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浩男，女，1993年11月1日出生，满族，私企职工，住吉林省东丰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罗刚（系罗浩男父亲），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东丰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孟宪军，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正民，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什克腾旗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经棚镇克旗三特旅业办公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25MA0MXQLB12。法定代表人：王印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监事会主席，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张晓琳，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芳草路与临潢大街交汇处天王商务综合楼A座801/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0MA0MXJ9T3N。法定代表人：马永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津津，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原北京军区联勤部红山军马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乌兰布统苏木红山军马场。法定代表人：马宁，原军马场场长。委托代理人：刘振环、宋希辉，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浩男因与被上诉人杜正民、克什克腾旗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军马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浩男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2017)内04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依法改判为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且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任何过错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牵马人杜正民与文旅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仅凭杜正民的陈述就推定牵马项目系杜正民个人经营行为。上诉人是在“被告旅游公司乌兰布统旅游”景点购买的门票并进入旅游，上诉人骑马这一项目也是在旅游景区内，关于“骑马项目”没人告知，也没有标明此项目并不是旅游景区内的项目系被上诉人杜正民经营行为，故骑马项目在旅游景点内，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游客有理由相信这是景点内的旅游项目，亦不是游客的审查义务范围内。退一步来说，马是杜正民提供的，但因在旅游景点内发生损害，旅游景点也未尽到提示义务，也应承担责任。不能因马是杜正民提供就免除文旅公司的责任，法院必须查清二者之间的关系。2.从一审杜正民第一次陈述及杜正民在旅游景区提供马匹为游客服务的行为来看，其与文旅公司系挂靠关系。否则不可能在旅游景区内明目帐胆为游客提供服务。3.上诉人作为游客目的是游玩，既然有偿进入旅游景点，文旅公司就负有相应的义务，就应该对自己管辖范围内和服务项目承担安保、提示义务，作为游客不可能知道哪项有风险、哪项属于文旅公司服务范围内。在有专人牵引马的情形下骑乘，未意识到会摔伤的行为属于一般性过失，毕竟是游客并不是有过骑马经验的专业人士，故这种一般过失自身不承担责任。基于以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承担责任的主体应适用最高法关于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而不是单纯的侵权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4.上诉人的误工期过短。综合以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连带责任（除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外），上诉人无责任。杜正民辩称，第一，文旅公司和军马场有门票收入，老百姓靠牵马挣点生活费，管理由文旅公司和军马场管理，老百姓出钱交保险费，所以本案的赔偿款都应该由文旅公司和军马场来承担。第二，中航安盟保险公司克旗分公司，我们向红山军马场每年都交过保险费，由场子集体交给保险公司，出事的时候在保险之内，所以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罗浩男作为成年人，未被强迫骑马，是自愿行为，骑马本身就是危险运动，出现事故主要的原因是其不会骑马非要自己骑行，马主人不在场半路换马造成的事故，应该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第四，事故当天，军马场和文旅公司的管理人员不在岗，排号时间不排号，造成骑马的秩序混乱，说我拉私活不成立，所以军马场和文旅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文旅公司辩称，乌兰布统景区系开放式景区，景区范围内居住着两千多户居民五千多人口，牧民们每家每户都会饲养马匹。很多在景区范围内自行注册的企业、组织或居民利用自身条件自行开展骑马经营项目，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定权利对这些经营骑马项目的自然人或者组织进行管理，亦不可能从上述骑马项目中获取任何利益。也正是基于此，答辩人从经营乌兰布统景区之初，就仅提供草原观光服务，此事实已经通过各类风险告知牌明确告知游客，且明确提示游客根据自身条件选择有资质的服务商户。上诉人系自己找到被上诉人杜正民提供的马匹骑乘，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杜正民亦认可自己为上诉人等人提供骑马服务的客观事实，并允诺赔偿，这一过程已经一审法院调取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充分证实。因而，即便上诉人系通过购买门票进入景区，但在景区范围内其自行选择的娱乐项目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答辩人对于上诉人自行选择其他旅游经营者提供的骑马项目所发生的人身伤害没有任何法定赔偿义务。而上诉人一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骑马这一高危娱乐项目应该有一个基本的认识，而其放弃选择景区内有经营资质的骑马项目本身即存在过错。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上诉人在诉状中已经说明买景区门票和骑马是两个行为，且被上诉人文旅公司也在一审中陈述其经营的是乌兰布统景区范围内草原观光服务，上诉人参与的骑马项目并非文旅公司经营。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马匹为被上诉人杜正民私自联络所提供，与其他被上诉人无关。所以上诉人的伤情与被上诉人文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当然不用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的受伤不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可能，上诉人在摔伤后被送入乌兰布统医院，当日上诉人转到河北唐山第二医院。上诉人明知自己受伤既然乌兰布统医院无法治疗，却错过邻近的赤峰和北京去唐山治疗，显然不合常理，且在去唐山的路途经过赤峰和北京，不排除其在途中受伤的可能。三、文旅公司与我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知道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及时通知保险人，最晚不超过48小时，并书面说明发生事故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未及时通知的，致使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双方签的合同还约定了，保险公司在10万元医疗费限额且绝对免赔20%的范围内担责。四、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第一被上诉人杜正民，且上诉人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军马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9月9日，上诉人等一行16人购买了进入乌兰布统景区的门票，进入乌兰布统景区游玩。2016年9月10日，上诉人在骑马的过程中受伤致残。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派出所出警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光盘一份，该份证据中被上诉人杜正民认可是个人向上诉人提供了骑马服务而导致上诉人受伤，也认可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由马匹的所有者和管理者来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四条上诉理由中均未有关于被上诉人军马场的，只是在结尾处笼统的、综合的要求所有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形成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进入景区旅游是购买了文旅公司的门票，受伤是因为骑马，而被上诉人既不是该马匹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马匹的管理者，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杜正民提供的骑马服务，杜正民认可这项服务是私活，并不是正规排号的跑马项目。故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罗浩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正民、文旅公司、保险公司、军马场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共计383271.51元；2.诉讼费由杜正民、文旅公司、保险公司、军马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罗浩男等一行16人购买了进入乌兰布统景区的门票，进入到乌兰布统景区游玩。2016年9月10日，罗浩男一行人在景区内找到村民杜正民联系马队，双方约定由杜正民提供马匹供罗浩男一行人骑乘。在骑乘过程中，罗浩男从马上跌落，随后到乌兰布统卫生院就诊，被初步诊断为腰椎骨折；当日，罗浩男到河北省唐山市第二医院治疗，至2016年9月13日出院。花费治疗费2281.13元。在此期间，罗浩男从唐山市路南温馨家政服务部聘请了护工进行护理，花费护理费580元；2016年9月13日出院当日就转院到北京积水潭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L1、L3），治疗过程为手术治疗，至2016年9月1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99085.18元。罗浩男起诉至一审法院后对其伤残等级申请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7年6月30日，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果为，罗浩男的损伤应评定为八级伤残。由于本次鉴定适用的是《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在提出异议后，罗浩男方重新申请了鉴定。2018年4月9日，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果为，罗浩男的损伤应评定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案中，通过录像来看，杜正民认可其提供了骑马服务给罗浩男并致其受伤，在录像中也认可对其进行赔偿。对于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2手术治疗的相关标准。罗浩男主张的护理费按照9天计算应予支持，但其计算的每日标准过高，应为129.67元/天，9天*129.67元/天=1167.03元，营养费9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对于误工期罗浩男主张26582.35元，误工天数应为120-180日，故罗浩男主张按照205日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122.29元/天×180天=22012.2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其评定等级为8级，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业年收入44635元计算较为适宜。故罗浩男主张的229830元，没有超出标准。因被鉴定为8级伤残，故罗浩男主张的9000元精神损失费亦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对于罗浩男主张另外计算的护理费58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予赔偿的项目中包括护理费，住院期间也计算了护理费，故即便其实际支出了580元，也不应另行计算。各项费用合计应为229830元+9000元+22012.20元+1167.03元+900元+99085.18元+2281.13元=364275.54元。杜正民提出罗浩男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罗浩男一行人进入景区后选择自费项目是可以的，但应选择正规、有营业执照的商家。其本身也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罗浩男最终的选择是其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致，应适当减轻3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其要求杜正民、旅游公司、保险公司、军马场共同担责的主张，已经查明，马匹为杜正民私自联络所提供的，故其他被告不应担责，故罗浩男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对于罗浩男提出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正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罗浩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合计364275.54元×70%=254992.88元。二、驳回罗浩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罗浩男上诉主张其选择的骑马项目在被上诉人文旅公司景区，被上诉人杜正民与文旅公司系挂靠关系，且文旅公司未尽到安保、提示义务，罗浩男因自己的一般过失而摔伤的赔偿责任应由除保险公司外的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罗浩男与杜正民间达成骑马项目的合意、该项目未经过正规的排号程序及罗浩男事发时所骑乘的确系杜正民个人所有的马匹事实均无异议，且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各方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事发时派出所出警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光盘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文旅公司所辖的乌兰布统景区作为一个相对成熟的景区，其基本的安全设施均由相关部门进行验收检查，其警示标志也均按规范设置，结合乌兰布统景区开放式景区的特点，在其已经通过景区售票处及各个出口的风险告知牌明确告知，并提示游客根据自身条件选择有资质的服务商户，即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已经履行了告知、警示义务，且罗浩男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举任何证据证明杜正民与文旅公司或军马场之间存在挂靠或其他隶属关系，故罗浩男主张文旅公司和军马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杜正民认可罗浩男摔伤的马匹系其个人所有，并认可赔偿，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罗浩男作为游客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旅游活动时，对由此可能产生的危险应当具备相关认知和避免能力，但却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减轻杜正民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罗浩男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过短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按205日计算的问题。因罗浩男申请对其伤残等级鉴定经过被上诉人异议后又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医院为罗浩男出具的诊断书及其伤情酌定误工期为180日，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罗浩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罗浩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润涓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张淑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