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允栋，男，汉族，1968年1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卫星，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娜，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木，男，汉族，1977年10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伶俐，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勇，男，汉族，1972年6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上诉人梁允栋因与被上诉人乔木、梁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允栋上诉称：1、乔木借款并未实际出借资金；2、乔允栋的担保已经超过担保期限；3、梁勇已经实际清偿了涉案债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允栋不承担责任。乔木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乔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梁勇偿还借款50万元，梁允栋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负连带偿付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9日，梁勇给乔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乔木现金人民币50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人：梁勇2013年8月9日，担保人：梁允栋，2013年8月9日”。梁允栋作为担保人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乔木与梁勇口头约定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当日，乔木扣除一个月利息20000元后，向梁勇账户转款48万元。因梁勇未能还款，乔木曾于2015年10月19日将梁勇、梁允栋起诉至本院。2017年6月26日，原审法院应乔木的申请裁定准许其撤诉。2017年8月31日，乔木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梁勇、梁允栋，要求梁勇偿还2013年8月9日的50万元借款，梁允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2月10日，乔木变更诉讼请求为：梁勇偿还乔木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请求梁允栋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刑初1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梁勇以盖楼、竞标、装修等名义骗取被害人乔木借款共计253.7万元，至案发共支付利息约59.5万元，诈骗金额约194.2万元。该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梁勇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梁勇违法所得2541.68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梁勇不服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5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皖刑终17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9日，不在上述生效刑事判决确定的诈骗数额内。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即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乔木提供梁勇给其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符合借贷关系的形式要件；乔木预先扣除借款的一个月利息20000元后，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给梁勇转账支付48万元，梁勇对上述借款及收到乔木转账4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所借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符合借款的实质要件；综上，乔木与梁勇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院对原告乔木将借款本金数额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48万元，依法应予支持。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乔木与梁勇均认可双方对案涉48万元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双方上述陈述与乔木按月息4分计息，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2万元的数额相印证，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乔木请求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依法应予支持。乔木在2015年11月5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本案2013年8月9日借款，梁勇按照月息4分支付至2015年7月共支付17个月的利息，钱转到其中行账户（账号60×××02）。梁勇已经按照月息4分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利息共95200元[已付利息共34万元（20000元×17个月）-应付利息244800元（480000元×月息3分×17个月）]，因梁勇在2015年7月时利息已经清偿，此时超出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应在梁勇未清偿的本金中扣除。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梁勇辩称案涉48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并称其“2015年9月给乔木转了两笔钱，一笔40万元，一笔13万元即是清偿本案的48万元借款”但梁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梁允栋举证的梁勇给乔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行银行交易明细、阜阳颍东农商行颍州路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中均无其所称的2015年9月的13万元转账记录，也无于2015年9月转款的40万元，时间数额相近的转款仅有一笔于2015年4月9日转款的40万，该笔转款与梁勇在答辩中所述借款一个月就履行还款的抗辩意见不一致，且从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的乔木给梁勇2013至2015年转账记录来看，乔木2013年至2015年向梁勇转款共计489.67万元，而梁允栋举证的梁勇共向乔木转款的数额为311.55万元，并且乔木借给梁勇的借款均约定了高额的利息，故该笔借款具有未清偿的高度盖然性，且该借条原件在乔木处保存，与借款已经清偿的交易习惯不符，并且梁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清偿”后向乔木索要本案借款《借条》的证据，与常情相悖，故对梁勇关于案涉借款已经清偿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梁勇依约应履行还款的义务。梁允栋称“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梁勇诈骗乔木的数额为194.2万元，至案发梁勇共支付乔木59.5万元，而梁勇给乔木转款311.55万元，故案涉借款已清偿”，不能成立。因为梁勇与乔木之间经济来往，并非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全部认定为诈骗金额，其中还有包括本案48万元借款的多笔民间借贷行为，上述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梁勇以盖楼、竞标、装修等名义骗取被害人乔木借款共计253.7万元”，并不包含本案2013年8月9日的48万元借款。梁允栋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表明其愿意为本案借款担保，乔木与梁允栋之间的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且无证据证明乔木与梁勇恶意串通损害梁允栋的合法利益等依法应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该担保合同合法有效。该借条未约定履行期限，未约定保证期间，也未约定保证方式与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因此应从2015年10月19日乔木对梁勇、梁允栋提出诉讼时开始计算保证期间，保证期间的除斥性因乔木提起诉讼开始中断，至2017年6月26日，本院裁定准许乔木撤回起诉时重新计算。乔木再次于2017年8月31日以梁勇、梁允栋为被告提起诉讼，保证合同未超过保证期间，梁允栋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乔木、梁勇及保证人梁允栋签字确认的《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对乔木与梁勇口头约定月息4分利息，没有证据证明保证人梁允栋知情并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故梁允栋对本案借款的利息部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乔木借款本金384800元（480000元-952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起至被告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梁允栋对上述借款本金384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乔木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乔木负担1745元，由梁勇、梁允栋负担7055元。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梁允栋提交7份判决书，证明乔木系职业放贷人，乔木质证后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乔木并没有非法放贷，经法庭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乔木为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提供的有梁勇、梁允栋签名的借条与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原审法院判决后，借款人梁勇并未提起上诉，担保人梁允栋上诉称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但借款人梁勇已经认可收到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从属于借款合同，对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审查的重点应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主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梁允栋同时上诉称梁勇已经清偿了涉案债务，以及其担保期限已经超期，并抗辩称乔木系职业放贷人，但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梁允栋对其主张不能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梁允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2元，由上诉人梁允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张 利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