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刑终10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女，汉族，1965年9月6日出生，住台州市椒江区。系被害人洪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男，汉族，1985年9月7日出生，住台州市椒江区。系被害人洪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2，男，汉族，1988年2月29日出生，住台州市路桥区。系被害人洪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章志，绰号“花儿”，男，汉族，1974年3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小学文化，户籍地台州市椒江区。1994年4月9日因本案被批准逮捕，2018年1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押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华富、朱艇，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盛章志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洪某1、洪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浙10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洪某1、洪某2及被告人盛章志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春节前，盛忠（已判决）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以“点三和”形式和洪某3（被害人，男，殁年33岁）赌博时，为输赢问题发生争吵、扭打，后被他人劝阻。1994年2月14日中午，被告人盛章志和盛忠及曾超、谢建伟、金卫民（均已判决）等人一起吃饭时，盛章志问盛忠在葭沚是否被他人抢钱，并商定下午去找对方。饭后，盛忠、曾超、谢建伟、金卫民乘坐盛章志驾驶的面包车前往盛忠的租住处，途中，看到杨兴国（已判决），盛忠叫杨上车。盛章志驾车到盛忠的租房，盛忠从租房拿了六把尖刀和二把长砍刀。盛章志驾驶面包车，在盛忠的指路下行驶至台州市椒江区。盛章志及盛忠、曾超、谢建伟、金卫民、杨兴国分别持刀，在台州市椒江区葭沚办事处前周李家找到洪某3。洪某3见状逃跑，盛章志等六人持刀紧追。洪某3逃到前周路××号院东侧摔倒，盛章志及曾超、盛忠、谢建伟、金卫民、杨兴国分别持刀对洪某3的头、手、脚等处乱砍。后盛忠持刀欲继续砍洪某3，盛章志将盛忠拉回，六人上车逃离现场。被害人洪某3全身多处被砍击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还查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台刑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案发后，杨兴国交赔偿款8000元，金卫民交赔偿款4000元，谢建伟交赔偿款500元，在逃的盛忠、盛章志的亲属各交赔偿款8000元，共计28500元。该判决以流氓罪判处杨兴国、曾超、金卫民、谢建伟十四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判令杨兴国、曾超、金卫民、谢建伟各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000元，共计人民币32000元。（2002）台刑一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认定，盛忠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当庭给付赔偿款20000元。该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盛忠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盛章志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盛章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洪某1、洪某2经济损失计人民币十六万九千元［履行时应扣除盛章志亲属在（1995）台刑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审理中主动交出的赔偿款八千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原判判决被告人赔偿数额过低，要求判决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50万元。 被告人盛章志上诉提出，先到案的作案同伙未如实供述，将责任推到其身上；其没有提议去打被害人洪某3，也没有动手砍洪某3，在盛忠继续砍人时进行劝拉，防止案情恶化，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作案前其没有不良行为，作案后未再做任何违法之事。要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盛章志没有杀人动机，盛章志应和盛忠的提议参与犯罪，盛章志最后一个追上被害人，存在未持刀砍击被害人的可能。原判认定盛章志构成故意杀人罪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盛章志抱着教训的目的，在盛忠继续砍击时实施了阻拦的行为，尸检表明被害人无致命伤，原审认定盛章志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不当。盛章志检举他人犯罪，可能构成重大立功。盛章志亲友代为赔偿，希望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要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盛章志故意杀人的事实，有前对作案同伙盛忠、曾超、杨兴国、金卫民、谢建伟等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公安机关提取的尖刀、砍刀等物证；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出入境详细信息等书证；上列作案同伙的供述；证人丁某2、黄某、周某、洪某4、陶某、林某、李某、王某、葛某、盛某1、盛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记录，提取笔录，物证检验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盛章志对自己与作案同伙共同前往寻找和持刀追赶被害人的事实亦供述，所供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二审期间，被告人盛章志的亲友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洪某1、洪某2人民币116万元，双方达成赔偿谅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洪某1、洪某2申请撤回上诉。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本案案发不久，作案同伙曾超、杨兴国、金卫民、谢建伟先后归案。曾超、杨兴国、金卫民、谢建伟分别供述参与作案的经过，供述他人砍击被害人，自己亦砍击被害人，供述的作案经过均相印证，并无将罪责推给他人的情况。2002年盛忠归案后既供述自己砍击被害人，也供述盛章志砍击被害人。盛忠还供述，自己欲再砍被害人时，盛章志拉他叫他不要再砍。也没有将罪责推卸到未归案的盛章志身上。故盛章志上诉称作案同伙未如实供述，将罪责推卸给盛章志与事实不符。盛章志向盛忠发问赌博之事并提议寻找洪某3引起本案的事实，有作案同伙的供述证实；盛章志持刀砍击被害人的事实，作案同伙亦有供述在案；尸体检验意见证实，被害人洪某3全身多处砍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身上的每一处创口都是导致失血的因素，砍击者都是被害人死亡的致害人。盛章志在盛忠继续砍击时拉住盛忠进行阻止属实，但被害人全身多处砍伤大量失血，盛章志等人不是积极抢救，而是逃离现场，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原审据此认定盛章志与盛忠同样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盛章志及其辩护人就原判认定事实及定性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2）盛章志检举他人犯罪，经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现经查不实，不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盛章志结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洪某1、洪某2撤回上诉的申请系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鉴于盛章志在作案时阻止盛忠继续行凶，二审期间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情节，并综合盛章志归案后直至二审期间始终否认持刀砍击被害人的认罪态度等，对盛章志可予一定程度的从轻处罚。盛章志上诉及辩护人要求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洪某1、洪某2撤回上诉； 二、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盛章志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他部分； 三、被告人盛章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9年12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郑 军 审判员 黄惠锋 审判员 钟连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