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4民初1070号 原告：南充筑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工业园建材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4558239539C。 法定代表人：何小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崇伟(特别授权)，南充市顺庆区东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1951701645 法定代表人：陈世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亚西（特别授权），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追加第三人：姚永刚，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金（特别授权），男，1987年07月0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第三人堂弟。 原告南充筑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誉建材公司”）与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设公司”）、追加第三人姚永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杜灵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被告电白建设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姚永刚为本案第三人。原告筑誉建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崇伟，被告电白建设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亚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第三人姚永刚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筑誉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电白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原告筑誉建材公司商砼、砂浆款人民币15,049,515.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5,049,515.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时止；因合同中对违约金约定过高，故适当调整为该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保费及诉讼代理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被告电白建设公司因承建南充市嘉陵区畅丰车桥棚户区改造还房二期一标段修建工程施工所需，在原告处订购商砼、砂浆，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了《南充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砼）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被告指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中对甲方工程项目概况、商品砼等级、结算单价、砼运输方式、购销数量确认、付款方式及结算方法、施工现场工作协调、技术要求及货物验收、双方责任和义务、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方式、其他事项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切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至2018年4月21日停供，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商砼、砂浆款。截止2019年5月10日结算完毕，共计尚欠商砼、砂浆款人民币15,049,515.6元未支付。嗣后，经原告多次催收，原、被告及第三人始于2019年5月23日达成支付协议，但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由此已给原告带来巨大损失，被告之行为亦构成违约。故起诉，敬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以上诉讼请求。 被告电白建设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4月28日，筑誉建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供应合同》，主要约定筑誉建材公司向答辩人分期供应商品混凝土10万立方米，答辩人分期支付相应的货款。2019年5月23日，以答辩人为甲方、筑誉建材公司为乙方、工程承建人姚永刚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商品砼总决算单及尚欠货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结算支付协议》），确认案涉《供应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为15,049,515.6元，由姚永刚分期向筑誉建材公司支付，答辩人监督姚永刚支付并附条件协助到账工程款的止付。二、答辩人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其主要理据为：（一）、《结算支付协议》系三方在对《供应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对账结算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清晰具体，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签署要件齐备，应当确认其合法有效，应当以其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二）、《结算支付协议》实质性改变了《供应合同》关于付款义务主体及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由此，答辩人不再负有向筑誉建材公司支付货款的独立责任、直接责任，也不构成与姚永刚的共同支付责任。答辩人仅是督促支付责任和附条件的协助止付责任。 综上，案涉《供应合同》与《结算支付协议》，系合同各方基于同一工程项目而先后签订，《结算支付协议》系对《供应合同》的承接和变更，本案应以《结算支付协议》为判断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和准据。姚永刚应承担本案的债务责任。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姚永刚述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与我方了解的事实基本一致，合同明确约定了供应地，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原先是被告项目部支付的货款，三方协议没约定被告不付款，债务主体仍应为被告，第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只按三方协议约定的1%支付违约金。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供应合同》、筑誉一标段商砼金额汇总表、《结算支付协议》、保全费票据、保函保费电子票据、委托代理合同、基础代理费收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45号、（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供应合同》、《结算支付协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表述的证明目的不完整；对筑誉一标段商砼金额汇总表被告认为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没有第三人的签名和公司加盖的公章，不予确认；对保全费票据被告认为是法院征收的费用，不属举证、质证范畴；保函保费票据被告认为是复印件不予确认；对委托代理合同、基础代理费收据的真实性被告不持异议，但认为律师费用不是必然产生且合同及协议中也未作明确约定，收据不符合相关票据要求；对最高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判决书被告认为其是案例而不是指导性案例，不具有依据性和可参照性。第三人对原告出示的证据中的保全费不发表意见；对代理费认为并非必要的支出，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提交了《供应合同》、《结算支付协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结算支付协议》虽已签订，但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未免除被告的支付责任，现逾期并未实际履行已自行终止。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买卖合同系原、被告签订，并非第三人个人行为，其合同产生的债务主体责任仍应是被告。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结合本案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相关事实确认如下：2015年1月，被告电白建设公司因承建南充市嘉陵区畅丰车桥棚户区改造还房二期一标段修建工程施工所需，在原告处订购商砼、砂浆，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了《供应合同》，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被告指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双方加盖公司印章。合同中约定：1、订购预拌普通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10-C60。2、供货总量约10万立方，结算单价为以同期《南充建筑工程造价信息》泵送价格为标准，每立方下浮50（伍拾）元结算（此单价不含税），塔吊、斗转按电泵输送单价进行结算。3、施工工期为800天。4、付款方式及结算方法为：双方每月5日前对上月所供商品砼名称、规格、数量、货款金额对帐办理月结算手续，当乙方垫资供货达到项目工程正三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商品砼全部货款的70%，待项目主体断水后9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商品砼全部货款的90%，剩余10%待项目工程主体断水一年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甲方应在乙方就本合同项目的商品砼结算书送达之日起，叁个工作日内进行签字确认或作出相应答复，否则视为认可，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确认乙方所供商品砼数量、货款或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视为违约，乙方有权暂停供货和不提供技术资料，并要求甲方支付货款及赔偿违约金；本工程货款采取支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甲方凭乙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向乙方收款人支付现金。5、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确认方量或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暂停供货并要求甲方按应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未付款金额的0.3%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认真全面履行本合同，因一方违约造成本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不能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商品总金额2%的违约金，并承担其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6、争议解决方式为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中同时对甲方工程项目概况、商品砼购销数量、数量确认、甲方和乙方在施工现场的工作协调、技术要求及货物验收、双方责任和义务、不可抗力、其他事项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陆续向被告提供了商品砼、砂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商砼、砂浆款。2019年4月29日，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4月21日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商品砼和砂浆的货款为人民币29,522,795.6元，双方就此制作了筑誉一标段商砼金额汇总表，原告经办人张飞跃及被告项目实际施工人姚永刚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嗣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仅于支付了部分商砼、砂浆款，截止2020年1月23日尚欠15,049,515.6元至今未支付。2019年5月23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第三人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结算支付协议》，协议载明：“鉴于：丙方在承建南充市嘉陵区畅丰车桥棚户区改造还房二期一标段项目时，采购使用了乙方商品混凝土，乙方从2015年1月1日起始供货，截止2019年5月10日，乙丙双方决算完毕，决算金额为29,549,515.6元，甲丙方已支付货款14,500,000元，目前尚欠未支付货款共计15,049,515.6元（按合同约定，此金额不含税，若甲丙方需乙方开具发票，需向乙方支付相应的税金），此款经乙丙双方核实无误，现经乙丙双方友好协商，特制定以下还款计划：1、2019年6月30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货款300万元。2、2019年7月31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货款300万元。3、2019年8月31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货款150万元。4、2019年9月30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货款150万元。5、2019年10月31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货款150万元。6、2019年11月30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货款150万元。7、2019年12月31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完全部剩余货款。上述还款计划，均为丙方每月最低还款金额，丙方承诺必须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全部15,049,515.6元货款；丙方无论使用公司、个人、或其他支付渠道（抵押资产、银行承兑、商业承兑、保理业务除外），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收到货款核实后，均会予以认可并视为丙方支付到账。若丙方未按照上述还款计划履行付款义务，超过30天则属违约，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以本协议约定每月应付未付之日起按应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此协议在丙方按约支付完全部货款后，即刻失效。因丙方不按本约定付款，产生违约金由丙方自行承担，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违约金。甲方负责督促丙方按约定付款，并且承诺收到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在乙方债务清偿完毕之前不得向丙方个人支付款项。丙方个人行为，均由个人承担。未经甲方合法授权的，甲方不承担责任。三方确认甲、乙方2015年4月28日签署的《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砼）供应合同》付清本协议货款后，原合同自行终止。甲、乙、丙三方不再依据该合同条款追究违约责任。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丙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在甲乙丙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此协议与原合同向冲突的，按本协议执行。”原、被告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第三人签名捺印。嗣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引发诉讼。 另查明，原告筑誉建材公司因与被告电白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了南充市顺庆区东昇法律服务所代理第一审诉讼事务，双方签订了（2020）东昇民代字第006号《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第五条约定：根据《四川省基层法律服务所收费办法》规定，原告筑誉建材公司应向南充市顺庆区东昇法律服务所按判决书确定标的的百分之陆交纳代理费。审理中，原告筑誉建材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向本院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为提供担保，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交纳了保险保费20,100元。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电白建设公司在原告筑誉建材公司处购买商品砼、砂浆，双方签订《供应合同》，以及在货款支付过程中，原告筑誉建材公司与被告电白建设公司、第三人姚永刚三方签订《结算支付协议》，该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切实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后，被告理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款义务，但电白建设公司实际未完成付款义务。审理中，被告电白建设公司未否定买卖及欠款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筑誉建筑公司与被告电白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及欠款15,049,515.6元成立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1、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的法律后果问题。原告认为该协议的后果是由第三人姚永刚代被告电白建设公司向原告筑誉建材公司履行债务，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实际债务人并未变更。被告电白建设公司则认为其债务已实际转移给第三人姚永刚，其不再负有向原告筑誉建材公司的支付义务，仅承担督促和止付义务。首先，细究三方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内容，该协议约定了由第三人姚永刚制定还款计划向原告筑誉建材公司支付15,049,515.6元货款，未体现被告电白建设公司是否仍应承担债务；该协议约定了第三人姚永刚未按时支付款项的后果，但并没有约定若第三人姚永刚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法律后果，即被告电白建设公司是否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约定了第三人姚永刚履行完支付15,049,515.6元义务的后果，即原合同自行终止。其次，原告筑誉建材公司从未放弃过对被告电白建设公司的债务请求，在起诉时仍请求被告电白建设公司承担债务，由此可以认定原告筑誉建材公司在主观上并无同意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姚永刚承担的意思表示。再次，被告电白建设公司为使自己免责而以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姚永刚个人，脱离原债务为由进行抗辩，无疑使原告筑誉建材公司的15,049,515.6元债权瞬间处于危险境地，违反了原告筑誉建材公司当初签订三方协议的初衷，不利于债权人的利益，从保护债权人的价值取向角度出发，不免除债务人的债务，增加了债权人债权的保障，更能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在对是否免除债务人的债务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不免除债务人的履行义务。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筑誉建材公司与被告电白建设公司之间的债务并未因该三方协议而转移，应认定第三人姚永刚为债务加入。 2、就本案债务而言，因债务未转移，被告电白建设公司仍应承担支付所欠货款的责任，故原告筑誉建材公司要求被告电白建设公司支付货款15,049,515.6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姚永刚应与被告电白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将约定过高的违约金调整为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049,515.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但《结算支付协议》中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此协议与原合同相冲突的，按本协议执行”，故本院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由第三人从应付未付之日起按应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 原告另要求被告承担保函保费、律师费，因第三人姚永刚承担了违约金，足以弥补原告筑誉建材公司的损失，且合同中月没有明确约定债务人需要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姚永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南充筑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商砼、砂浆货款人民币15,049,515.6元； 二、第三人姚永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南充筑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4,951.56元； 三、驳回原告南充筑誉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1,049元,由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姚永刚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 灵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