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杰，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伟莹，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常，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祥，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伟杰因与被上诉人吴伟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伟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胜作为共同借款人，法院应将其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伟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14日、2012年11月15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由郑伟杰与**胜作为借款人共同签署。吴伟常在诉状中也陈述郑伟杰与**胜共同向其借款。因此，涉案借款与**胜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上诉人郑伟杰己提交追加当事人的书面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是，原审法院既不追加**胜作为案件当事人，又没有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明显是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后三份借款合同是对借款的重新结算，明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吴伟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7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2月16日的三份借款合同，均与涉案借款无关，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对涉案借款的重新结算。首先，这三份合同并无注明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明显不符合结算的正常习惯。其次，这三份合同的借款人与之前借款的借款人不一致，之前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是郑伟杰与**胜，后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只有郑伟杰。如果这三份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吴伟常不可能不找**胜签名确认，也不注明为何**胜不再是借款人。再次，后三份借款合同都有注明借款人指定汇入账号，如果只是结算，根本无需再注明账号（第二份2012年11月15日的借款合同就没有再注明账号）。而且，后三份借款合同注明的账号与前两份借款合同账号并不相符。最后，即使不算每月偿还的1万元，郑伟杰于2014年10月、12月还了一笔15万元和一笔5万元，即截止2014年12月，49万元借款只剩余29万元（30万元）未还，不可能在2015年结算还有35万元。因此，从后三份合同约定的具体条款、金额、签约主体来看，根本与前两份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存在说符合借款结算的交易习惯。三、原审判决认为涉案借款没有过诉讼时效，该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改判。如前所述，吴伟常提交的后三份借款合同并非对前两份借款合同重新结算确认。与涉案借款相关的借款合同仅为2011年5月14日和2012年11月15日的两份合同，约定的最后还款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最后一次还款日期是2015年5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吴伟常于2019年5月7日才具状起诉主张，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其己丧失胜诉权。四、涉案借款系郑伟杰与**胜共同借款，郑伟杰不应当承担全部还款责任。49万元借款是由郑伟杰与**胜共同作为借款人借得。还款责任也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从郑伟杰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郑伟杰总共己偿还了42万元，己远远超出其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其余款项应由**胜来偿还。吴伟常只起诉郑伟杰一人承担责任明显是有问题的，正常来说肯定是想要有更多的人来承担还款责任，但吴伟常偏偏不起诉**胜，明显是二人有串通的嫌疑，以达到损害郑伟杰合法权益的目的。被上诉人吴伟常辩称，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伟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伟杰向吴伟常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2.郑伟杰向吴伟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10800元（自2016年10月18日起，以34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郑伟杰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6日为210800元）；3.案件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郑伟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4日，吴伟常作为贷款人（甲方）与郑伟杰、案外人**胜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分红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借款金额：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14日止，乙方给予甲方月分红人民币10000元，每月15日支付；提款方式：双方协商选择一次条款方式，甲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当天将人民币伍拾万元转到乙方在郑伟杰账户上（农业银行账号622*************116）；还款方式：一次还款；其他约定：本金偿还不能超期，如逾期一天，则罚款人民币壹仟元。合同还就担保、乙方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次日，吴伟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伟杰银行账户支付490000元。2012年11月15日以吴伟常作为贷款人（甲方）与郑伟杰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借款金额：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止；提款方式：双方协商选择一次条款方式，甲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当天将人民币伍拾万元交与乙方；还款方式：一次还款；其他约定：本金偿还不能超期，如逾期一天，则罚款人民币壹仟元。合同还就担保、乙方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吴伟常在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一栏签名，郑伟杰在乙方签字一栏签名并按捺指模，案外人**胜在郑伟杰签名下方签名并按捺指模。吴伟常陈述，因在《借款分红合同》约定期限内，郑伟杰都能按照约定向吴伟常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届满，郑伟杰一方面向吴伟常提出要求对借款进行展期；另一方面向吴伟常表示郑伟杰与案外人**胜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上述借款由郑伟杰一人负责清偿，吴伟常表示同意。2012年11月15日，吴伟常作为贷款人，郑伟杰作为借款人，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重新签订《借款合同》。2015年4月17日，吴伟常、郑伟杰签订《借款合同》，除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伍万元；逾期还款补偿金为500元/日外，其他条款基本和上述合同一致。2015年10月17日，吴伟常、郑伟杰再次签订《借款合同》，除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拾肆万元；逾期还款补偿金为300元/日外，其他条款和上述合同基本一致。2016年2月16日，吴伟常、郑伟杰签订《借款合同》，除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其他条款和上述合同基本一致。对此，郑伟杰陈述，上述《借款合同》均为其本人签名，但认为是双方合意的书证，未实际发生借款，非本案相关还款结算合同。另查明，2011年，郑伟杰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吴伟常支付67000元（其中2011年6月28日、7月24日、8月18日、10月1日、10月23日、12月26日分别支付10000元，2011年11月26日支付7000元）；2012年，郑伟杰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吴伟常支付50000元（其中2012年1月16日、2月20日、6月19日、7月19日、12月14日分别支付10000元）；2013年，郑伟杰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吴伟常支付46000元（其中2013年1月21日、2月19日、3月18日、4月18日分别支付10000元、2013年5月21日支付6000元）；2014年，郑伟杰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吴伟常支付254000元（其中2014年7月24日、8月21日、9月23分别支付12000元、2014年10月14日支付150000元、2014年10月26日、11月25日分别支付9000元、2014年12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5年，郑伟杰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吴伟常支付25000元（其中2015年2月13日、3月10日分别支付9000元、2015年5月22日支付7000元）。吴伟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吴伟常于2015年1月6日向郑伟杰支付41000元。吴伟常陈述，上述款项中除2014年10月14日支付150000元属于归还本金，2014年12月24日支付50000元属于吴伟常向郑伟杰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吴伟常已于2015年1月6日向郑伟杰偿还41000元（剩下9000元作为借款500000元的月利息予以扣除），其他款项均属郑伟杰向吴伟常每月支付的利息。另外，吴伟常陈述，郑伟杰于2015年9月25日现金支付本金10000元，郑伟杰共归还本金合共160000元。郑伟杰则认为，实际出借金额为490000元，已偿还本金210000元（吴伟常确认归还的本金160000元、2014年12月24日归还的本金500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郑伟杰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吴伟常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案外人**胜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问题。2011年5月14日郑伟杰及案外人**胜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吴伟常签订《借款分红合同》，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借贷双方约定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并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仅为郑伟杰，郑伟杰在合同的首部和尾部借款人签名一栏签名并按捺指模，郑伟杰对此亦予以确认。2015年4月17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借款人均为郑伟杰。郑伟杰辩称三份《借款合同》是双方借款的合意，未实际发生，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对此，郑伟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郑伟杰每年支付利息习惯以及偿还的本金数额，可以认定2015年4月17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是郑伟杰向吴伟常借款重新结算的债权凭证。五份借款合同与郑伟杰归还本息的实际履行情况，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在吴伟常同意下，案外人**胜已于2012年11月15日将《借款分红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郑伟杰。因此，郑伟杰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郑伟杰抗辩认为，涉案借款系郑伟杰与案外人**胜共同借款，郑伟杰不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及应追加**胜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伟常、郑伟杰最后签订的《借款合同》（2016年2月16日）约定的借款期限从2016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吴伟常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郑伟杰提出吴伟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问题。虽然《借款分红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吴伟常实际出借金额为490000元，且其确认扣除利息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90000元。关于郑伟杰已偿还本金的数额问题。郑伟杰辩称已偿还本金210000元，除吴伟常确认偿还的本金160000元外，2014年1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本金50000元。对此，吴伟常陈述2014年12月24日支付50000元属于吴伟常向郑伟杰的借款，与本案无关，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吴伟常于2015年1月6日向郑伟杰支付41000元，剩余9000元属于郑伟杰偿还吴伟常借款500000元的月利息，吴伟常予以扣除。结合吴伟常、郑伟杰于2015年10月17日、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40000元，可以认定郑伟杰于2014年12月24日向吴伟常支付的50000元属于吴伟常向郑伟杰的借款，与本案涉案无关。吴伟常对上述50000元的陈述，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伟杰实际已偿还本金160000元，未偿还本金为330000元（490000元-160000元=330000元）。郑伟杰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逾期后，郑伟杰至今尚有欠款330000元未偿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债务利息。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2016年2月16日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至2016年10月17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为300元/天，该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吴伟常主张违约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郑伟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借款33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3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给吴伟常。案件受理费4654元、保全费3274元，合共7928元，由郑伟杰负担7690元，吴伟常负担23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伟杰应否向吴伟常归还本案借款本息。首先，郑伟杰上诉主张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14日、2012年11月15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由郑伟杰与**胜作为借款人共同签署，**胜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是根据查明事实，2011年5月14日郑伟杰与**胜作为借款人与吴伟常签订《借款分红合同》后，又于2012年11月15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仅为郑伟杰，有郑伟杰的签名及捺印确认。2015年4月17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借款人也均为郑伟杰，虽然郑伟杰辩称该三份《借款合同》未实际发生，但是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明，郑伟杰还一直向吴伟常归还借款本息。由此可知，经三方合意，**胜已于2012年11月15日将《借款分红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郑伟杰，本案借款应由郑伟杰承担还款责任。郑伟杰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郑伟杰上诉主张2015年4月17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并非对2011年5月14日、2012年11月15日的两份借款合同的重新结算。本案中，吴伟常确认郑伟杰于2014年10月14日转账偿还本金150000元、于2015年9月25日现金偿还本金10000元，与吴伟常、郑伟杰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350000元（500000元-150000元），与吴伟常、郑伟杰于2015年10月17日、2016年2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340000元（350000元-10000元），均相互吻合。虽然郑伟杰辩称其还于2014年12月24日转账偿还本金50000元，但是吴伟常已经对该50000元与本案无关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由此可见，吴伟常、郑伟杰签订的后三份《借款合同》系对前两份借款合同的重新结算。故郑伟杰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郑伟杰上诉主张吴伟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吴伟常己丧失胜诉权。如上所述，吴伟常、郑伟杰2015年4月17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系对前两份借款合同的重新结算。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本案借款期限从2016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而吴伟常于2019年5月1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郑伟杰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本案郑伟杰实际已向吴伟常偿还本金160000元（150000元+10000元），尚欠本金330000元（490000元-160000元）。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郑伟杰应当向吴伟常归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伟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郑伟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