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293号原告：陈政。被告：深圳市星达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安，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仪，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政与被告深圳市星达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达伟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政，被告星达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安、林晓仪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政以本案的审理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粤0391民初293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诉讼，后于2020年4月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从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一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共计2个月工资4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共计10个月工资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政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共计11个月工资2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原告受被告实际控制人战树伟邀请到被告处工作，双方于2016年4月14日约定每月工资为20,000元；2016年6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职务为投资总监，工资支付标准为每月20,000元。考虑到被告刚刚创立不久，战树伟口头告知原告工资可能一年后才能发放等因素，2017年6月，被告实际控制人战树伟安排原告进入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工作，任职专业机构部公募基金项目经理。同时被告实际控制人战树伟仍安排原告在申港证券工作之余仍继续履行原告以前在被告处的各项工作职责。2017年9月，因同时兼顾申港证券深圳分公司和被告两处工作精力不济产生冲突，原告遂主动向申港证券深圳分公司提出辞职并于2018年1月获批。从申港证券离职后，2018年2月至5月原告全职在被告处工作，并继续履行在被告处的各项工作职责；2018年3月，因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劳动报酬、及被告实际控制人战树伟就被告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相关安排失允等不当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将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所欠的劳动报酬兑现给原告，但被告法定代表人以“要和战树伟商量等”各种借口推脱，至今分文未付，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相关权利。原告无奈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事实及证据认定随意、片面，证据的审查与采信违背证据规则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致“驳回仲裁请求”的裁决结果错误明显。现有的大量包括《划款指令》等原始直接书证及电子邮件数据电文等证据，直接证实自2017年5月15日之后到2017年9月20日及之后的期间，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并履行职责。加之原告最后一次签发的《划款指令》应为2018年1月24日左右，该证据以及同类型证据在被告处或招商证券资金划拨中心，原告无法提供。为完成举证责任，申请仲裁机构调查取证，但仲裁机构既未取证、也没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责令被告提供由其保管的证据，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草率裁决，显然不妥。另外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星在被告经营过程中存在大量业务往来邮件。上述的证据能直接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巨额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的诉请在法律规定的时效之内，应予支持。为纠正错误的仲裁裁决，维护原告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星达伟业公司辩称，1.原告在两次劳动仲裁及两次民事诉讼中提出的在被告处工作的最后期限均不一致，且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真实情况明显不符，原告的行为违背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2.原告实际于2016年6月1日入职被告处，原告提出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于2017年5月15日从被告处离职后，未向被告提供过任何劳动，其先后入职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经纬华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万泽集团有限公司，故原告主张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与被告持续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被告是已经注册备案私募基金管理人，《证券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监管办法》规定，证券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分支机构负责人最多可以在证券公司参与的两家公司兼任董事、监事，但不得在上述公司兼任董事监事之外的职务，不得在其他机构兼职，或从事其他经济性活动。原告在入职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担任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海德三道营业部总经理一职后，理应遵守行业规定，事实上不存在同时为两家证券投资机构提供劳动的可能。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陈政与被告星达伟业公司签订一份《深圳市劳动合同》，约定陈政的工作内容（岗位或工种）为投资总监，工作地点为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市政大厦216；劳动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从2016年6月1日起；陈政的工资标准为2万元/月，星达伟业公司每月5日发放工资。2.星达伟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15日的《离职证明》载明：“陈政自2015年5月17日入职我公司担任总经理兼投资总监职务，至2017年5月15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在此间无不良表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其离职，已办理离职手续。因未签订相关保密协议，遵从择业自由。”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共同确认：《离职证明》中记载的“2015年5月17日”存在笔误，并非原告实际入职被告的时间。3.2018年9月20日，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陈政在我司的工作经历说明》，载明：“陈政于2017年6月12日入职我司，职务为深圳海德三道营业部总经理，该员工入职时向我司提交了离职证明，证明其于2017年5月15日从深圳市星达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离职，并与我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个人诚信承诺书》及《合规承诺书》，陈政后于2018年1月31日离职，工作期间一直在我司全职工作。”4.星达伟业公司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原告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星达伟业公司；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告的社保缴费单位为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原告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深圳经纬华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原告的社保缴费单位为万泽集团有限公司。5.2018年10月31日，原告陈政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陈政与星达伟业公司于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一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星达伟业公司向陈政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共计2个月工资40,000元；（3）请求裁决星达伟业公司向陈政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10个月工资20万元。2018年12月27日，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8]125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陈政与星达伟业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陈政的其他仲裁请求。6.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政提交了一份加盖有星达伟业公司公章的《任职证明》，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陈政担任我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即日起生效。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日。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需首要解决的是陈政与星达伟业公司之间是否在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深劳人仲案[2018]1253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陈政与被告星达伟业公司在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星达伟业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该认定与《深圳市劳动合同》《离职证明》中载明的内容相符，故本院确认原告陈政与被告星达伟业公司在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原告陈政主张其与星达伟业公司在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30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政在2018年4月8日、4月10日、4月13日、4月14日确与刘星有通过微信商谈事宜，其中2018年4月13日、4月14日的聊天记录有提及入股计划及薪酬，而其他聊天记录多为VI设计、名片制作、装修设计等事项；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收发记录记载的则是陈政个人邮箱于2016年4月20日、4月21日收到799×××＠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的邮件记录。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记载双方自2016年4月即建立劳动关系，仅能证明双方曾磋商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事宜以及陈政参与星达伟业公司VI、名片、装修设计等事项，不足以证明陈政与星达伟业公司在此期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陈政系基于劳动关系提供劳动。因此，陈政主张其与星达伟业公司在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30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政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日的《任职证明》，星达伟业公司加盖了公章，明确了陈政的职务，并注明即日起生效。星达伟业公司虽对《任职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但不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本院对《任职证明》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陈政于2016年5月1日即入职了星达伟业公司。陈政主张其在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间与星达伟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原告陈政主张其与星达伟业公司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陈政对星达伟业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及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陈政在我司的工作经历说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依据《离职证明》记载，陈政于2017年5月15日从星达伟业公司离职；《关于陈政在我司的工作经历说明》则载明，陈政于2017年6月12日入职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1月31日离职。另据陈政个人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告的社保缴费单位为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原告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深圳经纬华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上证据表明，陈政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4月期间与星达伟业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主张此期间与星达伟业公司亦存在劳动关系，涉及双重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我国法律虽然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但双重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必须是劳动者为独立的两个用人单位分别提供了无关联的劳动。原告称星达伟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战树伟要求其在做好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同时，需兼顾完成好星达伟业公司的工作，但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签收租金发票记录、签收饮用水记录等仅能证明其有过发票、饮用水签收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述行为属于星达伟业公司安排的工作范畴。原告提交的邮件往来记录，其中多为收到邮件的记录，既无法证明邮件所载明的内容对应为原告工作的内容，又无法证明原告已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原告提交的与刘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证明原告在2018年4月曾指导/帮助刘星在系统中报送信息，与认定其与星达伟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仍欠缺关联。至于《划款指令》，星达伟业公司不否认陈政有签字，而陈政在《划款指令》上签名，系银行在星达伟业公司对外划款时进行核验所用，确与星达伟业公司的事务相关。但是，即便如原告陈述，其在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近一年的期间也仅签署过三次《划款指令》，星达伟业公司解释称，原告离职后公司未更改在银行预留的划款权限人信息，导致后期仍需原告配合签字，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可予采信。故陈政签署《划款指令》仅是履行前期《深圳市劳动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证明陈政基于新的劳动关系向星达伟业公司提供了新的劳动。综上，原告陈政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4月期间为星达伟业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独立的劳动，本案无法认定存在双重用工的情形。故对原告陈政主张其与星达伟业公司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陈政诉请被告星达伟业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工资40,000元以及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工资220,000元，该诉请成立的前提与基础为原、被告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双方存在给付工资的合意。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在2016年4月、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陈政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给付此期间工资的合意，因此，本院对陈政要求星达伟业公司支付2016年4月、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前述已确定原、被告在2016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原、被告于2017年5月15日终止劳动关系，陈政于2018年10月31日申请仲裁诉请该期间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故对陈政要求被告支付该期间工资20,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政申请调取星达伟业公司2017年5月、2017年7月至12月、2018年2月领取租金、水电及物业管理费发票签收记录表、3份《划款指令》、原告曾使用的办公电脑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超过了举证期限，且原告已提交的部分证据与申请调取的证据性质趋同，本院已对此进行了分析认定，故对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告星达伟业公司申请调取陈政入职申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时签署的《劳动合同》《个人诚信承诺书》及《合规承诺书》、陈政入职深圳经纬华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时签署的《劳动合同》、陈政入职万泽集团有限公司时签署的《劳动合同》，因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审理关联程度不大，且被告已提交《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证实相关内容，故对星达伟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政与被告深圳市星达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陈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陈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夏 颖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李炫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