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6刑初125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周林，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北京市丰台区（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临海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奉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奉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奉节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王耀波，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以奉检刑诉[2020]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周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周林及其辩护人王耀波、侦查人员杨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被告人李周林明知尤某（已判刑）为其介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他人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的情况下虚开的发票，而通过陈某（已判决）牵线搭桥，促成翁某、金某、姚某、詹某（均已判决）在重庆市奉节县注册的“重庆市颜穗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市穗夔商贸有限公司”二家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重庆市颜穗物资有限公司”为“夏县鑫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平遥县培盛煤化有限公司、平遥县司命煤业有限公司”三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开票金额人民币32602789.67元，涉税额人民币5542474.22元；“重庆市穗夔商贸有限公司”为“灵石县力福煤化有限公司、夏县鑫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二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开票金额人民币49144290.52元，涉税额人民币8354529.48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周林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周林与他人共同故意犯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李周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李周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周林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周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王耀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事实上并未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只是危害了税收征管秩序。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周林只是起介绍作用，处于次要地位，应认定为从犯。另外，被告人李周林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且在犯罪中没有获得实际利益，建议减轻或从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资料等相关诉讼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程序类证据、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等。2、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翁某、尤某、陈某等人均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刑罚，其中尤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陈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3、重庆市颜穗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市穗夔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纳税申报表、税务登记资料、进项认证抵扣资料、开具发票（销项）、下游企业认证抵扣资料等。证实：重庆市颜穗物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成立，经营煤炭、旧物回收等，法定代表人梁某1，于2016年10月18日税务登记。颜穗公司进项来源于安顺市鑫兴商贸有限公司等19家公司共计507份发票，不含税金额50366095.91元，涉税额8562236.59元。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无作废发票，涉及下游企业5家，不含税金额52016845.97元，涉税额8842863.80元。其中：A.开具给夏县鑫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10张发票未认证抵扣；B.开具给平遥县培盛煤化有限公司13张已认证抵扣，该公司无对应物流信息，货款始终以应付账款挂账，至今未付；C.开具给平遥县司命煤业有限公司12张发票均认证抵扣。重庆市穗夔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成立，经营建筑材料、旧物回收等，法定代表人胡某，于2016年12月15日注销税务登记。穗夔公司进项来源于贵州高锦云商贸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共计444份发票，不含税金额44256697.9元，涉税额7523639.06元。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无作废发票，涉及下游企业3家，共计50136598.21元，涉税额8523221.79元。其中：开具给夏县鑫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40份）和灵石县力福煤化有限公司（12份）发票均未认证抵扣。4、平遥县培盛煤化有限公司、平遥县司命煤业有限公司、灵石县力福煤化有限公司、夏县鑫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四家公司国税税务登记资料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资料。证实：调取的国税税票抵扣清单印证了平遥县培盛煤化有限公司、平遥县司命煤业有限公司抵扣重庆市颜穗物资有限公司专用发票的事实，其抵扣的税务金额与相应公司证人附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一致。调取的灵石县力福煤化有限公司、夏县鑫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申报的税务发票并未得到国税部门认证抵扣。李周林等人银行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证实：翁某、尤某、李某1、陈某、李周林之间有多笔银行交易往来。6、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实：犯罪嫌疑人李周林于2019年12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和义派出所抓获归案，2019年12月12日至12月14日临时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7、被告人李周林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10月，尤某跟他联系，让他介绍把尤某他们虚开的发票卖出去，他就想到了陈某，并把陈某介绍给了尤某。关于虚开发票的企业、发票是具体开给哪些企业他都不清楚，开票名称、数量、金额、涉税额他都不清楚，表明以国税部门的数据为准。公安机关从国税部门共调取87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是81747080.19元，涉税额是13897003.7元，他表示没有异议。尤某和陈某开出的发票都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纯属是虚开发票，倒卖发票。从2016年9月28日到2016年12月31日，陈某向他农业银行账户共转账19笔，转账金额2546800元，这就是他介绍尤某将虚开的发票倒卖给陈某的发票钱，另外陈某还直接向尤某转过60万元的发票钱，而在2016年11月17日到2016年12月25日他给尤某转过10笔钱，共154万元，剩余的1006800元是他在北京、临海等地取了现金后直接交给尤某的，给现钱的时候没有第三人在场。他在介绍尤某将虚开的发票卖给陈某时收过陈某10万定金，收到后他把钱转给了尤某。尤某将虚开的发票以什么价格卖给他，他再以什么价格卖给陈某的他都不记得了。8、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在2016年10月左右，她以4万元一张票的价格从李周林那买进，再以4.2万元一张票的价格卖给王某，她从李周林那一共购买了87张票，其中有50张票因为受票公司出事后用不上王某退给了她，后被她销毁。她从李周林处购买的都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这87张票她一共支付了李周林280万左右的发票钱。李周林卖给她的票是由翁某在重庆奉节注册的两家空壳公司开的票，翁某将票卖给尤某和李某1，他们再卖给李周林，李周林再卖给她，她再卖给王某，王某具体卖给谁的她不清楚。9、证人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翁某、金某、詹某、姚某合伙成立颜穗和穗夔两家空壳公司，这两家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纯粹的空壳公司，也没有具体的办公场所和地址，工商营业执照上的地址都是假的，实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0份。成立公司及具体操作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由翁某和金某负责，詹某和姚某负责与国税局的人走关系。颜穗公司、穗夔公司的进项票是李某1给我带来的951份进项票，认证金额94622793.8元，涉税额16085875.6元；同时，这两家公司的销项票108份也是交给李某1，他负责将销项票交给销项公司，然后李某1按照票数、面额给我付款。现在李某1还欠我50万元，实际他给我了128.2万元。李某1又将这些销项票交给了李某2，李某2就把这些票交给销项公司。10、证人尤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翁某出给他和李某1的发票一个是颜穗公司，一个是穗夔公司的。翁某虚开至山西的发票，是他找的李周林，李周林再联系的陈某，就是翁某负责开票，翁某联系李某1替他倒票，李某1再联系他，他再联系李周林，李周林再联系陈某，至于陈某如何倒给山西的企业他不清楚。他和李周林谈成百万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给我31000元，他和李某1通过李周林介绍，李周林又通过“仙菊”介绍，总的向山西虚开了87份发票，发票的版面都是100万元的。他们卖票的钱，开始是李周林转账给他的，转了大概10笔，总共154万元，另外有3笔是“仙菊”直接转账给他的，总计60万元，都是打到我尾号3471的农业银行卡的。他和李某1替翁某倒卖的87份发票，总计收到李周林214万元票钱，李周林还欠我50多万元。因为陈某说对方企业有50份票没有使用和支付票款，所以没有支付给李周林，李周林也就没有支付给他，“仙菊”还欠李周林多少钱我不清楚，也不清楚李周林卖给“仙菊”的价格。11、证人李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9月左右翁某联系李某1，说他在奉节搞了几家公司，专门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生意，问李某1有没有认识的人把发票卖出去。李某1就联系了尤某，与尤某商量后决定一起做介绍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五五分账。10月左右李某1将订金付给翁某后，翁某将发票卖给李某1，李某1和尤某联系了山西的下家，具体是哪里的企业不清楚，是尤某联系的。出票后山西那边一直未付钱，李某1和尤某到山西找到了叫“仙菊”的女人，她也是做中间人的，帮人介绍开票，但钱一直没拿到。出给山西的发票都是一百万版面的，具体价格是尤某谈的。介绍翁某开给山西的销项发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仙菊”说发票没有认证抵扣，是不是真话不清楚，她再卖给谁也不清楚。12、证人范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4月份，范某注册了平遥县培盛煤化有限公司，准备从事煤炭方面的工作。2016年9月份的一天，一个自称张某1的人（男，40多岁，自称浙江台州人）找到范某说用一下范某开设的公司的资质和公司的场地去做煤炭和销售，所有的进项、销项和税款范某都不用管，他自己去做，他还承诺经营每吨煤炭给范某两块钱的好处，范某同意后将公司的执照和公司的场地交给了张某1。在2016年11月28日，张某1用公司资质从重庆市颜穗物资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交给范某，并让范某交给公司的会计雷某去平遥县国税局进行认证抵扣，认证抵扣后发票还存放在雷某那里。张某1交给范某的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货物是精煤，上面开具的精煤共有15782吨，税款是张某1自己去国税局缴纳的，张某1给了范某3万元的好处费和1万元的场地费。范某这次确实不知道有无货物交易，第二次张某1又从重庆市毅穗商贸有限公司取得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范某，这次他就发现没有实际货物交易。1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范某证实的一致。14、证人张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张某2于2016年5月注册了平遥县司命煤业有限公司从事煤炭销售工作，公司一直没有开展正常的业务。2016年11月的一天，一个自称张某1（男，40多岁，浙江口音，自称浙江台州人）的人找张某2说用一下张某2公司的资质去做煤炭销售，所有进项、销项和税款张某2都不用管，他自己去做，他还承诺经营每吨煤炭给张某2一毛钱的好处，张某2同意后将公司的执照交给张某1。在2016年11月28日，张某1用公司的资质从重庆市颜穗物资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交给张某2，让张某2交给公司的会计巩某去平遥县国税局进行认证抵扣，认证抵扣后发票还存放在巩某那里。这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是精煤等煤炭共有37354.23吨。张某1在12月份的时候一共给张某2支付好处费2万元现金，至于张某2公司与重庆市颜穗物资有限公司有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张某2不清楚。15、证人巩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张某2证言证实的一致。16、证人孙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8、9月份的一天，有两个人到孙某的公司想和孙某洽谈精煤和电煤业务，临走时还将公司营业执照、开户信息等资料复印件带走，之后电话交流过两次没有谈妥。2016年12月底的时候，孙某接到灵石县国税局的电话向孙某询问重庆穗夔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给孙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孙某当时说不清楚，也没有和重庆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后面这个事情就没有追究了。孙某没有见过这些发票，也没有去国税局认证抵扣。17、证人杨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杨某2注册夏县鑫昌煤炭有限公司是为了和同村张某3一起做煤炭销售生意，是以杨某2弟弟杨某3名义注册的，但该公司并没有实际的经营。有一次杨某2陪同张某3和另一个业务员洽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当时觉得不靠谱就没有谈成。公司是否从重庆市穗夔商贸有限公司取得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杨某2不清楚，开票的情况张某3和会计才清楚。18、证人杨某3、张某3、梁某2、卫某等人的证言。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尤某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和2018年4月13日辨认出颜穗和穗夔公司将虚开的发票开出给山西公司的中间人陈某、李周林。2018年4月4日，陈某辨认出向自己介绍开出颜穗和穗夔公司增值税发票的中间人李某1、尤某、李周林，以及在2016年12月左右，直接将虚开的发票送到太原交给自己的“赖鸡枯”（翁某）。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上述证据，被告人李周林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周林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当受到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周林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周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本院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周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周林的刑期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2年12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口头或者书面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易曙光人民陪审员  王子德人民陪审员  余国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 雪书 记 员  万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