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宁01刑终327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某，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指定辩护人于某1，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锁某，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指定辩护人牟某，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某1，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2009年1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2013年6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甘肃省华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16年11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金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2017年2月12日刑满释放。 指定辩护人李某1，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兰某、马某1、锁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宁0105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兰某、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兰某及其指定辩护人于某1，上诉人锁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牟某到庭参加诉讼。同时，本院依法讯问原审被告人马某1，听取马某1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在审理期间，因原审被告人马某1脱逃，2019年12月2日本院以（2019）宁01刑终32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18日本案中止事由消失，本院以（2019）宁01刑终327号之一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19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召开工作部署会，决定于8月20日组织银川市西夏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等部门对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进行依法拆迁。同年8月20日14时30分许，银川市西夏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在××区依法执行拆迁工作，被拆迁人马玲在拆迁现场阻挠拆迁，并对拆迁的城管局工作人员进行谩骂、侮辱。因对现场工作人员的拆迁处置措施不满，现场围观的被告人马某1、锁某等村民扔砖块、石头砸向执行拆迁的工作人员，致使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白某和拓登玉不同程度受伤；被告人兰某使用砖块将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王某砸伤。经鉴定，白某和王某的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拓登玉的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公开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兰某、马某1、锁某的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情况说明、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西夏区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庄点整体搬迁项目土地征收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方案》的通知、银川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西夏区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庄点搬迁公告、调查表，证实西夏区人民政府召开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拆迁工作部署会，决定于2018年8月20日组织西夏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公安分局、司法局、兴泾镇政府等部门对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进行依法拆迁工作，征收兴泾镇涝池组所涉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规定了补偿标准及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对被拆迁人王秀萍家进行拆迁的调查情况。 3.工作证复印件，证实受害人白某、拓登玉、王某系西夏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辨认出将其打伤的被告人兰某；于某2、康某辨认出向现场扔砖头的被告人锁某；王某、赵某、高某、聂某、李某2、禹某辨认出向现场扔砖头的被告人马某1。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认定，王某头皮裂伤、颈部皮肤损伤，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白某面部（右前额部）皮肤瘢痕伴色素改变，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拓登玉腹部软组织损伤，身体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上述鉴定意见已送达双方当事人。 6.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0日，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村民马某2围观拆迁现场，因被拆迁人马玲辱骂依法拆迁的工作人员，后与拆迁人员发生冲突，周围有的村民就开始向城管扔砖头，马某2看见马某1扔了砖头。 7.证人拓登玉、王某、白某、文某、赵某、禹某、聂某、高某、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0日拓登玉、王某、白某、文某、赵某、禹某、聂某、高某、李某2等西夏区城管局工作人员按照西夏区政府的要求对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依法拆迁的过程时，受到马玲及其母亲的阻挠、谩骂，并遭到了周围围观的村民对执法人员扔砖头，白某、王某、拓登玉等工作人员被砸伤。 8.证人于某2、康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0日15时30分许，于某2、康某在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负责维护现场拆迁秩序，二人看见锁某等村民向工作人员扔砖头，并将锁某抓获，现场看见有工作人员受伤。 9.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实马某3系西夏区兴泾镇十里铺村村委会副主任，兰某在拆迁时负责开装载机，马某3让兰某劝说马玲家属，但是后面发生的殴打事件其不清楚。 10.被告人兰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兰某被雇佣到兴泾镇十里铺村涝池组负责开铲车拆迁，在马玲一家阻碍拆迁工作人员执法时，兰某用砖块砸了穿着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 11.被告人马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马某1在西夏区城管局工作人员依法进行拆迁时，捡砖头砸穿着制服的城管工作人员时被抓获。 12.被告人锁某的供述和辩解及审讯视频光盘，证实被告人锁某向正在执行拆迁工作的西夏区城管局工作人员扔了砖头。 13.视频光盘，证实2018年8月20日发生妨害公务行为的现场情况。 14.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某12009年1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2013年6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甘肃省华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16年11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金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于2017年2月12日刑满释放。 1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马某1、锁某在拆迁现场被当场抓获；2018年9月3日被告人兰某在其家人陪同下主动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兰某、马某1、锁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兰某、马某1、锁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马某1辩解其没有扔砖头，经查，有证人的辨认笔录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马某1实施了扔砖头的暴力行为，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锁某辩解其没有扔砖头，并当庭否认其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的真实性，经查，被告人锁某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承认扔砖头的供述有审讯视频相印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某1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兰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各辩护人关于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兰某的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和安全，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兰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马某1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锁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兰某的上诉请求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上诉人兰某无罪。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共同犯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的发生因政府强制拆迁而引起，一审法院应当查清城管是否有强制拆迁的权利；被拆迁人是否违章建设了房屋；对被拆迁房屋是否做出了违章建筑的认定；是否按照法律程序对所拆迁对象的房屋进行公告、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城管是否有执法权，是否安置到位等等。3.上诉人兰某当时是想试图劝开马玲与城管工作人员之间的冲突，但城管工作人员不分青红皂白对兰某进行殴打，出于本能的自卫兰某拿砖头进行正当防卫。上诉人兰某充其量有伤害行为，被殴打的城管人员的伤情未能达到轻伤二级程度，上诉人兰某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上诉人锁某的上诉请求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锁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锁某的行为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本案发生在银川市××区进行拆迁时，马玲在拆迁现场阻扰拆迁并对拆迁的城管工作人员进行谩骂，侮辱，上诉人锁某在捡起砖头准备砸工作人员时就被制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锁某实施妨害公务行为证据不足。2.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的拆迁行为系违法行为。3.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没有执法权，且银川市西夏区政府没有授权给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拆迁涝池村房屋的权限，在没有与上诉人锁某及全村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行实施征地行为，并在强行征收土地过程中，非法拆迁全村人所有的住房、果园、羊圈等财物。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上述行为在法律上属于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4.上诉人锁某的行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非妨害公务。5.上诉人锁某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具有坦白情节。 原审被告人马某1认为其没有妨害公务，本案是由强拆行为引起的。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马某1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事实和理由：1.原审被告人马某1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直接故意。2.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马某1实施妨害公务行为的依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根本无法看清砖块是谁扔的。量刑部分认为原审被告人马某1有如下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1.原审被告人马某1有坦白情节。2.原审被告人马某1的犯罪情节轻微。3.原审被告人马某1的主观恶性较小。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兰某、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兰某提供照片打印件二页、证人证言六份，欲证实他是被冤枉的，他没有阻扰城管执法，是城管先打的他，他才进行自卫的。经查，上述证据与收集在卷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锁某提供宅基地使用权复印件一份，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立案通知书、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银川市国土资源局西夏区分局公开信息、政府信息答复公告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他们的土地是合法的，城管强拆了他们的宅基地。经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某、锁某、原审被告人马某1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上诉人兰某提出是城管人员先打他，他出于防卫目的才用砖头打的城管人员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兰某归案后供述在拆迁过程中，马玲对城管进行辱骂，城管人员要将马玲带走，他就拦住城管不让抓，城管和警察将他拉开，当时场面乱了，他就冲过去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左右手各一块，向城管冲了过去，用其中的一块砖头砸到一个城管身上，接着就被城管踹倒。根据上诉人兰某的上述供述，结合现场执法记录的视频，可以相互印证系上诉人兰某先用砖块殴打依法执行公务的城管人员，故上诉人兰某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兰某持砖块殴打依法执行公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妨害公务罪对上诉人兰某定罪处罚，故辩护人提出兰某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兰某、锁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系违法拆迁，兰某、锁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妨害公务罪侵害的对象是依法正在执行职务的国家工作人员，而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兰某、锁某对国家工作人员实施暴力抗法行为，就应当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马某1虽未提出上诉，经本院全案审查，一审判决认定马某1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马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某1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的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徐玉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会荣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