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关区能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庆阳路258号第1单元12层001室。法定代表人：周能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尚才，兰州市城关区临夏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天利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282号第1单元06层603室。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烨，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能武，男，195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原审第三人：兰州顺鑫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环行中路163号。法定代表人：都傧，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都傧（曾用名都斌），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原审第三人：徐久原，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现租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能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能武小贷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天利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人公司）、原审被告周能武、原审第三人兰州顺鑫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鑫石化公司）、都傧、徐久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能武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能武小贷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借款纠纷一案，能武小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于2016年1月26日依法查封了顺鑫石化公司在西固区兰州石化机械厂院内的所有机械设备，该案经审理后作出（2016）甘0102民初ｌ016号民事判决，判令顺鑫石化公司及都傧归还能武小贷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徐久原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能武小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据（2017）甘0102执2793号执行裁定，于2018年5月22日查封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院内的设备，并张贴公告。从查封到执行两年多的时间内，天利人公司未提出异议。至2018年6月22日，天利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查封的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院内的设备系其所有，其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三方抵账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三方抵账协议合法有效，解除查封、并确认涉案设备所有权归天利人公司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1、三方抵账协议真实的前提之一是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30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三方抵账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丙方（周某、卢晶、甘建太、杨晓健、张磊）自愿将上述所欠甲方（天利人公司）款项、用其全部股份一次性抵清，用以冲抵乙方（顺鑫石化公司）所欠甲方的全部欠款”，而顺鑫石化公司的股东是都傧和卢杰，上述五人并非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将该协议所载有关股份表述只字未提，只确认欠300万元本金错误。天利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顺鑫石化公司有大量的资金来往，其仅陈述2014年12月12日支付的300万元资金，但并未提供300万元资金的银行流水，故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双方资金往来的真实性无法查证。2、因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其中张鑫强向都傧个人转款ｌ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顺鑫石化公司向天利人公司付款210万元的备注为货款，2014年12月15日天利人公司向顺鑫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都傧分两笔返还的200万元付款备注为投资本金及收益，顺鑫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傧未到庭参加诉讼，未陈述其所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借款，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的300万元借款成立错误。3、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天利人公司向顺鑫石化公司投资600万元用于生产改性沥青，但该600万元投资款是否到位无法确定，天利人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确认哪笔为投资款、哪笔为借款，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都傧之间资金往来繁多，一审法院未查明各笔转账用途直接认定顺鑫石化公司向天利人公司股东张鑫强所转五笔款项为投资返还款，属事实认定不清，天利人公司既是投资人，又是资金的出借人，对三方签订的抵账协议真实性存疑。二、本案事实未查清。因本案证人周某与天利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周某现在天利人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一审法院在无银行流水、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周某证言，直接认定顺鑫石化公司因资金短缺，遂从周某、杨晓健、甘建太处筹措资金的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天利人公司辩称，一、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履行了出借义务，实际发放借款，因顺鑫石化公司资金出现问题，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三方抵账协议再一次确认了双方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天利人公司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及三方抵账协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顺鑫石化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二、顺鑫石化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银行流水及款项，答辩人已向一审法院进行说明，亦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三、天利人公司提供的缴纳房租、工资流水以及销售合同、发票、一审法院实地走访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答辩人于2015年签订三方抵债协议后已实际占有涉案全部机器设备，占有时间早于查封时间，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在查封之前，涉案机器设备所有权已转移至天利人公司名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能武未到庭、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顺鑫石化公司、都傧、徐久原均未到庭，未作陈述。天利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兰州市西固区兰州石化机械厂院内的所有机械设备，并解除对上述机械设备的查封；2.依法确认兰州市西固区兰州石化机械厂院内的所有机械设备归天利人公司所有；3.诉讼费由能武小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顺鑫石化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4日，截止2012年3月2日，其注册登记的股东系都傧、卢杰二人。2013年3月，顺鑫石化公司租赁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畴建生产改性沥青的工厂，聘请案外人周某担任厂长。因资金短缺遂从周某、杨晓健、甘建太处筹措了部分资金。2014年5月1日，顺鑫公司与该三人签订转让合同1份，约定：因顺鑫石化公司流动资金短缺，将顺鑫石化公司位于兰化机械厂院内的所有资产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其三人，拟转让的财产自转让后不承担顺鑫石化公司的债务。2014年2月，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亦签订投资协议书1份。约定：天利人公司向顺鑫石化公司投资600万元，用于生产改性沥青。投资回报率为每月5‰，无论顺鑫石化公司亏损多少，天利人公司只承担其投资额1%的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几种情形下天利人公司收回投资及顺鑫石化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合同成立后，天利人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向顺鑫石化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600万元。2014年5月6日，顺鑫石化公司向天利人公司股东张鑫强银行账面还款80万元，5月8日还款90万元，5月13日还款430万元，并于4月23日及5月13日分别付息12万元和88400元。2014年5月13日，张鑫强向顺鑫石化公司出借300万元，顺鑫石化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分两笔归还了借款本金，并在2014年5月至11月间支付利息总计804200元。又查明，2014年12月12日，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天利人公司给顺鑫石化公司出借资金3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3.6%。该合同成立后即12月15日，天利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顺鑫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都傧200万元，付款事由为“投资本金及收益”。当日，又由其股东张鑫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都傧支付100万元。2015年4月28日。天利人公司作为甲方，顺鑫石化公司作为乙方，顺鑫石化公司股东都傧、卢杰以及顺鑫石化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周某、卢晶、甘建太、杨晓健、张磊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抵账协议书1份，该协议主要内容：顺鑫石化公司确认尚欠天利人公司本金300万元,截止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为65万元，总计本息365万元。乙方、丙方必须在当日向甲方移交沥青厂全部财产及所有手续，具体手续为：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抵账前的账务、所有印件及全体股东同意抵账决议书等”。该协议其他主要内容是当乙方不能清偿债务时，乙、丙双方愿以乙方的全部财产抵顶借款债务，由甲方接管乙方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内乙方租赁的车间，以及乙方全部的财产，乙方还需移交经营所需的一切证照资料及违约责任。2015年9月30日后，天利人公司已经接受顺鑫石化公司沥青厂的资产，并交由与其有关联关系的兰州鑫睿翔商贸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并聘请顺鑫石化公司负责生产的周某继续生产经营。天利人公司接受顺鑫石化公司的资产具体为:1、储备设备：50立方成品罐二台、57立方卧罐一台、40立方罐一台；2、加热设备：热载体导热油炉一台、20立方高温加热釜二台、记温搅拌釜一台；3、输送设备：原料卸车泵二台、燃料油卸车泵二台、原料进料泵一台、成吕出料泵二台、加热循环泵四台、剪切机一台、燃料油泵二台、搅笼二台；4、换热设备：86立方管式换热器一台、76立方换热器一台；5、控制台：导热油电控柜一台、设备控制柜一台、总控柜一台、航车二台（5吨、10吨各一台）。再查明，2015年12月4日,天利人公司通过张鑫强的账户向管理沥青厂的周某支付工资3000元，12月10日，向世纪中保（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保安费4500元。2016年4月28日，天利人公司仍通过张鑫强的账户向兰州方达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方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卫民转账支付了顺鑫石化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天利人公司接受该厂房时应交而未交的租金，以及天利人公司接受该厂房后截止到2015年年底的租金总计20万元。顺鑫石化公司于2013年5月1日与方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双方约定顺鑫石化公司租赁方达公司厂房及办公楼、供电、供水设施及机电设备，租赁期限三年，年租金20万元，续租时每年租金上浮10%。顺鑫石化公司租赁该厂房、设备用于生产化工产品改性沥青。2015年12月24日，方达公司清算组与兰州石油化工多种经营事业部（以下简称兰州石化经营部）签订资产转让合同1份，约定兰州石化经营部收购方达公司全部资产，并于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办理了资产移交，有资产移交清册及明细表在案为凭。2016年12月22日，兰州鑫睿翔商贸有限公司向兰州石化经营部交纳了水、电费，2017年9月13日，又向兰州石化经营部转账支付了租金10万元。另查明，能武小贷公司、周能武以顺鑫石化公司尚欠其借款本息3,211,410元未清偿为由，将顺鑫石化公司、都傧、徐久原诉至一审法院并提起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城民二保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1月26日对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院内顺鑫石化公司移交给天利人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封。2016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甘010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顺鑫石化公司、都傧归还能武小贷公司、周能武借款本金1,398,773元，支付利息741,350元，并判令徐久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甘0102执2793号执行裁定书。依据该执行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查封公告，对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院内由天利人公司占有的财产采取查封措施，并张贴查封公告及封条，查封期限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5月21日止。天利人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甘0102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以执行行为合法为由驳回天利人公司的异议请求，天利人公司遂于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天利人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法定起诉期间；2、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以及以物抵债是否真实；3、以物抵债之财产的权利归属及能否作为执行标的。一、天利人公司的起诉已过法定起诉期间。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本案中，天利人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能武小贷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债权债务的判决结果无异议，仅对依据该生效判决作出的执行行为指向的执行标的有异议，从而在查封公告确定的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后又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的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能武小贷公司辩称天利人公司超过法定起诉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天利人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定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对能武小贷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二、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以及以物抵债是否真实。一审法院认为，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性质仍属实践性法律关系，双方间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应以借款标的物的交付为成立要件，天利人公司有证据证明在借款合同成立后即从公司账户及股东张鑫强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顺鑫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都傧支付借款300万元，故天利人公司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虽能武小贷公司辩称天利人公司的履行行为即所付款额系顺鑫石化公司应得的投资收益，但该辩称无证据证明。顺鑫石化公司在天利人公司给其支付借款之前的数日向天利人公司所付210万元，实际系归还2014年5月13日所借天利人公司让其股东张鑫强支付的借款，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涉。天利人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案涉借款关系成立之前，天利人公司曾向顺鑫石化公司出借过两次借款，顺鑫石化公司或都傧于2014年12月12日之前向张鑫强银行账面所付款额，均系归还的借款本息，并非顺鑫石化公司向天利人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和收益，能武小贷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是否存在真实的以物抵债法律关系而言。从顺鑫石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顺鑫石化公司的股东为都傧和卢杰，案外人周某等并非股东。从天利人公司提交的“抵账协议书”及“转让合同”以及周某的证言综合判断，“抵账协议书”上作为丙方签字的周某等人与顺鑫石化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顺鑫石化公司系周某等人的债务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在顺鑫石化公司尚未就沥青厂资产向天利人公司抵债前，曾就该资产向周某、杨晓健、甘建太等债权人抵偿债务，因而形成了“转让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当顺鑫石化公司拟以沥青厂资产向天利人公司抵债时，经周某、建晓健、甘建太同意，遂形成了“抵账协议书”，故该两份协议的性质就是以物抵债协议，并非顺鑫石化公司与天利人公司或周某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天利人公司提交的三方“抵账协议书”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而该证据可以确认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三方抵债协议书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天利人公司支付沥青厂经营场地租金的事实以及提交的于2015年12月4日向周某支付工资以及向保安公司支付保安费的事实，以及向方达公司支付2015年度场地租金的事实，可以确认天利人公司至迟于2015年12月接受了顺鑫石化公司用于抵偿债务的资产，即在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采取保全查封措施之前天利人公司接受了顺鑫石化公司的资产，故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以物抵债法律关系，能武小贷公司辩称以物抵债虚假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以物抵债之财产的权利归属及能否作为执行标的。就以物抵债之财产的权利归属问题。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关于动产物权的变动以交付作为生效要件的原则规定，亦是动产物权公示之方法。本案中，顺鑫石化公司抵偿天利人公司借款的生产设备之财产形态系动产，依此法律规定，自天利人公司接受抵债设备时起所有权发生转移，故案涉抵债设备因消灭了顺鑫石化公司所负天利人公司债务，而使天利人公司取得抵债设备的所有权，且所有权生效之时即为天利人公司接受设备之时，天利人公司主张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顺鑫石化公司已经抵债的设备能否作为执行标的问题。鉴于天利人公司在法院作出财产保全查封措施时，即已取得被查封财产的所有权，意味着原属顺鑫石化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之所有权已发生法律规定的物权变动之效果，符合法律规定的动产物权变动之必要条件，即三方“抵债协议书”呈现的意思表示及交付的事实，天利人公司即已取得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故不能作为能武小贷公司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一审法院对天利人公司主张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基于三方“抵账协议书”的合法及该协议项下机器设备先于财产保全查封之前已交付天利人公司的事实，天利人公司依据其享有的所有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对位于兰州市西固区兰州石化机械厂院内的所有机械设备的查封,并不得对该设备采取执行措施（附设备清单）；二、位于兰州市西固区兰州石化机械厂院内的所有机械设备归甘肃天利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州市城关区能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及周能武共同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付清甘肃天利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能武小贷公司、周能武因与顺鑫石化公司、都傧、徐久原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城民二保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都傧、顺鑫石化公司、徐久原银行账户内存款3311410元，如账面无款或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于2016年1月26日对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院内顺鑫石化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查封，法院执法工作人员对查封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记载，设备使用方工作人员拒绝在笔录中签字，查封笔录载明其陈述：负责人是都傧，我们与都傧是租赁关系，我们租赁的都傧的生产设备…有什么事给都傧打电话，我不愿意告诉我贵姓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甘010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顺鑫石化公司、都傧归还能武小贷公司、周能武借款本金1,398,773元，支付利息741,350元，并判令徐久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顺鑫石化公司、都傧、徐久原不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能武小贷公司、周能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甘0102执2793号执行裁定书。依据该执行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对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院内的机器设备采取查封措施，并张贴查封公告及封条，查封期限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5月21日止。案外人天利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甘0102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以执行行为合法为由驳回天利人公司的异议请求。天利人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另查明，顺鑫石化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4日，其注册登记的股东为都傧、卢杰。2013年3月，顺鑫石化公司租赁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畴建生产改性沥青的工厂，聘请案外人周某担任厂长。经营期间，顺鑫石化公司与天利人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双方签有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天利人公司向顺鑫石化公司投资600万元，用于顺鑫石化公司生产改性沥青，投资回报率为投资总额每月5‰；天利人公司作为顺鑫石化公司项目建设的投资人，由于对项目本身了解和认识的局限性，此项目由顺鑫石化公司为主运行，如顺鑫石化公司运作不当，造成项目全部投资百分之百亏损，且顺鑫石化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天利人公司最高只承担天利人公司投资额1%的损失；如顺鑫石化公司在本项目中出现任何项目的亏埙，同时天利人公司有权要求顺鑫石化公司和担保方承担本协议第三条和第五条约定的金额，并依照协议的约定以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加收违约金等。协议还就天利人公司收回投资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14年12月12日，借款人处由都傧签名、顺鑫石化公司加盖公章后出具的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等。该借款合同仅有借款人签名盖章，未记载贷款人。同日，天利人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天利人公司授权以张鑫强个人账户给顺鑫石化公司法人都傧指定账户转账100万元整。天利人公司银行账户对账单罗列交易明细：2014年12月12日，顺鑫石化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天利人公司转款210万元，付款事由标注为货款；2014年12月15日，天利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都傧支付两笔均为100万元款项，付款事由均标注为投资本金及收益。2014年12月15日，天利人公司股东张鑫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都傧支付100万元。天利人公司陈述其及股东张鑫强于2014年12月15日向都傧共转300万元即为履行都傧、顺鑫石化公司2014年12月12日所书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2015年4月28日，甲方天利人公司、乙方顺鑫石化公司、丙方周某、卢晶、甘建太、杨晓健、张磊共同签订三方抵账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2015年9月30日，乙方顺鑫石化公司欠甲方天利人公司人民币365万元；丙方自愿将上述乙方所欠甲方的款项、用其全部股份（百分之百）一次性抵清，用以冲抵乙方所欠甲方的全部欠款，乙方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前向甲方提供详细的财产清单，并确保所述资产的所有权是其合法拥有；本合同签订之后，乙方、丙方负有及时配合甲方进场、接管乙方、丙方在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租赁的车间及全部财产的义务，乙方、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转移、隐匿本企业财产；乙方、丙方必须在当日向甲方移交全部财产及本企业所有手续，具体手续为：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抵账前的账务、所有印件及全体股东同意抵账决议书等；甲方完全接管乙方、丙方企业后，乙方、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企业法人更名、股东变更等相关手续，不得以任何借款推脱，否则视为违约；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应承担赔偿守约方损失，同时按本合同欠款总额百分之二十承担违约金，企业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如发现资产与乙方、丙方提供资料不符，甲方仍有权追溯乙方、丙方责任等。天利人公司出具2014年7月3日记载的机械厂设备清单:1、储备设备：50立方成品罐二台、57立方卧罐一台、40立方罐一台；2、加热设备：热载体导热油炉一台、20立方高温加热釜二台、记温搅拌釜一台；3、输送设备：原料卸车泵二台、燃料油卸车泵二台、原料进料泵一台、成品出料泵二台、加热循环泵四台、剪切机一台、燃料油泵二台、搅笼二台；4、换热设备：86立方管式换热器一台、76立方换热器一台；5、控制台：导热油电控柜一台、设备控制柜一台、总控柜一台、航车二台（5吨、10吨各一台）。天利人公司陈述，以上设备交由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林的关联公司即兰州鑫睿翔商贸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使用，并聘请顺鑫石化公司负责生产的周某继续生产经营。2012年5月1日，都傧、甘建太、周某、杨晓健、卢晶、张磊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都傧、甘建太、周某、杨晓健、卢晶、张磊一致协商决定，成立兰州同正新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分别为都傧50%、甘建太10%、周某10%、杨晓健10%、卢晶10%、张磊10%，在经营过程中，如有某人需要退出，等于自动控制放弃本协议所有的股权和分红。2014年5月1日，甲方顺鑫石化公司与乙方甘建太、杨晓健、周某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顺鑫石化公司经股东会决定，由于公司流动资金短缺，同意将兰化机械厂院内的所有资产全部以120万元的总体价格转让给杨晓健、周某、甘建太，转让后与顺鑫石化公司无任何关系，不承担任何顺鑫石化公司的债权、债务和任何经济纠纷。2013年5月1日甲方兰州方达化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达公司）与乙方顺鑫石化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顺鑫石化公司租用方达公司厂房、办公楼及原有供电、供水设施和机电设备用于有机热载锅炉设备制造，租期为三年（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续签合同每年租金上浮10%，顺鑫石化公司每年需向方达公司一次性缴纳租金20万元等。2015年12月24日，受让兰州石化经营部与转让方方达公司清算组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兰州石化经营部收购方达公司全部资产，并于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办理了资产移交手续。2016年4月28日，方达公司负责人韩卫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天利人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拖欠方达公司全年场地租赁费20万元整。2016年12月22日，兰州鑫睿翔商贸有限公司向兰州石化经营部交纳水、电费，于2017年9月13日向兰州石化经营部转账两笔支付租金共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天利人公司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是否有据支持、是否成立。本案中，审查案外人天利人公司对执行标的物即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的机器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前提条件是，天利人公司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履约状况以及资金往来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查，案外人天利人公司与被执行人顺鑫石化公司之间既签有投资协议又存在借款合同，双方交易密切、资金往来频繁，天利人公司述称其与顺鑫石化公司所签合同虽名为投资协议但实为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但通过天利人公司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记载的转款用途、合同约定的权责内容，不能印证天利人公司所述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仅为借贷关系。顺鑫石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都傧于2014年12月12日单方签字盖章的借款合同无合同相对人贷款人的信息，合同中亦未约定借款利率，合同签订的当日顺鑫石化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天利人公司转款210万元，付款事由标注为货款，天利人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向都傧所付200万元转款用途标注为投资本金及收益，天利人公司认可涉案投资协议签订的时间在该借款合同之前，天利人公司及其股东与顺鑫石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之间转款品目繁多，其双方合作期间既涉及投资项目又交织着借贷关系，故在当事人双方未对之间发生的交易往来款项进行核算明晰的状况下，本院对涉案投资协议书、借款合同及双方交易往来款的性质、用途均不予确认。天利人公司认为借款合同之后签订的三方抵账协议即是对其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欠款金额进行的确认，该协议的签约方，除天利人公司、顺鑫石化公司外，还涉及第三方当事人即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存有利害关系的五名个人，该五人虽与顺鑫石化公司签有协议及转让合同，但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如何履行均无据加以证明，其之间相应的法律关系亦未经有效的确认，故对五名个人与顺鑫石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三方抵账协议约定，顺鑫石化公司及五名个人负有配合天利人公司进场、接管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石油化工机械厂租赁的车间及全部财产的义务，顺鑫石化公司及五名个人须向天利人公司移交全部财产及企业所有手续，天利人公司完全接管企业后，顺鑫石化公司及五名个人须无条件配合办理企业法人更名、股东变更等事项，但合同签订后，就资产移交的相应凭证、工商注册登记信息的变更等实际履约状况均无从体现，天利人公司提交的机械厂设备清单，没有交接财产相对方顺鑫石化公司及五名个人的签字确认，截至本案诉讼，顺鑫石化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信息仍为都傧与卢杰，未发生变动，租赁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畴建生产改性沥青的工厂，仍由顺鑫石化公司原聘请的案外人周某担任厂长负责经营管理，故仅凭天利人公司单方的解释说明，本院无法对三方抵账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状况进行认定。天利人公司的关联公司兰州鑫睿翔商贸有限公司对涉案标的物实际占有经营的事实仅能说明该机器设备的使用现状，不能证明天利人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综上，天利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对涉案执行标的物停止执行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天利人公司对诉争财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以涉案财产权利人的身份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能武小贷公司、张能武依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权利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顺鑫石化公司名下的涉案财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能武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甘肃天利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甘肃天利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薇审 判 员  张 茜审 判 员  王晶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进进书 记 员  吉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