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巨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长松路69号。法定代表人：项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圆，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峻，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长松路69号。法定代表人：项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康，上海再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中兴蓄电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东风西街968号。法定代表人：项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巨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长松路66号。法定代表人：项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巨力门窗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长松路66号。法定代表人：王西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项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圆，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峻，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阳，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梅，女，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谢桥街道楚溪路329号。法定代表人：张吉刚，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巨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集团公司）、山东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中兴蓄电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潍坊蓄电池公司）、潍坊巨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置业公司）、潍坊巨力门窗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门窗公司）、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巨力机械公司）、项阳、王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山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力集团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徐静圆、臧峻，山东巨力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康，项阳及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巨力门窗公司、项阳、王红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被上诉人万山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力集团公司、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巨力门窗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项阳、王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山区政府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同日向上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等应诉材料，但2019年5月31日被上诉人才缴纳案件受理费，在没有证据和依据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任意罗列被告和诉由的起诉予以立案，完全是在帮助被上诉人办理案件，一审法院不合理的给予被上诉人诸多便利；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收到申请书后七日内提交答辩状，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超额查封、冻结上诉人远超诉讼标的的财产，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财产保全中未妥善保管上诉人的机械设备，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负有重大责任；一审法院枉顾上诉人在疫情期间提出的延期审理要求，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包括万山区政府、巨力集团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三方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贵州巨力机械公司无反诉主体资格，并通过判决驳回其反诉的方式剥夺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3.案涉合同应为行政协议，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合同的性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含糊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未能查明“七通一平”工程未完成的责任所在，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5.案涉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保证金明确指向被上诉人承担的“七通一平”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未履行该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没收该1000万元保证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6.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已明确人格混同需满足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及财务混同，且相应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在卷证据完全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符合前述三项混同标准的情形，一审判决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巨力门窗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项阳、王红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案涉项目是2016年万山区政府招商引资重点建设项目，巨力集团公司为此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恳请二审法院维护贵州投资环境和司法公正。万山区政府辩称，1.上诉人作为地方政府，并未利用行政主体地位干涉本案，而是以平等主体的身份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也没有给予答辩人程序上的任何特权，起诉8上诉人，是答辩人与任何原告都享有的诉讼选择权，答辩人缴纳诉讼费符合规定，一审法院立案及送达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任何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在帮助答辩人办案，系妄自揣测和偏见；从一审立案至第一次开庭，上诉人不断的提交证据，并无端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有违证据规定和无理缠诉拖延时间的行为给予了最大限度的宽容和诉权，一切按上诉人要求的程序办理；本案中查封的财产是不动产、动产和股权，不是现金，其价值无法评估，如查封财产有错，申请承担赔偿责任即可，与法院无关，上诉人主动申请变更保全，一审法院未有任何阻难，为其办理，一审法院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机械设备的保全是就地查封，交由上诉人继续保管，上诉人称有财产损失没有依据，即便真实，也系上诉人保管不当造成，与一审法院毫无关系；本案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上诉在一审中用尽了所有诉讼程序上的权利，将本案拖至2019年11月15日才开第一次庭，因上诉人原因于2019年12月19日开第二次庭，判决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与疫情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以疫情为由称一审法院损害其诉权，毫无根据。2.案涉合同约定巨力集团公司在答辩人所在地成立独立的法人公司，承接合同乙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而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系项阳和王红梅认缴12000万元注册资本成立，并非巨力集团公司出资成立，与案涉合同主体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即便其在履行合同中有参与，也只能表明其系代巨力集团公司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且从答辩人与巨力集团公司的函件往来看，主体始终是答辩人与巨力集团公司，答辩人从未认可贵州巨力机械公司是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故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巨力机械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3.案涉合同的履行直至诉讼期间，未涉及行政权职能形式和本质，履行中，以处分民事财产权益为核心内容，不涉及行政职权范围内办理的事项发生的纠纷，应按民事行为处理；案涉合同虽有条款涉及行政权力，但并不是本案诉争内容，本案中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也只针对平等主体间约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条款，本案适用民商事法律规定审理并无不当。4.案涉合同约定2017年4月前组装生产500-1000辆三轮汽车，巨力集团公司未按时完成；约定2018年产量计划达到2万辆，巨力集团公司在2017年8月停产至今，未再履行合同义务；约定在答辩人所在地成立独立的法人公司，巨力集团公司至今未成立；约定巨力集团公司提供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及建设方案，至今未提供，亦因此项义务巨力集团公司没有完成，导致项目用地审批不能，不能完成“七通一平”，巨力集团公司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案涉1000万元诚信保证金不是履约保证金，合同亦未约定没有履行合同时，1000万元诚信保证金要被没收的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从六个公司上诉人的人员结构来看，股东、法定代表人基本上是相同的，证明是人员混同的关联公司，特别是巨力门窗公司，不但人员混同，而且财务也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及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关联公司对关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诚然，案涉合同项目是答辩人的招商引资重点项目，政府应当为企业提供良好的投资和经营环境，但招来的企业也不能利用政府招商引资体制的漏洞，获利不应该得到的利益，巨力集团公司来到万山，租了几栋厂房，试生产了几十辆三轮车，编造了几百辆虚假交易的材料，出具了几百张不存在交易的发票，向答辩人申请政府优惠政策补贴，上诉人称要公平正义，首先得问自己做了什么，为万山带来了什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山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万山区政府与巨力集团公司签订的《贵州巨力机械制造和农业装备项目合同书》；2.判令巨力集团公司返还万山区政府保证金1000万元，并从2018年10月11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6%的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3.判令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巨力门窗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项阳、王红梅对巨力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贵州巨力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巨力集团公司与万山区政府签订的《机械和农业项目合同书》；2.判决万山区政府向贵州巨力机械公司支付拖欠的车辆补助费58.14万元；3.判决万山区政府对贵州巨力机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对贵州巨力机械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6117.75666万元；4.判决万山区政府支付贵州巨力机械公司因本诉及反诉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35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及反诉费用由万山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万山区政府（甲方）与巨力集团公司（乙方）签订《机械和农业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巨力集团公司全额投资20亿元在万山经开区建设贵州巨力机械制造和农业装备项目。该项目分三期投资建设，第一期，自甲方交付标准化厂房起2个月内建成；第二期，自甲方交付项目用地(以甲方交付场平净地为准)起15个月内建成，第三期15个月完成。第一期：租赁标准化厂房1栋，设备安装投产后，预计在2017年4月前组装生产500至1000辆三轮车；第二期：装配车间约16000平方米，冲压车间约12000平方米，焊接车间约12000平方米，涂装车间约12000平方米，环保中心约6000平方米，仓储约12000平方米，成品库房约1000平方米，办公综合楼约5000平方米，展示大厅约2000平方米，共约87000平方米。部分供排水电网及道路硬化。项目用地约500亩，性质为工业用地，通过招、拍、挂的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第十五条：乙方实施本项目，必须在甲方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独立的法人公司，承接本合同中乙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乙方提供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的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含项目平面规划设计图、鸟瞰图、主要单体建筑立面效果图)以及项目建设方案报甲方审查，实施项目必须按甲方规划部门批准同意的规划方案进行建设。第十九条约定：乙方超过本合同约定竣工时间6个月以上仍未竣工的、乙方不按甲方规划部门批准同意的规划方案进行建设的，甲方有权收回全部项目使用权，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前期投入的经济损失及退还已享受的优惠政策。第二十五条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打入1000万元项目诚信保证金，以确保在签订合同三个月内完成“七通一平”基础设施工程，甲方在规定时间完成基础场平后，此笔资金自动转为产业扶持资金。2017年1月13日，万山区政府将1000万元转入巨力集团公司指定的巨力门窗公司的账户。万山区政府称巨力集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的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及项目建设方案报万山区政府审查，经催告后仍未提供，致使万山区政府无法通过用地审批，不能完成项目用地的招、拍、挂和“七通一平”工程（现合同约定的“七通一平”工程仍未完成）。巨力集团公司的出资人项阳于2017年1月19日以1.2亿元作为注册资本成立贵州巨力机械公司（在万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经营生产三轮汽车、低速货车、新能源汽车、电动车及配件等。巨力集团公司投入生产后于2017年8月左右停产至今。2018年10月11日，万山区政府向巨力集团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巨力集团公司未回应。为此，万山区政府要求解除《机械和农业项目合同书》，并要求巨力集团公司退还其项目诚信保证金1000万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巨力集团公司等八被告称已履行合同，是万山区政府违约而不同意解除合同。贵州巨力机械公司提起反诉要求与万山区政府解除合同，并要求万山区政府支付车辆补助费58.14万元和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6117.75666万元，及支付本诉及反诉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35万元。另查明：巨力集团公司的出资人是项阳（占股99.33%）和王红梅（占股0.67%），山东巨力机械公司的出资人是项阳（占股98.85%）和王红梅（占股1.15%），潍坊蓄电池公司的出资人是巨力集团公司（占股80%）和王红梅（占股20%）、巨力置业公司的出资人是巨力集团公司（占股85.3%）和山东巨力机械公司（占股14.7%），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的出资人为项阳（占股91.67%）和王红梅（占股8.33%），王红梅与项阳对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2亿元，未完全实缴（无法查清已缴注册资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万山区政府与巨力集团公司签订的《机械和农业项目合同书》是行政合同，还是民事合同，万山区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充分；2.是万山区政府违反合同约定，还是巨力集团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万山区政府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3.项阳、王红梅是否实缴公司资本，八被告的财产是否混同，另七被告是否应与巨力集团公司连带返还万山区政府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4.贵州巨力机械公司是否具有反诉的主体资格。（一）在签订《机械和农业项目合同书》前，巨力集团公司与万山区政府无隶属关系，不是万山区政府区域内的被管理人，万山区政府与巨力集团公司是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如巨力集团公司不同意与万山区政府签订合同，万山区政府对其无从进行行政处罚或行政征收等措施，其合同完全取决于双方自愿，属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巨力集团公司抗辩为行政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巨力集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继续生产，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贵州巨力机械公司也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万山区政府要求解除与巨力集团公司签订的《机械和农业项目合同书》的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二）对于“七通一平”工程未完成及巨力集团公司成立的贵州巨力机械公司停止生产等，双方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责任在另一方，即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万山区政府与巨力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而万山区政府转入巨力集团公司的1000万元是诚信保证金，而不是履约保证金，且巨力集团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生产内容，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收万山区政府1000万元诚信保证金，即万山区政府要求巨力集团公司返还，应予以支持。万山区政府与巨力集团公司未约定违约后返还诚信保证金可计算资金占用费，按《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万山区政府要求其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三）项阳、王红梅在庭审中已认可未实缴公司全部注册资本，除巨力门窗公司外的其余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项阳、王红梅，巨力集团公司指定万山区政府将1000万元转入巨力门窗公司，其资金往来不明，不排除项阳、王红梅为此规避返还责任的可能性，按《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万山区政府要求七被告与巨力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应予以支持。（四）万山区政府的诉请是因与巨力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所致，不是因与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等所致，贵州巨力机械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即贵州巨力机械公司不具有本案反诉的主体资格，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驳回其反诉。（五）对于保全的保险费，法律等未规定承担的主体，万山区政府的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与山东巨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州巨力机械制造和农业装备项目合同书》；二、由山东巨力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诚信保证金1000万元；三、山东巨力机械有限公司、潍坊中兴蓄电池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巨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潍坊巨力门窗材料有限公司、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项阳、王红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内容与山东巨力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本诉案件受理费8.18万元和保全申请费0.5万元，由山东巨力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巨力机械有限公司、潍坊中兴蓄电池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巨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潍坊巨力门窗材料有限公司、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项阳、王红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61975万元，全额退还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巨力集团公司当庭提交“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厂区规划设计图”复印件1份，拟证明巨力集团公司已向万山区政府提交了设计图纸。万山区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没有设计人印章，不真实、不合法，该份证据应为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制造，在2018年10月11日巨力集团公司的函件中称没有设计图，万山区政府也没有收到过，提交图纸应当有收据等证明。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巨力门窗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项阳、王红梅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巨力集团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图纸上无设计单位签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审判决驳回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的起诉是否得当；2.案涉合同是否系行政协议，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3.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4.案涉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诚意保证金系何性质；5.一审判决除山东巨力集团有限公司外的7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得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中，一审法院2019年5月28日受理本案，万山区政府作为原告在2019年5月31日交纳案件受理费完全符合规定；自2015年5月1日起，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记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就应当登记立案，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万山区政府没有证据和依据，任意罗列被告和诉由的起诉予以立案是在帮助万山区政府办理案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答辩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应诉通知书中载明要求七日内提交答辩状虽有不当，但该内容并未实际影响上诉人的辩论权利；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超额查封、冻结及未妥善保管机械设备的问题，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诉人所提的该问题，上诉人亦已在一审中即已申请变更保全措施并获准许，且该问题有特定的法律解决途径，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二审不予理涉；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枉顾其疫情期间提出的延期审理要求，损害其诉讼权利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2019年11月1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2019年12月26日第二次开庭审理，2020年1月下旬新冠××疫情爆发时，一审法庭辩论早已终结，上诉人称损害其诉讼权利的理由无事实根据。综上，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驳回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的起诉是否得当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万山区政府及巨力集团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其承继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以其不具备反诉主体资格驳回其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在判决中一并进行裁判，亦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实行国家统一的法院制度，不存在普通法院与行政法院的管辖区分，人民法院内部仅系分庭管理，民事和行政审判庭也非以自己名义独立对外行使审判权，而是统一以人民法院名义行使审判权。因而，民事协议与行政协议、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一般仅具有法律分工和管辖指引功能。审理行政协议案件，既要适用行政法律规范，也要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实践中，民事协议可能交由行政审判庭审理，行政协议也可能交由民事审判庭审理。区分民事协议与行政协议、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更多应考虑审判的便利性、纠纷解决的有效性、裁判结果的权威性以及上下级法院间裁判标准的一致性。本案中，案涉合同既有民事权利义务的约定、也有行政权利义务的约定，但更多的内容是关于民事权利义务的约定。万山区政府作为一审原告，其起诉的请求是解除案涉合同，返还1000万元保证金并要求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其诉讼请求依据的合同约定、事实和理由均基于案涉合同中民事权利义务的约定，且依民事诉讼解决本案所涉纠纷，更有利于纠纷的有效解决，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万山区政府在合同签定后三个月内完成“七通一平”基础设施工程，巨力集团公司投资20亿元分三期建成案涉项目，2017年4月前组装生产500-1000辆三轮汽车，2018年产量计划达到2万辆。合同履行中，“七通一平”至今未能完成，巨力集团公司对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履行义务亦未能按约完成，且已于2017年8月停产至今，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万山区政府通知巨力集团公司解除合同，巨力集团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万山区政府向巨力集团公司指定账户打入1000万元项目诚信保证金，以确保在合同签定三个月内完成”七通一平“基础设施工程，万山区政府在规定时间完成基础场平后，此笔资金自动转为产业扶持资金”。合同中并未约定万山区政府未按约定时间完成“七通一平”时，1000万元诚信保证金的处理方式，从双方约定来看，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系诚信保证金，并非“定金”，亦非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债权担保”，案涉合同解除，终止履行，已不存在合同约定的产业扶持资金，巨力集团公司依法应当退还该1000万元诚信保证金，上诉人上诉所称其有权没收该1000万元保证金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经查，巨力集团公司、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的股东均为项阳及其妻子王红梅，法定代表人均为项阳，案涉1000万元诚信保证金系转入巨力门窗公司，巨力集团称该款项转入巨力门窗公司系因与巨力门窗公司间存在业务关系及资金拆借，贵州巨力机械公司系为履行案涉合同项目所设立。巨力集团公司、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存在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的混同，项阳作为公司控制股东控制多个子公司及关联公司，对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使子公司及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与巨力门窗公司间利益输送，贵州巨力机械公司亦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的问题，综合考量以上因素，一审判决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巨力门窗公司、项阳、王红梅与巨力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维持。综上，巨力集团公司、山东巨力机械公司、潍坊蓄电池公司、巨力置业公司、巨力门窗公司、贵州巨力机械公司、项阳、王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巨力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巨力机械有限公司、潍坊中兴蓄电池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巨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潍坊巨力门窗材料有限公司、贵州巨力机械有限公司、项阳、王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芳审判员  张金勇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