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兰，女，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阜平县。 委托代理人：周格非，男，1965年4月8日生，汉族，住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强，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兰，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兰因与被上诉人张磊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4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合同无效；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清并认定委托书，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手车交易登记表中李金兰的签字不是李金兰所为，杨占永处分李金兰的涉案车辆，属于无权处分，认定杨占永以李金兰的名义在保定保南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与被上诉人张磊强签订的买卖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杨占永以李金兰的名义在保定保南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与被上诉人张磊强签订的买卖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那么事后，就应当查清上诉人李金兰是否追认了杨占永有处分涉案车辆的权利。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追认杨占永有处分李金兰车辆的权利情况下，居然认定被上诉人与杨占永恶意串通捏造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有效，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指的是财产所有权人对无处分权人的处分权的追认，追认是指先发生的是无权处分人的处分行为，后发生财产权利人的追认行为，追认的对象是处分权，追认的方式是直接明确指向无处分权人，追认的结果是无处分权人对财产有了处分权。本案中，杨占永没有处分权，上诉人没有明确指明杨占永对冀Ｆ×××××车辆有处分权。被上诉人逾举证期限提交的询问笔录未提及到杨占永及处分权，不构成追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修车，张磊强修车经常外出驾驶上诉人的车辆，2019年5月13日上诉人在笔录中是这样陈述的，“当时张磊强还在汽车修理厂打工，正月放假期间，给我（上诉人）打电话想将面包车过户到他的名下，“等着”用工资抵扣这辆面包车，并“承诺”在我的修理厂内好好工作，后我就同意过户到他的名下从这段话是打电话说的话，是意向，没有见面具体谈实质条件。足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在2019年才达成了转让车辆的初步意向，这段话所用的词语，是张磊强“想”，“等着”用工资抵扣。并“承诺“”以后好好工作，从这段话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只是达成了意向，并没有谈车辆的具体价格，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没有车辆买卖价款的的车辆买卖合同是不成立的，而且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涉案车辆价款，既然被上诉人张磊强在其5月13日笔录中说用工资顶了三万元，2013年其工资顶了1.5万元，2014年项了1.5万元，那为什么当时不签订买卖合同，当时不让上诉人出具收据，又弄虚作假在虚假买卖合同中写1.4万元。为什么不写当时的价格。另外从该笔录可以看出张磊强是欠上诉人龙门吊的钱，并非欠上诉人车辆的钱。上诉人笔录中说：“同意将车辆过户到张磊强名下”，意思是张磊强承诺在上诉人经营的修理厂好好干，上诉人就同意将车过户到张磊强名下，这是有条件的同意，可就在正月满，张磊强还未到上诉人处合伙修车就偷偷跳槽了，并且偷偷办理了车辆过户，按照常理，正月满张磊强应当和上诉人谈车辆转让价款，签订合同，试想，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实质性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还何必弄虚作假偷偷到手车市场捏造虚假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给被上诉人车辆”，是因为上诉人当时厂子里就张磊强一个修理工，张磊强跳槽到另外一个修理厂打エ了，张磊强一走，上诉人的修理厂就得搁浅停工，所以上诉人不愿和张磊强彻底闹翻，通过开走车的方式迫使张磊强回修理厂继续合伙干活，上诉人就把车给张磊强，让张磊强继续开车修车。一审法院曲解笔录内容，断章取义，歪曲事实，认为上诉人事后已经追认把诉争车辆卖给了被上诉人的事实，于法不通，于理相悖。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被上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明确告知逾期提交证据，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未严格执行举证通知书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上诉人、被上诉人发出（2019）冀0184民初3509号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举证期限至2019年11月2日届满，逾期提交，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罔顾举证通知书的举证期限，故意逾期提交证据，也未申请延期提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当庭提出的证据复印件询问笔录等提出逾期提交的异议，并表示“鉴于被上诉人违背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上诉人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举证通知书的规定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未严格执行举证通知书确定的相关逾期提交证据、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严重违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证据，对于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在开庭时未责令被上诉人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居然违法采纳请被上诉人故意逾期提交的证据。实属违法认证证据，有失公平，公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事后并未追认杨占永有处分上诉人车辆的处分权，涉案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手车交易登记表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认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磊强答辩称，第一点，杨占永是受李金兰的委拖办理的车辆过户手续，因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必须需要原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车辆的一些信息这些。如果上诉人不提供的话，这些手续是没有办法办理的。第二点，在城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能从侧面证明李金兰是认可，2013年的公安笔录。张磊强给他干活干的时间比较长，他们之间也打了好几个官司。应该是2013年，张磊强就开始给他干，前期确实是他是打工的，按照按年发工资，都是到年底算账他一直拖欠。后来是李金兰买了一辆面包车之后说是打算要卖，后来张磊强说他因为他是修车的，经常出去用车，后来就说拿拖欠的工资，就是拿车抵工资。李金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的2019年2月12日的保定保南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机动车买卖合同无效，二手车交易登记表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购买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登记车牌号为冀Ｆ×××××。2019年2月12日，被告向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车辆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机动车转移登记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被告的身份信息。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被告的申请，将车辆登记在了被告名下，登记车牌号为冀Ａ×××××。另外，机动车交易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李金兰的签名、保定市二手车交易登记表及保定保南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机动车买卖合同中卖方处李金兰的签名均非原告本人所签。原告为此提起诉讼，并称被告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况下，利用使用车辆之机，偷偷到保定保南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办理车辆交易，其行为应属无效。被告质证称，被告是在原告处打工。车辆是被告购买原告的，购买车辆的时候没有实际支付价款，是用2014年1.5万元工资抵顶的。过户时原告是知情的，即便当时二手车买卖合同上并非是原告签字，该代理人杨占永也是经过原告授权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是有效的。关于车辆手续及原告的身份证为何在被告手中的问题，原告陈述因原被告在阜平县河口合伙经营汽车维修（龙门吊），车辆系原告购买，但以被告名义投保购买保险，被告支付保费，车辆手续在车上一直放着。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原告以被告欠其钱为由将面包车从被告处开走。2019年5月13日阜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李金兰询问笔录记载“问：你们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答：2019年5月10日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我和我女儿李冠卉到张磊强现在打工的汽车修理厂内找他要他欠我的钱，他没有给我，我就将面包车开走了。问：这辆车为什么要过户到张磊强的名下？答：当时张磊强还在我的汽车修理摊上打工，正月放假期间给我说想将面包车过户到他的名下，等着用工资抵扣这辆面包车。许诺开工后在原告经营的修理厂内好好工作，后我就同意将车过户到他名下。问：你将那天的事情详细说一下？答：2019年5月10日晚上7点多，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和我女儿李冠卉到阜平镇河口村张磊强打工的修理厂要他所欠我的钱，张磊强提出要和我算一下账目。我和他说出了他欠我钱的账目和用处，但是张磊强不承认，我看到那辆面包车的钥匙在桌子上放着，我就和张磊强说那我就把车开走了，你什么时候给我钱，我在把车给你，后我就驾驶那辆面包车走了。”2019年5月13日阜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李冠开（李金兰女儿）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将事情的经过说一下？答2019年5月10日晚上八点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和我妈妈李金兰到张磊强打工的汽车修理厂内要他欠我妈妈的钱。具体他们是怎么欠的钱我也不清楚。到那以后张磊强承认欠我妈妈的钱，我妈妈就问他什么时间给，他也不说。我妈妈说我先把车开走，你什么给我钱，我在给你车，张磊强也没说话。我妈妈开着那辆面包车就走了”。以上事实有公安询问笔录、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交易登记表、机动车交易授权委托书、机动车买卖合同及本案庭审笔录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无权处分所形成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本案中机动车交易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李金兰的签名、保定市二手车交易登记表及2019年2月12日保定保南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机动车买卖合同中卖方处李金兰的签名均非原告本人所签，杨占永以李金兰的名义在保定保南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合同。本案的焦点在于该合同是否经过原告的追认。2019年5月13日公安机关对原告及其女儿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原告明确表示其同意将车辆过户到被告名下；原告及其女儿均有因被告欠钱，故把诉争车辆开走，被告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给被告车辆的表述。综合以上陈述，原告事后已经追认把诉争车辆卖给了被告的事实，该买卖合同应属有效。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手车交易登记表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金兰对被告张磊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李金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冀0624民初580号判决和保定市（2020）冀06民终139号判决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经营的关系，他们不是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说以工资抵扣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质证：张磊强因为给李金兰打工的时间比长，前期确实是他是打工的，按照按年发工资，之后2018年下半年他们合伙买了一个吊车，对于刚才提供的这两份判决我们是不认可。本院查明：对该两份判决，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被支持，判决书中认可双方合伙经营龙门吊车，但未认可双方对汽车修理厂是合伙经营关系，且在2019年5月13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李金兰认可张磊强在自己的汽车修理摊上打工。本院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金兰事后是否追认杨占永有处分上诉人车辆的权利。本案中，机动车交易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李金兰的签名、保定市二手车交易登记表及2019年2月12日保定保南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机动车买卖合同中卖方处李金兰的签名均非上诉人李金兰本人所签，而是杨占永以李金兰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张磊强签订的。在2019年5月13日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李金兰及其女儿李冠卉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李金兰明确认可其同意将车过户给张磊强，该表述可以认定李金兰追认把诉争车辆卖给了被告的事实，该买卖合同经权利人追认应属有效。故一审法院对李金兰要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手车交易登记表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有上诉人李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张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