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开发区沂河路6号创业服务中心西侧临沂软件园。 负责人：何余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开运，男，194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平邑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景祥，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费县。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开运、朱景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共计127234.55元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来看，被上诉人护理人均有较高收入，被上诉人作为年满70岁，应接受子女赡养的老人，仅凭村委会出具的主观证明即认定误工费不当，并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称被上诉人生活困难，但其儿子、儿媳收入却大幅度超过当地人均收入，村委会证明明显失实。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残疾器具相关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器具费101802元，但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并未提交相关费用单据。被上诉人吴开运应该已经具备安装残疾器具的条件，却并未进行安装而主张该部分费用，明显违背事实。该部分损失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且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既未按照实际发生金额进行认定，也未按照国家人均寿命75岁进行认定，毫无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三次更换价值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项下共计费用42299.23元，判决上诉人承担42299.23元，未考虑本案涉及事故责任。被上诉人朱景祥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超过交强险损失应按照70%支持判决。四、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吴昌军的工作证明系主观证据，且主张误工工资每月7000余元，但并无银行流水、工资表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吴昌军护理损失5000元/月，并无可靠有力的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吴昌军户籍性质认定护理费标准。 吴开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朱景祥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上诉理由一致。 吴开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吴开运因事故损失共计396202.3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12时，朱景祥驾驶鲁Ｑ×××××／鲁ＱＹＮ68挂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省道24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8公里（东张庄社区路口）路段时，与吴开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吴开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邑大队针对该事故作出第3713264201800006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景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开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吴开运被送往平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支付医疗费39118.73元（含复印费59.50元）。原告吴开运提起诉讼后，委托一审法院对其受损进行了伤情鉴定，临沂平邑司法鉴定所针对其损伤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开运的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后续安装假肢，具体费用依假肢单位出具的证明为准。原告吴开运支付鉴定费2200元。 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证据，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包括：1.医疗费单据，证实其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诊断证明、病例医嘱、用药明细，证实其住院治疗情况及住院天数；3.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停发工资证明、工资清单，证明其与护理人员关系及护理标准；4.原告本人身份证复印件、贫困证明，证实其上有老父亲需要照顾以种田为生，虽年满七十岁，仍需继续劳动，维持生计，主张误工费；5.司法鉴定意见书，用来证实其受损后果。6.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假肢科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及发票，证实其需要安装假肢相关费用；7.车辆购买发票，用来证实其车辆损失。针对上述证据，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质证认为，1.对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剔除不属于医疗费的复印费。2.亲属关系证明有异议，原告未提供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对于营业执照、工资停发证明、工资清单均有异议，原告方的护理人未提供劳动局备案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所提供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工资表全部系手写，非正规收款收据，无法证实其证实的工资情况，应当提供原告所提交收据相对应的银行流水及工资纳税证明，银行流水应当提供至庭审之间，予以证实真实的损失情况。3.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贫困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身份证应当提供原件，贫困证明无经办然签字及联系方式，且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明显示原告家庭特别困难，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有儿子吴昌军从事工作，月工资7500多元，儿媳刘德芳从事工作，月工资5800元，该份收入远超出贫困家庭收入，且原告吴开运为子女的唯一赡养老人，原告年满71周岁，且属于被赡养人，不应支持误工费。4.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浙商财保临沂公司作为赔偿方在原告鉴定时浙商财保临沂公司未接到参与鉴定的任何通知，程序性不合法，浙商财保临沂公司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5.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假肢科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显示所记载的假肢价格及其他相关费用仅为装配意见，且价格过高，原告也未提供实际支出的费用发票，该项费用浙商财保临沂公司认可价格为不高于25000元，接受腔的价格不高于2500元。6.车辆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收据系手写且无出卖方盖章，也未提供正规发票，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车辆已经购买一年半以上，根据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定损价格该项费用认可600元。 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结合诊断证明、病例医嘱、用药明细，对原告方提交的医疗费方面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核实，复印费共计59.50元，应从医疗费中扣除，但该费用本身属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复印费59.50元属于赔偿范围，应放在程序性费用项下。2.对原告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停发工资证明、工资清单，用来证明护理人员为其子吴昌军、子媳刘德芳，事故发生时均在单位上班，护理费标准应按照护理人员工资标准计算。3.原告随年满70周岁，但其提交其仍从事劳动维持生计的证据符合本地农村实际，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误工费标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在诉前调解阶段，申请一审法院按照合法程序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机构资质齐备、鉴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5.根据最高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确定提供参考意见的有效机构是辅助器具配置机构，该案中，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内设机构假肢科是从事辅助器具研究和生产的专业机构，可以从事残疾辅助器具的鉴定和配置，对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7.根据原告提交的2017年1月7日的购车收据，购车时车辆价值为1780元，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认为，车辆已经购买一年半以上，定损价格该项费用认可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的该意见较为可信，对其认可600元车损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朱景祥驾驶的车辆鲁Ｑ×××××／鲁ＱＹＮ68挂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主车150万元，挂车50万元）及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予以采信。原告吴开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各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虑及该次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商业三者险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该案的焦点在于假肢安装的次数问题，参照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假肢科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参考山东省平均寿命，结合原告自身的事故发生时的实际年龄，确定更换次数按3次计算。 对于原告吴开运在该次事故中的损失，结合诉讼请求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定如下： 1.医疗费项下：医疗费3905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48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合计42299.23元。 2.伤残费用项下：误工费13595.40元（180天×75.53元／天）、护理费18600元（原告主张两护理人均按每月5000计算，30天×2×166.66元/天+60天×166.66元/天）、交通费酌定600元（30天×20元/天）、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考虑伤残等级及过错）、伤残赔偿金142364.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1802元[（初次安装：器具28600+更换接受腔3600+维修28600×7%+辅助训练本人20天×80元/天+护理20天×80元/天）+二、三次安装：（器具28600+维修28600×7%）×2]，合计279961.80元。 3.财产损失项下：车损600元。 4.程序性费用：鉴定费2200元、假肢鉴定费2000元，合计4200元。 原告吴开运在事故中各项损失数额明细如上所列，超出上述范围的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吴开运医疗费项下损失：医疗费3905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42299.23元，由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2299.23元。二、原告吴开运伤残赔偿项下损失：误工费13595.40元、护理费186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142364.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1802元，合计279961.80元，由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5969元。三、原告吴开运财产赔偿项下损失：车损600元，由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600元。四、原告吴开运的程序性费用：鉴定费2200元、假肢鉴定费2000元，合计4200元，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360元。五、驳回原告吴开运的其他诉请。上述判决中所含的给付内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通过银行付款应汇至用户名：平邑县人民法院，本案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2）。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675元，由被告朱景祥负担2690元，原告吴开运负担9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浙商财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误工损失及残疾辅助器具的认定问题。误工费是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误工费属于具体损失，即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该条规定明确了误工费由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而非以年龄为评判标准。年满60周岁的人仍可以创造社会价值、获取劳动报酬。本案中，吴开运事故发生时虽然年满70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提供的村委证明能够证实其受伤前在家务农获取劳动收入，故吴开运的误工费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出具的证明并参照人均寿命认定残疾器具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损失及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误工费属于具体损失，即护理人员为护理而实际发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吴开运主张由其儿子吴昌军和儿媳刘德芳护理，根据平邑县庆美手套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停发工资证明及工资明细，一审认定刘德芳存在护理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吴昌军是否存在护理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加盖“陈相平现金支付”的考勤工资表（2018年3月至8月），而未提交停发工资证明及事故发生后的考勤工资表等相印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昌军存在护理期间的误工损失。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吴昌军护理损失的理由成立。被上诉人吴开运由刘德芳护理，根据刘德芳的工资发放明细，其平均月工资为5693元，故其护理费应为17079元（5693元/月×3个月）。另，被上诉人吴开运驾驶的系电动二轮车，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朱景祥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对于吴开运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商业三者险未按责任进行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 二、变更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吴开运医疗费项下损失：医疗费3905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42299.23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839.38元； 三、变更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吴开运伤残赔偿项下损失：误工费13595.40元、护理费17079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142364.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1802元，合计278440.8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4752.64元。 上述给付款项，应在收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5元（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交纳715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2667元，被上诉人吴开运负担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