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德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越湖路南37号。诉讼代表人：邵吕威，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湘晖，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玉，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未鸣，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小明，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晴兵，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天宇，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旭炯，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天宇，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德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德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德裕公司的注册资本被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互相协助抽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罗湘晖一人抽逃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罗湘晖、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对股东身份并无异议，仅高成玉否认股东身份，但高成玉与其他四位股东均为德裕公司的登记股东，且还担任德裕公司的监事，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存在丢失身份证或授权他人使用身份证的情形，故即便非本人办理设立德裕公司，也应当认定股东身份。2、高成玉自认未缴纳出资，应当认定其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3、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在德裕公司验资100万元后，立即同意罗湘晖以一笔999055元将出资款全部抽回，故三人应当对抽逃出资承担责任。4、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未能举证验资款的来源，显然不符合常理，并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五位股东验资款的来源，未能明确是否同一主体，且对抽逃出资后的款项实际去向是否回归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的事实未予查明，存在不当。5、俞旭炯于2011年12月存在多次从德裕公司支取款项的事实，可以推定其知晓罗湘晖2011年2月21日抽逃出资的事实。6、罗湘晖在仅持有德裕公司20%股权的情况下，却能将999055元全部抽逃，而其他股东从未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二、罗湘晖将全部注册资本转出，系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互相协助的结果，这些股东均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在已经认定罗湘晖抽逃出资20万元的情况下，即便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没有互相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但作为发起人股东，也应当对任一发起人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罗湘辉未发表辩称意见。高成玉辩称，一、一审认定高成玉系股东，认定事实错误，但鉴于没有对高成玉构成实质性不利影响，故没有提出上诉。二、高成玉并非德裕公司股东，其被冒名登记为德裕公司的股东，故应当由冒名登记的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无权要求高成玉承担责任。同时，相关工商登记中的签名均不真实，高成玉本人也同意进行笔迹鉴定。三、即便认为罗湘辉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要求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另外，德裕公司在成立时股东已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争议在于是否存在抽逃行为，在此情况下德裕公司主张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要求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四、德裕公司实际已经清偿了案外人的债务，该案外人无权申请德裕公司破产，破产管理人也无权代表德裕公司起诉股东。鲍小明辩称，本人已充分出资，且还使用我账户里的钱在公司运营方面。另外，高成玉的配偶实际参与管理德裕公司，高成玉不可能不知道其是股东，其他股东也是通过高成玉的配偶认识彼此。另外，彭晴兵、俞旭炯也已经真实出资，只是我不清楚具体出资金额。彭晴兵、俞旭炯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德裕公司的上诉。根据2011年2月16日的验资报告，德裕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缴纳到位，彭晴兵、俞旭炯履行了出资义务。关于罗湘辉转出去的款项，彭晴兵、俞旭炯不知情，也没有协助。德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湘晖返还其抽逃出资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判令高成玉返还其抽逃出资款3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3.判令鲍小明返还其抽逃出资款3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4.判令彭晴兵返还其抽逃出资款1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5.判令俞旭炯返还其抽逃出资款1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6.判令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对上述1至5项债务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诉讼费用由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裕公司设立于2011年2月1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记载发起人为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罗湘晖认缴出资20万元，高成玉认缴30万元，鲍小明认缴出资30万元，彭晴兵认缴出资10万元，俞旭炯认缴出资1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会为公司权力机构，审议批准公司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2011年2月16日，苏州瑞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一份，载明截止2011年2月16日，德裕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部实缴到位。2011年2月21日，罗湘晖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从德裕公司账户转走999055元；转账支票上备注用途为“还款”。一审另查明，苏州联达钢具炉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诉德裕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联达公司要求德裕公司给付租金7万元及代收的租金4万元、给付设备租赁费104000元、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等。审理中，联达公司放弃主张设备租赁费104000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29日作出（2011）吴开民初字第0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达公司与德裕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机械、物品设备租赁合同自2011年11月20日解除；德裕公司给付联达公司租金7万元及代收的租金4万元，合计11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德裕公司负担。后，因德裕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查明，德裕公司在联达公司诉讼后二、三个月就搬离了原承租的房屋且去向不明，并于2012年12月27日被苏州市吴中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已处于歇业状态，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吴执字第0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根据联达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德裕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为德裕公司破产管理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的债权有无得到清偿？2、罗湘晖有无抽逃出资的行为？其他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裕公司认为，第一，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可认定联达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并未获得清偿；因其已进入破产程序，故管理人有权代表其提起本案诉讼。第二，罗湘晖将其注册资金转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公司设立初始经营规模较小，无必要将近100万元的出资款全部转出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且其余股东作为公司发起人，对各自的出资及日常经营管理都应是沟通和知情的，罗湘晖的上述抽逃行为其余股东应当有沟通并知情，故各股东应在自己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返还出资款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罗湘晖、高成玉、彭晴兵、俞旭炯认为，第一，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获清偿。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联达公司申请执行后，其委托苏州东风不锈钢制品厂（以下简称东风不锈钢厂）与联达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明确联达公司扣押了德裕公司价值748318元的存货，东风不锈钢厂根据德裕公司要求，将其委托给东风不锈钢厂修理完毕的德裕公司13万元的存货交给联达公司抵偿债务，且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道良亦表示认可。故联达公司的债权至此已获完全清偿，联达公司无权申请德裕公司破产，管理人亦无权代表德裕公司起诉其。第二，罗湘晖将公司注册资金转出的行为非抽逃出资行为，仅系罗湘晖利用公司控制人的地位支配公司资金的行为；且德裕公司税务资料显示，德裕公司经营期间总共支出了200余万元，亏损60余万元，但对外仅有一笔负债，说明罗湘晖转出的资金均用于德裕公司日常经营；即便认定罗湘晖构成抽逃出资，要求其余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为证明上述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备忘录》及清单各一份。备忘录系东风不锈钢厂经营者戴佳榕（甲方）与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道良（乙方）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内容为，现留存于联达公司厂房内的一批物品（详见清单），其中燃气砂锅2台、燃气汤锅1台、蓝传机1台（乙方已请甲方整修好）、燃气汤锅2台、蓝传机1台、罩式洗碗机3台，上述货物价格13万元，甲方30天内为乙方免费修复并交回乙方。清单中的其他物品乙方如数按照指定地退还移交。清单中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等，记载总价值为748318元，清单记载时间为2011年11月24日，德裕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税务部门纳税报表》、《税务部门发票清册》、《工伤赔偿协议》、《欠条》、《机械、物品设备租赁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德裕公司经营期间营业成本、销售费用、管理费用、支付工伤赔偿款、对外借款等各项支出共计2734590.9元；德裕公司收入包括股东出资投入100万元、营业收入1175880.38元，而《税务部门纳税报表》显示公司亏损60余万元，缺口部分还是由股东个人垫付，但德裕公司对外除联达公司一笔债务外，并无其他债务，亦不欠税，说明德裕公司主张的所谓抽逃出资款均用于公司经营，罗湘晖无抽逃出资行为。3、东风不锈钢厂经营者戴佳榕佐证视频及文字整理资料。戴佳榕陈述，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道良强制扣留了德裕公司一批货物，谢道良委托其修理其中部分货物。后，因其与罗湘晖私交甚好，其接受罗湘晖委托与谢道良签订上述备忘录，内容即为将备忘录中所载货物修理完毕后交予谢道良以抵偿德裕公司对联达公司所负债务，至此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的债权已清偿完毕。4、2019年8月2日东风不锈钢厂经营者戴佳榕与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道良之间的电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其中，戴佳榕称5年前其就已帮忙了结德裕公司与联达公司之间的纠纷，谢道良称知道了。拟证明德裕公司对联达公司的债务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德裕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备忘录及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从中不能看出抵债内容，亦未能看出德裕公司当时与不锈钢厂之间的关系。对证据2中的《税务部门纳税报表》、《税务部门发票清册》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系公司自行填写，是否能够反映公司真实财务状况存疑，且单凭报表亦无法证明公司收入的真实性；对证据2中的《工伤赔偿协议》、《欠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机械、物品设备租赁合同》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戴佳榕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4，认为无法到达证明目的，聊天内容中谢道良没有确认联达公司的厂房租金债权已获清偿；另，德裕公司2011年就已搬出厂房，备忘录中所载设备当时应该在联达公司厂房内，但德裕公司各股东在判决及执行过程中均未提出抵销主张，故对抵销主张存疑。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谢道良、戴佳榕，谢道良陈述：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的债权包括房屋租金债权及机器设备租金债权，联达公司当时起诉时将两部分一并主张。后因举证问题，联达公司撤回机器设备租金的请求。戴佳榕与其所签订的备忘录仅系抵销机器设备的租金，判决书项下的房屋租金债权其未获清偿。其在与戴佳榕的通话录音中亦只是表示机器设备租金债权已获清偿。且当时联达公司与德裕公司的债权正在法院强制执行，其不可能在执行外私下与案外人达成调解事项，法院的法律文书也能证明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戴佳榕陈述：联达公司当时扣留了德裕公司一批半成品设备需要维修，谢道良与罗湘晖分别向其提出，由其负责修理其中部分半成品设备，修理完毕后交给谢道良，以抵偿德裕公司结欠联达公司的房屋租金债务，其遂签下备忘录帮忙了结联达公司与德裕公司之间的纠纷。德裕公司留在联达公司厂房其余的半成品，价值远没有70余万元；其在将修理完毕的设备交给谢道良后，谢道良同意其取走，以抵销其修理费。对谢道良的上述陈述，德裕公司无异议，罗湘晖、高成玉、彭晴兵、俞旭炯则认为：根据戴佳榕陈述及录音，备忘录中所载13万元的设备抵销的是判决书项下的房屋租金债权；谢道良陈述备忘录所载设备只是抵销机器设备租金不属实，因联达公司当时扣留了德裕公司部分成品设备，又收取了设备租赁保证金20000元，故才撤回了机器设备租金的诉讼请求；联达公司撤回设备租金的诉讼请求的时间是在2012年，而备忘录签订的时间是在2013年4月，在联达公司撤回设备租金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却在2013年达成抵销设备租金的协议不合理。对戴佳榕的上述陈述，罗湘晖、高成玉、彭晴兵、俞旭炯无异议，德裕公司则认为：关于备忘录中抵销的是判决书项下的房屋租金债权，戴佳榕的陈述仅系孤证，备忘录中以无该种意思表示；且戴佳榕称其取回德裕公司设备抵销其修理费，也表明其与本案有一定利益关系，故不认可戴佳榕上述陈述。关于德裕公司账册的下落，罗湘晖、高成玉、彭晴兵、俞旭炯称，德裕公司账册当时被联达公司封锁在厂房，其未拿到；德裕公司称，其管理人亦未接管到其账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就自己主张的事实举证加以证明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关于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的债权是否得到清偿，根据一审法院（2013）吴执字第0231号民事裁定书，联达公司的上述债权因德裕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且联达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未获任何受偿；罗湘晖、高成玉、彭晴兵、俞旭炯虽辩称上述债权已清偿，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然，一则其提供的不锈钢厂经营者戴佳榕与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道良签订的《备忘录》中并无明确的抵债的意思内容。二则虽罗湘晖、高成玉、彭晴兵、俞旭炯及戴佳榕均称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的债权已通过备忘录中的设备抵销清偿，但德裕公司不予认可，且谢道良亦表示备忘录中所载货物系抵销设备租金债权，而非法律文书中所载债权，罗湘晖、高成玉、彭晴兵、俞旭炯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三则退一步说，即便备忘录确有抵销债权的意思表示，该份备忘录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此时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的债权尚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在达成上述抵债协议后，债务人德裕公司及其各股东均未向一审法院告知上述情况，直至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亦有违常理。综上，对罗湘晖、高成玉、彭晴兵、俞旭炯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联达公司对德裕公司的债权并未获得清偿。现德裕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德裕公司管理人有权代表德裕公司要求抽逃出资股东对德裕公司履行全面出资义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德裕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16日，而罗湘晖在2011年2月21日就一次性转出公司的注册资金999055元。该取款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授权，罗湘晖作为德裕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具体取款行为的行为人，应举证证明其取款有合理目的，取款系用于公司业务。然，罗湘晖提供的用于证明公司收入及支出的《税务部门纳税报表》、《税务部门发票清册》等证据，无德裕公司账册及原始凭证予以佐证，其亦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德裕公司账册，仅凭其所提供现有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德裕公司支出与收入状况，亦无法证明罗湘晖将上述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且在公司设立之初，股东即将公司注册资金几乎全部取出不符合常理。综上，对罗湘晖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湘晖作为德裕公司股东非经法定程序取出德裕公司注册资本999055元的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而其应缴纳的公司注册资本为20万元，现德裕公司要求其返还2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德裕公司主张罗湘晖应自2011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给付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德裕公司主张的利息，自2011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的责任，因本案款项系由罗湘晖转出，德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参与或协助了罗湘晖抽逃出资的行为，罗湘晖、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亦均予以否认，故德裕公司要求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返还认缴的出资款并与罗湘晖承担相互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湘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裕公司出资款20万元，并给付相应利息（以20万元基数，自2011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德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36元，由德裕公司负担18936元，由罗湘晖负担4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1年2月16日的验资报告显示，德裕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全部实缴到位，之后不久罗湘辉便于2011年2月21日通过转账支票形式从德裕公司账户转走999055元。现德裕公司主张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参与或协助罗湘辉的上述抽逃出资行为，但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驳回德裕公司要求高成玉、鲍小明、彭晴兵、俞旭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6元，由上诉人苏州德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