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3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87号。法定代表人：孙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昕，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博闻，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开发区华祥路118号新奥科技园B楼。法定代表人：于建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翟建立，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燕东，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因与上诉人新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公司）海事海商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对本案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昕、赵博闻，上诉人新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建立、徐燕东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地公司立即返还投标保证金30万元（若无特别说明，判决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并赔偿损失（自2017年6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判令新地公司赔偿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损失2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地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以新地公司已偿还投标保证金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新地公司作为招标人邀请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投标。招标文件规定如下：涉案工程名称为浙江舟山液化天然气（ＬＮＧ）接收及加注站连接管道项目海底管道施工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位于浙江省舟山市至宁波市镇海区海域，约33.64公里。工程承包范围为马目黄金湾水库岸上2米处，终点为镇海新泓口围垦东顺堤岸上2米处，施工图纸内的所有工作。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裸管主材发包人提供，不计入报价）。按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要求的范围内工作内容固定总价模式承包，包工、包料（除甲供材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等；建设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4月28日，根据招标方施工手续办理情况确定，具体时间以招标方通知为准，船期风险由投标单位自行考虑，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0月10日机械竣工完成；技术投标文件要求投标人需提供主要施工机械设备表、主要管理人员表、劳动力配置计划表、不可替换人员名单，施工组织设计包含各项施工方案、质量保证体系及措施、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保证措施、工程风险预估及相关保证措施等施工组织设计等内容、项目总体进度计划等。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参加投标并缴纳了投标保证金30万元，参加了新地公司组织的开标会议。2017年5月24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收到了新地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确定中标价为248079960元，并确定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7天内洽谈和签订书面合同。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成立了工程项目部，并按照招投标文件的规定开展项目实施的各项准备工作。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新地公司发函，告知已积极开展各项准备工作，根据投标文件计划安排，相关人员、物资、机械设备已准备完毕，要求新地公司明确开工日期。此后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多次向新地公司发函催告签订施工合同并确定开工日期，并积极配合新地公司开展了一系列实质性工作，进行了路由预调查等工作。至2018年初，新地公司才启动本项目合同的签订工作，由于工期迟延、材料上涨等因素造成施工成本增加，双方对合同价款调整问题多次进行协商。2018年4月，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将施工船舶调至施工海域，新地公司组织人员登船进行了考察。此后双方就施工事宜又多次沟通协调。2018年10月28日，双方就合同价款中材料费调整问题达成意向并签订会议纪要，确定十日内完成合同签订工作。但新地公司单方面于2018年11月29日发出通知取消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中标资格，另行与他人签订了施工合同。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双方的招投标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招投标文件所规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施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因新地公司未按期办理涉案工程项目审批和施工审批手续等原因，也未按约签订书面合同，导致涉案工程不能及时开工。新地公司仅要求中国石油管道公司配合办理施工前各项事宜，最后单方解除中标，给中国石油管道公司造成损失，其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赔偿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船舶调迁费1539875元、人员窝工损失5201471.48元及船期损失25094842.77元。新地公司答辩称：1.尽管新地公司于2017年5月向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但此后双方并未依照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确定的期限签署合同。双方在2018年10月签署备忘录后，新地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未来签约为由取消中标资格，故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的建设施工合同并不成立。2.本案的赔偿责任基础是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因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的建设施工合同实际上并未成立，故其不能向新地公司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诉讼，只能在合同不成立的前提下，就可能的信赖利益损失提出索赔。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损失范围应主要限于招投标过程中发生的损失，其诉请有违合理性原则。3.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应对合同不成立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中标通知书发出后，项目路由因官方原因没有确定，导致签约不能，不属于新地公司故意不签署合同的情形。而2018年3月后新地公司敦促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签约，双方就涨价问题拖延至2018年10月才达成一致。最终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因成本测算亏损而拖延，新地公司才发函取消中标资格。而且在本案诉讼中，新地公司才得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提供的涉案“CPP601”船不符合海事局要求，无法在舟山封闭海域施工，即便合同签订后也无法施工，因此即便新地公司存在过错，该缔约过失责任也应相应减轻。4.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索赔的损失明显超出缔约过错的赔偿责任范围且不具有合理性。关于投标保证金30万元，尽管新地公司认为有权吃没，但为维护双方长期的合作关系，还是在起诉前（2019年5月14日）返还给了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CPP601”船与涉案工程的相关性。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提供了“CPP601”船所有权证、招投标文件中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收购中国管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相关资料、关于“CPP601”船所有权的说明及附件，用以证明“CPP601”船虽然登记在中国管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名下，但该船舶系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所有。新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尽管“CPP601”船籍港为香港，登记在海洋公司名下，但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投标时已将该船舶作为施工船舶记载于投标书中，且投标书还载明海洋公司系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全资子公司，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完全可以控制该船舶。结合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提供的船舶现场考察照片，可以看出“CPP601”船从广州到舟山来与涉案工程相关。新地公司关于该船舶系为维修而调迁至舟山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一、关于双方签订涉案工程招标合同并取消中标资格的事实。2017年2月，新地公司就涉案工程向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发出邀请招标文件。同年3月6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向新地公司提供了投标总价为409607363元的投标文件（包括报价标、技术标和商务标）。同年4月20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又向新地公司提供了总价为248079960元的二次报价投标书，二次报价投标书仅对报价标作了调整。2017年5月24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收到新地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载明：“本工程总价包干，中标价248079960元。请接到本通知书后7日历天内，到我公司洽谈、签订合同。”在涉案施工合同准备期间，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向新地公司提供了涉案工程论证报批所需的事故防范措施和应急预案、施工方案和施工工艺、保护方案、平面布置图等各类材料，并联合工程相关方、专家等对施工过程中可能涉及的各种影响进行讨论确定解决方案。同年7月21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告知新地公司涉案工程项目人员、物资、机械设备均已准备完毕，并启动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CPP601”船将于7月底动员至舟山开展项目实施的各项工作。由于涉案工程路由未确定，双方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考虑到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一直处于筹备状态、成本上涨、无法锁定机械设备、安排船期等因素，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先后于2017年9月19日、11月15日、2018年1月19日、2月28日多次要求新地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签订工作并明确工程开工竣工时间节点。2018年3月，因涉案工程审批核准在望，双方就施工合同具体细节进行磋商，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同月27日向新地公司提出增加合同价款至29715.356万元，但新地公司不同意。同年5月30日，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批复核准涉案工程项目。同年10月28日，双方决定调整增加工程价款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时明确在本次会议纪要确定后十日内完成承包合同的签订。同年11月9日，新地公司再次要求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11月13日前答复并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本次中标并将进行重新招标。同年11月13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表示项目成本经测算后仍处于亏损状态，仍在持续优化施工方案降低成本，希望宽限合同签订时间。同年11月14日，新地公司回函要求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前明确是否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鉴于此，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于同年11月19日回复新地公司，表示价格变动较大，希望双方优化设计方案。同时为避免该项目造成拖延，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能够理解新地公司与其他承包商洽谈协商、以确定承包关系。同年11月20日，新地公司发函通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取消中标资格，并扣除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缴纳的30万元保证金。2019年5月14日，新地公司向中国石油管道公司退还30万元保证金。二、关于涉案工程招投标书的相关约定。投标邀请函载明：涉案工程位于浙江省舟山市至宁波市镇海区海域，约33.64公里。计划开工日期预计为2017年4月28日，根据招标方施工手续办理情况确定，具体时间以招标方通知为准，船期风险由投标单位自行考虑；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投标保证金30万元。关于投标报价部分，投标报价为全费用清单，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设备费、施工机械（船舶）使用费、其他直接费、相关辅助工作及措施、项目管理费、利润、税金（11%增值税）、规费等为完成本招标范围中全部工作的全部费用，以及已明确或隐含在招标文件、图纸、资料和规范等中的风险费用（包括设计变更、物价上涨、汇率及法律法规的变化等所引起的相关费用）。承包人自购设备、材料和施工机械（船舶）、人工单价需单独列明细表。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履行期间，由非承包人原因引起的变更，而且该变更超出了施工图纸的范围，合同总价可以调整，其他变更不作调整。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制作的涉案技术标书第251页岗位设置表载明了涉案工程的30名管理人员岗位，第252页主要岗位人员配置表对前述30名岗位中的15名人员的姓名和岗位名称等信息进一步予以明确。第376页劳动力配置计划表载明，前述30名项目管理人员自2017年4月（正式开始施工）至2017年10月（施工结束）期间一直全额配备。第590页施工组织设计部分载明，项目施工工期从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3日机械竣工完成。第1022页载明，主体施工阶段即“CPP601”船铺管施工时间自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8月4日共计90天。第1026页载明，项目部组建工作于2017年4月27日前完成。第1029页载明，“CPP601”船于2017年5月6日前从广州动员至舟山并在2017年5月16日前施工就位。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制作的二次投标书（价格标）相关记载如下：第二章报价说明部分确认，本报价包括为完成本次招标范围内工程建设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设备费、施工机械（船舶）使用费、其他直接费、相关辅助工作及措施、项目管理费、利润、税金（11%增值税）、规费等为完成本招标范围中全部工作的全部费用，以及已明确或隐含在招标文件、图纸、资料和规范等中的风险费用（包括设计变更、物价上涨、汇率及法律法规的变化等所引起的相关费用）。第六章承包人施工机械（船舶）台班（艘班）单价表载明，“CPP601”船单价为36万元每艘班。第七章承包人计日工单价表确认，项目经理1040元每工日，项目副经理840元每工日，部门经理680元每工日，一般管理人员480元每工日，专业工程师和专业技术人员600元每工日等。三、关于“CPP601”船的相关事实。“CPP601”船系铺管工程船，登记所有人为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香港登记的全资子公司海洋公司，2013年建造，总造价折合约365814000元（包括吊机、托管架等船用机械和服务费在内共计58509525美元）。2018年4月8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港公司）与广东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签订出口代理服务合同，委托办理“CPP601”船及“运通501”拖轮在广州出口船厂的出港、出关拖航事宜，预估费用为438009元，该费用已实际支付。同年4月12日，大港公司与舟山市运通船务有限公司签订拖航合同，委托其以“运通501”和“运通401”两条拖轮将“CPP601”船从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码头拖至舟山金海船务工程（舟山）股份有限公司，拖航费用为98万元，该费用已实际支付。同年4月23日，大港公司与中国舟山外轮代理有限公司签订进港及靠泊代理服务协议，委托办理“CPP601”船的进港代理事宜，预估费用为193277元，实际产生124866元，并已实际支付。同年4月25日，“CPP601”船靠泊于舟山金海船务工程（舟山）股份有限公司码头，随后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组织新地公司部分员工登船进行了考察。截止本案起诉时“CPP601”船一直停泊在舟山未进行施工。四、关于损失评估报告认定的内容。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为明确其诉讼请求，向法院申请对其主张的“CPP601”船舶调迁费、船期损失、人员窝工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2月6日，浙江中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浙中估（2019）字第1201号损失评估报告。报告主要认定如下：关于调迁损失，结合2018年4月“CPP601”船、远洋拖轮“运通501”“运通401”的轮机及航海日志，三艘船进出港口的签证记录及向海事部门的报告记录，报告认为三艘船的运行情况和航行轨迹与调迁相关合同约定的内容是相符的。故认定本次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为涉案工程产生的船舶调迁损失为1539875元。关于“CPP601”船期损失，按艘班费构成明细表中的台班折旧费损失和该船在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的船员人员费用损失之和计算。船期损失按30年折旧的3900个台班计算90天损失，折合8019768.60元（365814000×0.95÷3900×90），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船员人员费用损失部分，按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提供的运管单位中英中船（香港）有限公司（ANGLO-EASTERNSHIPMANAGEMENTLIMITED）记录的船员费用支出情况认定为261073.53美元，评估日按照当日外汇牌价折合1837513.83元，故船期损失综合认定为9857282.43元（8019768.60+1837513.83）。关于人员窝工损失，按工程项目部印章启用之日（2017年7月21日）起至双方达成部分协议日（2018年10月28日）为准，按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发放给30名项目部员工的实际数为基准计算。经计算，中国石油管道公司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10月28日的人员窝工损失约为5201471.48元。综上，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为履行涉案工程而产生的损失金额总计约为16598628.91元（1539875+9857282.43+5201471.4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履行海底管道施工工程过程中产生的海事海商纠纷。根据中国石油管道公司陈述与新地公司答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双方就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被取消中标资格的过错及责任认定；三、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一、双方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招标邀请函在性质上为要约邀请，目的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经过招投标的合同，中标通知书生效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明确，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确定。本案中，新地公司向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发出的招标邀请函属于要约邀请，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投标行为的性质应为要约，新地公司向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发送的中标通知书属于承诺，前述招投标文件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新地公司认为，因双方未在中标通知书确定的期限内签署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故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并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签署与否并不影响双方依据招标邀请函、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材料所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依据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投标文件、新地公司的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二、双方就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被取消中标资格的过错及责任认定1.施工合同未及时订立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新地公司发送的中标通知书要求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七天后洽谈、签订合同。根据投标书记载，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日，双方已就涉案工期初步达成意向，新地公司理应及时与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以便办理施工相关手续。新地公司认为招标邀请函中确认的工期为计划工期，具体时间根据招标方施工手续办理情况确定，以招标方通知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招标邀请函属于要约邀请，投标书属于要约，在投标书已明确工程开工日期的情况下，新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应视为对投标书的承诺。工程开工日期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重要内容，理应及早确定。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自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多次要求新地公司明确施工时间并签订施工合同，但涉案工程一直未及时签订施工合同，也未开工，施工合同显然超出了一般工程施工合同可允许的延长签订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九条规定：“招标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的，应当先履行审批手续，取得批准。”涉案工程在2018年5月30日通过主管部门的立项审核，但新地公司却在2017年5月即提前招标并确定了中标单位，其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施工合同无法按时签订，理应对涉案工程无法及时签订合同的后果承担责任。2.新地公司被取消中标资格的过错根据招投标双方的约定，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投标报价为全费用清单，合同履行期间，由非承包人原因引起的变更，而且该变更超出了施工图纸的范围，合同总价可以调整，其他变更不作调整。尽管涉案工程一直未能开工，但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立项后具备签订施工合同并履行的条件；新地公司也根据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请求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上调，双方于2018年10月28日达成签订合同的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十日内完成承包合同的签订，但最终因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无法按会议纪要的约定签订合同并履行而被取消中标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工期、工程价款、工程项目性质等中标结果中所包含的内容，应视为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为维护国家、集体、第三人合法权益，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另行签订协议予以变更。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明知招投标文件明确合同总价款的前提下仍然要求增加工程价款，并在新地公司同意增加工程价款以弥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损失时拒绝签订合同，其应对取消中标资格承担责任。与此同时，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增加合同价款亦系新地公司长期未能履行施工合同签订事宜、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因素导致，故新地公司亦应对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被取消中标资格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就施工合同未及时订立一节，新地公司因未按照招投标文件的约定履行签约义务存在过错；就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被取消中标资格一节，新地公司因未及时签订施工合同、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签约条件满足的情况下拒绝签订合同，双方均对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被取消中标负有过错责任。至于“CPP601”船能否在封闭海域施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正式施工合同未能签署、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亦未实际施工的情况下，船舶能否实际施工不影响前述双方责任的认定。三、新地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1.“CPP601”船调迁费。投标文件中已将该船列为施工船舶，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将该船调迁至舟山前已通知新地公司，甚至在调迁完成后邀请新地公司员工上船考察，故该船系为涉案工程而调迁，与本案相关。经鉴定评估公司审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为此产生的调迁费用1539875元应予认定。新地公司关于涉案船舶为维修而调迁、与涉案工程无关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CPP601”船期损失。新地公司认为船期损失应依招标邀请函中的记载，由投标单位自行考虑，故其不应承担该项损失；即便要承担，鉴定评估报告中关于台班折旧费的计算方式也不合理，而应以平均折旧年限方式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招投标文件记载，“CPP601”船需在项目施工工期开始一周后从广州动员至舟山，但涉案工程项目于2018年5月30日完成立项审批，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涉案工程尚未完成立项审批、施工合同尚未签署、工程亦未动工时即过早将船舶调迁至舟山，未尽减损义务，该部分船期损失应由投标单位自负。与此同时，根据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船舶调迁前即通知新地公司、船舶抵达舟山后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组织新地公司员工上船考察等事实，可以看出新地公司知晓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船舶调迁及待工状态，因涉案施工合同未及时订立系新地公司导致，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船期损失客观存在；根据公平原则，新地公司应承担立项审批后的船期损失。考虑到立项后施工合同的正常签订及船舶调迁和准备时间，酌定船期闲置损失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截至各方就施工合同价款达成一致之日（2018年10月28日）止，共计119天。鉴定评估报告以90天台班工期计算船期闲置损失，但“CPP601”船自抵达舟山后一直处于闲置状态而未进行施工，该计算方式欠妥，新地公司关于按平均折旧年限方式的计算方式基本合理，予以采信。评估报告按30年计算折旧未与行业规范冲突，予以采信。扣除残值后，“CPP601”船闲置期间损失为3776737.23元[365814000×0.95÷（30×365）×119]。关于船舶闲置期间的船员费用，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未在鉴定前提出该费用，相关证据也未在鉴定前交由新地公司质证，而在鉴定过程中自行提交给鉴定机构，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也未提供该部分费用的支付依据与船员的关联性，对此不予支持。3.人员窝工损失。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提供了其公司自行制作的工资收入台账，新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虽未实际开工，但依据技术标书第240页，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开工前准备阶段应建立项目施工管理层并配备至工程施工结束。涉案工程随时可能签约并开工，新地公司收到中国石油管道公司项目部人员配备的通知后未予拒绝，因此涉案项目部印章启用后即表明项目部已成立并运转；在新地公司未明确开工时间的情况下，该项目部人员处于待工状态而无法安排其他工作，故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有权向新地公司主张项目部人员的窝工损失。经审查，尽管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的项目部人员的工资5201471.48元低于投标文件约定的标准，但项目部人员系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下属员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明知涉案工程路由未定、发改委未立项批复而未确定开工日期的情况下，却未采取减少现场管理人员如施工调度、进度控制管理、现场管理及辅助人员如行政文控数量措施，未尽减损义务，其损失应作相应扣减。鉴于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的30名项目部组成人员中，除程景彬等15人已在技术标书第252页明确外，未能证明剩余可替代的15名人员与本案项目部工作相关，一审法院酌情对该15名人员的工资予以扣减，对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支付的程景彬等15人实际工资损失3152829.65元予以保护。综上，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招投标后至合同解除期间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8469441.88元（1539875+3776737.23+3152829.65）。新地公司认为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损失范围应限于招投标过程中发生的损失，仅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缔约过失是指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订约之一方违背诚实信用所生义务导致另一方信赖利益损失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责任形式为损害赔偿，赔偿范围为信赖利益，包括合同订立过程中产生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本案中，无论双方是否签署正式施工合同，双方均已形成了由招投标文件内容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的违约责任可依约判定；而前述损失均符合双方招投标文件约定，而未计算可得利润，与缔约过失责任的损害赔偿后果相符。根据前述分析，本案因新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提前招投标，以至不能及时签订施工合同，最终导致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损失，本院酌定其应就无法签订施工合同、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被取消中标资格导致的损失承担70%的主要责任；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与新地公司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后拒绝签订施工合同，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因此，新地公司应赔偿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损失金额为5928609.32元（8469441.88×70%）。综上所述，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诉请部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九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一、新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赔偿中国石油管道公司5928609.32元；二、驳回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80元、鉴定费180000元，由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负担227591元，新地公司负担95889元。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系因新地公司工程审批手续迟延办理和路由不能确定而导致工程缓建期间所发生的，故一审认定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应承担30%的损失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涉案鉴定报告确定船期闲置损失是按照涉案施工船舶台班折旧费损失和船舶在2018年4月28日至10月26日期间船员工资费用损失之和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平均折旧年限计算方式确定涉案船舶船期闲置损失，且对船舶闲置期间的船员工资费用不予支持，依据不足。3.新地公司应赔偿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船舶调迁费损失1539875元、人员窝工损失3152829.65元、船期闲置损失12441429.9元，合计17134134.55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地公司赔偿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损失17134134.55元。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新地公司承担。新地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一审时主张涉案合同已经成立，但上诉时又认可施工合同没有签订，请求权基础发生变更，故应当驳回其诉请。2.即使新地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新地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并没有过错，且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损失并非在缔约过程之中所产生，故新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新地公司有过错，也只是在2018年3月26日新地公司通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签订合同之前。船期闲置损失和人员窝工损失都是发生在2018年3月26日之后，对此新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涉案鉴定报告按照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提供的数据，对涉案船舶按照3900个台班折旧计算船期的闲置损失错误，至少应当按照7000个台班计算船舶折旧。且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一审时未主张船舶闲置期间船上人员的工资损失，故二审时也不可再主张。至于项目部人员窝工损失，涉案工程未开工，项目部人员无需配备30人，且人员工资也不可能按正常开工时足额发放，故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所主张的人员窝工损失过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请求权的法律基础为涉案施工合同的有效成立，但一审判决在未认定施工合同成立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支持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2.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明知涉案施工项目的审批手续尚未办妥，开工日期尚未确定。新地公司从未通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提前做好人员和船舶准备，应由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自行承担相应风险。3.2018年3月26日，新地公司通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签约，但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以调价为由拒绝签约，且在调价达成一致的情况，仍未按期签约。故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对双方未能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应负全部责任，新地公司也有权取消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中标资格。4.即使认定新地公司在本案中负有过错责任，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也只能就2018年3月26日新地公司通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签约之前发生的损失提出索赔。5.在正式施工合同尚未签订，开工日期等均未明确的情况下，即使认定人员窝工损失和船期损失属于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范围，但该两项损失既不真实，也不合理。且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作为专业施工单位，提前安排众多管理人员、擅自派船的做法不符合常理。6.涉案的船期损失风险，无论是否签订施工合同，按照新地公司招标文件的约定，均应由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自行承担。7.涉案船舶无法实施海底管道施工项目，对此新地公司具有严重过错，而一审判决却仅以施工合同未订立、项目未施工为由，认定船舶能否实际施工不影响责任比例的认定，一审该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由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一审认定投标邀请函、招标文件为要约邀请，投标文件为要约，中标通知书为承诺，并以上述文件为依据来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2.船期应依据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予以确定，新地公司认为本案因工程未能实际施工的船期风险应由施工方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已通过招投标文件确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涉案船舶进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5月7日。但直至2018年10月28日各方形成会议纪要，新地公司的施工手续仍未能办理完成。即使2018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仍无法进场施工，故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待工损失与合同是否签署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为防止待工损失扩大已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因此，应由新地公司对涉案工程未能按期开工导致的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待工损失承担全部责任。4.一审按照年平均折旧方式计算涉案施工船舶的船期闲置损失，且对该船船员费用不予采纳，与鉴定意见不符，没有任何依据，该项损失应为12441429.9元。5.涉案船舶取得海事许可后可以进入涉案海域施工，且涉案施工合同尚未签订，船舶能否进入现场施工不影响双方责任的认定，也不影响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赔偿开工前已发生的船舶待工损失。综上，请求驳回新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新地公司赔偿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损失17134134.55元。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新地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中国石油管道局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情况说明、委托付款凭证、投标文件中的《承包人计日工单价表》、CPP601铺管工程船船员工资发放表，该组证据欲证明涉案工程船存在实际支付船员费用的损失，故涉案鉴定意见关于船员费用的意见正确。证据2，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建设工程施工机械台班费用编制规则》（建标【2015】24号），欲证明涉案鉴定意见关于船期闲置损失的计算方式正确，故涉案船期闲置损失应为12441429.9元。证据3，2019年11月1日施行的交通运输部《疏浚工程船舶艘班费用定额》，欲证明按照行业标准，船舶停滞费应占正常艘班费的30%至60%。故鉴定机构确定的停滞费占双方确定的艘班费的30%，符合行业标准。新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一审时并未主张船舶闲置期间的船员工资损失，故其二审时不能再主张。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陆地施工工程的定额标准，在本案中不能参考适用。对证据3的三性也不予认可，本案工程并未开始，故该定额标准不能适用。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并不能证明就是涉案船舶为等待施工闲置期间所支付的船员工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3，该两项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项，故对该两项证据均不予采信。新地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疏浚工程预算定额（交通部交基发【1997】246号），欲证明疏浚工程船舶艘班定额中停滞艘班费中的折旧费以50%计算，且该定额中船舶的总艘班数高于7000艘班，而不是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自行确定的3900个艘班。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定额标准适用于疏浚工程，并不适用于涉案船舶。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项，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对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损失的过错和责任的认定。二、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损失的具体金额。双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新地公司就涉案工程向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发出了招标邀请函，中国石油管道公司进行了投标并收到了新地公司的中标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招标邀请函在性质上为要约邀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第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因此，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明确，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确定。因正式工程施工合同尚未签订，故本案应当按照双方的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证据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新地公司单方取消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中标资格构成违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新地公司应赔偿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损失。新地公司则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也仅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且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损失应限于招投标过程中发生的损失。本案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在中标后即准备了施工等方案并进行了论证，为涉案工程施工配备了人员和船舶，又将施工船舶从广州调迁至舟山港等候开工。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因新地公司过错导致延期开工而给中国石油管道公司造成的损失，分别是船舶调迁费、船期闲置损失和工程项目部人员窝工损失，均为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为施工准备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九条规定，招标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的，应当先履行审批手续，取得批准。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30日通过主管部门的审批核准，而新地公司于2017年5月即提前招标并确定了中标单位，并在中标通知书里明确7天内签订合同。之后，新地公司在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多次催促下仍然未能确定工期并签订正式施工合同。故新地公司违约在先，并因此造成了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上述损失，新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8年10月28日，双方达成签订正式施工合同的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后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又以施工成本上升等为由拒绝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导致于2018年11月20日被取消中标资格，双方合同解除，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对此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各自承担责任有相应依据，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维持。新地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期间，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其三项损失金额分别为：船舶调迁费损失1539875元、项目部人员窝工损失3152829.65元、船期闲置损失12441429.9元。关于船舶调迁费损失。根据航海日志、船舶进出港口的签证记录、向海事部门的报告记录及船舶调迁合同等证据，CPP601船舶系为施工而从广州调迁至舟山港，产生了调迁费1539875元。故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主张船舶调迁费损失有相应依据，一审对船舶调迁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项目部人员窝工损失。涉案工程项目部已经成立并开始运转，由于新地公司未明确开工时间，项目部人员窝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酌情按照项目部15名人员计算窝工损失为3152829.65元并无不当。关于船期闲置损失，涉案船舶在抵达舟山港后一直处于闲置的状态而未施工。而台班折旧是指船舶在工作状态下的折旧计算方式，故涉案鉴定报告以台班工期折旧法计算船期闲置损失的计算方式不合理，一审按照平均折旧年限方式计算船期闲置损失为3776737.23元并无不当。因中国石油管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船舶闲置期间的船员费用，一审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中国石油管道公司的损失共计8469441.88元并无不当，中国石油管道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计算损失金额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中国石油管道公司和新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333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033元，新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云辉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裘剑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游利平·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