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住所地河北省阜平县城南庄镇井沟村。 投资人：高作新，该厂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格非，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茂辉，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因与被上诉人郑茂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庭审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格非、被上诉人郑茂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上诉请求：1.撤销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4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郑茂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郑茂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诉讼双方之间存在铜球交易，认定事实错误。高作山与杨海亮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债务人并非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而是另外的主体宏远铁厂和宏远铁选厂，且该欠条上无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行政公章，郑茂辉也无证据证明宏远铁厂或宏远铁选厂就是阜平县宏远铁选厂，高作山、杨海亮与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也无任何关系，从欠条内容看只与宏远铁厂或宏远铁选厂存在雇佣关系。与郑茂辉有利害关系的孙希章，焦立强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钢球是送给了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孙希章，焦立强的笔录显示均不知道接受送货的厂子，也不知道高老五是谁，也不知厂子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收货人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是高老三的媳妇，而高老三是什么人不能确定身份，也不能确定高老三与阜平县宏远铁选厂是什么关系。郑茂辉提交的入库单，入库单位或姓名处均是填写郑茂辉，入库单中虽载明了规格、数量及价格，但未显示和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关系，保管员、制表均未显示有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工作人员的签字。入库单上的印章并未显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阜平县宏远铁选厂没有“宏远铁选厂过磅专用”的条形章，前后经营者业务交接时没有此印章。一审判决关于“陈”的调查笔录中，也未显示入库单与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关系，且“陈”也不能确定是高作新的妻子，该调查笔录中被询问人拒绝签字。经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询问高作新的妻子，高作新的妻子对该笔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制作调查笔录中的被询问人均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开庭之后违法调取不属于法院调取范围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不具合法性。2.一审法院认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对案件事实自认没有法律依据。郑茂辉在起诉状中列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为被告，阜平县宏远铁选厂根据2007年营业执照的变更情况提出:郑茂辉列写投资人，应当列写当时的投资人高作利。而一审法院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推定，阜平县宏远铁选厂是对自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只是对诉讼主体身份提出异议，因为2007年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营业执照上的投资人是登记的高作利，所以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认为既然列写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为被告，而当时的投资人是高作利，所以列写投资人就应当列高作利，这并非对业务事实表示承认，而是对诉讼主体身份的异议。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对诉讼主体身价提出异议，不属于自认，一审判决认定自认无法律依据。综上，诉讼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诉讼双方存在钢球交易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驳回郑茂辉的诉讼请求 郑茂辉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核实诉讼双方之间的交易，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期间向四位证人核实了该笔债权的真实性，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茂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立即向郑茂辉支付钢球款514652元（本金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于2005年7月12日由赵玉宏投资，经批准成立个人独资企业，至2007年5月23日投资人变更为高作利，于2008年12月16日，又变更投资人为高作新，该厂住所在阜平县城南庄镇井沟村，经营范围为铁精粉磁选、购销。该组织在经营期间，特别于2006年至2008年间，因磁选需要，与郑茂辉建立起较长时间的钢球供需买卖合同。每次交易钢球由郑茂辉派人送往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经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称重人员过磅后，写好当次的入库单，入库单上记明了钢球的规格、数量及价格，并交于郑茂辉的送货人，作为日后的结算凭证。2007年9月2日，郑茂辉与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对此前发生的交易钢球的价款进行了清算，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会计高作山及管理人员杨海亮以“宏远选厂”的名义为郑茂辉出具了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宏远铁选厂9月3日前共欠王林口郑茂辉钢球款￥54880.00元，大写：伍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后自2007年9月4日起至2008年7月，该铁选厂又以先前同样的方式过磅收货后，给郑茂辉出具入库单作为结算凭证，共计38次，货款金额为454276元。双方交易因北京奥运会召开的日益临近而停止。庭审中，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代理人以欠据上欠款人是“宏远铁选厂”，做为拖欠贷款凭证的入库单也只盖有“宏远铁选厂过磅专用”字样，均没有加盖“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公章为由，以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着真实的买卖交易关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对高作山、高作新妻子的调查笔录、孙希章、焦立强的调查笔录，欠条和作为欠款凭证的入库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否认与郑茂辉有买卖交易关系之说难以成立。根据对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会计人员及过磅人员的调查笔录及对郑茂辉专事送货人员的调查笔录的分析，清楚印证了诉讼双方之间有实际交易的事实。另据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答辩意见3中表述：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该独资企业成立时间为2005年7月12日，当时投资人为赵玉宏，2008年12月16日变更投资人为高作新，2008年12月16日之前的投资人为高作利，郑茂辉起诉的业务发生时间在2008年12月16日之前，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郑茂辉列写投资人应当列写高作利为投资人，不应当是高作新。显然其意并没有否认阜平县宏远铁选厂欠款的事实，只是认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主体应是具体交易时的投资人高作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综合以上，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就是承担清偿义务的责任主体。至于企业投资人的变更不影响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商事主体的地位，理应承担偿还郑茂辉货款的责任。关于郑茂辉给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无约定违约责任且每笔欠款的给付时间也无明确，故郑茂辉要求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给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原告郑茂辉支付钢球款509156元。二、驳回原告郑茂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7元，减半收取计4473.5元，原告郑茂辉负担27.5元，被告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负担44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于2007年9月2日出具的高作山、杨海亮所书写的欠条，因上诉人对该二人的身份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出具其他证据证实该欠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一审认定该欠条所载明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郑茂辉提交的主张债权的凭证38张入库单，加盖有“宏远铁选厂过磅专用”条形章。郑茂辉主张，该入库单是过磅称重的人所书写，过磅人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经营者高作新的妻子。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认为条形章的名称不对，其厂没有该条形章，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条形章存在伪造、变造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阜平县存在两个名称含有“宏远铁选厂”字样的企业或组织，故对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对涉案过磅条形章的异议不予采信。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虽然对38张入库单上的字迹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对入库单上的字迹进行鉴定，应由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对入库单上字迹非高作新妻子所书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并未举证证明同其他人的交易习惯与郑茂辉所主张交易方式不符，且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仅有抗辩，未能提供任何足以反驳的证据，不能推翻38张入库单的真实性。一审判决根据案情认定诉讼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此，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应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履行了给付38张入库单所载明的459772元货款的义务。阜平县宏远铁选厂未能提供任何履行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关于其与郑茂辉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调查笔录，未经当事人申请，也不属于依据职权应属于人民法院调查的范围，且被调查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该证据依法不应采信，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郑茂辉所提交的债权凭证欠条，因没有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公章或投资人、负责人签字，郑茂辉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高作山、杨海亮系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工作人员，同时阜平县宏远铁选厂否认高作山、杨海亮工作人员身份。因此郑茂辉提交的54880元欠条，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阜平县宏远铁选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被告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原告郑茂辉支付钢球款509156元”为“判令上诉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郑茂辉支付钢球款459772元”； 二、变更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原告郑茂辉其他诉讼请求”为“二、驳回被上诉人郑茂辉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减半收取计4473.5元，由上诉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负担4015元，由被上诉人郑茂辉负担4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上诉人阜平县宏远铁选厂负担8079元，由被上诉人郑茂辉负担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王洪月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