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012号原告：张某，女，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原告：郑伦台，男，194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原告：李玉梅，女，194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原告：郑蕙欣，女，201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法定代理人：张某（郑蕙欣母亲），本案原告之一。原告：郑可欣，女，200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法定代理人：张某（郑可欣母亲），本案原告之一。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传林，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广东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莹，广东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茂文，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雁飞，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告：傅铭丽，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告：张雁秋，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紫微，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辉，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与被告张传林、郭茂文、张雁秋、傅铭丽、张雁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汪林，被告张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孙晓莹，被告郭茂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被告张雁秋、傅铭丽、张雁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紫微、陈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连带赔偿638256元（丧葬费49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47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交通住宿费10229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1276512元，由被告承担50%的责任）给原告；2、被告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3日晚，郑文献与张传林、郭茂文、张雁秋、傅铭丽、张雁飞聚餐期间，被劝酒过多，张传林未能将郑文献安全送到家，而是在郑文献家附近将其放下。2018年11月5日，郑文献被人发现已溺亡于家附近鱼塘里。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郑文献死亡原因为溺亡。共同参与饮酒的张传林、郭茂文、张雁秋、傅铭丽、张雁飞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将郑文献安全送达，存在过错。郑文献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配偶张某、父亲郑伦台、母亲李玉梅、长女郑可欣、次女郑蕙欣。当事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遂诉诸法院。张传林辩称：一、涉案饭局不是答辩人发起的，答辩人在聚餐中并未喝酒，因郑文献是答辩人的上司，答辩人才送郑文献回家的，郑文献并未达到醉酒不能自行回家的程度。二、答辩人应郑文献要求让郑文献在家附近下车，答辩人的行为与郑文献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三、郑文献生性酗酒，曾因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做过开颅手术及长时间昏迷，郑文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溺亡的后果负有完全责任。四、未进行尸检，不排除郑文献有自杀可能。五、郑文献的死亡是意外，与答辩人的行为不存在侵权上的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郭茂文辩称：一、事发当晚聚餐属于正常社交活动，参加聚餐人员无相互劝酒、恶意灌酒导致郑文献陷入危险境地的情形。根据各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聚餐结束后郑文献仍很清醒，其大概喝了半斤酒，少于郑文献平时酒量。二、答辩人当日饮酒，无法护送郑文献回家，由没有饮酒的张传林开车护送郑文献回其住所，已尽到护送义务。答辩人尽到安全责任义务，对郑文献的死亡没有过错，无须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郑文献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常喝酒，对饮酒可能造成危险后果应当有清醒认识。公安机关认定其属于溺亡，原告未能提供郑文献体内酒精含量数据，无法证明郑文献的溺亡是由于喝酒或酒精中毒造成的，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张雁秋辩称：一、郑文献溺亡与答辩人聚餐饮酒无因果关系，答辩人无须承担侵权责任。二、假如郑文献死亡与当晚饮酒存在因果关系，郑文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三、答辩人不是当晚饭局的组织者，郑文献亦非答辩人邀请的，聚餐时并无劝酒行为，傅铭丽作为孕妇在聚餐中没有饮酒，聚餐结束后答辩人先行离开，离开时郑文献举止神态正常，无醉酒迹象，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调整。傅铭丽的答辩意见与张雁秋的一致。张雁飞的答辩意见与张雁秋的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8年11月5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郑文献于2018年11月5日死亡，死亡原因符合溺亡。2、死者郑文献（1974年3月5日出生），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配偶张某、父亲郑伦台（1945年7月15日出生）、母亲李玉梅（1946年2月10日出生）、长女郑可欣（2004年11月29日出生）、次女郑蕙欣（2011年9月25日出生）。郑伦台、李玉梅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是女儿郑文平、长子郑文献、次子郑文年。有户口簿、身份证、西平县公安局师灵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西平县公安局师灵派出所及西平县师灵镇聂河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佐证，本院予以确认。3、郑文献原系广州番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厂长，与张传林系同事。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2018年11月2日，郭茂文约张传林聚餐，准备自己请客，并让张传林叫上其厂长郑文献。2018年11月3日，双方又协商叫上张传林的同学张雁飞。2018年11月3日晚，张传林遂叫上郑文献及其同学张雁飞，张雁飞叫上其妻子傅铭丽及弟弟张雁秋。聚餐期间，郭茂文、郑文献、张雁飞、张雁秋均饮用了白酒，四人一共饮用6瓶白酒（结账时为7瓶，多计算了一瓶），共2.15斤，其中52度百年糊涂1瓶（450ml）、52度百年糊涂小糊涂4瓶（125ml）、33度百年糊涂小糊涂1瓶（125ml），聚餐过程中张雁飞抢先买单。2018年11月3日21时许，聚餐结束后，大家一起走出餐厅大门等代驾或朋友到来，张雁秋的朋友先到，遂驾驶车辆送张雁飞、傅铭丽、张雁秋先行离开，张传林未喝酒，又因郑文献是其上司及同事，遂主动送郑文献回家，郭茂文遂找代驾开车回家。张传林开车送郑文献回家，在番禺××××村镇坑头市场郑文献的出租房附近，郑文献坚持要自己去坑头市场买东西，自己散散步回出租房，由于郑文献当时喝了酒，他回出租房的方向走错了，张传林想电话告知，发现他手机关机，遂下车告知郑文献，把他带回出租房方向，张传林遂离开。第二天张传林在家休息，电话联系郑文献发现手机处于关机状态。2018年11月5日，张传林回厂上班发现郑文献不在，电联仍关机，遂去出租房寻找，未果，遂报警。2018年11月5日16时许，郑文献被人发现在南村镇坑头村市场旁的鱼塘里，已溺亡。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张传林提供的事发前与郭茂文、张雁飞的微信聊天记录、结账单、庭审笔录佐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事发时，傅铭丽系孕妇，聚餐当晚未饮酒，有傅铭丽提供的高州市新垌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广东省生育登记证明》、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茂名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费用基本医疗及大病保险支付结算单佐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郑文献的兄弟郑文盈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郑文献平时有饮酒习惯。郑文献的配偶张某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郑文献最近很少饮酒。7、郑文献系居民家庭户口，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主张郑文献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聚餐系正常社交活动，饮酒本身并非侵权行为，但行为人饮酒的同时还负有特定的作为和不作为双重义务，如有违反亦可构成侵权。聚餐参与者是否饮酒、喝多少应遵循个人意愿和身体状况，同饮者首先负有不恶意劝酒、不灌酒等不作为义务。当共同饮酒行为导致同饮者陷入醉酒或引发其他人身、财产危险时，同饮者之间基于先前的共同饮酒行为就产生了合理注意义务，包括提醒、劝阻、照顾、护送、救助、安置和通知等作为义务。特定人员之间在特定情形下负有的注意和照顾义务，注意义务以合理为限，即损害结果的发生在行为人的合理预期范围之内；照顾义务以适度为限，即行为人具有相应的照顾能力和条件。本案中，因未对郑文献进行尸检，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郑文献溺亡的具体原因，但郑文献在醉酒状态下自我控制及保护能力必然降低，其意识清醒程度、判断能力也有异于平时，结合事发时间、地点，可认定郑文献醉酒与其落入水塘溺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现并无证据证实郭茂文、张传林、张雁飞、张雁秋等人在聚餐过程中对郑文献实施了超过合理限度的劝酒行为，故郭茂文、张传林、张雁飞、张雁秋等人在与郑文献聚餐饮酒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郑文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过量饮酒的危害却放任危险的发生，应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除孕妇傅铭丽外，仅张传林未喝酒，众人聚餐后委托张传林将郑文献送回家。张传林明知郑文献存在醉酒、行为意识下降、站不稳、无法辨明方向的情形，而郑文献住所附近又有多个水塘，张传林有能力、有条件却未直接将郑文献送回家，放任危险的发生，最终致其落入水塘溺亡，张传林存在过错。张传林与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之间系委托关系，委托后果及于全体委托人，即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未尽到基于先前共饮行为产生的合理注意义务。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张传林对事故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亲朋好友之间相约聚餐是一种普遍现象。郭茂文与张传林虽是聚餐的提议者，但涉案聚餐并无明确主题，就是日常的感情联络，二人对聚餐人员的确定、饭菜酒水的安排、是否最终买单并无绝对的控制权，不宜认定为聚餐的组织者，亦不能因为二人是提议者就苛求其负担比其他参与者更重的法律责任。张传林作为委托事项的直接执行者，未将郑文献安全送回确有过错，但不能以此就要求张传林承担更重的内部责任份额，毕竟张传林是代全体同饮者履行义务，否则，就可能产生“聚餐无人愿意送醉酒者回家”的不良社会效果，有悖于裁判追求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统一的司法理念。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张传林作为连带责任人，其内部责任份额并无明显差异，应平均承担责任。傅铭丽跟随张雁飞参加聚餐，其作为孕妇无饮酒行为，且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强制劝酒、灌酒、拼酒等加害行为，傅铭丽参加聚餐与郑文献醉酒及溺亡无因果关系，无须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本院认定共同饮酒人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与受委托护送人张传林对郑文献死亡的损害后果连带承担6%的赔偿责任，其余94%的责任由郑文献自行负担。傅铭丽无须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本院确认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因郑文献死亡遭受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46784.5元。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93569元/年÷12个月/年×6个月=46784.5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80589.75元。郑文献属居民家庭户口，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郑文献父亲郑伦台（1945年7月15日出生）至事发日年满73周岁，由郑文平、郑文献、郑文年三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7年，为30198元/年×7年÷3=70462元。母亲李玉梅（1946年2月10日出生）至事发日年满72周岁，由三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8年，为30198元/年×8年÷3=80528元。长女郑可欣（2004年11月29日出生），至事发日年满13周岁11个月，由郑文献与其配偶张某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4年1个月，为30198元/年÷12个月/年×49个月÷2=61654.25元。次女郑蕙欣（2011年9月25日出生），至事发日年满7周岁1个月，由郑文献与其配偶张某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0年11个月，为30198元/年÷12个月/年×131个月÷2=164830.75元。郑文献被扶养人有四人，其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7年（30198元/年×7年=211386元）+李玉梅计算1年（10066元）+次女郑蕙欣计算3年11个月（59137.75元）=280589.75元。3、死亡赔偿金：819500元。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主张律师费2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上述4项损失共计1154874.25元，由张传林、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对郑文献死亡的损害后果连带承担6%的赔偿责任，即69292.46元。其余损失1085581.79元由郑文献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张传林、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9292.46元给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驳回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传林、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9292.46元给原告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二、驳回原告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3元，由原告张某、郑伦台、李玉梅、郑蕙欣、郑可欣负担9077元，被告张传林、郭茂文、张雁飞、张雁秋负担11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君人民陪审员  黄苑仪人民陪审员  朱杏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卢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