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宏，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坤，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彬，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友，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吴伟宏与上诉人陈成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以承揽合同纠纷为案由立案受理，案号（2014）云民初字第571号。该案一审判决后，吴伟宏和陈成友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4月7日做出（2016）闽06民终209号民事判决，陈成友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做出（2016）闽民申200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成友的再审申请。陈成友仍不服，向漳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2日出闽检民（行）监（2018）35000000085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做出（2018）闽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做出（2019）闽06民再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209号民事判决和云霄县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31日做出（2019）闽062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后，吴伟宏、陈成友均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伟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坤及上诉人陈成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伟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陈成友支付吴伟宏工程款人民币246885元，并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陈成友支付吴伟宏设计费人民币36000元；四、判令陈成友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工程款及设计费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五、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陈成友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吴伟宏与陈成友装修装饰合同合法有效成立，陈成友理应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吴伟宏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1、吴伟宏与陈成友虽未签订书面装修装饰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由于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要求此类施工方需办理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吴伟宏与陈成友装修装饰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装修装饰合同合法有效成立。 2、本案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讼争房屋工程量是经鉴定人员现场实测实量，并经双方当事人在现场勘测笔录上签字确认，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期间，陈成友再次认可讼争房屋的工程量，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推翻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意见书。本案一审期间，陈成友无故拒绝重新申请的鉴定机构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验，理应对陈成友做出不利判决，采用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所载明的工程造价395225元加上外协代购建材余款111660元，共计506885元作为工程总价款。陈成友已支付260000元，尚欠246885元及利息应当偿还。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本案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陈成友应向吴伟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因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亦无约定利息标准，应将建设工程交付的2013年5月10日视为应付款时间。 3、在认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时，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关于支付工程价款期限的约定，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不应早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以保证实现该优先权。因双方未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期限，陈成友至今未支付尚欠工程价款，因此本案发回重审时，吴伟宏有权请求该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二、陈成友应支付吴伟宏设计费36000元及利息 在本案中吴伟宏不但如约委托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了云霄县房屋的所有施工图纸设计，同时也向陈成友提供了装饰设计图纸，陈成友对此进行了确认且已得到了合同利益。而且吴伟宏按照陈成友要求将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的室内装修设计效果图完整交由实际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从合同利益原则出发，合同已完全履行，陈成友就应当承担吴伟宏所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支付吴伟宏的报酬或者价款，不应因行业交易习惯改变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吴伟宏请求陈成友支付设计费36000元及利息合法有据。 三、本案应由陈成友承担鉴定费、诉讼费 吴伟宏已经向陈成友提交工程结算书、工资结算单等初步证据，足以证实讼争工程的造价。虽然厦门市司法局对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不同看法，但厦门市司法局超越职权做出的信访答复函所载明的事实不具有公文书证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的工程量至今未被否定。同时讼争工程产生的纠纷非吴伟宏原因造成，本案产生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应全部由陈成友承担。 陈成友辩称，一、吴伟宏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都承认存在口头合同，但合同的存在不是吴伟宏漫天要价的理由，吴伟宏的认识和行为不诚信。2、陈成友配合理清、确认工程量是诚实守信行为，本案纠纷是吴伟宏伪造多份结算材料引起的。3、一审法院没有鉴定，是因为案涉工程依法不能鉴定和没有鉴定的客观条件。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吴伟宏伪造《工程结算书》欺骗法院，致使产生违法、错误的鉴定意见，继而导致错判，吴伟宏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3年5月10日装修完成是吴伟宏的虚假陈述，吴伟宏在原一审起诉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编制日期是2013年11月9日，《观筑公司结算表》注明的时间是2014年4月18日。 二、设计费并不存在。吴伟宏在《观筑公司结算表》中主张14300元设计费，后又指使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伪造36000元设计费的证据，吴伟宏应对伪造证据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三、吴伟宏前后制作并伪造多份结算材料与证据，是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恶意诉讼行为，本案应由吴伟宏承担全部鉴定费和诉讼费。 陈成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伟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伟宏承担。二、依法纠正错误的财产保全措施，采取新的保全措施。三、依法查处吴伟宏的违法与涉嫌犯罪问题。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伟宏的无理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一）一审以违法、虚假证据作为工程造价的定案依据。讼争工程是按照本地民间装修习惯，口头约定，按进度结算支付。吴伟宏事后制作多份结算表与结算书，皆是为获取不正当利益伪造的。1、观筑公司是虚假不存在的公司。吴伟宏以该公司名义承揽合同，向外分包业务是欺诈行为，涉嫌多项违法情形。2、吴伟宏原先制作的工程结算清单、《观筑公司结算表》、《工程结算书》与一审又制作的《结算表》相差巨大，四份结算材料互相矛盾，毫无诚信。《观筑公司结算表》主体违法虚构、内容虚假，一审以该结算表作为造价依据，极其错误。 （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待当事人不平等，滥用职权，违法以吴伟宏的虚假陈述和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1、吴伟宏的证据1设计图及竣工图，是简单的4张效果图和一些平面图纸，并非真正的设计与竣工图，该组图纸施工过程未经陈成友确认过，且事后均可补作。案涉工程连最基本的水、电路施工图都没有，更不可能存在正规设计。2、吴伟宏一审提供的证据2是其伪造的《工程结算表》，并非原一审的《观筑公司结算表》。其伪造证据导致2019年7月9日的庭审无法继续进行，浪费司法资源。3、吴伟宏提供的证据4是其指使、收买案外人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虚开的36000元设计费发票，与之前在《观筑公司结算表》中主张的14300元前后矛盾，证明案涉工程并不存在设计。4、陈成友提供的证据1至5，证明按进度结算并支付的各项工程款的数量和价格，在《观筑公司结算表》中被虚增，在《工程结算书》中再次被虚增。证据6证明工程造价有多次约定，吴伟宏所谓的工程造价未经约定，是虚假陈述。该6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是吴伟宏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制造的纠纷，是恶意诉讼。5、本工程因客观条件已自然灭失及质量问题，依法不能也不应当鉴定；且2016年以来，工程已经过陈成友多次改造、修缮，鉴定客观条件不存在。2019年4月29日、5月15日、6月10日三次庭前质证，一审法庭已清楚知晓前述情况并不予支持鉴定。本案一审审限经多次延期后仍不依法宣判，却违法违规另行委托鉴定机构，是浪费司法资源，为吴伟宏制造证据的行为；尽管如此，陈成友也予以配合并在现场给鉴定机构人员解释说明鉴定的客观条件不存在，本案依法不能也不应鉴定。鉴定机构经研究后决定依法退件处理。本案无法鉴定是没有法律依据和无客观条件，因此，依法不应由陈成友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二、房屋并非本案讼争标的，讼争标的是室内部分装修工程价款。吴伟宏申请财产保全，一审应依法冻结、查封诉讼标的等存款、财产；一审在冻结陈成友银行账户资金后，继续查封房屋，违法违规；所做出的（2019）闽0622民初1070号、之一、之二、之三，四份保全裁定书互相矛盾，违反财产保全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的查封行为将争议无限扩大，侵害了陈成友的合法权益，支持了吴伟宏的非法无理诉求，请求依法纠正错误的财产保全措施，采取冻结陈成友银行账户资金的保全措施。 三、请求依法查处吴伟宏的违法与涉嫌犯罪问题。1、原审吴伟宏伪造证据《工程结算书》导致错案的严重后果；伪造证据虚开发票，藐视法规、法庭，依法应予查处。2、陈成友一审提供的证据7《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书》是吴伟宏在其他工程与他人的纠纷，与本案的观筑公司结算表有关联性，证明吴伟宏以虚构的公司到处承揽业务、制造纠纷，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合同诈骗罪。人民法院应依法定义务，将嫌疑线索移交有关部门。 吴伟宏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工程款的计算方式，而不是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无论吴伟宏在哪一审程序提供的结算材料都没有被作为证据采纳，均是鉴定机构到现场实测确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吴伟宏即使提交了证据材料，也未被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关键在于吴伟宏提供了鉴定意见，陈成友认为价格计算方式不对，却未提供正确价格的计算方法和证据。陈成友对财产保全异议及吴伟宏是否存在涉嫌犯罪行为由法院依法审查。 吴伟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成友向吴伟宏支付工程款289042.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陈成友向吴伟宏支付设计费3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陈成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陈成友与吴伟宏口头约定，由陈成友将其所有的址在云霄县房屋（房权证云政房字第××号，五层楼房，建筑面积408.4平方米）一层至四层及五层转梯的内部土木、油漆、水电安装、地板铺砖等装修装饰工程交由吴伟宏施工，由吴伟宏包工包料，垫资先行装修。后吴伟宏委托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房屋的室内装修装饰设计施工图纸，并支付设计费36000元。嗣后，吴伟宏组织相应的人员对该项目进行施工，装修过程中，吴伟宏代购了装修项目需用的瓷砖、石材、灯具、门、楼梯、扶手及配件、空调、集成吊顶及洁具等。装修过程中，陈成友共支付给吴伟宏工程款260000元。2013年5月间，工程装修完毕，陈成友搬入该房屋居住。2013年5月8日，吴伟宏向陈成友出具由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该工程代购汇总表，共代购瓷砖、石材、灯具、门、楼梯、扶手及配件、空调、集成吊顶及洁具计111660元（已扣除陈成友自购的石材、成品楼梯、洁具等部分86800元）。2014年4月18日，吴伟宏向陈成友出具由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表，载明工程直接造价408558.8元，工程管理费24513.53元，设计费14300.78元，该工程造价总共447373.1元。审理过程中，吴伟宏申请对讼争房屋内外装修装饰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陈成友认为不需要鉴定，不同意进行鉴定，该院经现场摇号选中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20年1月14日，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勘验，陈成友拒绝开门，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无法进行现场勘验。2020年1月19日，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以陈成友不予配合，造成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为由对该院委托鉴定予以退件处理。2019年4月19日，吴伟宏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讼争房屋，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做出（2019）闽0622民初107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讼争房屋，期限三年。 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吴伟宏申请对址在云霄县房屋内装修装饰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该院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装修装饰工程造价为395225元（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14331元），空调、部分灯具、部分地墙面瓷砖等委托代购的项目造价不确定金额为129110元。陈成友不服鉴定意见，向厦门市司法局投诉，厦门市司法局于2016年11月7日做出答复：一、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符合法律规定；二、该司法鉴定的鉴定人具备司法鉴定执业资格，其他人员参与辅助性工作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三、二审法院的判决书已载明了鉴定人为何没有出庭作证的事由；四、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违反相关规定，将安全文明措施费等既没有口头约定，又未实际发生的工程项目计算了工作量，确定了工程造价，该行为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规定，鉴定活动存在缺陷。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厦门市司法局答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做出的（2016）闽民申2003号民事裁定认为，1、《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2、《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诉争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等费用并无不当；3、《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该案定案依据。原二审法院再审以有新的证据证明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讼争工程司法鉴定中存在违规行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为由，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吴伟宏与陈成友达成口头协议，由吴伟宏对陈成友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装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吴伟宏是装修装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装修装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吴伟宏已完成房屋装修装饰工作成果并交付陈成友居住使用，应视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吴伟宏主张陈成友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应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陈成友拒不配合鉴定机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勘验，导致鉴定机构按退件处理，应承担工程价款无法鉴定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双方认可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代购汇总表和结算表的真实性，但根据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该工程代购汇总表、结算表确定的工程造价高于原一审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虽然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吴伟宏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结果对其明显不利，可予确认。故案涉装修装饰工程造价可参照该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量确定，因为该工程量的真实性并未被相关部门否认，装修装饰工程造价为395225元，空调、部分灯具、部分地墙面瓷砖等委托代购的项目造价不确定金额为人民币129110元（其中陈成友自付部分为86800元），故结欠工程款为437535元。陈成友已支付260000元，尚欠177535元应当偿还。因装修装饰合同无效，且双方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故吴伟宏主张陈成友支付结欠工程款的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系依审判监督程序启动的再审案件，原一审吴伟宏未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吴伟宏自2014年4月18日向陈成友出具由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表，陈成友即应支付工程款。吴伟宏未在规定时间内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其在再审期间主张该权利，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管理规费、设计费、鉴定费问题。吴伟宏不是专业经营装饰装修的公司，根据装饰装修市场交易习惯，从事个人装饰装修项目的经营者为了承揽项目，对于装饰装修项目设计产生的费用均不另行收取，故吴伟宏主张根据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载明的工程管理费24513.53元、设计费14300.78元、福建摩天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36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陈成友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吴伟宏虚涨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在案涉讼争工程司法鉴定中存在违规行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鉴定费用30000元应由吴伟宏负担。 综上，吴伟宏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成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伟宏装修装饰工程款177535元；二、吴伟宏应负担案件原审鉴定费30000元；三、驳回吴伟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18元，由吴伟宏负担2823元，由陈成友负担33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吴伟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陈成友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的吴伟宏“包工包料”没有异议，但对“垫资先行装修”的表述有异议，认为没有垫资。2、对“吴伟宏委托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房屋的室内装修装饰设计施工图纸，并支付设计费36000元”的认定有异议，认为设计费36000元仅是吴伟宏单方陈述，且该证据是虚假的；3、吴伟宏出具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和工程代购汇总表的时间均是2013年下半年，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3年5月间及2014年4月18日。因庭审中，吴伟宏也确认出具工程代购汇总表的时间是2013年下半年，本院对吴伟宏于2013年下半年出具工程代购汇总表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均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关于案涉工程欠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三、关于吴伟宏主张自2013年5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四、吴伟宏是否对工程欠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五、关于吴伟宏要求支付设计费36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吴伟宏认为，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要求此类施工方需办理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吴伟宏与陈成友装修装饰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装修装饰合同合法有效成立。 陈成友对一审认定的案涉装修装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未提出上诉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成友将其所有的址在云霄县房屋（房权证云政房字第××号，五层楼房，建筑面积408.4平方米）一层至四层及五层转梯的内部土木、油漆、水电安装、地板铺砖等装修装饰工程交由吴伟宏施工，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纠纷类型，建设部亦规定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因案涉工程为四层以上的建筑，不属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关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关于“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和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关于“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的规定，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应具备法定的施工资质。本案中，因吴伟宏属于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案涉工程欠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吴伟宏认为，其对案涉工程采取半包工包料项目形式，并代购建材111660元。本案一审期间，陈成友无故拒绝重新申请的鉴定机构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验，理应对陈成友做出不利判决，采用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工程造价395225元加上外协代购余款111660元来计算工程总价款，共计506885元。陈成友已支付260000元，尚欠246885元及利息应当偿还。 陈成友认为，本案纠纷是吴伟宏伪造多份结算材料引起的，本案工程是按照民间装修习惯，口头约定按进度结算支付。工程价款都是口头约定，一开始是300000多元，施工一半后又约定总价控制在400000元以内，且本案工程价款存在依法不能鉴定和不应鉴定的情形，其已支付260000元，对外支付的代购款为120000元，余20000元作为保修金，应驳回吴伟宏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对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应先解决认定依据问题，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对此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依据问题 首先，在（2014）云民初字第571号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曾依法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工程价款做出鉴定意见（以下简称原《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系经一一审法院依申请并通过法定程序委托，且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资质。且该鉴定意见系根据双方现场确认施工方完成的项目，现场测量的工程量及装修情况，并参照《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FJD-201-2005及云霄县2012年9月份工程信息价来确定工程单价，对无相应信息价的，则参照市场综合价计算。原一审诉讼中，陈成友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并未按规定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且鉴定机构在原二审期间，也对陈成友提出的异议予以复函，说明吴伟宏制作的《工程结算书》《观筑空间结算表》不作为该次鉴定的依据。 其次，二审庭审中，陈成友虽认为双方已口头约定案涉工程价款总价应控制在400000元，并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工程总价达成控制在400000元的事实。因此，陈成友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因吴伟宏在历次庭审中提供的结算材料未经陈成友签名确认，在本案一、二审期间，陈成友仅对原由吴伟宏提供的《观筑空间设计工程（漳州）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以下简称观筑空间结算表）所列的施工项目没有异议，对工程价款均不予确认。在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工程造价属于专门性问题，仍应委托鉴定机构做出鉴定。 再次，因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闽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在（2019）闽06民再1号民事裁定中认为“有新证据证明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讼争工程司法鉴定中存在违规行为，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基本事实尚需进一步查清”。在上述生效裁定认定原《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最终结论性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况下，本案一审法院依吴伟宏的申请，再次就讼争工程造价委托福建众亿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陈成友认为不需要鉴定，不同意进行鉴定，且在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到现场勘验时拒绝开门，导致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无法进行现场勘验、测量，鉴定机构以工作无法进行为由对鉴定予以退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吴伟宏已申请工程价款鉴定，且一审法院已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前提下，陈成友对工程价款有异议，却不同意鉴定也拒绝开门让鉴定机构现场查勘，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取得鉴定材料，继而退回鉴定。陈成友虽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多次改造、修缮为由主张案涉工程已不能鉴定或无法鉴定，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应就案涉工程价款举证不能承担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在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陈成友不同意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原《司法鉴定意见书》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证据，同时，本院将结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的关于原《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合理部分的意见，在综合分析当事人诉辩情况及全案其他证据的基础上，对本案工程价款重新予以认定，以助于公平合理地解决案涉纠纷。 （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吴伟宏上诉主张的工程款包含两部分，一是以原《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主张内部装修装饰造价为395225元，二是以其提供的外协代购汇总表为依据，主张代购款欠款金额115970元，即总价198460元扣除陈成友已付的自购部分86800元。从请求权基础出发，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陈成友应否支付内部装修装饰工程价款395225元的问题 首先，关于鉴定意见中所列的措施项目费、安全施工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人工费价差共计73137元能否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无书面合同，但吴伟宏据以提起诉讼请求的依据系工程结算表，在该结算表中，吴伟宏并未将措施项目费、安全施工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等作为计价项目。在该结算表中，除工程直接造价外，吴伟宏仅要求6%工程管理费，但管理费并不能等同于措施项目费、安全施工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且吴伟宏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承包人向发包人收取6%管理费也缺乏法律依据。原《司法鉴定意见书》将措施项目费、安全施工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计入工程价款，与吴伟宏自行确认的工程款计价项目不符，缺乏双方合意基础，因此，原《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包工包料项目清单列出的措施项目费19825元、安全施工费3882元、文明施工费4159元、临时设施费3771元及主材甲供项目清单中的措施项目费2814元、安全施工费828元、文明施工费887元、临时设施费804元，两项合计的金额36970元不应计入案涉工程价款中。但因本案工程项目为吴伟宏以包工方式进行施工，根据方成司法鉴定中心的异议复函内容，该人工费价差系依据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的《关于调整建设工程人工预算单价的通知》（闽建筑〔2011〕37号）的规定计取的，因该部分费用系对自2012年1月1日后的人工预算单价所做的调整，能较客观地反映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建筑市场人工价格水平，因此，原《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人工费价差予以调整，并无不当，该部分金额应纳入工程造价中。 其次，关于水电施工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水电安装工程价款为26772.92元，但吴伟宏在其观筑空间结算表或工程结算表中对该水电安装款项仅计为17615.4元，因此，该部分金额应扣除9157.52元，陈成友关于该部分的异议主张可以成立。陈成友提出从吴伟宏提供的原始付款单据等证据看，水电人工工资仅为13600元，但因案涉工程合同相对方为陈成友与吴伟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伟宏与下一手施工人员对合同价款的约定并不能等同于陈成友与吴伟宏之间的合同价款约定，因此，陈成友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案涉水电施工工程价款应计为17615.4元，原《司法鉴定意见书》多计的9157.52元，应予以扣除。 再次，关于除以上两项之外，其他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成友对木地板等其他项目价款虽提出异议，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反证。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发生于陈成友与吴伟宏之间，并非直接由陈成友与实际施工人员建立合同关系，因此，不能以吴伟宏与其下一手施工人员的约定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陈成友虽对木地板等项目的工程造价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中既未申请鉴定，也不在一审法院再次依法启动的鉴定活动中配合开门提供鉴定材料，因此，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他工程价款的认定仍以原《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 2、关于陈成友应否支付外协代购余款11597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吴伟宏提供的外协代购汇总表未经陈成友签字确认，且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外协代购汇总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不能认定吴伟宏代购的总金额即是其所主张的198460元。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吴伟宏对原《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且在（2016）闽06民终209号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在装修过程中，原告吴伟宏代购了装修项目需用的瓷砖、灯具、空调和灶拉篮”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因此，吴伟宏代购项目为瓷砖、部分灯具、空调和灶拉篮的事实可以确认。综上，吴伟宏对代购项目不按原《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代购项目清单计算，而另行主张按其提供的外协代购汇总表进行计算，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而陈成友在本次庭审中虽认为，其在外协代购汇总表中的楼梯、洁具、石材栏目上注明的“自购”属于“表述不准确，应该是代他支付的”，但该陈述与其之前的庭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楼梯、洁具、石材属于陈成友自购部分，应由其自行负担相应的款项。 虽然，原鉴定机构对“不确定项目清单”的具体项目造价表示“通过现有资料无法核实，故作为不确定项目”，但因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成友对该清单内的瓷砖造价为25000元、石材造价为55000元、空调价格为35000元、灶拉篮价格为610元均予以确认，陈成友虽仅对灯具部分中的“2013年4月14日的4354元予以认可”而“对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4月18日五单共13500元”不予认可，但陈成友在二审期间亦表示无法提供证据予以反证，因此，陈成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不确定项目清单”项目造价共计12911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因129110元仅包括瓷砖、石材、灯具、空调、灶拉篮的价款，并未包含洁具和楼梯等陈成友自购部分，一审法院直接在129110元中扣除已包含洁具和楼梯的868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更正。因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石材已由陈成友自购并付款，因此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扣除后，吴伟宏代购款项应计为74110元（即129110元-55000元）。 综上所述，原《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内部装修装饰工程价款395225元在扣除措施项目费、安全施工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36970元、水电安装工程款多计9157.52元后，应认定为349097.48元。再加上吴伟宏的代购款项74110元，案涉工程总价款应认定为423207.48元。扣除双方确认的陈成友已付的工程款260000元，陈成友尚欠的工程款为163207.48元。 三、关于吴伟宏主张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 吴伟宏认为，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本案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陈成友应向吴伟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因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亦无约定利息标准，应将建设工程交付的2013年5月10日视为应付款时间。 陈成友认为，应驳回吴伟宏的该项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因在（2014）云民初字第571号案件的庭审中，对法庭询问的“被告陈成友何时入住该房屋？”吴伟宏陈述是“2013年农历4月份”，陈成友认为“2013年农历4月份，他们边做我们边用。”因陈成友对已入住并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未完工，且在本次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2013年5月间，工程装修完毕，陈成友搬入该房屋居住”均无异议，因此结合双方历次庭审陈述，案涉工程陈成友入住时间应在上述两个期间的交汇日期更符合事实。因吴伟宏所主张的2013年5月10日系2013年农历4月的最后一天，可以认定2013年5月10日为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又因双方并未就欠款利息进行约定，吴伟宏要求按年利率6%作为计息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应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施行，因此，本案中，陈成友应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关于吴伟宏是否对尚欠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吴伟宏认为，因双方未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期限，陈成友至今未支付尚欠工程价款，因此本案发回重审时，吴伟宏有权请求该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陈成友认为，应驳回吴伟宏的该项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该六个月为除斥期间，起算日为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而非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根据吴伟宏的诉求，其既然认为案涉工程应从交付使用的2013年5月10日起计付利息，说明吴伟宏已确认该日期为陈成友应当给付工程价款的日期，但吴伟宏在该日起六个月内，并未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而是直至再审期间的2019年4月16日才起诉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明显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本案系依审判监督程序启动的再审案件，吴伟宏在再审期间才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五、关于吴伟宏要求支付设计费36000元及自2013年5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吴伟宏认为，其仅做施工，设计是其找别人设计的，因此，设计费要陈成友承担。 陈成友认为，吴伟宏在《观筑公司结算表》中主张14300元设计费，后又指使福建摩天世纪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伪造36000元设计费的证据，吴伟宏应对伪造证据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吴伟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成友已就委托案外人福建摩天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设计达成合意，吴伟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成友已同意承担该设计费用，且其关于陈成友应支付36000元的主张与其自身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因此，吴伟宏要求陈成友支付设计费36000元及利息，缺乏双方合意基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案涉装修装饰工程已由吴伟宏组织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吴伟宏属于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涉装饰装修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造价依法属于应委托鉴定的专门性问题，在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陈成友不同意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本案工程造价仍应以原《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基础，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情况和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因此，吴伟宏关于原《司法鉴定意见书》合理部分仍应予以采用的主张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陈成友关于原《司法鉴定意见书》内部装修装饰工程价款395225元应扣除措施项目费、安全施工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36970元及水电安装工程款多计的9157.52元的上诉主张，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吴伟宏代购款项应计为74110元，一审法院直接在129110元中扣除已包含洁具和楼梯价款的868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更正。案涉工程总价款应认定为423207.48元，扣除双方确认的陈成友已付的工程款260000元后，陈成友尚欠的工程款为163207.48元。吴伟宏关于诉求的工程欠款超出163207.48元的部分，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成友虽对工程欠款金额提出其他异议，但在本案中既未申请鉴定，也不在一审法院再次依法启动的鉴定活动中配合开门提供鉴定材料，因此，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吴伟宏关于工程欠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按年利率6%作为计息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伟宏关于对尚欠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及陈成友应支付设计费3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鉴定费用30000元系案涉纠纷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产生，且该鉴定费作为诉讼费用的范围，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负担，因此，本案鉴定费应由吴伟宏负担14937元，陈成友负担15063元。关于陈成友上诉提出的保全问题，从程序上看，保全问题不应属于上诉请求范围，且在本院释明后，吴伟宏作为申请人仍不变更保全申请，本案二审已无法对一审法院做出的系列生效保全裁定予以处理，双方可另行依法处理。同时，陈成友关于本案吴伟宏存在违法犯罪嫌疑，应作为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成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吴伟宏工程欠款163207.48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吴伟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18元，由吴伟宏负担2817元，由陈成友负担3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36元，由吴伟宏负担5634元，由陈成友负担6802元；鉴定费30000元由吴伟宏负担14937元，陈成友负担150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郭兰君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许伟森 书 记 员 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