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多海，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飞，男，1992年9月3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进华，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云雄，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因与被上诉人谢云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经核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没有查清。一审法院从刑事判决生效之后起算本案诉讼时效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谢云雄确实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该规定并没有规定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时效是从刑事判决生效之后起算。本案中，谢云雄于2016年11月已经知道其权利被黄多海三人侵犯,但其没有主张权利,也没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直到2020年1月15日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诉讼时效明显已经超期。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而不是《民法总则》，理由是本案发生于2016年10月,并且刑事案件已于2017年7月24日结案，而《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才施行,且《民法总则》施行后《民法通则》也没有废止,故本案理应从旧原则,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而不是《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三、谢云雄经济损失未达到1780棵。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虽然认可砍伐了谢云雄的香蕉,但并不认可该数量，也未在价格鉴定表上签字认可,要求重新进行价格鉴定。故提出如上上诉请求，以维护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的合法权益。 谢云雄辩称，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谢云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共同赔偿谢云雄经济损失205768元，已支付20000元，尚应支付185768元，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晚，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因谢云雄未雇请其三人去帮看管香蕉地而怀恨在心，三人经商讨后决定去砍谢云雄种植的位于崇左市江州区香蕉地的香蕉，后三人各自回家拿镰刀到谢云雄的香蕉地砍香蕉果实。经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与江州区农业局、江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工作人员清点，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三人砍掉的香蕉树共有1780棵。经江州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砍的香蕉树损失总价值为205768元。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1402刑初77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不等，现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已刑满释放。上述刑事判决书于2017年8月4日宣判，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于2017年8月4日签收。案发后，韦进华家属已代韦进华赔偿谢云雄20000元，剩余损失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拒绝赔偿。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谢云雄经济损失是多少；三、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即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规定，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该是因犯罪行为被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生效之后。本案中，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因犯罪行为被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2017）桂1402刑初77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该刑事判决书于2017年8月4日宣判并送达，于2017年8月15日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谢云雄于2020年8月15日之前提起民事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谢云雄经济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2017）桂1402刑初7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查明“经侦查人员与江州区农业局、江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工作人员清点，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三人砍掉的香蕉树共有1780棵。经江州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砍的香蕉树损失总价值205768元。”故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辩称对砍掉谢云雄香蕉树的数量不清楚，对鉴定结论的价格金额有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认为价格认证中心计算谢云雄经济损失的价格太高并曾要求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谢云雄的经济损失为205768元。案发后，韦进华家属已代韦进华赔偿谢云雄20000元，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尚应赔偿谢云雄经济损失185768元。故谢云雄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问题。侵权连带责任是指当事人共同侵权行为造成损害发生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共同侵权行为造成谢云雄的财产损失，其三人的侵权行为与谢云雄的经济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在共同侵权过程中，三人作用相当，均起主要作用，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于本案生效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谢云雄经济损失185768元。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应理解为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尚未超过二年的，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谢云雄的香蕉树于2016年8月23日晚被他人砍掉，则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谢云雄知道系被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所砍之日起计算。2017年7月31日，韦进华的父亲韦日明代韦进华支付赔偿款20000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则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8月1日起重新计算，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超过二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截止2020年8月1日,谢云雄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在论述本案诉讼时效时，援引已于2015年1月19日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虽然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并不产生影响，但援引已失效的司法解释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谢云雄被砍掉的香蕉树及经济损失问题。根据生效的（2017）桂1402刑初77号刑事判决认定，谢云雄被砍掉的香蕉树为1780棵，总价值205768元，香蕉树被砍掉的棵数与韦进华、黄多海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三人每人大约砍掉500多棵基本吻合；崇左市江州区价格鉴定中心作出的江价鉴字[2016]198号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已通知黄多海、黄玉飞及韦进华，黄玉飞和韦进华在（2017）桂1402刑初77号案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即三人砍掉的香蕉树为1780棵，总价值205768元和罪名并无异议，黄多海虽提出其三人没有砍那么多的香蕉果，鉴定价值过高的意见，但没能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也未书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在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砍掉的香蕉树为1780棵，总价值2057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关于被砍的香蕉树未达1780棵，要求重新进行价格鉴定的主张，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由黄多海、黄玉飞、韦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