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良，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贵锁，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30号燕港怡园B座1单元803、804。 法定代表人：侯磊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海，男，汉族，系侯磊东舅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法定代理人：梁某，女，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赵某母亲。 上诉人刘某良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赵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良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赵雄宁诉一审第三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经一、二审法院开庭审理，作出终审判决，被上诉人赵某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裕华区人民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并查封冻结上诉人的银行存款8万余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执行异议请求，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并非一审第三人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出资人，更不是发起人。一审第三人因经营缺少资金于2017年12月27日借款人民币120万元，上诉人作为共同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作为保证担保条件，一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侯磊东持有的100%的股权中的51%转让给上诉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一审第三人偿还借款后再恢复原工商登记，上诉人并不承担一审第三人公司经营的债权债务。石家庄市工商管理部门对股权质押业务的办理并不针对个人，鉴于此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约定上述担保义务，并实际履行。上诉人并非一审第三人《公司法》规定意义上的股东、出资人，而一审第三人成立于2014年10月15日，更不是其发起人。上诉人并不参与一审第三人的经营管理，一审第三人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赵某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在2016年7月12日，与上诉人变更为一审第三人股东的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为“判断”而并非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为一审第三人的股东、出资人或发起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出借资金，不存在未缴纳出资的法律义务。一审第三人成立于2014年10月15日，为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侯磊东已认缴全部出资，持有该公司100%股权。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不能办理股权质押手续，而是与一审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是约定“无偿转让”，但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给付一审第三人资金。上诉人不存在认缴一审第三人股东出资的义务和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应予撤销。而驳回上诉人的执行异议请求，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故提出上诉。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 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赵某答辩称，一、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其并非一审第三人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出资人，更不是发起人。”及第二条理由“上诉人已履行出借资金，不存在未缴纳出资的法律义务”的观点，是非常错误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法院已经查明如下事实：1、2017年12月28日《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可以证实，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侯磊东将所持有的占公司51%的股权（认缴147.9万元）转让给原告刘某良，原告刘某良以货币出资147.9万元（认缴147.9万元），持有公司51%的股权。2、2017年12月28日《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原告刘某良以货币出资147.9万元（认缴147.9万元，实缴0元），股东约定所有注册资金于2034年10月13日之前缴清，上述约定，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存在虚假出资。3、通过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二份协议可见，上诉人刘某良以认缴公司出资147.9万元，但其实并未按照约定出资到位。按照《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所提出的二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5、关于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上述协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二、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执行标的是否继续执行的问题，任何案件的执行依据均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案执行依据也有生效的判决书。根据上述查清的事实：上诉人刘某良为第三人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其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刘某良取得公司股权方式是否符合规定，不在本案法院应当审理的范围之内，上诉人刘某良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得主张，但不得以此来抗辩被答辩人追加执行。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不得追加上诉人刘某良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刘某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应追加原告为（2019）冀0108执异5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依法解除对原告银行账号的执行措施（747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成立，成立时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营业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34年10月14日，股东为侯磊东；2018年1月12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刘某良、侯磊东，刘某良认缴出资为货币147.9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4年10月13日，侯磊东认缴出资为142.1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10月13日。2018年3月29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8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某73399元。二、驳回原告赵某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2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6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被告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赵某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经查询，刘某良系被执行人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147.9万元，实缴出资0元，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冀0108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刘某良为本案被执行人，在认缴出资147.9万元范围内对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欠申请人赵某的债务承担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借款人姚某海）向甲方（出借人）姬建朝借款120万元，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该合同丙方（担保人），借款利率为月3%，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4月30日；担保方式为1、乙方以丙方资产、经营收入及其他一切可支配收入作为担保还款，丙方自愿同意将本公司51%股权作为担保，自签订本合同之日到工商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在刘某良名下……。甲方在经营管理期间不承担丙方任何债务。2、乙方姚某海自愿以夫妻共有家庭财产及个人资产……。被告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还提交了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侯磊东同意将持有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51%的股权（认缴147.9万元，实缴0万元），以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无偿转让给乙方刘某良，乙方同意按此条件接受股权。还提交了被执行人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及该公司的变更前后的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是对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执行标的是否继续执行的问题；任何案件的执行依据均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案执行依据的是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8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经查原告刘某良认缴出资147.9万元，因原告刘某良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刘某良为本案第三人，在认缴出资147.9万元范围内对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欠赵某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为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异议支持。故原告刘某良为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其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原告刘某良取得该股权方式方法是否符合规定，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不得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某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原告刘某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某良以债权出资的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享有的股权能否排除本次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故应该审查刘某良以债权出资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良取得股权的方式方法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属于认定及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刘某良提交其与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欲证明其以债权出资，但未提交其以债权出资的内部协议、该笔债权是否可以用货币估价并依法可以转让、其是否完成债权交付等证据，故无法认定刘某良系以债权出资，也无法认定刘某良系以其与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工商登记机关显示刘某良为股东，且出资额为0元，故应当在其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刘某良请求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予支持。若刘某良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债权出资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可向石家庄市成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损失。 综上所述，刘某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享有的股权不能排除本次执行。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上诉人刘某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史兆宏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