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威宁威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海边街道滨海南山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MA6EC3HB2X。法定代表人：刘代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中立，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艺，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贤，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宁分公司，住所地威宁县六桥街道新光村吉祥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MA6DTUMW1A。负责人：刘代忠，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北路水城煤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52362B。法定代表人：曹殿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鲁少勇，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开拓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507383。法定代表人：蔡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列，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宁县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工业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5872601425。法定代表人：陈智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威宁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威宁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工业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662953732E。法定代表人：陈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睿峰，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锐，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石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石门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009668816P。负责人李良，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菊艳，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晓鹏，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威宁威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义贤、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威宁分公司）、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公司）、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城水矿公司）、威宁县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峰公司）、贵州威宁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石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门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威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追加案件利害关系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张义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张义贤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是上诉人分包给李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义贤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上诉人在李磊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系重大误解，因工程本身就是上诉人发包给李磊的，到上诉人公司结算的也是李磊，故上诉人对李磊出具的结算单只注重结算金额，见金额无差错后，上诉人就加盖了印章及签字。且李磊是以涉案工程结算人的身份出现，而非以验收人身份出现，导致上诉人认为结算单的结算对象是李磊，而张义贤本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结算和工程款；3、与李磊结算后，上诉人也向李磊支付工程款1372154元，庭上上诉人的举证同样得到法庭的采信，对上诉人极不公平；4、因李磊是涉案工程的利害关系人，分包、结算、付款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为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也当庭向法院提交了追加李磊参加诉讼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导致案件事实真相难以查清，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庭询中，威旺公司补充陈述：1、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上诉人将工程款支付给李磊的时间是2019年8月19日，金额为1372154元。被上诉人张义贤的起诉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说明张义贤在明知工程款已经支付的情况下仍起诉我公司索要工程款，违背事实；3、上诉人与李磊签订内部合同的时间2017年10月20日，张义贤与新建业威宁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月10月30日，该份合同的代理人系李磊，但新建业威宁分公司没有授权李磊，同时也没有承揽涉案工程。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磊，李磊又将工程转包给张义贤；4、新建业威宁分公司与上诉人是不同的主体，不能因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一样就混为一谈。被上诉人张义贤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当庭补充的理由，一审法院适用的是大案由，包括分包合同纠纷小案由。对于张义贤的工程款，上诉人直接和张义贤结算，上诉人盖章且法人亲自签字捺印，在结算单中因2018几个数字顺序写错，刘代忠用笔更正之后，同样也捺印，因此，上诉人将工程直接发包给张义贤。至于起诉时间的问题，上诉人何时将工程款支付给李磊，为什么支付给李磊，以及支付的是不是案涉工程款，张义贤并不知情。张义贤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建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没有让我方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水城水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没有让我方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投资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和一审判决未明确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石门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新建业威宁分公司、黔峰公司未答辩。原审原告张义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威旺公司、新建业威宁分公司，第三人新建业公司、水城水矿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538094.4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履行完毕为止；2、判令石门政府、黔峰公司、建投公司（投资公司）在未支付二被告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在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内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建业威宁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8日，负责人为刘代忠；威旺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刘代忠。第三人石门政府将威宁县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石门乡集镇安置点三通一平工程发包给刘代忠，由于刘代忠不具备相应资质，威旺公司成立后，石门政府与威旺公司于2019年8月5日补签了《合同协议书》，《合同协议书》约定“暂定合同价款为5457289.55元，最终合同价款以审计为准。”同时约定“付款周期与计量周期保持一致，即按月支付。按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2017年10月12日，刘代忠以新建业威宁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张义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之后刘代忠又以新建业威宁分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10元30日与原告签订了《石门乡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建业威宁分公司将石门乡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挡土墙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完成工程后于2019年2月17日与威旺公司结算，威旺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乡集镇安置点三道一平工程工程挡土墙（堡坎）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张义贤所承包的石门乡安置点3号、4号、5号、挡土墙（堡坎）工程，于2017年10月12日开工，经我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李磊、梁贵强及承包人张义贤在2018年9月10日的现场验收……共计总金额为1538096.4元。”威旺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刘代忠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本案石门乡集镇安置点三通一平工程已投入使用，但工程未竣工验收，石门政府与威旺公司也未对最终的工程价款进行审计。石门政府于2019年8月16日向威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200000元，达到工程暂定价款的76.96％。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张义贤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书，为此原告用去保险费3076.18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石门政府与威旺公司补签的《合同协议书》体现，三道一平工程的承包主体为威旺公司，并非新建业威宁分公司。由于威旺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方才成立，而原告于2017年10月12日便进场施工，可见刘代忠系为了规避资质问题，才以新建业威宁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原告系明知威旺公司及新建业公司均由刘代忠控制，在此情况下，原告仍与威旺公司而非新建业公司进行结算，以此应视为原告系明知整个工程的承包情况，也应视为原告认可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为威旺公司。再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黔峰公司与本案存在任何关系，故对原告的由新建业威宁分公司、新建业公司、水城水矿公司、黔峰公司及建投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威旺公司称其是将工程分包给李磊，但威旺公司出具给原告的《乡集镇安置点三道一平工程工程挡土墙（堡坎）工程量结算单》上清楚的体现了李磊系其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刘代忠在结算单上签字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且在上面加盖了威旺公司印章，故对威旺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故原告与新建业公司（实为威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作了结算，故威旺公司应及时向原告支付1538096.4元的工程款。对于工程价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由威旺公司以1538096.4元为基数，按利率4.15％（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对于石门政府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石门政府已向威旺公司支付4200000元，威旺公司称在其得到4200000元后又向石门政府返还了部分价款，但打款凭证上体现返还的价款为“欠款”，故本院将石门政府已向威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为4200000元。石门政府与威旺公司暂定的工程价款为5457289.55元，工程未竣工验收，价款未经过最终审计，但该工程确已投入使用，石门政府应按《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威旺公司足额支付暂定价款的80％，本案石门政府向威旺公司支付的4200000未达到80％，与80％还相差的款项为5457289.55×80％-4200000=165831.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石门政府应在欠付威旺公司165831.64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威宁威旺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义贤工程款1538096.4元，第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石门乡人民政府在欠付贵州威宁威旺建筑有限公司的165831.64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二、由被告贵州威宁威旺建筑有限公司以153809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5％的标准自2019年2月18日起向原告张义贤支付利息，至1538096.4元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三、驳回原告张义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1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3076.18元，共计17397.18元，由被告贵州威宁威旺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威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威旺公司曾于2019年8月19日向李磊汇划1372154元，摘要栏体现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原审第三人威宁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于2019年9月26日变更为贵州威宁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威宁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体现的登记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名称为“威宁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本案应否追加李磊参加诉讼；2、案涉工程款及支付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李磊参加诉讼的问题。威旺公司二审中主张案涉工程系由其转包给李磊，李磊又将工程转包给张义贤，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威旺公司认为本案应依法追加李磊参加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经审查，2019年2月17日《乡集镇安置点三道一平工程工程挡土墙（堡坎）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张义贤所承包的石门乡安置点3号、4号、5号、挡土墙（堡坎）工程，于2017年10月12日开工，经我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李磊、梁贵强及承包人张义贤在2018年9月10日的现场验收……共计总金额为1538096.4元。”该结算单系经威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代忠签字确认并加盖有威旺公司的印章，故可认定威旺公司对张义贤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完成的工程量是认可的。至于李磊与张义贤签订的《石门乡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因结算单明确李磊系威旺公司的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威旺公司对结算单予以确认的行为可视为对《石门乡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的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该合同产生的义务理应由威旺公司承担，故一审未追加李磊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工程款及支付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张义贤二审中陈述因结算单日期打印错误，威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代忠用笔修改后捺手印确认。对此，威旺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可认定刘代忠对结算单的结算范围及结算对象是明知的。威旺公司认为结算单的结算对象是李磊，其在结算单加盖其公司印章属于重大误解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乡集镇安置点三道一平工程工程挡土墙（堡坎）工程量结算单》的相对人为威旺公司与张义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该结算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威旺公司应按结算金额据实向张义贤支付工程款。虽然威旺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体现其于2019年8月19日向李磊汇划工程款1372154元，但该笔款项的收款人并非张义贤；且经二审询问，威旺公司表示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张义贤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存在关联，在威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磊已将1372154元支付给张义贤的前提下，一审根据《乡集镇安置点三道一平工程工程挡土墙（堡坎）工程量结算单》认定案涉工程款为1538096.40元，并判决由威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原审第三人威宁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已于2019年9月26日变更，本院依法在判决书中将其名称变更为贵州威宁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威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2元，由上诉人贵州威宁威旺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