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哈立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海，男，该公司律师，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女，该公司法务，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男，汉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居民，住太原市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花（王云周的妻子），女，住太原市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婷，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云周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晋0122民初809号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无权处分不被追认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2月1日，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下称“试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云周签订《协议》。（一）《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案涉土地是以划拨方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土地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而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交由被上诉人王云周使用的形式，实质上是一种出租行为。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协议》因无权处分不被追认而无效。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北方机械公司，试验分公司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北方机械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前对此并不知晓，在《协议》签订后未对该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并且于2015年4月1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被上诉人王云周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云周在上诉人北方机械的允许下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与事实相违背，被上诉人王云周实际上是在此前双方其它诉讼过程中获得该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忽略试验分公司无权处分的性质，对《协议》效力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未履行建设、管理、移交80亩采摘园的义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为建设、管理、移交80亩采摘园，即被上诉人应负责建成80亩采摘园，保证三年左右挂果，而且在《协议》履行的五年期间，负责出资修剪、施肥、打药、除草等管理工作。其一，被上诉人王云周即便于2014年开始投资建设采摘园，但是依据合同约定及自然规律，一年之内根本无法完全建成。其二，2015年之后，被上诉人王云周就不再经营采摘园，客观上未履行出资修剪、施肥、打药、除草等管理工作。其三，不论是对试验分公司，还是上诉人北方机械公司，被上诉人王云周均未进行任何移交程序。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王云周投入资金将采摘园建成并交付北方机械公司使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可获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以可获得利益损失直接裁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明。被上诉人王云周主张其投入大额资金建设采摘园、开垦荒地、购买农垦大型机械设备、建储粮仓、种植玉米等农作物，但是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确认被上诉人王云周对该主张证据不足，其实际损失数额无法查明。2、被上诉人应根据其过错对实际损失承担责任。一方面，被上诉人王云周系上诉人北方机械公司的职工，试验分公司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案涉土地性质及无权处分等情况，对《协议》无效存在明显过错。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其各项投入损失。另一方面，在2015年4月10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协议》无效之后，被上诉人仍然继续在案涉土地上耕种，其对此后投入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以可获得利益损失代替实际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可获得利益损失以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为前提条件，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效力错误。一审法院本应在查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后，根据过错情况就实际损失的承担予以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在未予查明的情况下，单独判决可获得利益的赔偿数额，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可获得利益损失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错误。1、可获得利益损失以被上诉人陈述及上诉人单方委托的测绘报告确定的2018年可耕种面积为计算标准错误。开垦土地面积和可耕地面积并不等于实际耕种面积，被上诉人王云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耕种面积。2014年正常开垦土地面积942.4亩，仅有其陈述；2018年可耕种面积为1702.02亩所依据的内蒙古巨宇测绘山西分公司勘测技术报告书，在测绘基础条件不具备、测绘人员证件不合法的情况下出具，不能反映2015-2017年的可耕地面积，更不能反映2015-2018年的实际耕种面积，不足以成为认定依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及存疑的测绘技术报告将可耕种面积等同于实际耕种面积作为计算标准，属于混淆概念，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2、可获得损失以阳曲县统计局出具的证明为计算标准错误。阳曲县统计局出具的种植业每亩平均纯收入不等于被上诉人王云周在案涉土地上的可获得利益损失。一方面，涉案土地为开垦的荒，荒地与耕地的产量、收入等存在巨大差异，而且案涉土地的作物是什么种类被上诉人并未予以证明。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此前双方协商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其耕种时每亩收益不超过150元，种植的主要作物有大豆、玉米、谷子等，而不仅是本次诉讼中陈述的全部为玉米。3、可获得利益损失并未核减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应当承担的预期投资。一审法院忽视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期内应当建设采摘园并交付试验分公司的义务，而是孤立地基于可耕地面积计算可获得利益损失，未考虑被上诉人在采摘园上需要三到五年的持续投资，只支持被上诉人的合同权利，未考虑其合同义务，有违合同公平原则。因此，即便以可获得利益损失代替实际损失裁判，也应当考虑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核减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应当承担的预期投资。四、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收益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协议》效力认定错误，试验分公司与王云周与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王云周应该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被上诉人王云周应该支付2014年与2015年因《协议》取得收益共计234243元。（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土地使用费的反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王云周从2014年至2015年无偿使用涉案土地长达两年之久，未支付任何费用。上诉人所主张的土地使用费每亩租金参照被上诉人王云周与阳曲县农业委员会的约定，面积是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数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退一步讲，《协议》本身约定被上诉人无偿使用涉案土地，其本应自行承担其投入损失，不存在向上诉人主张损失及可获得利益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前提，一方面驳回上诉人关于土地使用费的请求，另一方面又支持被上诉人可获得利益的损失，违背合同法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云周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上诉人为了套用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就混淆协议性质为租赁合同，但实际上从协议的内容文义解释都看不出这是一份租赁协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12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但本案中协议的内容并不涉及缴纳租金、土地出租的事项，故本协议不是租赁协议，再由上诉人在一审过程当中出示了与案外人山西省林业引智成果试验示范中心签订的另一份上诉人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协议》所约定内容与本案争议的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存在自相矛盾。2、上诉人认为其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是无权处分，也未进行追认，故协议仍然是无效，这纯属狡辩。首先，本案争议的协议的鉴于部分明确写明“经公司研究决定”，且在合同签订之前，答辩人就在上诉人的允许下取得了协议争议土地的使用证复印件、土地四至的地图、代为上诉人向周边村民收回土地的通告，作为上诉人一个军工保密企业，如果上诉人对王云周与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协议如上诉人辩解的不知情，那答辩人怎么可能取得上诉人给付的土地使用证、地图的复印件。其次，作为产品试验分公司，在成立之日起就应当进行工商登记，且根据公司法第14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进行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而上诉人在设立产品试验分公司后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现在发生法律争议时，却抗辩公司为企业内设机构，这纯粹是逃避责任的说辞，答辩人完全不能接受。最后答辩人从未收到过任何书面形式的关于协议效力的通知，而且协议的效力最终是需要经过司法机关的确认，不是上诉人为了将答辩人的劳动成果侵吞而随便一个通知就可以确认的。二、关于采摘园的问题，根据协议的约定，答辩人要出资将靶场院内上下炮位路的南北两侧约80亩的土地建成采摘园，在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就购买了苹果树864株、葡萄树200株、枣树560株、核桃树263组、杏树106株、山楂树168株、梨树95株、桃树86株进行了栽种。在栽种第二年其中山楂和枣树已经部分挂果，答辩人也对采摘园进行了移交，但在2015年4月上诉人就已经强行收回土地，禁止答辩人在继续踏入本案争议土地。答辩人栽种的树苗部分也被上诉人后来引进的案外人拔掉了一部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年内无法建成采摘园，答辩人在2015年也不进行管理，的确自然规律无法让采摘园所栽种的树苗全部挂果，但是答辩人在2015年之后不能进行管理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上诉人而非自身原因。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其中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那么，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可获得利益损失，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本案中，答辩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内蒙古巨宇测绘山西分公司勘测技术报告书，阳曲县统计局证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自己的主张。其次可获得利益的计算方式，因其本身在法律上就没有固定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通过对比同一地区的统计数据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四、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建立在自认为的协议无效的基础上，答辩人认为协议合法有效。另外，反诉的诉请根本没有证据支持，故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本案的案件争议从最初起诉、侵权赔偿、协商调解、自身维权直至现在关键的起因都是上诉人自持自己是军工企业，可以随意毁约。对答辩人在收回土地中土地过程中付出的心血熟视无睹，从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年底，答辩人从土地收回，收回土地后雇佣他人看地防止村民再次耕种，到雇佣人挖机、铲车、平整土地、再到整理树枝、杂物、挖树坑、种树、浇水、除草、播种、覆土、套袋、下种、地膜等一系列的行为，都付出了，被上诉人都付出了上诉人所不能想象的时间、金钱、人力、物力、吃喝住行都在靶场土地上，前后共支出230余万元，在答辩人将土地收回恢复到可以正常耕种的情况下，上诉人就即刻与案外人签订了新的协议，将答辩人驱逐出去，这样的行为在法律上是毁约违约的行为，但在道德上公序良俗上也是老百姓所不齿的。这几年中答辩人因为本案债台高筑，拖欠的农民工资全部借了高利贷进行支付，如果上诉人不随意毁约，答辩人也能够将采摘园的苗木经营良好，更能够收回自己对土地的实际投入，无需双方诉至法院，所以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能够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持原判。王云周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王云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4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北方机械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反诉人下属产品试验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2014年耕种的800亩土地的使用费224000元及2015年耕种的759.62亩土地的使用费212693.6元；（2014年：280元/亩×800亩=224000元；2015年：280元/亩×759.62亩=212693.6元）3.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2014年与2015年因该协议取得的收益共计234243元；（2014年收益金额由被反诉人提供，为120300元，平均每亩收益150元；2015年收益金额为150元/亩×759.62亩=113943元）。4.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查明，北方机械公司于2009年12月5日以划拨的方式取得了阳曲县东黄水镇故县村52945.15亩土地使用权（特殊用地）。2013年10月10日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与山西北方试验基地联合发布通告将产品试验公司使用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王云周开始协助北方机械收回土地。2013年12月1日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了建设采摘园、开荒种地的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一、甲方（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自愿将靶场内上下炮位路的南北两侧约80亩土地交由乙方（王云周）出资建成采摘园；五、甲方自愿将办公区域外的荒地及周边村民擅自耕种的土地，交由乙方使用；十一、本协议有效期五年，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2014年王云周投入资金将采摘园建成并交付北方机械公司使用，同年王云周投入资金开垦荒地、购买农垦大型机械设备、建储粮仓、并种植玉米等农作物。2015年3月27日北方机械公司与山西省林业引智成果试验示范中心（下称“林业引智”）签订《合作共建林木种苗科学试验基地协议书》约定：“1、乙方（林业引智）无偿（含林木、人工等成本）为甲方（北方机械公司）完成靶场靶道南侧防护林带7500米；乙方无偿（含林木、人工等成本）为甲方建设采摘园（果园）200亩。2、甲方为乙方提供700亩土地，乙方在用地范围内建设林种苗试验基地”。2015年4月10日北方机械公司向王云周作出《关于合同效力的通知》，通知王云周与其公司下属产品试验分公司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015年4月当王云周在协议约定的土地上种植农作物时遭到北方机械公司的阻拦，后林业引智在原由王云周种植的土地上开始种树。另查明，王云周系北方机械公司的职工。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协议签订时荒地照片与协议签订后王云周开垦使用土地对比照片10张、通告、证人证言、照片4张、内蒙古巨宇测绘山西分公司勘测技术报告书、阳曲县统计局证明、可获得利益计算明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协议书、合作共建林木种苗科学试验基地协议书、产品试验分公司设立文件、关于合同效力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王云周2015年索赔资料、土地租赁协议、民事起诉状1份、民事判决书2份以及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云周与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2.北方机械公司与林业引智签订协议并将涉案土地交付该单位使用，是否对王云周构成违约，北方机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王云周是否应当支付北方机械公司2014年和2015年的土地使用费和因该协议取得的收益。第一、王云周与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有效。1、王云周作为北方机械公司的员工，在协议签订之前就在北方机械公司的允许下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地图、收回土地的通告，王云周有理由相信北方机械公司对于该协议的签订是知情的且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也有理由相信产品试验分公司有权代表北方机械公司签订此协议。2、北方机械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该土地是划拨取得，划拨取得的土地不得出租，而该协议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是通观协议全文可看出，该协议是王云周协助北方机械公司建设采摘园和开垦周边的荒地，建成后采摘园和土地归北方机械公司所有，王云周仅拥有案涉土地的收益权。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王云周未付过北方机械公司土地使用费，故本院对北方机械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3、根据庭审查明，王云周已经针对该协议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将采摘园交付给北方机械公司使用。北方机械作为军事保密基地，对于周边环境大面积改变而不知情的抗辩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北方机械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综上，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二、在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和王云周签订的协议存续期间，北方机械公司与林业引智签订相似协议，并且在没有提前通知王云周的情况下，就将案涉土地交由林业引智使用，导致王云周无法继续使用协议约定的土地，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产品试验分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经法院查明，北方机械公司设立产品试验分公司没有依照《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工商登记，该分公司实质上是北方机械公司的内设部门，不具有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其责任应当依法由北方机械公司承担。且王云周作为善意相对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故本院认为北方机械公司应当承担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的违约责任。王云周自2013年10月北方机械公司发布通告后开始至2014年年底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进行收回土地、填埋、覆土、种树等一系列的行为，庭审中提交前期投入2322758元的明细，但是其前期投入目的是为了后期的收益，故本院对王云周的投入损失诉求不予支持。王云周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正常开垦土地共计942.4亩，并提交了内蒙古巨宇测绘山西分公司勘测技术报告书和阳曲县统计局的证明，报告书中显示实际耕地面积为1702.02亩，证明中显示：“阳曲县2015年玉米种植每亩平均纯收入368元，2016年玉米种植每亩平均纯收入379元，2017年玉米种植每亩平均纯收入387元，2018年玉米种植每亩平均纯收入389元。”北方机械公司辩称该鉴定报告鉴定目的不明确、鉴定结果不具备客观性，统计局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具有证明力等，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北方机械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违约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王云周提交的证据计算出协议履行后可获得的收益共计2312636.3元。【计算明细如下：2015年收益金额为368元/亩×942.4亩=346803.2元，2016年收益金额为379元/亩×1702.02亩=645065.58元，2017年收益金额为387元/亩×1702.02亩=658681.74元，2018年收益金额为389元/亩×1702.02亩=668085.78元，以上共计2312636.3元】但王云周主张的预期收益是2309232.26元，故本院对王云周请求的可获得利益损失2309232.26元予以支持。第三、北方机械公司主张王云周支付2014年耕种的800亩土地的使用费224000元及2015年耕种的759.62亩土地的使用费212693.6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北方机械公司主张王云周支付2014年与2015年因该协议取得的收益共计234243元，该主张是以协议无效为基础，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可获得利益损失2309232.2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与王云周签订《协议》的效力；二、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诉讼主体。法人分支机构作为其他组织必须是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可以从事经营活动，具备签约能力，分公司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该由公司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签订履行合同的主体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与法人分支机构签订合同之前，审查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是一个关键的环节，审查其有无主体资格以及是否具备签约能力，如果未领取营业执照就不属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不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工商登记，该分公司实质上是北方机械公司的内部机构，不具有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也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王云周签合同时在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工作，应知道该分公司的实际情况，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事后也未得到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认可，王云周和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对产品试验分公司所签无效合同的后果应当依法由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对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王云周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王云周自协议签订后对涉案土地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但其为个人所提证据多为白条。一审按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计算王云周主张的预期收益是2309232.26元，是在协议有效的基础上，判决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赔偿。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可酌情由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酌情赔偿王云周损失150万元。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王云周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809号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变更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809号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可获得利益损失2309232.26元。”为“一、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赔偿王云周损失15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4715元，反诉费4002元，由王云周负担18300元，由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4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