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2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运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崇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福，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娅婷，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况晓军，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福，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娅婷，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举公司）、一审被告况晓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681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泰达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举公司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   一、一审法院对2019年欠付租金和应当返还的租赁物不作处理是错误的。1、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4张结算单以及2019年之前的退货事实没有异议，所以一审法院应当对2019年5月14日之前的租赁费予以确认。2、远举公司主张2019年5月15日至16日有5车退货没有证据支持。自泰达公司向黄某发送2019年5月16日退货清单后，直至2019年11月起诉前，远举公司从未主张过有5车退货的事实，且该5车退货仅有笼统概念，没有退还租赁物名称和数量，该主张不能成立。3、2019年5月16日的退货单，因黄某当时不在工地而未签字，泰达公司将该退货单通过微信发送给黄某后，黄某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黄某对该次退货的认可。4、远举公司未提交其报案已被公安机关受理的证据，一审法院所称待公安机关做出结论后再对2019年欠付租金以及应返还租赁物进行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全案的审理，而非先行判决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对有争议部分不作处理。   二、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明显过低，应予以调整。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欠付租金乘以每日1%，泰达公司考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不具有惩罚违约的功能，应予以纠正。   远举公司答辩称：一、远举公司同意泰达公司提出的将本案发回重审以及本案全案中止审理的主张；二、双方仅对2019年5月14日之前的出租以及归还的租赁物情况无争议，但对租金计算的期限及数额存在争议。黄某无权代表远举公司签署租金计算表，合同中黄某的姓名也是2018年4月应泰达公司的要求所加。三、2019年5月16日退还单所载退还租赁物的数量与单据中所载运费数额不相符，8200元运费按照市场行情是5车货物的运费，而非1车的运费，但退还单上的物品数量仅为1车的数量，故该部分租赁物应当由公安机关侦查后确认。   况晓军陈述称：况晓军与远举公司的意见一致。   远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远举公司支付泰达公司租赁费221257.4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泰达公司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包头市达茂旗的冬歇期为每年的10月16日至次年的5月1日，泰达公司主张的冬歇期为每年的10月31日至次年的3月15日，违背了实际情况，导致《租金费用计算单》中的租赁费计算错误，相应费用应予扣除。且合同中未就碗扣、顶丝约定租金，这两项不应计算租金。2、远举公司仅安排黄某接收、退回租赁物及清点货物数量，没有授权其结算租金，黄某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没有经过远举公司的追认，远举公司对此不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黄某在《租金费用计算单》中的签字对远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泰达公司答辩称：一、远举公司主张的冬歇期起止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在《租金费用计算单》中对碗扣、顶丝的租金数额进行了确认。三、合同约定，远举公司对黄某授权负责租赁物资的收发和租赁单据的签署，所以黄某的案涉签字是职务行为。   况晓军陈述称：同意远举公司的上诉意见。   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泰达公司与远举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远举公司支付租赁费396259.23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1月1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按每日1%计算）；三、远举公司返还租赁物钢管17939.5米、扣件12964个，30顶丝556根、接头顶丝141根，如不能返还，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297317元；四、况晓军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况晓军代表远举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远举公司租赁泰达公司的扣件、架管、U托、木跳板，租金计算扣件每个每日0.004元，架管每米每日0.005元，U托每根每日0.01元，木跳板每块每日0.15元。租赁费按租赁物提货单的起始日开始计算，租期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计算，超过三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每月结算一次租赁费，如不按时支付，每日加收拖欠租金总额的1%违约金。远举公司授权黄诗云（又名黄某）负责租赁物的收发及租赁单据的签署等事宜。   合同签订后，况晓军等于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10月20日从泰达公司处提走架管、扣件、顶丝等租赁物。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14日黄某、王某等退还泰达公司部分租赁物。泰达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16日的退货单上无远举公司人员签字，泰达公司称当时拉货时黄某不在场，第二天将退货单截屏用微信发给黄某。2016年10月31日，况晓军与泰达公司进行了租赁费结算，本期租赁费为24090.81元。2017年10月31日，黄某与泰达公司进行了租赁费结算，累计租赁费205355.36元，累计付款24000元，欠款181355.36元。2018年4月30日黄某与泰达公司进行了租赁费结算，累计租赁费242236.03元，累计付款24000元，欠款218236.03元。远举公司认为黄某不具有代表公司结算租金的权利。   泰达公司单方制作了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计算单，远举公司累计欠租赁费323039.02元（已扣除已支付的34000元）。远举公司称需要进行核算。泰达公司单方制作了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计算单，远举公司累计欠租赁费396259.23元（已扣除已支付的34000元）。远举公司称需要进行核算。   远举公司提供了黄某与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运领的电话录音，证明泰达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从远举公司施工现场私自拉走5车建筑器材，未给远举公司出具退货单。泰达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吕运领在电话中明确说有一车退货未签字。   证人黄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泰达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从远举公司施工现场私自拉走5车建筑器材。泰达公司认为两位证人与远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泰达公司是否于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从远举公司施工现场私自拉走5车建筑器材，远举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远举公司现在唯一的股东为朱崇发。远举公司已支付泰达公司租赁费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泰达公司与远举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况晓军代表远举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远举公司授权黄某负责租赁物的收发及租赁单据的签署等事宜，故应认定况晓军、黄某是代表远举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2018年4月30日与泰达公司签署了租赁费结算单。泰达公司单方制作的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计算单，远举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应予采信。远举公司拖欠泰达公司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远举公司应支付泰达公司尚欠的租赁费。   关于泰达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从远举公司施工现场拉走租赁物的数量，泰达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16日的退货单上无远举公司的人员签字，不能证明泰达公司拉走租赁物的真实数量。黄某与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运领的电话录音中吕运领并未承认拉走5车租赁物。黄某、王某系远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不予采信。泰达公司单方拉走租赁物，且远举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考虑到泰达公司拉走租赁物的数量直接影响2019年度租赁费计算及租赁物返还，故2019年度的租赁费支付及租赁物返还应待公安机关作出结论后另行解决。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况晓军不是远举公司的股东，泰达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323039.02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已扣除已支付的34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8元（泰达公司预交），由原告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95元，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73元；保全费4120元（泰达公司预交），由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时，公安机关未对远举公司所称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的5车租赁物一事予以刑事侦查立案。该事实有远举公司的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黄某（身份证姓名黄诗云）的签字能否代表远举公司的问题。远举公司认可其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对黄某的授权为“负责租赁物资的收发及租赁单据的签署等事宜”，黄某在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费用计算单》等单据中的签字并未超越上述合同约定的授权范围，即使没有远举公司的追认，黄某在《租金费用计算单》等单据中签字的行为也属于职务行为，对远举公司具有约束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案涉尚欠租金数额、未归还租赁物赔偿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虽然双方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未对冬歇期进行约定，但从黄某签字确认的《租金费用计算单》内容可知，双方计算租金时并未按照远举公司主张的每年10月16日至次年5月1日为冬歇期确定租期，远举公司对其提出的冬歇期起止时间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据《租金费用计算单》确认租金数额。   对于泰达公司提交的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费用计算单》，本院认为，2018年4月30日之前的该单据均有黄某的签字认可，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费用计算单》虽无黄某的签字确认，但其计算的事实依据即提货单、退还单均有远举公司员工的签字确认，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泰达公司提交的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费用计算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远举公司应给付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323039.02元，并无不当。   其次，泰达公司向法院提交了11张退还单，远举公司只对2019年5月16日的退还单不予认可，且该张单据的退还人处没有远举公司的员工签字，所以本院认定该退还单系泰达公司单方出具，对该退还单不予采信。泰达公司基于该退还单制作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费用计算单》，也没有黄某的签字，缺乏证明力，本院亦不予采信。因上述两份证据没有证明力，致使远举公司未归还租赁物的数量、2018年10月31日之后的租金数额均不能确定，所以一审法院对该两项数字未予以认定，并无不妥。   再次，泰达公司提出的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低的主张，有合同约定为事实依据，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每日加收拖欠租金总额的1%违约金”又显属过高（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今，违约金数额即为尚欠租金的两倍），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损失即尚欠租金数额323039.02元的30%，即96911.71元。   综上，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确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远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68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解除原告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驳回原告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6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323039.02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已扣除已支付的34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上诉人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323039.02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已扣除已支付的34000元）及违约金96911.71元；   三、驳回上诉人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9.59元，由上诉人包头市泰达建材租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501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748.59元；保全费41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远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丽宏   审判员  董婷婷   审判员  乔瑞全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段鹧庭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