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华，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涛，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屯区**********。原审第三人：肇庆高新区开盛燃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周**，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湖南开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薛某1。上诉人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涛、原审第三人肇庆高新区开盛燃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开盛公司）、湖南开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开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利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华、被上诉人顾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肇庆开盛公司、湖南开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利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84民初1662民事判决；2.判令顾涛继续履行资产重组协议；3.判令顾涛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及利息91.2万元（按月利率1.2%，自2019年1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实际应计至顾涛清偿首期股权转让款之日至）；4.判令顾涛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万元；5.判令顾涛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欠款600万元，自2019年7月开始支付，每月支付100万元直至还清；6.判令顾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关于“非金钱债务”继续履行请求权的除外规定。一审判决对“非金钱债务”和“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理解错误。本案中，亿利燃气公司为股权转让方，顾涛为股权受让方。顾涛的义务为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债务重组欠款。亿利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要求判令顾涛继续履行《资产重组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欠款。很明显，该等债务为金钱债务，不存在基于法律的规定而构成的不能履行或客观上且永久不能履行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可以依法转让……股权未能依法转让非因亿利燃气公司的过错导致未能完成股权转让的情形，故顾涛应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股权价款……”，却又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推断顾涛“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资产重组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前后矛盾，逻辑不通。二、一审判决认定“《资产重组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错误。就亿利燃气公司而言，虽然标的股权已由其质押给银行，但股权出质行为并不构成亿利燃气公司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的障碍。首先，股权出质系经济活动中常见的经营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资产重组协议》约定顾涛支付首期款3000万元后，各方在30天内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届时亿利燃气公司可以通过偿还银行贷款、置换担保物或变更担保措施等方式解除股权质押，进而办理标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法律上或客观上的障碍；再次，《资产重组协议》签订时，顾涛对标的股权质押是明知的，并在此前提下签订了《资产重组协议》。亿利燃气公司与顾涛在《资产重组协议》《肇庆开盛补充协议》《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二）》《会议纪要》中均明确表示应继续履行上述相关协议。顾涛以没有支付能力为由抗辩，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禁止反言原则。就顾涛而言，虽然顾涛在肇庆开盛公司的股权因其涉及其他案件已被冻结，顾涛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自己目前没有能力支付股权款及欠款，但一审法院据此推断顾涛“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依据不足。顾涛持有肇庆开盛公司的股权虽被冻结，但是：（1）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执行案件的债权数额和股权是否已经被强制执行等情况，一审法院对股权被执行后是否有剩余财产不得而知，况且亿利燃气公司符合条件在顾涛股权被执行的阶段也有参与分配的权利；（2）债务人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包括金钱、有价证券、股权、不动产等，履行债务的方式也有很多。一审法院未查明顾涛是否还有其他财产的情况下，仅以顾涛股权被冻结就直接认定顾涛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该认定的依据严重不足。三、《资产重组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资产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会议纪要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继续履行。《资产重组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向肇庆开盛公司提供借款、配合顾涛及肇庆开盛公司融资等相关义务，但顾涛至今未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债务重组后的欠款，已构成违约。亿利燃气公司有权依据《资产重组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顾涛继续履行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顾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顾涛希望可以与亿利燃气公司达成和解。亿利燃气公司作为肇庆开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2019年1月开始肇庆开盛公司没有支付员工工资，一直由湖南开盛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但至2020年3月湖南开盛公司亦无法负担。亿利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涛继续履行资产重组协议；2.判令顾涛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及利息91.2万元（按月利率1.2%，自2019年1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实际应计至顾涛清偿首期股价转让款之日止）；3.判令顾涛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万元；4.判令顾涛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欠款600万元，自2019年7月开始支付，每月支付100万元直至还清；5.判令顾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顾涛作为丙方，亿利燃气公司作为乙方，第三人湖南开盛公司作为甲方，三方与目标公司肇庆开盛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共同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协议约定：截至《资产重组协议》签署之日，亿利燃气公司对目标公司实缴出资255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51%；顾涛对目标公司实缴出资245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49%。湖南开盛公司拟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收购亿利燃气公司所持目标公司2550万元出资，占总股本51%的股权。《资产重组协议》第一条约定目标公司估值及股权转让：1.甲乙丙方同意，根据以2018年9月30日为基准日的目标公司财务情况，结合目标公司实际状况，确定目标公司100%股权估值为人民币6000万元。据此，确定乙方所持股权转让价款为3060万元。2.乙方同意将所持的股权以3060万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以3060万元受让乙方所持的股权。3.丙方同意甲方收购乙方股权。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的实施：1.在本协议签订后2018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将股权价款3000万元支付至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乙方收到款项后30天内，在各方协同配合下，将标的股权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以工商局出具的股权变更通知书为准）。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目标股权已经由乙方质押给银行，乙方应当在上述规定期限内解除质押手续，使其具备股权过户的条件。剩余60万元股权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三条约定债权和债务处置：1.2018年9月28日，目标公司欠浦发银行肇庆分行1500万元贷款到期，2018年10月12日，目标公司欠浦发银行肇庆分行500万元贷款到期，均由乙方提供担保、丙方提供股权质押。上述贷款均已逾期。由于乙方无力帮助目标公司解决两笔贷款的偿还问题，由丙方负责筹借相应资金于2018年10月26日前，代目标公司清偿上述贷款，借款期限为不少于3个月。丙方在代目标公司清偿贷款后，有权安排相应人员进入目标公司进行经营自救，在未危害乙方利益时，乙方派驻人员不得阻挠和干涉。2.经乙方、丙方和目标公司协商确认，截至2018年9月30日，乙方对目标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息合计为3140万元，丙方对乙方享有潮州翔华燃气公司借款本息合计为2540万元。由丙方承接目标公司欠乙方的全部债务，同时丙方续接乙方享有目标公司的全部债权，并由目标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起支付丙方12%的年息。丙方同意将对乙方的债权2540万元抵销丙方欠乙方等额债务，余额600万元，由丙方在2019年7月开始支付，每月100万元直至还清，目标公司提供担保。3.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及乙方关联的相关方与目标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终结，甲方同意承债式收购乙方股权，股权转让变更完后目标公司其他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4.2019年1月31日后，非因乙方的过错导致甲乙方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则丙方无条件接收甲方在本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因乙方的过错导致甲乙方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则乙方无条件同意丙方向相关管理部门或法律部门申请对目标公司进行重组。第四条约定：2.目标公司经营状况和乙方所持股权价格已由甲乙方商定并由甲方确认，乙方和乙方关联的相关方与目标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已与丙方商定终结，除股东应承担的相应的责任与义务外，已与目标公司无其他的权利和义务（或：无其他关联）。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皆视为违约，需赔偿受损方的经济损失，违约状态超过60天，甲乙丙方皆可解除合同，并由权利受损方追究违约方相当于股权价款20%的违约金。2018年12月25日，湖南开盛公司作为甲方，亿利燃气公司作为乙方，顾涛作为丙方，肇庆开盛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订《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约定：因丙方资金周转不畅，未能按协议约定足额清偿浦发银行肇庆分行的2000万元债务，为妥善解决债务问题，签订本补充协议。1.在丙方2018年12月25日前再清偿500万元、与银行签订和解协议、解除对乙方的诉讼保全措施的前提下，乙方同意向肇庆开盛借款300万元。该借款专项用于清偿浦发银行贷款。2.上述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率为月2%，利随本清，并由甲方、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3.各方同意原协议约定的首期股权转让款宽限一个月，期间计算利息为月1.2%。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4.在以上约定严格遵守的前提下，乙方放弃追索有关方面的违约责任。否则乙方将恢复原协议的条款执行。2019年1月9日，湖南开盛公司作为甲方，亿利燃气公司作为乙方，顾涛作为丙方，肇庆开盛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订《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二）》，约定：1.在甲方、丙方主导下，以丁方名义与中投久信（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及服务机构签订《项目资金合作合同》及相关配套协议（以下统称融资协议）。2.甲方、丙方、丁方一致承诺：融资到位后，第一时间优先清偿所欠浦发银行贷款，乙方根据补充协议（一）垫付的300万元借款，根据原协议规定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并在第二期资金到位后60天内支付原协议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的剩余600万元。以上资金支付计划，最迟不得超过原协议、补充协议（一）相关规定。2014年5月5日，案外人潮州翔华东龙燃气有限公司向顾涛借款3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8月5日），月利率1%，借款本息到期一次性偿还。2014年6月12日，肇庆开盛公司向顾涛借款5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9月12日），月利率1%，借款本息到期一次性偿还。2014年10月20日，肇庆开盛公司向顾涛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月利率为12%，每月15日支付利息，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另查明，涉案《资产重组协议》中，亿利燃气公司转让的“肇庆开盛公司”51%的股权份额，由亿利燃气公司作为出质人于2014年10月9日出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质权人），并进行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登记编号：A1400128861）。再查明，顾涛作为被执行人，被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冻结其在肇庆开盛公司的股权数额2450万元，执行通知书文号（2018）粤1202民初5044号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肇庆开盛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亿利燃气公司作为肇庆开盛公司的股东，占51%的股份，可以转让其股权。顾涛为肇庆开盛公司的股东，占49%的股份。亿利燃气公司向股东以外的湖南开盛公司转让股权，股东顾涛亦同意，股权可以依法转让。《资产重组协议》第三条第4小点约定，2019年1月31日后，非因亿利燃气公司的过错导致亿利燃气公司与湖南开盛公司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则顾涛无条件接收湖南开盛公司在本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湖南开盛公司没有依约按时支付306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亿利燃气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股权未能成功转让，属于非因亿利燃气公司的过错导致未能完成股权转让的情形，故顾涛应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3060万元的股权价款，成为股权受让方。但经审理查明，顾涛已成为被执行人，其在肇庆开盛公司的股权数额2450万元已被冻结，通过《资产重组协议》第三条第2点“目标公司欠浦发银行肇庆分行共2000万元贷款已到期，均由乙方提供担保、丙方提供股权抵押。由于乙方无力帮助目标公司解决该两笔贷款的偿还……”等表述，可推断顾涛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资产重组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因此，对亿利燃气公司要求顾涛继续履行《资产重组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亿利燃气公司要求顾涛支付欠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通过《资产重组协议》第三条债权债务处置第2点“乙方对目标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息合计为3140万元……由丙方承接目标公司欠乙方的全部债务，同时丙方续接乙方享有目标公司的全部债权……”，可以推断亿利燃气公司、顾涛双方有关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在《资产重组协议》有效履行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现《资产重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有关债权债务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应另行解决。故对亿利燃气公司要求顾涛支付欠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亿利燃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9360元（亿利燃气公司已预交），由亿利燃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亿利燃气公司提交1份新证据《公证书》[（2020）鄂佳信证内民字第2382号]，拟证明顾涛仍在推动重组项目进行，并与案外人聚顺燃气（沧州）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重组项目有很多种实现的途径。本院对亿利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顾涛质证称，对亿利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与王钟涛的聊天内容并不是对重组协议是否正确进行协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是调解解决纠纷的佐证。二审法庭调查后，亿利燃气公司提交以下三份新证据：1.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2.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3.肇庆高新区开盛燃气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三份证据拟证明亿利燃气公司已经办理股权质押注销手续，案涉《资产重组协议》履行不存在障碍。经质证，顾涛对上述三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股权质押解除日开始对重组合同的履行没有障碍，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4日，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一份《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该局于2020年6月4日办理亿利燃气公司对肇庆开盛公司51%股权出质的注销手续。本院认为，亿利燃气公司按照其与顾涛、湖南开盛公司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的约定，主张由顾涛承接湖南开盛公司在协议下的权利义务受让亿利燃气公司持有肇庆开盛公司的股权，因此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资产重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继续履行；2.顾涛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欠款。关于案涉《资产重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的问题。经审查，肇庆开盛公司股东共两个，分别是顾涛和亿利燃气公司，出资比例各占49%和51%。2018年10月23日，湖南开盛公司、亿利燃气公司、顾涛和肇庆开盛公司四方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其中约定湖南开盛公司支付股权价款受让亿利燃气公司持有肇庆开盛公司的股权，非因亿利燃气公司的过错导致湖南开盛公司、亿利燃气公司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则顾涛无条件接收湖南开盛公司在本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亿利燃气公司为登记在册的股东，其持有肇庆开盛公司的股权经另一股东顾涛同意后，有权转让其合法持有的股权。因此，《资产重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资产重组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首先，依据《资产重组协议》的内容及日常理解，股权受让方履行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为金钱给付义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关于“非金钱债务”的规定；其次，亿利燃气公司其持有的标的股权虽办理质押登记，但是顾涛对该质押是明知的，且二审审理过程中，亿利燃气公司已经办理股权质押的注销手续，且各方当事人亦在《资产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和亿利燃气公司于二审提交的证据中均表明顾涛和湖南开盛公司仍在推动股权转让和目标公司重组的事宜，不以任何理由解除协议整体或部分；再次，顾涛虽成为另案被执行人，其在肇庆开盛公司的股权数额2450万元已被冻结，但是不能简单认为顾涛无履行支付股权价款的能力，且不能排除其他履行的措施和方式；最后，《资产重组协议》签订后，亿利燃气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向肇庆开盛公司提供借款、配合顾涛及肇庆开盛公司融资等合同义务，而顾涛未能按照约定向亿利燃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债务重组后的欠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亿利燃气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资产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继续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资产重组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从而驳回亿利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顾涛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欠款的问题。按照各方共同签订并生效的《资产重组协议》第三条第4点“2019年1月31日后，非因亿利燃气公司（乙方）的过错导致湖南开盛公司（甲方）、亿利燃气公司（乙方）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则顾涛（丙方）无条件接收湖南开盛公司（甲方）在本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的约定，截止至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开庭前，湖南开盛公司尚未支付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且相关证据显示亿利燃气公司无导致协议不能履行的过错，符合《资产重组协议》的约定，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亿利燃气公司主张顾涛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各方同意原协议约定的首期股权转让款宽限一个月，期间计算利息为月1.2%”的约定，亿利燃气公司主张逾期支付上述3000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顾涛履行支付首期股权价款3000万元义务后，可以要求亿利燃气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名称变更，亿利燃气公司应当予以配合。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60万元，根据《资产重组协议》第二条第1点第二款“剩余60万元股权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的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亿利燃气公司主张顾涛支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另外，因《资产重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尊重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各方当事人亦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资产重组协议》第三条中，经亿利燃气公司、顾涛和肇庆开盛公司对互负债务予以协商确认，确认顾涛尚欠亿利燃气公司600万元，并约定由顾涛自2019年7月开始支付，每月支付100万元直至还清。亿利燃气公司据此主张顾涛支付600万元，自2019年7月开始支付，每月支付100万元直至还清，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因上述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亿利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二、顾涛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顾涛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万元；四、顾涛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6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60元（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顾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60元，由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唐 强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