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36号。负责人：石波，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锐飞，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家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南环路翠竹园路50-A区。法定代表人：雒满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恕维、李雪冰，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东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恕维、李雪冰，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采荷路25号1111室。法定代表人：卢李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家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佳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资集团）、原审被告杭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卢锐飞，上诉人农佳乐公司和被上诉人农资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原审被告宝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农资集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农佳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判决农资集团对平安银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存在瑕疵，造成本案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平安银行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余战海、李学波、张捷等人在新疆乌鲁木齐公安局的相关询问笔录、农佳乐公司和农资集团银行账户流水、分户账等会计资料，未被准许，造成本案事实无法查清。1．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推定案涉《合作协议书（四方担保提货模式）》（以下简称《四方协议》）上农资集团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农资集团实际使用多颗公章。2．案涉《四方协议》系农资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1）时任农资集团副总经理的余战海在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表明：“余战海在情况说明中强调，上述供应链融资业务得到了农资集团的同意，农资集团并愿意在该业务中承担担保责任，四方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真实。农佳乐公司通过供应链融资业务取得的资金中有5亿余元归还了农资集团欠款，1亿余元用于农佳乐公司的日常经营，其个人并未从中获益。”（2）余战海涉嫌经济犯罪的刑事案件已于2016年5月9日被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作出决定予以撤销。平安银行与宝盈公司、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合作开展的供应链融资业务，自2012年至2015年历时4年，平安银行为宝盈公司等承兑的汇票金额达14亿余元（包括与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作），如果系余战海等诈骗，公安机关显然不会撤销案件。如果案涉《四方协议》上农资集团公章系伪造，则余战海等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安机关不应撤销立案。（3）农佳乐公司系农资集团的独资子公司，农资集团每年对农佳乐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对农佳乐公司在平安银行进行融资明知。3．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的银行账户流水、分户账等会计资料由其各自占有，农资集团有能力完成相关举证义务。（二）余战海在与平安银行办理四方合作供应链融资业务中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表象特征。1．农资集团作为农佳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其独资子公司担保顺理成章。农资集团在2012年四方开始供应链融资业务合作时向平安银行提交了均盖有农资集团公章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孙景太身份证复印件、孙景太签字样本、公司章程、公司财务报告等一系列身份证明文件。平安银行与农资集团、农佳乐公司的供应链融资合作业务是系列的、不间断的、连续的业务过程，且之前的绝大多数票据已经正常履行，农资集团从未向平安银行提出终止合作的要求，平安银行基于善意与诚信，有理由相信连续的合作业务是出于农资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四方协议》签订的地点为农资集团的办公场所，由余战海安排在农资集团的办公场所农资大厦盖章。余战海作为农资集团副总经理、董事兼农佳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在长达四年的合作过程中不仅代表农佳乐公司也代表农资集团负责办理相关业务，平安银行有理由相信余战海可以代表农资集团办理相关业务，这是合理的信赖。（三）即使《四方协议》上农资集团的公章系余战海伪造，农资集团也应当对平安银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农资集团在案涉供应链融资业务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农资集团于2018年12月5日向新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农佳乐公司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着手恶意逃避银行债务。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共同答辩称：（1）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案涉《四方协议》中农资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孙景太的印章均系伪造，故协议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协议。平安银行以该协议要求农资集团、农佳乐公司承担责任无依据。平安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宝盈公司述称：只知道案涉款项打到新疆去了，根本没有打到宝盈公司账户，案涉款项都是余战海、熊新平他们在操作。农佳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平安银行对农佳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由平安银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农佳乐公司对宝盈公司所负平安银行债务无连带责任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农佳乐公司对宝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审法院依据案涉《票据承兑合同》认定宝盈公司对平安银行垫付票据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则本案应当属于票据纠纷，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平安银行无权向农佳乐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如法院依据案涉《四方协议》处理本案，认为农佳乐公司未依约发货应当将票据或票据资金返还给平安银行，则依据《四方协议》约定，农佳乐公司属于直接债务人，如何对人民法院依据《票据承兑合同》认定的宝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次，原审判决宝盈公司支付平安银行垫款本金为4475万元，而判决农佳乐公司在退款本金6572万元及滞纳金532.5663万元内对宝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不当。即使法院认为农佳乐公司对宝盈公司所负票据债务承担责任，亦应当在宝盈公司负债本金范围认定农佳乐公司退款本金数额。（2）案涉汇票系宝盈公司依据其与平安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票据承兑合同》而取得，宝盈公司如未依据该合同偿还票据资金，系属于票据纠纷，作为承兑行平安银行应当依据《汇票承兑合同》及案涉汇票向宝盈公司主张权利，其对作为后手的农佳乐公司无追索权。（3）即使认为本案非票据纠纷，但案涉《四方协议》系伪造应属无效协议，原审法院依据无效协议判令农佳乐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显属不当，且宝盈公司本对农佳乐公司负有巨额债务未偿还，无论农佳乐公司是否收到宝盈公司的汇票资金，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均不负有退款义务。首先，案涉《四方协议》系伪造应属无效协议。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署（应由其有权签字人签字或加盖印章、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而经鉴定该协议落款处所加盖的农资集团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孙景太的私章均系伪造，故该合同系伪造合同属无效合同。同时，平安银行提供的《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载明，案涉汇票系支付宝盈公司与农佳乐公司之间的《棉花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但庭审中，平安银行并未提供该《棉花购销合同》，无证据证实案涉汇票系因履行《四方协议》及《棉花购销合同》而开具、承兑；且在2013年11月以后，宝盈公司与农佳乐公司再未进行过棉花交易，故案涉《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所载内容所反映的宝盈公司与农佳乐公司在2015年签订棉花购销合同并非客观事实，均为虚假事实，平安银行对该虚假事实明知。其次，农佳乐公司未取得案涉票据资金。（4）即使认定案涉《四方协议》对农佳乐公司有约束力，农佳乐公司亦不应当承担4475万元本金的退款责任。平安银行提供了7份《汇票承兑合同》及与之对应的8张汇票，汇票总金额为6572万元，而平安银行此次诉讼主张的汇票本金金额为4475万元，差额部分依据《汇票承兑合同》即为宝盈公司向平安银行申请承兑汇票时缴纳的保证金。而农佳乐公司出具的三份《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仅记载了其中4张汇票，因此其余4张汇票与《四方协议》并无关系。即便认定农佳乐公司承担责任，亦应当将宝盈公司已向平安银行缴纳的保证金的数额扣除。（5）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提交了关于余战海、熊新平等人涉嫌犯罪的函，函中明确本案审理的事实与余战海、熊新平等人的犯罪事实系同一事实，根据《若干规定》，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平安银行答辩称:（1）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函中载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过程中”，内容反映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全部贴现后被余战海挪用。二审法院在（2017）浙民终792号民事裁定中，已经驳回农资集团和农佳乐公司要求移送公安处理的意见。现在的事实没有发生变化，本案无须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本案中平安银行开出票据，农佳乐公司作为收款人拿到票据后又背书转让到最终持票人，平安银行已支付票据金额，票据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灭。（3）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农佳乐公司应当返还票款本金计6572万元。农资集团述称：同意农佳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宝盈公司述称：案涉款项打到新疆去了，应该还回来。平安银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盈公司偿还债务本金44750108.36元及罚息8623544.77元（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9月19日，此后以44750108.3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在退款本金65720000元及相应的滞纳金（按照《四方协议》约定从2015年6月9日计算至退款本金还清日止）范围内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诉讼合理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平安银行与宝盈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平银杭城西综字20150120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平安银行给予宝盈公司5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6年2月8日止；授信方式包括票据承兑和贴现等，具体以单项授信合同及借款借据或其他授信凭证为准；等等。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9日的《四方协议》记载：平安银行（甲方）与宝盈公司（乙方）、农佳乐公司（丙方）、农资集团（丁方）签订了编号为平银杭城西合担字20150120第001号协议，约定：甲方愿意为乙方与丙方之间的付款订货和货款结算提供授信融资支持；乙、丙双方同意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双方贸易合同的付款方式，并由平安银行作为汇票承兑银行（第一条）；乙方应当向甲方交存不低于票面金额30%的保证金（第二条）；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乙方每次向丙方提货均应凭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丙方违反上述规定给乙方提货的，应当在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和乙方一起向甲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三条）；如乙丙双方全部或部分终止贸易合同、或丙方实际未发货、或丙方实际发货的价值少于贸易合同的规定、或乙方出现本协议第五条所述的逾期未提完货物（根据合同第五条，乙方应在甲方授信发放后四个月内将授信项下的货物提取完毕），丙方应在收到甲方发出的退款通知后15日内将丙方已收到的货款金额与按照本协议约定办理的累计提货价值（金额）间的差额款退至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乙方账户，或将已收到的原银行承兑汇票直接退还给甲方（第四条）；丙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退款责任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第七条）；丁方对丙方在本协议项下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丙方、丁方主张权利，而无须先行向丙方主张权利（第八条）；乙丙丁三方不得以本协议以外的任何纠纷为由迟延或拒绝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第十条）；等等。在上述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及担保合同、合作协议项下，平安银行（承兑人、甲方）与宝盈公司（承兑申请人、出票人、乙方）先后签订了七份《汇票承兑合同》，均约定：承兑汇票到期日，乙方如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甲方垫款的，甲方将对垫款从垫款之日起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罚息；罚息每季度结算一次，结算日为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罚息未及时支付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具体的签订时间、合同编号、保证金比例及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期限、编号、金额、到期日，出票人均为宝盈公司，收款人均为农佳乐公司）和垫款情况如下：1.《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杭城西承字20150209第001号，2015年2月9日，保证金比例33.33%，对应的两份银票于2015年2月9日开具，2015年8月9日到期：（1）编号为3070005130039740，金额为1000万元；（2）编号为3070005130039739，金额为500万元；银票到期后，因宝盈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垫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2.《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杭城西承字20150210第001号，2015年2月10日，保证金比例33.33%，对应的银票于2015年2月10日开具，编号为3070005130039741，金额为750万元，2015年8月10日到期。银票到期后，因宝盈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垫款本金4905014.7元。3.《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杭城西承字20150211第001号，2015年2月11日，保证金比例33.33%，对应的银票于2015年2月11日开具，编号为3070005130039742，金额为750万元，2015年8月11日到期。银票到期后，因宝盈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垫款本金4968375元。4.《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杭城西承字20150316第001号，2015年3月16日，保证金比例30%，对应的银票于2015年3月16日开具，编号为3070005130039745，金额为1000万元，2015年9月16日到期。银票到期后，因宝盈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垫款本金6965500元。5.《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杭城西承字20150317第001号，2015年3月17日，保证金比例30%，对应的银票于2015年3月17日开具，编号为3070005130039747，金额为1000万元，2015年9月17日到期。银票到期后，因宝盈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垫款本金6965500元。6.《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杭城西承字20150318第001号，2015年3月18日，保证金比例30%，对应的银票于2015年3月18日开具，编号为3070005130039748，金额为1000万元，2015年9月18日到期。银票到期后，因宝盈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垫款本金6965500元。7.《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杭城西承字20150319第001号，2015年3月19日，保证金比例30%，对应的银票于2015年3月19日开具，编号为3070005130039756，金额为572万元，2015年9月19日到期。银票到期后，因宝盈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垫款本金3980218.66元。上述银票到期后，平安银行在扣除保证金本息后实际发生垫款，而农佳乐公司也未实际发货。另查明，上述《四方协议》上农资集团落款处的公司印章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章经鉴定与所提供的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宝盈公司债务的认定、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担保责任的认定及本案是否因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首先，《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及对应汇票承兑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本案中，根据现有票据及相关垫付凭证，结合宝盈公司的认可，该院对平安银行垫付款44750108.36元予以认可，宝盈公司对未按约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的垫款及产生的相应罚息应承担付款责任。因此，该院对平安银行要求宝盈公司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四方协议》上农资集团所盖印章经鉴定，与包括备案登记在内的印章及其他银行留存的公章均不符，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章也与提供的样本上的印文均不一致，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四方协议上的印章在其他场合使用且得到农资集团认可或实际履行，即平安银行不能证明《四方协议》的订立系农资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余战海并非农资集团法定代表人，不能当然代表农资集团，亦不能以余战海事后陈述来认定农资集团是否做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述合作协议书对农资集团不具有约束力。除此之外，其他合同主体的签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名真实性不能推翻，应认定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亦是平安银行愿意为宝盈公司和农佳乐公司交易提供授信融资支持的依据，平安银行也确支付了垫付款，宝盈公司、农佳乐公司享受了相应利益，上述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上述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对平安银行、宝盈公司及农佳乐公司具有约束力。农佳乐公司就案涉合同未履行发货义务，亦未退款，应按照包括滞纳金在内的约定就宝盈公司对平安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再次，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现自公安机关以熊新平、金荣军、余战海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立案侦查至今达近两年，未收到公安机关对于平安银行和宝盈公司、农资集团、农佳乐公司之间的该民事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明确函告材料，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本案目前尚不符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依据现有证据可对本案当事人相应民事责任予以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宝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平安银行垫款本金合计44750108.36元及罚息8623544.77元（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9月19日，此后以44750108.3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农佳乐公司在退款本金65720000元及滞纳金5325663元（滞纳金暂计算至2016年9月19日，此后以6572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退款本金还清日止）范围内对上述宝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平安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6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13668元，由宝盈公司负担，农佳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司法鉴定费100000元，由平安银行负担。二审期间，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宝盈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平安银行提交光盘一张。内容为：平安银行从2012年至2015年开具的101份银行承兑汇票的正面和背书的影印件。系针对农佳乐公司原审提交的新疆公安机关的审计报告的反驳证据。拟证明：案涉汇票均系农佳乐公司背书给第三方公司，即所有资金农佳乐公司已经收取，宝盈公司没有拿到案涉款项。农佳乐公司和农资集团质证认为，光盘内容在原审中平安银行已经提交，不是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宝盈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平安银行所称是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已在原审中提交，不是新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期间，收到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递交的下列材料：1．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天山区分局乌公（天）刑诉字[2018]151号《起诉意见书》，认为余战海、熊新平、金荣军的行为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2．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关于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余战海、熊新平等人涉嫌犯罪的函》，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平安银行经质证，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起诉意见书中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经质证，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主张上述证据充分说明本案与该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宝盈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均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因余战海等人涉嫌刑事犯罪而应移送公安机关；（二）本案系票据关系还是合同关系；（三）案涉《四方协议》的效力及农佳乐公司应否对宝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应承担，该责任金额为多少；（四）如农佳乐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则农资集团对农佳乐公司的付款义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综合分析如下：（一）本案无须移送公安机关。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提供的该局天山区分局起诉意见书及该局经济侦查支队出具的函件，认为余战海、熊新平、金荣军的行为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本院认为，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本案中余战海等行为人系刑事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而本案民事诉讼的被告是法人农佳乐公司、宝盈公司、农资集团，两案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骗取票据承兑罪与本案合同纠纷的法律事实亦不相同，符合刑事案件与民商事案件分别审理的情形。故农佳乐公司提出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本案系合同纠纷关系。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持票人已向平安银行提示付款，平安银行付款给持票人后，案涉票据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灭。现平安银行对宝盈公司、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的诉请系基于《汇票承兑合同》的约定向宝盈公司主张归还票据项下发生的垫款、基于《四方协议》的约定向农佳乐公司主张未履行棉花交付义务时负有的返还票据款项的义务及农资集团对农佳乐公司返还义务所承担的连带责任，该法律关系属于合同关系，并非对农佳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农佳乐公司提出本案法律关系系票据纠纷、平安银行应向宝盈公司而非农佳乐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案涉《四方协议》对农佳乐公司发生效力，农佳乐公司应对宝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农佳乐公司应向平安银行退款的金额并无不当。1．尽管案涉《四方协议》一方当事人农资集团的公、私章经鉴定与农资集团的备案印章及其他样本上公、私章不一致，但对平安银行、宝盈公司、农佳乐公司三方当事人而言，在该协议上签章真实，应认定为系平安银行、宝盈公司、农佳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四方协议》第四条约定，若乙（宝盈公司）丙（农佳乐公司）双方全部或部分终止贸易合同，或丙方实际未发货、或丙方实际发货的价值少于贸易合同的规定，……丙方应在收到甲方（平安银行）退款通知后15日内将丙方已收到的货款金额与按照本协议约定办理的累计提货价值（金额）间的差额款项直接退至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乙方账户，或将原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函直接退还甲方，乙方对此没有异议。第七条约定，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履行发货义务的，应在给甲方造成损失范围和乙方一起向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查明农佳乐公司实际未发货，原审判决农佳乐公司应依约向平安银行承担退还已收到的货款的义务，具有合同依据。农佳乐公司上诉提出《四方协议》无效及其无须对案涉宝盈公司退款义务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案涉七份《汇票承兑合同》及与之对应的八份银行承兑汇票，均系平安银行根据案涉《四方协议》的约定向宝盈公司出具，收款人均为农佳乐公司，农佳乐公司对该八份银行承兑汇票所对应的货物均未履行实际交货义务，应依四方协议承担八份汇票款项的返还义务。关于农佳乐公司上诉称其出具确认函仅对其中四份汇票进行确认、也仅应对确认的四份汇票承担责任。经查，《四方协议》第一条约定，……丙方（农佳乐公司）是否出具《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均不影响丙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和甲方（平安银行）按照本协议约定行使权利。故农佳乐公司主张其仅对其中四份汇票款项负返还义务，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3．根据《四方协议》第四条、第七条约定，农佳乐公司未实际交付货物，应当按收到的汇票票面金额向平安银行全额退还。原审判决农佳乐公司所承担的付款金额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未支持平安银行对农资集团的诉请，亦无明显不当。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农资集团否认案涉《四方协议》中农资集团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孙景太私章为其所有，即否认与平安银行等当事人成立合同关系时，应由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即平安银行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公私章为农资集团所有以及盖章的行为为农资集团所为或者农资集团委托的人员所为。案涉《四方协议》上农资集团公私章经鉴定与农资集团备案登记和在其他银行留存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孙景太私章均不符。平安银行主张盖章的行为人为余战海，但余战海虽在农资集团兼职，余战海并非农资集团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取得农资集团授权委托而盖章。平安银行主张该《四方协议》上农资集团公、私章系直接在农资集团办公场所加盖，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平安银行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农资集团与平安银行等成立本案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平安银行主张余战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银行要求调取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的银行账户流水、银行存款日记账及调取余战海、李学波、张捷等人在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有关《四方协议》的询问笔录，因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对其自身相关银行账户流水等可以举证，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不能推翻对案涉《四方协议》上农资集团印章的鉴定意见，也不能证明余战海取得了农资集团的授权委托，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平安银行、农佳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68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家乐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54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审判员  骆苏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