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玉芝，女，194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理人：黄某，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熊玉芝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芳，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坤，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保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泰安路。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川，湖北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负责人：李青，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王伟与被上诉人熊玉芝、王宇坤、襄阳保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出租汽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实体认定部分错误，应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玉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遗漏诉讼当事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肇事司机应承担本案实体上的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擅自变更熊玉芝的诉求于法无据。四、熊玉芝有过度医疗行为。一审法院未尽审查之责。五、熊玉芝的法定代表人与家政公司签订的护理合同真假难辨，一审不应采纳，护理人员赔偿标准应依湖北道交居民服务标准负担。六、精神抚慰金、营养费等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熊玉芝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宇坤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安出租汽车公司答辩：同意王伟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未答辩。熊玉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对熊玉芝的交通事故损失1028385.87元（不含已赔付100000元。其中：医疗费300849.87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40元（80元/天×443天）、营养费35440元（80元/天×443天）、残疾赔偿金275640元（34455元/年×8年）、护理费390916元（住院期间180元/天×443天，护理依赖38897元/年×8年）、交通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1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判令王宇坤、王伟、保安出租汽车公司对熊玉芝的交通事故损失在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内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宇坤、王伟、保安出租汽车公司、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27日20时24分，王宇坤驾驶鄂Ｆ×××××号小型轿车沿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前进路“南方家居广场”路段人行横道处，未注意观察，与在人行横道内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熊玉芝相撞，造成熊玉芝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认定，王宇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熊玉芝无责任。熊玉芝受伤后，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9年5月15日，住院443天，入院诊断：1.创伤性硬膜下出血。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动眼神经损伤。4.皮肤擦伤。截止2019年4月19日，熊玉芝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24522.22元，在天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蛋白粉、白令胶囊、盐酸米诺环素胶囊、一次性使用中单、医用棉签等共花费6004.3元，在襄阳同和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美满霉素、医用中单共花费70元，现熊玉芝仍在住院治疗。2019年2月29日及4月19日的病情证明均载明“加强营养”。2018年3月1日，黄某、郑兰英与中介方襄阳爱昵宝贝母婴护理有限公司签订《家政服务合同》，约定郑兰英为熊玉芝提供病人陪护服务，每天180元，10天支付一次。襄阳爱昵宝贝母婴护理有限公司出具总计79740元的护理费发票。经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委托，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襄阳法正［2018］临鉴字第0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熊玉芝颅脑损伤的伤残评定为一级；2.建议后期医疗费给予人民币叁万元，若实际发生的金额超过上述数额，则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予以确定，其他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确定；3.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其中后期治疗费是颅骨修补术所需费用。熊玉芝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熊玉芝出生于1946年6月13日，住所地在襄阳市××××号。2018年12月6日，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襄阳市安定鉴所［2018］精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医学诊断：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2.民事行为能力：无民事行为能力。熊玉芝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9年1月25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91民特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熊玉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熊玉芝的儿子黄某为熊玉芝的监护人。肇事车辆所有人为保安出租汽车公司-王伟，王伟与保安出租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车辆产权属王伟，营运资格属保安出租汽车公司。保安出租汽车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同意王伟以保安出租汽车公司名称从事合法的城市客运。合同期内，王伟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王伟承担。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8年8月31日。该车辆挂靠在保安出租汽车公司后，王伟交由龚涛白天驾驶，王宇坤夜间驾驶，约定王宇坤根据每天晚上出租车的收入支付龚伟相应费用，剩余部分作为自己的收入。出租车的收入王伟按比例获取。王宇坤具备出租汽车驾驶员驾驶资格。鄂Ｆ×××××号肇事车辆在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购买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于2018年3月2日支付熊玉芝医疗费1万元，收款方为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熊玉芝于2018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鄂0606民初16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先予支付熊玉芝医疗费10万元，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支付给熊玉芝。王伟向熊玉芝垫付39599.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王宇坤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熊玉芝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宇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熊玉芝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宇坤为王伟驾驶出租车，并获得相应的收入，双方构成雇佣关系。王宇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熊玉芝受伤，对熊玉芝所遭受的损失，应由王伟承担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挂靠在保安出租汽车公司，作为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的公司，该公司享有运营利益，且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故应对熊玉芝所受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宇坤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王伟、保安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玉芝的损失中，医疗费330596.52元（医院票据324522.22元+天济大药房票据6004.3元+同和大药房票据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40元（80元/天×443天，计算期限为住院443天）、营养费8860元（20元/天×443天，计算期限为住院443天）、残疾赔偿金275640元（34455元/年×8年，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熊玉芝定残时72岁，计算8年）、护理费196431元（住院期间180元/天×443天，护理依赖38897元/年×3年）、交通费酌定443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鉴定费4100元，共计885497.5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熊玉芝的上述损失，由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以上，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应赔偿熊玉芝各项损失共计620000元，扣减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已支付的110000元，还应赔偿510000元。剩余265497.52元，扣减王伟已垫付的39599.3元，王伟、保安出租汽车公司还应连带赔偿225898.22元。熊玉芝关于护理依赖311176元（38897元/年×8年）、后期治疗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熊玉芝的伤情，护理依赖先行支持三年，三年后若有实际护理需要，熊玉芝可另行主张权利；后期治疗费是颅骨修补术所需费用，结合熊玉芝的伤情，该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王伟辩称其垫付44599.3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仅证实垫付39599.3元，故以其提交的证据为准。保安出租汽车公司关于其与王伟签订的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一切责任归王伟承担的抗辩理由，因该约定系其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襄阳市人民路营业部赔偿熊玉芝各项损失510000元；二、王伟赔偿熊玉芝各项损失225898.22元，保安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熊玉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642元，减半收取2821元，由熊玉芝负担392元，王伟、襄阳保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429元。经二审审查一审庭审笔录：王伟、王宇坤、保安出租汽车公司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未提出王伟所称其姑父龚涛为本起交通事故肇事机动车（的士）实际车主；保安出租汽车公司明确陈述肇事机动车（的士）挂靠于本公司名下，所有权与经营权归于王伟，一切事故责任即归王伟承担；所有当事人对受害人发生的医疗费总额300849.87元均无异议；王伟称有为受害人熊玉芝垫付医疗费收据的金额39000元、医疗费发票的金额599.3元。另核实，一审法院案件承办人张武英法官与书记员程丽丽于2019年7月31日下午对王伟、案外人龚涛进行调查时，王伟称：“车辆登记在我名下，我挂靠在被告保安出租汽车公司，别人介绍王宇坤找到我，帮我开出租车，专门开夜班。王宇坤开出租车挣的钱，按行业规定留足自己的部分，剩余的给龚涛，王宇坤留多少自己决定，多的时候有一百多，少的时候几十块钱，白天的时候是龚涛在跑车；我和龚涛共同出资买的出租车，我占30%的比例。因龚涛是枣阳户口，不能挂靠在襄阳出租车公司。故车辆登记在我名下挂靠的出租车公司。出租车跑车挣的钱，我占比例分，占30%，其中包含王宇坤交的钱。我不跑出租车；王宇坤开了一年半”。龚涛称：“认可”。另对王宇坤进行了调查时，王宇坤称：“自己与龚涛签了份驾驶出租车的聘用合同，驾驶出租车一年多出此交通事故，原在出租车公司交了2000元押金，由张小平收取。知道龚涛与王伟系亲属关系，车主登记的为王伟”。二审还核实：王伟在二审庭询调查时称肇事机动车（的士）车主实际为龚涛，当庭要求王伟庭后提交龚涛购买此机动车的买卖合同、购车发票，王伟未予提供，而仅提供了张群英等14人的联名证明和王伟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经受害人一方质证不予认可。经审查，王伟提供联名信和个人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对抗或否定王伟、龚涛于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调查时认可的事实以及王伟与保安出租汽车公司签订挂靠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故二审法院不予认定王伟提供的联名信和个人银行交易明细。二审依法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应当守法、友善，当他人生命、健康遭受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对受害人及时履行法定赔偿义务，使受害人能够及时得到赔偿金救济，促进社会和谐稳定。首先，从一审、二审庭审调查的事实来看，既然王伟将肇事机动车（的士）挂靠于保安出租汽车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熊玉芝遭受人身损害，王伟及该被挂靠保安出租汽车公司即应依法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限额不足的部分对熊玉芝承担赔偿责任，使受害人能够得到赔偿金的救济。至于王伟所称案外人龚涛、王宇坤的民事责任，属于王伟与龚涛内部协议及王伟、案外人龚涛与王宇坤雇、佣的不同法律责任规则，就此不难得知王伟上诉主张将案外人龚涛作为本案责任责任主体及王宇坤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并不能阻止王伟对外依法应对熊玉芝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理由，但王伟对外向熊玉芝依法赔偿后可以其它法律制度规则向龚涛及王宇坤主张民事权利。另经审查，一审法院将王伟垫付的医疗费用一起纳入作为治疗受害人熊玉芝产生的医疗费中核算处理以及确认受害人护理费、营养费、购买白蛋白费用、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因此，王伟在本案中拒绝对受害人熊玉芝承担赔偿责任的诸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法官联席会议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9.5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