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达强，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黄大仙竹园村寿园楼102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競，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德华，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莫达强因与被上诉人申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达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競，被上诉人申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达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申德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申德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的唯一证据，就是申德华在一审时提出的《借条》，但《借条》因莫达强之前已还款，其实就是一张作废的《借条》。在《借条》上，莫达强立据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9月6日，并非申德华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2015年9月5日。如果该《借条》上的借款没有归还，按理该《借条》又没有还款期限，申德华只保留该《借条》即可，完全没有必要重新确认借款的事实，无需在《借条》上将时间改来改去，本来借款时间是2013.9.6，之后又改为2015.9.5。黑体加粗部分按字体应是写2015.9.6，而申德华又在该时间上面将其改为2016.9.5，之后申德华又在《借条》上加上2017.4.5，申德华之所以如此改来改去，就是担心作废的《借条》超过时效，使废《借条》重新“焕发生机”。2.申德华所主张的事实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2016.9.5”之下“莫达强”的签名字样根本无须专业鉴定就可看出不是莫达强所签。申德华承认，后来加上的“2016.9.5”“2017.4.5”这些时间是其自己书写的，如果是莫达强在之后签名，时间完全应由莫达强自己签名时再写上签名时间，无需要申德华来书写时间，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和生活实际。3.[2019]文鉴字第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得出的鉴定结论只是倾向性结论，完全不是明确的鉴定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点“明确的鉴定结论”的要求，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借条》上时间“2016.9.5”下面“莫达强”三字完全不是莫达强所签，正因为莫达强有这个底气才申请鉴定，如果是莫达强所签，莫达强根本不可能申请对此签名进行鉴定。因此，在一审中，莫达强不服《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得出的鉴定结论，申请要求对此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任何回应就直接予以判决，程序违法。5.莫达强上诉后在家里找到之前已经偿还申德华借款的凭证，证明案涉借款莫达强坚持案涉的借款已经还清，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申德华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实体处理适当，请求维持原判。2.司法鉴定的鉴定人员有资格证，鉴定是合法合理的，请求二审判决驳回莫达强的上诉请求。申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达强向申德华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莫达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德华提交《借条》一份，其中蓝色字体显示内容为：“本人莫达强向申德华借到人民币30000元正，大写叁万元正。借款人：莫达强，2013.9.6”。莫达强确认上述文字系其亲笔书写，确认在2013年9月6日向申德华借款3万元，并称其已向申德华清偿该笔债务，由于申德华当时未将《借条》还给莫达强，故申德华另行出具一份3万元的收据给莫达强，但该收据已丢失。申德华对此称莫达强一直未偿还上述借款3万元。另，《借条》下方黑色字体载明：“2015.9.5莫达强”、“2016.9.5莫达强”及“2017.4.5”，后“2015.9.5莫达强”被划线删除。莫达强对《借条》上的黑色字体的签名及日期均不予确认，称均不是其亲笔书写。申德华对此称，莫达强在2013年9月6日借款后一直未归还，故申德华要求莫达强在借条上重新确认借款的事实，其中，“2015.9.5莫达强”系莫达强亲笔书写，后莫达强将上述签名和日期划线删除；对于“2016.9.5莫达强”，“2016.9.5”系申德华书写，“莫达强”系莫达强亲笔书写；“2017.4.5”系由申德华书写，因当时双方产生分歧，莫达强没有在日期后面签名。在诉讼中，莫达强认为在《借条》上日期“2016.9.5”后面的“莫达强”不是其亲笔签名，要求对该“莫达强”是否由其书写进行鉴定。在诉讼中，该院通过公开摇珠的方式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莫达强”字迹进行鉴定，莫达强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600元。该中心作出了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为送检的《借条》左下角黑色笔迹“莫达强”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莫达强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申德华与莫达强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莫达强是否已向申德华偿还2013年9月6日的借款3万元。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申德华与莫达强在庭审中均确认莫达强在2013年9月6日向申德华借款3万元的事实，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次，莫达强称已向申德华清偿该笔借款3万元，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莫达强作为债务人，应对其还款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因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莫达强提出已向申德华清偿借款3万元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最后，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倾向认为《借条》左下角黑色笔迹“莫达强”签名系莫达强所签名。因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关的鉴定资质，莫达强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关的反驳证据，故该院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申德华要求莫达强偿还借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如前所述，该院对申德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鉴定费用应由败诉方即莫达强承担。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莫达强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申德华偿还借款3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申德华已预交），由莫达强承担。本案鉴定费用3600元，由莫达强负担。二审期间,莫达强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收款的小字条一份（小字条尺寸大约15.5㎝×6.5㎝，且字条边缘有明显撕过的痕迹），拟证明申德华向莫达强出具收据，证实莫达强借申德华的3万元已还清，申德华在一审时所提交的作为证据的《借条》是一张废纸。申德华质证如下：该份收据申德华没有见过，证明内容不是事实；该小字条极可能是莫达强将其他有申德华签名的字据撕下来再自行书写上去其他文字。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就申德华一审时提交的手机短信内容于2020年6月8日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手机短信内容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并发表意见。经核对，申德华出具的原始载体（手机）与其一审提交的手机短信内容一致。而莫达强则认为该短信内容可以通过电脑造假的方式形成，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短信内容予以确认。且在二审庭审期间，莫达强表示撤回对《借条》的笔迹鉴定申请。二审查明，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5日申德华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多次向莫达强手机号码为137*****372发送催款信息，莫达强于2017年7月5日回复：“朋友一场这样追法，我讲什么你都不信，我有钱你不追我都自然给你，不用多讲。”2017年9月7日回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迫到无路好行，对大家都不好，我有钱你不问都会给你，说话不要多讲了，讲多错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莫达强是否已偿还3万元借款给申德华。莫达强上诉主张其于2014年11月左右已经归还3万元借款给申德华，并提交一份书写内容为“莫达强借申德华3万元人民币已经还清。收款人申德华”的小字条，用于证实其主张。而申德华则提交其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多次向莫达强催收款项的短信记录，用于证实莫达强尚未归还案涉借款。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分析如下：第一，莫达强陈述其用于偿还申德华的3万元款项是用5万元港币兑换而来，但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莫达强并没有提交相应的兑换记录予以证实其说法；第二，莫达强出具的小字条，没有落款日期，无法证实还款的具体时间；第三，小字条尺寸大约15.5㎝×6.5㎝，且字条边缘有明显撕过的痕迹（即并非一张完整的字条）。申德华表示该小字条极可能是莫达强将其他有申德华签名的字据撕下来再自行书写上去其他文字。第四，申德华提交短信内容能够与原始载体相符，并能清晰反映出申德华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多次向莫达强催收款项的事实，莫达强均没有否认且表示有钱便会偿还。尽管莫达强在诉讼中否认存在该短信内容的真实性，认为可能为申德华伪造的，但对于其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对该电子证据的真实性亦没有申请司法鉴定，更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申德华提交的原始《借条》由其收执、笔迹鉴定倾向认为为莫达强签名、双方的短信内容明显与莫达强提交的小字条所载内容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院综合本案的证据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因莫达强提供的小字条外观及内容上看，不排除存在申德华所主张的情况，且莫达强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而申德华提供的证据更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具有高度可能性，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莫达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此，一审判决莫达强向申德华偿还借款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莫达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莫达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