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12层1220室。法定代表人：李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利，北京市国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865号。法定代表人：谢晓明，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幸根，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中兴公司原审全部诉请，驳回研究所原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由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双方合同解除，系认为中兴公司提供的防火墙及交换机等产品设备均不符合条件，但该些并不是双方依法签订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网上竞价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解除条件，而是研究所违约添加的商务条款，研究所不能依据此部分的商务条款行使解除权。中兴公司已经完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研究所恶意解除合同，其解除权不成立。研究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研究所履行采购合同并支付货款共计318,888元,并承担诉讼全部费用。研究所提出反诉诉请：1、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网上竞价合同》（编号：GDC-20180416163592770）;2、中兴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15,944.40元（按合同约定每一单项违约行为支付合同总金额5%计算）；3、中兴公司支付未交付合同约定货物的违约金15,944.40元（按合同约定每一单项违约行为支付总金额5%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中兴公司在中央政府采购网上中标中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结束研究所网络安全设备及配件采购项目，项目编号GDC-20180416163592770。中兴公司（供方）、研究所（需方）双方于2018年5月7日签订《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网上竞价合同》（编号同上），约定研究所向中兴公司购买XX网络设备：防火墙型号USG6650一台、光模块型号S-SFP-GE-LH80-SM1550一个、接入交换机型号S5720-52X-LI-AC三台、汇聚交换机型号S5720-56C-HI-AC四台，总金额为318,888元，合同价格包括购买货物的价格及安装、调试、保修、售后服务及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所发生的运费、装卸费等货物伴随服务的费用，和所需缴纳的一切相关税、费。合同约定，供方于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3个日历日内将货物送至以下指定地点交由需方指定收货人出具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证明，该文件仅证明已按现状收到若干具体单位数量的货物。需方指定货物交接地点：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需方指定的签字收货人：周某，电话：1391895XXXX。合同约定，货物须同时完全符合下列各项标准及要求方为合格：（1）装箱单、质量合格证书、保修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及其它应当随箱的技术资料；（2）报价要约中涉及质量、技术、服务、鉴定、检验及验收的全部相关内容或其所指引的内容；（3）一次开箱合格率大于或等于98%。合同约定，对于一般不需经过开机运行即可进行验收的货物：（1）货到后3天内，双方根据所到货物实际情形确定验收所需工作日并记载于验收记录文件中，由双方签字认可。（2）验收所需工作日确定后的3天内双方包括各自根据需要所聘请的检验机构、检验专家开始进行验收，验收应当在所确定的工作日内完成，若未能按双方计划完成则应当在专家所确定的延长期间内完成，但该延长期间除非双方一致认为必要外最多不得超过双方原定工作日的一倍，否则应视为验收合格。（3）若双方对验收所需工作日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或一方未适当地配合另一方共同完成验收，则除非存在合理的并可以证实的原因或验收所依赖的客观条件不足，验收最迟应当在货到后15天内完成或应当被视为完成。（4）由于供方原因导致不能在上述合理期限内完成验收的，若需方仍需要该批次货物的，除验收及付款期限应当顺延外，供方还应当承担本合同所规定的延期交货的违约及赔偿责任；若需方不再需要该批次货物的，除退货外，供方还应当承担本合同所规定的不能履行合同约定交货义务的全部违约及赔偿责任。合同约定：供方保证提供给需方的货物是货物生产厂商原造的，全新、未使用过的，是用一流的工艺和优质材料制造而成的，并完全符合需方的各项使用目的或在采购时提出的各项需要。合同约定：货物的保修期或与质量相关的其它期限均自按照本合同约定方式完成最终验收并由需方签署了货物最终验收单之日起算。特别约定对大型或复杂货物或需经整套试车、整套运行的货物，该类包退、免费包换、免费包修、负责保修等期限，应当在约定质量保证期限、约定使用寿命、招标文件所要求的期限或行业认可的平均使用寿命、国家部委以上文件所规定的强制适用的期限等不同的期限中，自动适用其中最长的期限。若各方对该类期限不能达成一致的确认则应当通过本合同中所约定的解决争议的方式裁决出相关期限。合同约定：采用需方直接支付方式的应当在验收合格并由双方签署《电子验收单》后，供方应向需方开具相应金额的货款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将货款全部付清；采用财政集中支付方式的应当遵从财政部规定付款。如供方根据本合同规定有责任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或其它赔偿时，需方在书面通知供方后,有权直接从上述付款中扣除该等额款项。合同约定：若供方未如期按照合同约定的任何或全部款项内容之要求交付合同货物或提供服务、补足或更换货物且符合要求，或供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任何其它义务时，需方有权直接向供方发出违约通知书，供方应按照需方选择的下列一种或多种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及违约责任：……（5）需方有权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并由供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及承担需方因此产生的对第三方的责任。此外，上述情形下需方为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及/或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供方承担。合同约定：如供方延期交货或需方延期付款，每逾期一天，违约方应按延期交货所折合的金额或延期付款金额每天2‰的比例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上述逾期超过20天且成套集成的货物已交货套数未达合同约定套数90%的以及单套货物未能全部交足的，或非成套、非集成的货物已交货件数未达合同约定件数90%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上述逾期超过20天但成套集成的货物已交货套数已达合同约定套数90%的，或非成套、非集成的货物已交货件数已达合同约定件数90%的，守约方不得要求解除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只有权决定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但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息最高限额的两倍按日计算的违约金。合同约定：如任何一方无故解除合同或有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任何情形均属于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就每一单项违约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双方确认合同附有竞价需求，明确约定合同约定所有XX网络设备均要求三年生产商免费维保及专业技术支持，7X24免费售后技术支持服务。产品到货日期不超过三天。设备到货后需带官方持证工程师（非第三方认证）送货上门并查验设备信息，保修信息为我单位名称，所有配置必须与通过出厂编号查询的配置一致（后期升级无效）。如果不满足要求，本单位有权终止合同。我方有权全额退款并赔付我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通知央采中心。此外对防火墙，要求含IPS-AV-URL升级服务3年。中兴公司称2018年5月8日收到研究所签章的合同，2019年5月10日，中兴公司通过快递发货。5月11日，中兴公司通过微信向研究所表示：维保的事情是这样的，厂家一年保，加我们两年保，有任何问题都是我们负责的，本身我们也是做XX的，XX的高级工程师我们都是有的，有任何问题您联系我们，我们安排工程师上门解决的。5月16日，中兴公司在微信表示将防火墙的激活软件发送给研究所工作人员邮箱，审理中中兴公司提供了该软件的书面证明。审理中，研究所对中兴公司送货时未启封的包装箱进行了查验，确认中兴公司送货产品品牌、型号、规格、数量均与合同相符，另双方均表示经向Z公司查询，合同产品中防火墙保修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保修信息为青岛XX股份有限公司，交换机四台保修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同年5月15日，中兴公司员工至研究所处，研究所表示拒收货物。中兴公司后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22日、12月11日，研究所两次发函通知中兴公司因货物不符合竞价需求及合同要求终止合同，中兴公司分别于5月23日、12月12日签收。审理中，研究所表示合同解除后，愿意自行将货物退还中兴公司，相关费用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确认，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中兴公司关于设备竞价需求违反相关规定的意见，法院认为，双方就合同产品设备竞价需求内容，已在中央政府采购网上予以发布，中兴公司提供的政府采购中心网上竞价管理办法、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相关内容，不能确认为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中兴公司关于合同竞价需求条款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中兴公司提供的XX网络设备均要求三年生产商免费维保及专业技术支持，7X24免费售后技术支持服务，保修信息为研究所名称，所有配置必须与通过出厂编号查询的配置一致（后期升级无效），如果不满足要求，研究所有权终止合同。现查明，中兴公司提供的防火墙及交换机四台等产品设备均不符合上述条件，中兴公司在发货后及庭审中向研究所表示可由中兴公司方负责保修，但研究所均表示不能接受，故研究所根据合同约定发函通知中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可以恢复原状，研究所表示愿意将已发货的全部产品设备退回，相关费用另行处理，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同时研究所无需再向中兴公司支付货款；研究所并可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研究所承担该项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15,944.40元（按合同约定每一单项违约行为支付合同总金额5%计算）。研究所反诉主张中兴公司应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未交付合同约定货物的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兴公司陈述其2019年5月8日签约后于5月10日发货，审理中经核查设备型号数量均与合同一致，中兴公司发货后亦向研究所提供了防火墙模块功能软件，故中兴公司并不构成延迟发货的根本违约，研究所主张该项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签订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网上竞价合同》（编号：GDC-20180416163592770）解除；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购买的XX防火墙型号USG6650一台、光模块型号S-SFP-GE-LH80-SM1550一个、接入交换机型号S5720-52X-LI-AC三台、汇聚交换机型号S5720-56C-HI-AC四台退还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违约金15,944.40元；三、驳回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2元，保全费2,114元，均由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69.43元；由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负担355.57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兴公司提供三个XX代理商出具的证明，证明如需XX公司提供服务，从下订单到送货，周期需要4-6周左右。本案从招标、竞标到签订合同、交货只有三个工作日，研究所的要求是任何代理商都做不到的。研究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中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研究所在本案中没有新的证据提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2019年11月12日证据交换笔录第九页记载，中兴公司对研究所提交的合同及竞价需求质证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审理期间，研究所自愿表示放弃向中兴公司主张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兴公司主张合同内包含商务条款，并认为系研究所违规添加，违反了《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中心网上竞价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而认为研究所不能依据商务条款行使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中心网上竞价管理办法》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兴公司与研究所签订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网上竞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中兴公司上诉否认合同附有竞价需求，然竞价需求在一审中已经由研究所作为合同附件提交，并经中兴公司质证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中兴公司二审中再对竞价需求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合同中的产品描述部分亦表述为“全部满足竞价需求”，可见竞价需求作为合同附件，系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竞价需求明确约定了三年生产商免费维保及专业技术支持等，如不满足要求，研究所有权终止合同。现中兴公司对于不能满足“三年生产商免费维保及专业技术支持”这一事实并不否认，只是认为可由其负责保修。在研究所明确表示不接受的情况下，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二审期间，研究所自愿放弃向中兴公司主张违约金，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并进行相应改判。综上所述，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1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三、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1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保全费2,114元，均由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69.43元；由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负担35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上诉人北京中兴亚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