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恒言行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新文化广场1幢1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336906551U。法定代表人：谢朝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宾雪，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程，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少波，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琪、陈月婷，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恒言行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言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少波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言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案涉车辆的最终所有权归属应在结算后确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物权纠纷。案涉车辆权属清晰，恒言行公司以自有资金为案涉车辆支付了全部费用，包括首付款、购置费、贷款以及因贷款逾期涉诉后的全部法律责任。虽然款项是通过倪少波的账户支付，或由倪少波出面贷款，也仅仅是出于贷款便利的需要，故恒言行公司合法拥有案涉车辆所有权。车辆登记证书作为车辆的物权凭证，记载的权利所有者为恒言行公司，具备公示效力。因此，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恒言行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倪少波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如果双方之间就案涉车辆的折抵（倪少波所称的车辆政策）达成过一致，也应当属于双方就物权变更达成的合同，该合同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应当待条件成就时生效。而事实上，即使根据倪少波在微信中提供到车辆政策，倪少波也需要用未来三年的提成来折抵相关车辆费用。案涉车辆于2018年1月购买，倪少波于2018年8月离职，恒言行公司在2018年处于亏损状况，根本无法实现该车辆政策，条件无法成就，合同也就无法生效。即使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其将物权的认定与为物权变更而建立的债权关系混淆，认定恒言行公司已经合法拥有的所有权因设立的债权而处于待定，驳回恒言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是支持恒言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倪少波可就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另行主张。二、一审有关案涉车辆实际归倪少波所有，恒言行公司从倪少波分红中扣除车款，并以三年为限的事实认定有误。1.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依据是倪少波提供的微信记录及股东施成的证言。根据新修订的证据规定，微信记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证言的，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依据上述两份证据认定相关事实，显属不当。2.恒言行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法人，拥有法定决策机构和决策程序。倪少波提供的微信记录，仅是其与股东、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其中股东未认可案涉车辆属于个人所有，且聊天记录均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和决策，倪少波微信记录所提到的车辆政策，恒言行公司从未以文件或决议的形式予以确认。3.案涉车辆登记的权利人是恒言行公司，如果公司仅是垫资，案涉车辆应该登记在倪少波名下，更符合常理。该车辆曾因贷款逾期被起诉，倪少波在诉讼中既未对恒言行公司系车辆所有权人这一事实提出过异议，也未就贷款的偿还承担过任何责任，可见倪少波也并未将案涉车辆视为其个人资产。故一审依据微信记录和证人证言认定案涉车辆实际归个人所有，没有依据。综上，本案系物权纠纷，案涉车辆权属自始应为恒言行公司所有，权属清晰，案涉车辆原基于倪少波当时的职务和对倪少波的鼓励配备给其使用，现倪少波已于2018年8月离职，其仍占有案涉车辆，属于无权占有。恒言行公司有权基于所有权要求倪少波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倪少波辩称，一审判决基本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言行公司出台了激励方案，对于利润目标有相应的分红，涉案车辆应归倪少波所有。根据证据规则，对存有疑点的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恒言行公司没有对倪少波提供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没有对聊天者的身份提出异议，且本案并非只有微信聊天记录，其与恒言行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倪少波提供的贷款材料、海宁法院的调解书都可以互相印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谢朝科购买的特斯拉汽车与倪少波购买的本案汽车都是公司代为支付的个人资产，如果车辆归属恒言行公司所有，那么贷款就应由恒言行公司承担，而不存在民事调解书中提到的追偿问题。对于恒言行公司提到的车辆政策，此政策不是在车辆购置时才达成的，而是在车辆购买前确定的，即购车时就已确定车辆的权属归属于倪少波。关于车辆政策，车款从恒言行公司的分红中扣除，三年为限，但是并不是必须要还3年，如果第一年的分红足以覆盖购车款，就不需要再往后结算。虽车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但公示效力对抗的是第三人，其权利的实际归属应看双方的约定。恒言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少波返还浙Ｆ×××××号宝马汽车一辆，车辆不能返还的支付等值损失（计68万元）；2.判令倪少波支付恒言行公司2018年9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按1500元／天计算）；3.诉讼费由倪少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言行公司的股东为谢朝科、倪少波及施成三人，现公司经理为谢朝科、监事为倪少波。恒言行公司出台了企业激励方案，对于利润目标有相应的分红。恒言行公司于2018年1月8日购买浙Ｆ×××××号宝马汽车一辆，并登记在其名下，该车辆系恒言行公司出首付、倪少波出面贷款恒言行公司通过倪少波贷款账户支付车辆贷款而形成的。相关微信记录中可知案涉车辆实际归倪少波所有，恒言行公司从倪少波的分红中扣除相应的车款，并以三年为限。2018年8月，倪少波离开恒言行公司，但双方未对分红作出处理，该车辆至今由倪少波使用。恒言行公司为车辆事宜，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案涉汽车虽登记在恒言行公司名下，但最终的所有权应按双方微信记录中倪少波分红扣除结算后确定。恒言行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分红结算的证据来主张车辆返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恒言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0元，由恒言行公司负担。二审中，恒言行公司提供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各1份，证明：其在2018年处于亏损状态，倪少波所称的提成抵扣不能实现。倪少波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恒言行公司单方制作，不能反映真实的负债和利润情况。即使该组证据是恒言行公司向税务系统提交的，也只能说明恒言行公司存在隐瞒收入和偷逃税款的情况。且根据倪少波与陈惠珍、谢朝科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恒言行公司在2018年存在巨额利润。倪少波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对恒言行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恒言行公司该项举证的证明目的在于证明其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利润可以分配，案涉车辆应归其所有，但是本案属于物权纠纷，恒言行公司的经营状况如何，是否有可分配的利润，均需另案审计或结算处理，故该证明目的超出本案审查范围，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恒言行公司以所有权人身份主张倪少波返还案涉车辆的请求能否成立。恒言行公司主张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其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主张返还；倪少波则主张案涉车辆是恒言行公司垫资为其购买的车辆，属其个人财产，购车款从其提成、分红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虽登记在恒言行公司名下，但根据倪少波与谢朝科、陈惠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并考虑到倪少波的股东及管理层人员的身份及车贷是以倪少波名义贷款等事实，可以认定车辆的归属及返还与倪少波的提成、分红等财务结算有关，而不同于公司基于工作需要单纯的为员工配车的情形，即倪少波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是基于其在公司的提成、分红等现存或预期利益，现倪少波虽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但在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恒言行公司绕开财务审计或结算径直以所有权人身份要求倪少波返还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恒言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嘉兴恒言行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