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昕毅，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赵迎春，系赵昕毅父亲。法定代理人：朱艳婷，系赵昕毅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迎春，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婷，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凡瑀，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刘乾光，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系刘凡瑀父亲。法定代理人：郭海艳，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系刘凡瑀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炽，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因与被上诉人刘凡瑀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刘凡瑀对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的全部诉讼请求；2.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共同返还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垫付的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为止）；3.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分配证明侵权过错的举证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就刘凡瑀左眼被戳伤是否是赵昕毅所致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刘凡瑀无提供直接的具有充分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刘凡瑀左眼系被赵昕毅所持有的内六角扳手挫伤，但是结合张红亮的证言、事发前刘凡瑀拿着苍蝇拍与赵昕毅一起追逐打闹的事实，事发后刘凡瑀自己手握苍蝇拍的状态以及赵迎春、朱艳婷多次陪同治疗以及支付大额检查治疗费的反常行为，进而认定刘凡瑀主张的刘凡瑀左眼系赵昕毅所持有的内六角扳手挫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但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则除了法律上明确规定的过错责任推定原则外，一般侵权责任归责采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刘凡瑀要证明赵昕毅对刘凡瑀的受伤有过错，否则赵昕毅就不应当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一审已认定无直接证据证明刘凡瑀眼睛受伤是因为赵昕毅持六角匙戳伤，则依照前述举证原则，刘凡瑀没有证据证明赵昕毅具有过错，应当驳回刘凡瑀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所认定的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人证言、对话录音等均不能证实刘凡瑀受伤系赵昕毅手持内六角扳手所致，一审所得出的推断没有证据。1.张红亮证言：张红亮是刘凡瑀爷爷的朋友，其与刘凡瑀本身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2016年9月23日凌晨4时左右与赵迎春一起吃宵夜聊天时，赵迎春说是赵昕毅用螺丝刀之类的物品把刘凡瑀的眼睛弄伤了”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2.对话录音：赵迎春只是认为之前有可能两个小孩一起玩，有可能是刘凡瑀自己弄伤的，也有可能是赵昕毅弄伤的，而且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在刘凡瑀受伤的时候，赵迎春才从外面回来，即对于之前的情况是不知情的。而且，录音是故意诱导性的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结合刘凡瑀父亲在一审重审中的陈述和刘*的证言，刘凡瑀的父亲应当不知道事情成因。3.苍蝇拍：一审认定刘凡瑀所持的苍蝇拍属于塑胶物件，质地较为柔软，即使年数久了塑料质地也不会太坚硬，所以，应该不太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左眼穿通伤，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是专家意见，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而且，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更换证物苍蝇拍。4.刘凡瑀受伤状态：左手捂着眼睛，右手拿着苍蝇拍，一审认定按常理分析，不可能是苍蝇拍所刺。但是，一审忽略了“苍蝇拍上带血”的重要事实。根据朱艳婷、刘*的证言，当时的苍蝇拍的破损地方比较尖锐且带有血。如果苍蝇拍不与眼睛接触，不可能带血。5.赵昕毅父母陪同刘凡瑀前往医院检查多次：原因是赵迎春、朱艳婷租赁了刘乾光、郭海艳的场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刘乾光、郭海艳随时可以赶赵迎春、朱艳婷走，断了赵迎春、朱艳婷的生计。所以，赵迎春、朱艳婷明知刘凡瑀的伤害和赵昕毅无关，医药费要不回来了，也不得不给。刘乾光、郭海艳于2018年5月收回场地的事实印证了赵迎春、朱艳婷的说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据不符合事实陈述，是无事实依据的推定。在原二审中，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申请成因鉴定，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坚决不同意，原一审重审中，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同意鉴定却声称苍蝇拍丢了。虽然三家鉴定机构均答复不能鉴定，但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应当由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就赵昕毅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或依照法律处理。三、医院诊断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证明造成刘凡瑀眼睛被刺伤的不是螺丝刀，而是苍蝇拍。1.朱艳婷、刘*证人证言：刘凡瑀手上的苍蝇拍是旧的，拍子断裂了，有很多尖细棱角，拍子上带有血丝。刘凡瑀受伤时，仅有一个人，旁边没有其他人在场。刘乾光陈述事发时刘凡瑀手中拿着苍蝇拍。2.《司法鉴定书》鉴定刘凡瑀左眼穿通伤，既有客观证据又有主观证据。3.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在起诉状中确认赵昕毅的父亲告知是螺丝刀戳伤，但在清远市人医和中山眼科医院中表述受伤原因不详，是苍蝇拍，9月23日在妇幼保健院说是螺丝刀，9月23日在中山眼科医院说是异物不详，在第五次住院的11月2日说是在玩耍时受伤。无法证明刘凡瑀受伤是螺丝刀导致。四、因刘凡瑀受伤与赵昕毅无关，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垫付了刘凡瑀的医药费等费用50000元，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应当予以返还。如果确实无法认定刘凡瑀的伤是谁造成的，应当按公平责任，三七比例分配（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承担三成）。综上，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凡瑀的受伤与赵昕毅有关，且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造成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刘凡瑀答辩称：一审判决是在对各方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和判断之后作出的整体性全面性的判决，对此，一审判决已经列举了四方面的理由进行论断。病历出现更改是因为刘凡瑀的伤口是不可能由苍蝇拍造成的。赵迎春、朱艳婷在刘凡瑀受伤后陪同刘凡瑀到广州治疗，并承担医疗费和相关的交通费用，这行为是常态化规律化的，而且支付的费用是几万元，以实际行动承认赵昕毅戳伤刘凡瑀的左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凡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连带赔偿刘凡瑀411479.85元；2.判令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22日18时30分左右，刘凡瑀在赢之城广场玩耍时左眼被戳伤，当即被送往清远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转到广州市********检查治疗。9月23日凌晨2时许再转往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眼眼球穿通伤、左眼巩膜穿通伤、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并于当日行手术治疗，术中见伤口位于角膜中央呈U形。住院3天后，刘凡瑀于2016年9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一个月……”。2016年11月2日，刘凡瑀再次入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行手术治疗。2016年11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一个月……”。刘凡瑀两次出院后，先后10多次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清远爱尔眼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及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验光配镜中心进行配镜。刘凡瑀因左眼受伤检查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8956.56元（第一次住院医疗费8000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18749.71元、门诊医疗费2206.85元）以及配镜费用10903元，赵迎春、朱艳婷共计支付了其中32843元（2016年9月23日支付第一住院费用8000元、11月2日支付第二次住院费用20000元、12月16日支付配镜费用1715元、2017年2月14日支付配镜费用1462元、2018年1月26日支付配镜费用1666元），但刘凡瑀法定代理人陈述赵迎春、朱艳婷支付了其中34000元。刘凡瑀因左眼受伤检查治疗配镜，赵迎春、朱艳婷确认两次手术、多次门诊治疗均有陪同前往，自刘凡瑀受伤之时至2018年1月26日，其二人共陪同刘凡瑀前往医院治疗及配镜10余次。2017年7月28日，刘凡瑀的父亲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刘凡瑀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9月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凡瑀左眼损伤致视力盲目4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伤残。对于刘凡瑀左眼戳伤的原因，刘凡瑀主张是其与赵昕毅在一起玩耍过程中，被赵昕毅所持轮滑鞋专用拆装工具—直径约4、5毫米的内六角扳手戳伤所导致。对于刘凡瑀左眼受伤原因，病历中有如下记载：“2016年9月22日21:00时，左眼电蚊拍戳伤；9月23日1:20，主诉左眼被螺丝刀扎伤6小时；9月23日2:34，主诉及现病史为左眼不慎被异物戳伤，具体不详；11月2日9:39，现病史为2016年9月22日在玩耍时伤及左眼。”对于病历记载的变化，刘凡瑀父亲刘乾光陈述原因是当时医生说苍蝇拍不可能弄成这样的，赵迎春当时在场承认了说两个小孩在一起玩，伤口是赵昕毅弄的，之后医生就改了病历。刘凡瑀对于其主张的受伤原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6月30日下午的一段对话录音。在该段对话中，赵迎春没有承认刘凡瑀及其母亲所主张的刘凡瑀左眼是被赵昕毅所持内六角扳手戳伤的事实，只是认为两个小孩一起玩，有可能是刘凡瑀自己弄伤的，也可能是赵昕毅弄伤。同时陈述“主要是这外面的情况它没有大人看着，这种情况真的说不过，一个拿着东西，这个也拿着东西，肯定是不要这样追着玩的，是不是，都没人看”、“赵昕毅说图图一直拿着苍蝇拍追他”、“在外面追，拿着苍蝇拍追他，已经追了一圈了。”在重审中，刘凡瑀父亲陈述“当时只有两个小孩子一起玩耍，打闹。刘凡瑀用苍蝇拍打赵昕毅，赵昕毅就拿螺丝刀刺刘凡瑀。平常两人也经常在一起玩。”2、证人张红亮（刘凡瑀父亲刘乾光的朋友）的证言，已出庭作证。张红亮作证认为“在2016年9月23日凌晨4时左右与赵迎春一起去吃宵夜聊天时，赵迎春说是赵昕毅用螺丝刀类的物品把刘凡瑀的眼睛弄伤了”，但赵迎春陈述其未与张红亮一起去吃宵夜，更没有对张红亮说过这样的话。3、赵迎春经营的轮滑店的前员工叶天成手写的一份书面材料。在该材料中，叶天成表示对于刘凡瑀受伤的过程并不清楚，只是陈述了事发后的情况。同时在该材料中，叶天成画了一副各人物的位置图，其将刘凡瑀与赵昕毅画在一起。对于该位置图，叶天成在由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申请出庭作证中作出说明，称将两个小孩画在一块要表达的并不是两个小孩在一起玩，而是事发后赵昕毅也过去了刘凡瑀受伤现场，所以将他们两小孩画在一块。对于刘凡瑀左眼受伤的原因，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抗辩称是刘凡瑀被自己所持的塑料苍蝇拍戳伤所致，其陈述刘凡瑀受伤时，赵昕毅没有和刘凡瑀在一起。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对于其抗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赵迎春表弟刘*的证言，已出庭作证。刘*作证认为“事发时我在场，我当时在店门口抽烟，看到赵迎春回来了，我俩就在聊天。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小孩子在哭，我看到刘凡瑀在离其父母亲经营的酸辣粉店门前两三米的地方哭。我走过去问刘凡瑀怎么了，刘凡瑀右手拿着苍蝇拍，左手捂着眼睛。后来刘凡瑀把手拿开，我看到他眼睛流血了。我当时的确看到刘凡瑀是一个人在哭的，但我不确定之前赵昕毅在不在。苍蝇拍比较烂，是塑料的。我知道刘乾光在赢之城经营了很长时间，刘凡瑀是跟着父母在清远的，我们认识两三年了”。2、叶天成的证言，已出庭作证。叶天成作证认为“事发时，我刚刚回到店铺里，我出去店铺外面玩手机的时候，听到朱艳婷大喊一声。我看到很多大人围了过去，包括刘乾光、刘*、朱艳婷等人，我发现刘凡瑀在捂着眼睛，大人在旁边打电话，后来大人抱着小孩就走了。我看到赵昕毅的时候，是大人围过去刘凡瑀身边时，赵昕毅也在大人的旁边。但是我没有留意刘凡瑀手上有没有拿东西，只是事后听说是苍蝇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凡瑀左眼受伤是否为赵昕毅的行为导致。第一，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刘凡瑀方提供的对话录音（赵迎春的陈述）、位置示意图、刘凡瑀方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证明事发前刘凡瑀拿着苍蝇拍与手握内六角扳手的赵昕毅在一起追逐打闹，刘凡瑀拿着苍蝇拍追着赵昕毅拍打，追逐打闹过程中双方家长均没有照看。而对于刘凡瑀左眼受伤是刘凡瑀自己的行为所致还是赵昕毅导致，赵昕毅方仅提供了两位证人的证言，但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因为两位证人均确认未目睹事发经过；刘凡瑀方对于左眼受伤的原因，提供有证人张红亮的证言，张红亮作证称赵迎春亲口告诉过他刘凡瑀左眼是赵昕毅戳伤的。因此，从证据角度上来看，刘凡瑀方提供了证明刘凡瑀左眼受伤系赵昕毅行为所致的证人证言，但是赵昕毅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凡瑀左眼受伤非赵昕毅的行为所导致。第二，刘凡瑀所持的苍蝇拍属塑胶物件，质地较为柔软，即使年数久了塑料老化质地也不会太坚硬。所以，哪怕拍的上部比较烂，应当不太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左眼穿通伤。第三，朱艳婷及证人刘*均陈述在发现刘凡瑀受伤时，刘凡瑀左手捂着眼睛，右手拿着苍蝇拍。对此可按照生活常理进行分析。如果刘凡瑀左眼是自己手中拿的苍蝇拍刺进去的，其再将已嵌入左眼的苍蝇拍拔出来，必定会剧痛难忍，作为当时只有3岁的刘凡瑀应当没有勇气与毅力忍着剧痛在受伤后将苍蝇拍从自己眼里拔出来。而事实是刘凡瑀受伤后，右手是拿着苍蝇拍的。刘凡瑀在受伤后手握苍蝇拍的行为，可以推断出刘凡瑀左眼受伤是其手中的苍蝇拍所刺伤的可能性很低的结论。第四，刘凡瑀左眼受伤后，赵昕毅父母陪同刘凡瑀前往医院检查治疗10多次，支付费用5次（2016年9月23日支付第一住院费用8000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第二次住院费用20000元、2016年12月16日支付配镜费用1715元、2017年2月14日支付配镜费用1462元、2018年1月26日支付配镜费用1666元），共计支付32843元。赵昕毅父母陈述在事发后第二天刘凡瑀父母即认为刘凡瑀系赵昕毅戳伤。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刘凡瑀受伤后其父母又主张是赵昕毅行为导致，作为父母的赵迎春、朱艳婷肯定会询问赵昕毅（当时8岁）本人事发的经过。如果确认的事实是非赵昕毅戳伤刘凡瑀左眼，那么，在刘凡瑀父母主张是赵昕毅戳伤左眼并要求刘凡瑀、赵迎春、朱艳婷赔偿费用，且赵迎春、朱艳婷在事发后第3天已意识到刘凡瑀家人会将受伤原因赖在自己头上（赵迎春庭后提交的详细情况说明提及）的情况下，赵昕毅父母在支付完第一次住院费用8000元后应当不会继续支付第二次住院的20000元费用以及之后3次的配镜费用。虽然赵迎春、朱艳婷抗辩称其继续垫付费用的原因是受到刘凡瑀家人的胁迫，刘凡瑀家人以不再出租店铺相要挟。但是赵迎春、朱艳婷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显然，赵迎春、朱艳婷在确认刘凡瑀受伤非赵昕毅行为所导致的情况下却又持续为刘凡瑀检查治疗支付费用以及陪同治疗不符常理。对于病历的更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刘凡瑀受伤原因的记录，医生一般不会进行调查核实，只是按照陪同在场人的叙述予以记录，而且此后的病历已无记载刘凡瑀左眼被何种异物戳伤。因此，刘凡瑀病历中关于受伤原因的描述记载不足以成为认定刘凡瑀左眼受伤原因的唯一根据。综合以上几点，虽然刘凡瑀无提供直接的具有充分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刘凡瑀左眼系被赵昕毅持有的内六角扳手戳伤，但是结合张红亮证人证言、事发前刘凡瑀拿着苍蝇拍与赵昕毅拿着内六角扳手在一起追逐打闹的事实、事发后刘凡瑀自己手握苍蝇拍的状态以及赵迎春、朱艳婷在事发后多次陪同治疗以及支付大额检查治疗费用的反常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凡瑀主张的刘凡瑀左眼系被赵昕毅所持有的内六角扳手戳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由于赵昕毅戳伤刘凡瑀左眼时为未成年人，且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赵昕毅拥有财产具备赔偿能力，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赵迎春、朱艳婷作为侵权人赵昕毅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赵昕毅的侵权行为造成刘凡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刘凡瑀在事发前手持苍蝇拍追着赵昕毅拍打，自身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以及人身损害的后果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刘凡瑀的父母亲作为受害人刘凡瑀的法定监护人，对刘凡瑀负有保护其人身权利的监护职责。在本案中，刘凡瑀父母亲事发前看见了刘凡瑀与赵昕毅手中均拿着可能遭致人身损害的物体追逐打闹而没有对其二人的行为进行制止，最终在打闹过程中刘凡瑀左眼被赵昕毅戳伤。因此，刘凡瑀父母亲未尽到法定的监护职责。综合该两点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的规定，赵迎春、朱艳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以相应减轻。一审法院根据刘凡瑀自身的过错程度、刘凡瑀监护人未完全尽到监护职责的情节，酌情减轻赵迎春、朱艳婷的赔偿责任30%，即对于刘凡瑀左眼受伤的人身损害后果，由赵迎春、朱艳婷负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对于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在本案中提出的反诉，由于本案原告为刘凡瑀，但反诉的对象即反诉被告却为刘凡瑀、刘乾光、郭海艳，与本诉的当事人不一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应受理。一审法院已收取的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可在本案裁判文书生效后申请退回。刘凡瑀在本案中的具体损失，应根据刘凡瑀的具体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标准确定。1、医疗费，凭据认定金额为28956.56元；2、眼睛器具费，凭据认定金额为1090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凡瑀住院治疗两次共5天，为500元（100元/天×5天）；4、营养费，根据刘凡瑀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支持1500元；5、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刘凡瑀手术时只有3岁，且系眼部手术，刘凡瑀请求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合理，为1500元（150元/天×5天×2人）；6、住宿费，刘凡瑀并无提供住宿费发票，不足以证实其确实产生了该费用损失，故不予支持；7、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两次出院后建议各全休1个月的医嘱及刘凡瑀出院后长期复查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护理人员1人计算90天，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8、交通费，虽然刘凡瑀并无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刘凡瑀多次前往广州复查治疗确实会产生交通费。考虑到赵迎春、朱艳婷曾多次陪同前往治疗的事实，对该费用酌情支持1500元；9、残疾赔偿金，刘凡瑀的伤残等级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认定为左眼损伤致视力盲目4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伤残。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抗辩称该鉴定是刘凡瑀单方委托且是在伤势未稳定的情况下进行的鉴定，不符合规定，应予重新鉴定。对于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凡瑀经过两次手术（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3日）后，伤势已经达到了临床稳定的状态，刘凡瑀父亲在2017年7月28日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刘凡瑀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符合规范。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报告的作出违反程序以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凡瑀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于计算标准的问题，刘凡瑀父母于2016年1月已在清远市区购买了房屋，且从证人刘*的证言可知，刘凡瑀是长期跟着父母在清远生活的，故刘凡瑀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52396元（42066元/年×20年×30%）；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凡瑀的伤残情况以及自身过错因素，对该费用酌情支持10500元。综上，刘凡瑀的损失共计318555.60元，由赵迎春、朱艳婷负担其中70%，为226138.90元〔（318555.60元-10500元）×70%+10500元〕。扣除刘凡瑀确认的赵迎春、朱艳婷已付款34000元，赵迎春、朱艳婷仍需赔偿刘凡瑀192138.90元（226138.90元-3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赵迎春、朱艳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凡瑀赔偿各项损失192138.90元；二、驳回刘凡瑀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7元，由刘凡瑀负担1783元，赵迎春、朱艳婷负担1764元。本院二审期间，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据一：苍蝇拍照片、六角扳手照片，拟证明刘凡瑀眼睛穿通伤不可能是被直径为0.5cm的六角扳手造成的；证据二：小童手持苍蝇拍的照片，拟证明断裂开的苍蝇拍伤害性很大；证据三：约3岁小孩和约8岁小孩的合影，拟证明双方身高相差三分之一，赵昕毅用六角扳手戳伤刘凡瑀眼睛的可能性不大；证据四：小童手持苍蝇拍挥舞的视频，拟证明存在刘凡瑀自己挥动苍蝇拍误伤自己的可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待证案件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监护人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刘凡瑀的左眼伤是否被赵昕毅所致；2.双方责任如何分配。一、关于刘凡瑀的左眼伤是否被赵昕毅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事发时没有人在场，且事发现场没有视频监控，无法直接证明案件事实情况。但根据本案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事发前刘凡瑀拿着苍蝇拍与赵昕毅拿着内六角扳手在一起追逐打闹，赵迎春陈述“两个小孩一起玩，有可能是刘凡瑀自己弄伤的，也可能是赵昕毅弄伤”，赵迎春、朱艳婷事后陪同刘凡瑀检查治疗配镜10余次、垫付费用数万元，张红亮出庭提供证言“在2016年9月23日凌晨4时左右与赵迎春一起去吃宵夜聊天时，赵迎春说是赵昕毅用螺丝刀类的物品把刘凡瑀的眼睛弄伤了”，而赵昕毅方提供的两位证人的证言无法排除刘凡瑀左眼系被赵昕毅所伤，综上，刘凡瑀左眼系被赵昕毅所持有的内六角扳手戳伤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双方责任如何分配。刘凡瑀左眼系被赵昕毅所持有的内六角扳手戳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应当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由于刘凡瑀及其父母均存在一定过错，据此，一审法院对赵迎春、朱艳婷的赔偿责任酌情减轻30%，判令赵迎春、朱艳婷负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赵昕毅、赵迎春、朱艳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潘丽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