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09行赔初2号 原告许锡章，男，汉族，1938年11月10日出生，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许翔，男，汉族，1974年10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许锡章儿子。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八甲山。 法定代表人何铁峰，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沈建伟，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俊男，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沃青雯，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锡章不服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阳镇政府）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1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许锡章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翔，被告浦阳镇政府副镇长沈建伟及委托代理人黄俊男、沃青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锡章诉称：许锡贤是86岁的孤寡老人，一生住在案涉房屋中。2010年前后，被告开展桃北新村二期的拆迁安置，对许锡贤户的房屋进行评估测绘，后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因补偿款没有到位，并且在强拆前5天，被告通过省信访平台书面告知，案涉房屋暂不列入拆除计划，又因案涉房屋与其弟弟即原告许锡章的房屋连在一起，为同一侧屋，原告的房屋没有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所以许锡贤仍住在案涉房屋及原告的房屋内。2019年4月22日上午，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被告对案涉房屋实施强拆。被告的工作人员穿城管和警察制服，驾驶执法车，将许锡贤劫持，用大型机械将案涉房屋推平。110出警民警赶到现场，被告的工作人员称是被告在实施强拆。被告把许锡贤和原告两户的少量物品搬到马路上，大部分物品被压在案涉房屋的废墟里。由于强拆，许锡贤的精神和身体受到极大的伤害，被告强拆房屋当天，他没有饭吃和水喝，高血压的药也没有吃，全部药都压在里面。他的精神受到严重打击，晚上整夜做恶梦，起不了床，走路也困难。许锡贤在起诉被告强制拆除违法后，在2019年9月24日含愤死亡。许锡贤的死亡与被告行政行为的因果关系，被告有致许锡贤死亡的主观意图。提供的视频显示，被告的多名工作人员使用暴力，许锡贤惨叫后，被告的另一工作人员（穿制服、带警用头盔）说“杀掉了”。旁边的其它工作人员，也没有制止。被告将该视频作为（2019）浙0109行初121号、（2019）浙0109行初213号两案的证据提供给法院，以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行为是正确。事实上。被告也承认了有致许锡贤死亡的意图。视频0-15秒，被告的多名工作人员佩戴警用头盔（上有警徽），着蓝色警用服装进入案涉房屋，携带对讲机等设备，属于职务行为，证实是被告的行政行为。视频27-34秒，先传来许锡贤的惨叫声，随后被告的工作人员说：“杀掉了”。视频1分04秒-1分52秒，被告的工作人员进入二楼的一间房屋，但是光线很黑，不能看清。他们没有进入另外一间房屋。请注意，二楼，许锡章、许锡贤两兄弟有两间房屋。视频3分46秒-3分53秒，愤怒的群众骂被告的工作人员为“强盗”。视频4分34秒-4分37秒，被告的工作人员将一位居民许信贤强制驱离。被告非法的具体行政行为如下：1.被告有致许锡贤死亡的主观意图和相应的暴力行为。2.被告的工作人员穿着警察服装，冒充公安民警，对许锡贤进行非法的强制措施，故意毁坏他的财物和房屋。许锡贤没有任何过错，思想极度苦闷，想不通政府为什么用如此的手段对待他。3.身体。被告对许锡贤使用暴力进行人身限制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对他进行了人身伤害。视频中有许锡贤的惨叫声。由许信贤的证词，证明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把许信贤劫持到案涉房屋门口，许信贤也看到了许锡贤同样被劫持在案涉房屋门口，与视频中情况相互印证。4.精神。被告事先没有通知，突然采用暴力强拆的手段，对许锡贤进行劫持和强烈的精神刺激。被告野蛮强拆了许锡贤居住了一生的房屋，并将他母亲留给他的金首饰等纪念物压毁在案涉房屋中。许锡贤一辈子积累的家当一下子就毁损了，对他的精神打击巨大。5.基本生活。强拆当天，住的房屋被拆，无处立足安身。被告没有提供饮水和食物。被告明明知道许锡贤是86岁的孤寡老人，强拆时没有将他的生活用品搬出，压在案涉房屋的废墟中，导致他在强拆后基本生活困难。6.医疗。被告没有将他的高血压和心脏病的药物从案涉房屋中取出，导致许锡贤在当天以及随后的一段时间没有药物进行治疗。在强拆后，许锡贤的健康状态明显恶化，经常不能移动身体。7.被告滥用职权作的伪证。案号（2019）浙0109行初121号答辩状证据《关于许锡章、许锡贤老房物品搬离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严重不符（见该案的庭审质证过程），明明大部份物品压在废墟内，被告且说两兄弟的老房内所有贵重物品搬离至许锡贤安置的联体屋内。这是继对许锡贤房屋强拆后又一个巨大的精神打击。8.被告答辩状中虚假案情陈述。（2019）浙0109行初121号被告答辩状称：“答辩人对许锡贤、许华明、许信言房屋进行拆除前，己委托桃北新村委员会对许锡贤、许锡章共有的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搬离，集中堆放于许锡贤安置房屋内”，“因房屋年久失修，拆除过程中，许锡章从许锡贤处取得的房屋发生坍塌”等等都是对事实的严重歪曲。由于被告掌握基层政权，导致许锡贤百口莫辩。9.在许锡贤死亡的当月（19年9月），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律师沃某雯自称法院工作人员，在没有得到许锡贤同意的情况下，非法潜入许锡贤的卧室进行拍照，逼问许锡贤。该非法行为对许锡贤刺激很大。事后许锡贤说，他们不是来关心我的，肯定要想法子弄我。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明文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因为被告所施加的行政行为对这一类人群个体，会导致其死亡，所以存在因果关系。最高法的裁判观点是，如果行为对这一类人群施加后，如果往往会产生某种后果，那么该行为和后果就存在因果关系。许锡贤不存在任何过错。许锡贤起诉被告强拆其房屋后（2019浙0109行初213号），发生了死亡。作为许锡贤的唯一亲人，他的弟弟许锡章，对许锡贤的死亡提出诉讼，要求赔偿许锡贤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侵犯人身权的行政赔偿范围第一款、第三款、第五款以及第三十四条生命健康权的国家赔偿标准第三款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二十倍。2018年国家职工平均工资为68380元，因此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367600元，并向亲属赔礼道歉，并且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相关的行政和刑事责任。在庭审中，原告补充：原告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浦阳镇政府违法行政行为与许锡贤的死亡之间存在密切联系，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加害人需对受害者死亡结果负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许锡贤房屋的行政行为造成许锡贤死亡，要求行政赔偿13676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2.被告向亲属赔礼道歉；3.依法追究被告相关的行政和刑事责任。 原告许锡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视频，证明被告对许锡贤施加暴力。 2.情况证明，证明被告对许锡贤施加暴力。 3.许锡贤的死亡证明，证明许锡贤死亡。 4.亲属关系证明，证明许锡章是许锡贤的唯一亲人。 5.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信息公开告知书萧公公开[2019]0005号及2019年4月5日、22日接处警记录，证明案涉房屋系被告强拆，许锡贤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 6.（2015）杭萧刑初字第25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孙某的证言，2004年前后，登峰集团开始以土地租赁等形式开发桃北新村的原4个自然村（2005年合并为桃北新村），登峰集团与浦阳镇政府协议约定拆迁安置工作由政府负责，费用由登峰集团承担；证据13姚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他作为拆迁工作组副组长，加入了桃北新村的拆迁工作。 7.（2019）浙0109行初121号、21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案涉强拆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拆迁主体是浦阳镇政府，许信贤的证言是有效的。 被告浦阳镇政府辩称：死者许锡贤系村民，原在许家祠堂南面200米左右处有房屋一间，系与许华明户、许信言户共用一处老房院落。许锡贤与原告许锡章对房屋进行分割，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2010年前后，浙江登峰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开展桃北新村二期房屋拆迁安置项目，对许锡贤户的房屋进行评估测绘，后与许锡贤就其房屋部分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支付相应补偿款项、安排联建住宅。被告认为，许锡贤的死亡与2019年4月22日房屋拆除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接受浙江登峰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拆除许锡贤已签约房屋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许锡贤去世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期间许锡贤在桃北新村安置房内独自生活。原告提供证据无法证明许锡贤死亡和被告五个月前的房屋拆除行为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被告认为，许锡贤死亡和房屋拆除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浦阳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债权确认书； 2.协议书，证据1-2证明许锡贤房屋系签约安置后拆除； 3.视频，证明房屋拆除前现场状况。 法律、法规及相关文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债权确认书与本案无关，对于两份协议的内容有异议；视频与原告提交的一致。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视频中反映的是许锡贤的屋内物品情况，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无法判断是证人出具，三性不予认可，证言内容也没有对许锡贤死亡因果关系的描述；证据3、4三性无异议，死亡原因是心律失常，属于自然疾病死亡，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死亡时间是2019年9月24日，和被告拆除时间相距时间较远；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接处警记录中并没有公安调查对于许锡贤有受到暴力行为，4月5日的报警记录与本案无关，报警描述不能判断报警人是谁，根据原告陈述，拆除当时原告不在现场；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涉及的是拆除行为与许锡贤死亡的因果关系，该判决书不能证明；证据7三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被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与原告提供的证据1一致，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实际系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认定；证据3-4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6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7，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许锡贤系村民，其居住在的老墙门屋一处房屋。2019年4月22日，浦阳镇政府组织人员对许锡贤居住的房屋实施拆除。房屋拆除后，许锡贤被安置在拆迁安置的新屋内，2019年9月24日，许锡贤在家中去世。许锡章认为，浦阳镇政府拆除房屋的行为导致许锡贤死亡，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许锡贤出生于1934年10月1日，与许锡章系两兄弟，无姐妹，父母均已去世，许锡贤无子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许锡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浦阳镇政府在拆除许锡贤房屋的过程中有侵犯许锡贤的人身权的行为，许锡章主张的损失与浦阳镇政府的拆房行为无因果关系，许锡章请求赔偿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锡章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潇丹 人民陪审员  章国英 人民陪审员  朱亚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楼丹利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