝玉正在从事道路养护工作。刘宝玉从事的是有报酬的劳动。上述无争议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死者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建立劳动关系。二、文山公路分局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抗辩性证据，万志明等二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优势地位，应依法支持万志明等二人的诉请。三、本案的法律适用，应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刘宝玉死亡时身穿文山公路分局的工作服，且该工作服系文山公路分局发放的。文山公路分局具备劳动用工的主体资格，刘宝玉从事劳动的地点、时间、工作内容等均受文山公路分局的管理，从事的也是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素的规定；刘宝玉从事劳动的内容是文山公路分局的业务组成范围。根据非全日制用工的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形成非全日制用工的协议，劳动关系同样是受法律保护，同样与文山公路分局形成劳动关系，同样受劳动法的保护，且根据非全日制用工的规定，口头协议同样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万志明等二人的诉请。文山公路分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文山公路分局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招录人员有严格的限制，要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招录计划公开向社会招聘，万志明等二人的亲属刘宝玉不是文山公路分局的职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文山公路分局从来没有接触过刘宝玉，也没有派刘宝玉从事道路养护工作。刘宝玉在平文线K53+10㎡处发生交通事故，是驾驶员李朝荣违法驾驶机动车造成的，与文山公路分局没有关联性。万志明等二人的损失应当依照交通事故认定划分的责任，由责任人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劳动法》对劳动关系作了明确的界定，是指劳动者与所在单位之间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关系。建立劳动关系要具备以下要素：双方主体资格合法；有隶属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管理、人事安排，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行使工资、资金等方面的分配权利；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刘宝玉是受宋朝仙之约外出做工，虽然是做公路边沟的清理工作，但与文山公路分局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才做几个小时工作就发生交通事故，与文山公路分局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没有隶属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依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而作出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刘宝玉之所以出现在事故现场，是因为宋朝仙在头一天晚上就与刘宝玉说“明天要出去做工”。刘宝玉清理公路边沟的事务，文山公路分局是不知情的，报酬也不是文山公路分局支付的。劳务报酬是李廷刚与宋朝仙结算，由宋朝仙再支付给刘宝玉。刘宝玉与宋朝仙存在劳务关系，宋朝仙与李廷刚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庭调查查明，刘宝玉给宋朝仙做工约定120元一天，如果做半天60元，做一个小时10元。刘宝玉来做工才几个小时就发生交通事故，事件发生后，宋朝仙仍然按照做一天的时间支付120元的劳务报酬。这些费用是李廷刚结算给宋朝仙，由宋朝仙支付给9个打工的人员，由宋朝仙进行分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万志明等二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万志明等二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文山公路分局与刘宝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文山公路分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李廷刚接到单位路基养护任务后，电话联系干塘子宋朝仙，叫宋朝仙找几个人去清扫路面、并对路基进行养护，约定工钱一天120元、半天60元或每小时10元。其后，宋朝仙约刘宝玉于次日到李廷刚责任路段做工。2019年3月24日14时47分许，刘宝玉（万志明之妻、万金圆之母）在平文线Ｋ56＋10Ｍ路段（沾船线375）从事道路养护工作时被李朝荣驾驶云Ｈ×××××号轻型普通货车驶离有效路面翻下道路东侧排水沟过程中碰撞死亡。事后，李廷刚通过宋朝仙将600元工钱转给刘宝玉家属。另查明：文山公路分局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公路养护、收费公路管理、路行业信息管理。李廷刚属文山公路分局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其路基养护责任区域为文山公路分局划分的文平线K53-58。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确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和劳动纪律约束，并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文山公路分局、刘宝玉分别属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之间无书面劳动合同。针对刘宝玉是否实际接受文山公路分局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刘宝玉是否被文山公路分局的单位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及其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问题。首先，刘宝玉与李廷刚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刘宝玉是否接受李廷刚的请工提供劳动，其具有自主权，其接受请工、提供劳动，即获取相应报酬，反之则丧失劳动报酬，刘宝玉是否提供劳动不受文山公路分局劳动规章制度管理、约束，其与文山公路分局之间无组织、人事隶属关系，其亦不具备在文山公路分局组织体系下从事劳动的属性，其劳动不构成文山公路分局业务的组成部分，构成文山公路分局业务的组成部分实为李廷刚责任区域路段公路养护。其次，李廷刚的请工或刘宝玉的劳动属临时行为，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持续性特征。再次，结合庭审查明刘宝玉接受请工前一直在家从事农活，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之间并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即刘宝玉无成为文山公路分局成员、文山公路分局无招用刘宝玉之意。综上，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不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万志明等二人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所载“道路养护人员刘宝玉”及刘宝玉事发时穿着文山公路分局提供由李廷刚派发的黄色反光衣服即认为刘宝玉系文山公路分局工作人员、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万志明、万金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万志明、万金圆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文山公路分局无异议，万志明等二人提出以下异议：1.对“2019年3月23日，李廷刚接到单位路基养护任务后，电话联系干塘子宋朝仙，叫宋朝仙找几个人去清扫路面，并对路基进行养护，约定工钱一天120元、半天60元或每小时10元。其后，宋朝仙约刘宝玉于次日至李廷刚责任路段做工。”有异议，认为是李廷刚并非接到单位临时电话，而是该路段就是他养护；李廷刚是否联系宋朝仙，仅有文山公路分局一方说辞，不予认可。2.对“事后，李廷刚通过宋朝仙将600元工钱转给刘宝玉家属。”不予认可，认为该事实的认定，没有证据予以证明。3.一审遗漏认定“发生事故当天，死者刘宝玉穿在身上的工作服来源于文山公路分局，当天一起参加道路养护工作的人员共有11人，这11人都穿着文山公路分局发放的工作服。除上述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万志明等二人所提上述异议，本院审查认为：1.对于第1项异议，根据一审庭审及二审法庭调查中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事发路段是文平线K56+10M处，在文山公路分局划分给其单位职工李廷刚的个人责任区文平线K53-58范围内，一审在“另查明”部分已进行认定，对此，二审不予重复认定。至于李廷刚是否联系宋朝仙，刘宝玉如何到事故地点做工的问题，根据文山公路分局的工作人员李廷刚在一审中的陈述“头一天我打电话给干塘子的一个叫宋朝仙的人，宋朝仙就帮我找了这些人去清扫路面。几个月前宋朝仙曾经去协助我过，所以我记得他的电话。约定了工钱，每个小时10元，半天60元，整天120元。”杨平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也不清楚是谁叫我母亲去的，头一天晚上我母亲说宋朝仙来约他们一起去做工，其他我们就不知道。”由此，双方陈述的内容，结合刘宝玉于事发当天在李廷刚负责的养护区域做工的实际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李廷刚联系宋朝仙找人在公路上做工，宋朝仙找受害人刘宝玉于次日去公路上做工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万志明等二人提出的第1项异议不成立。2.对于第2项异议，根据一审庭审中万志明的陈述“宋朝仙拿了600元，说是李廷刚的，没有收据，现金给付。”故此，一审认定该事实是根据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万志明等二人提出的第2项异议不成立。3.对于第3项异议，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事发当天，与受害人刘宝玉一起参加道路养护工作的人员共有11人，当天这11人都身穿养护工人的衣服，养护工作服由文山公路分局发放给李廷刚，由李廷刚提供给11名人员。万志明等二人提出一审遗漏认定该事实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万志明等二人以此工作服为由来主张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是否成立，是本案争议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判。通过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3月23日，与受害人刘宝玉一起参加道路清理工作的人员共有11人，李廷刚于当天拿了养护工作服给11名人员穿着做工。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应当同时具备相应的条件，即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双方具有隶属关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劳动关系；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有长期性、稳定性、连续性的特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文山公路分局与受害人刘宝玉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未招录过刘宝玉从事单位劳动或服务，刘宝玉到本案事发地段工作，是基于文山公路分局的职工李廷刚临时雇请到其个人负责的路基养护责任区域进行清理工作，刘宝玉在事发之前一直在家务农，事天当天是其第一天到公路文平线上做工，刘宝玉本人不受文山公路分局的管理，双方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文山公路分局与刘宝玉之间并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刘宝玉在事发当天到公路文平线上做工的行为具有临时性，不具有长期性、稳定性、连续性的特征；文山公路分局也未支付过工资或报酬给刘宝玉，刘宝玉在事发当天所做工的报酬由李廷刚支付，李廷刚支付工钱的行为不能就此认定刘宝玉与文山公路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发当天，虽然刘宝玉身穿公路养护工人的工作服在事发路段工作是事实，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能够认定其与文山公路分局存在劳动关系，因在公路上作业具有安全危险性，一审庭审中李廷刚陈述“提供养护服的目的是起到安全警示作用”，万志明的人认可该陈述符合事实外还有履行单位职责的目的。由此，万志明等二人认可刘宝玉身穿工作服的目的存在安全警示作用，但是，并不能因此就认定刘宝玉的身份是文山公路分局的职工。综上，本案不具备认定劳动关系相应的条件，文山公路分局与刘宝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万志明等二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志明、万金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雷兴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