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少池，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俱乐部F区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达，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忠，男，1970年3月12日，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苑利，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少池与上诉人郑建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少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郑建忠向吴少池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合同关系建立并生效后，合同持续处于生效状态，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在未出现法定或约定合同终止事由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不能拒绝履行。一审法院得出“房款未付、房价上涨、拒绝履行有理”的结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吴少池经过较长时间后才催告郑建忠履行义务存在懈怠的情形，但案涉交易是没有约定期限的交易，也不存在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的问题。郑建忠也没有催告吴少池进一步付款，不存在先履行抗辩的问题。故不能认定吴少池违约，而在合同持续生效的情况下，吴少池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随时付款，也可以随时催告郑建忠履行交房、过户的义务，这并不违法也并不违约。而房价上涨是市场行为，不能作为影响合同效力或者作为合同履行不能的理由，也不能因此免除合同相对方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郑建忠无视吴少池的催告，拒不回应也不履行合同，应视为根本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吴少池已经支付了30万元定金，但郑建忠一直懈怠未催告吴少池支付尾款，所以没有证据证明吴少池存在迟延付款等违约情况。吴少池于2018年4月18日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向郑建忠发出正式的催告，要求其7日内交房过户，但郑建忠仍没有任何回应。郑建忠在一审答辩时自认最近两个月吴少池再次进行了催告。所以本案在双方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吴少池向郑建忠正式发出了催告，但郑建忠却不回应也未拒绝，更未切实推进和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吴少池有权解除合同，且要求郑建忠双方返还定金。郑建忠对此答辩称：1.吴少池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一审时吴少池要求申请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当庭回复不同意追加第三人，并要求郑建忠提交新的证据，郑建忠在期限内已经提交新的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没有对郑建忠提交的新证据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重新开庭。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吴少池没有证据证明郑建忠违约，所以其在支付定金六年后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予以驳回。郑建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少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吴少池支付购房定金的时间是2013年7月5日，吴少池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8月13日，时间间隔六年多，故吴少池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没有论述。二、郑建忠、吴少池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是要式合同，且涉及的标的额较大，故法律规定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以吴少池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无权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吴少池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郑建忠与吴少池成立定金合同关系，若吴少池要求解除定金合同关系，则吴少池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三、本案是吴少池支付购房定金后不同意按约定的210万元价款与郑建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明确表示其不购买案涉商铺，并要求郑建忠退还部分定金，郑建忠当场拒绝，并表示要么继续购买案涉商铺，要么由郑建忠没收定金。在郑建忠表明意见后，吴少池没有进一步表示。四、郑建忠一审时已经向法院申请追加中介为本案的第三人，以便查清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第三人，也没有针对郑建忠提交的新证据组织质证。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五、吴少池无权主张双方返还定金。本案是吴少池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拒绝购买案涉商铺而导致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郑建忠违约，故吴少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少池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定金应该归郑建忠所有。六、吴少池在支付定金六年多等待证据难以保存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吴少池有三处以上房产，且曾经从郑建忠处购买过其他房产，对不动产买卖及定金的规定是清楚的。本案是吴少池不同意购买房产，导致各方认为郑建忠没收定金即可。吴少池对此答辩称：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本案双方未对债务履行约定期限，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时吴少池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郑建忠的违约情形以及解除合同依据的事实，但是郑建忠未对其拒不履行合同依据的事由进行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少池于2019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少池、郑建忠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郑建忠向吴少池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5日，郑建忠向吴少池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吴少池三乡镇康乐路51号总价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业主包过户一切税费，现收定金叁拾万元。当天，吴少池向郑建忠转账支付了定金30万元。后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吴少池未再继续支付剩余购房款给郑建忠，也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4月18日，吴少池委托律师向郑建忠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郑建忠继续履行约定义务，办理涉案商铺的过户手续。2019年8月16日，吴少池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诉讼中，吴少池、郑建忠均确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由于收据已载明了合同交易的主体、内容、价款及定金等，具备了合同的主要形式要件，故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成立的。同时，双方均认为由于对方违约，故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吴少池、郑建忠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郑建忠出具给吴少池的收据已载明了合同交易的主体、内容、价款及定金等，而且双方也均确认他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郑建忠收取吴少池30万元定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也予认定。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合同的履行期限没有作出任何约定，故吴少池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定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现郑建忠对于吴少池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期限等没有作出约定，除吴少池支付30万元定金的履行行为外，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履行行为。而对于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双方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由于对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虽然吴少池于2018年4月18日向郑建忠发出律师函，要求郑建忠继续履行合同，但由于吴少池仅在2013年支付了30万元定金，剩余购房款一直未付，而中山市2018年的房价相比2013年时已大幅上涨，故郑建忠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有其合理性，不能据此认定郑建忠违约。因此，吴少池要求郑建忠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郑建忠主张由于吴少池违约，要求没收定金30万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鉴于现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郑建忠收取的定金30万元，应返还给吴少池。综上，吴少池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少池与郑建忠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郑建忠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少池定金人民币30万元；三、驳回吴少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为4900元（吴少池已预付），由吴少池、郑建忠各自承担2450元，郑建忠应在返还上述定金时一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2450元返还给吴少池。二审期间，郑建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快递单、回执，拟证明郑建忠在一审时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证据和证明，一审法院没有进行举证质证，程序违法。2.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拟证明应追加中介作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不同意。郑建忠变更中介为证人，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没有开庭审理，程序违法。3.授权委托书，拟案涉房产业主委托配偶即郑建忠全权出让案涉房地产，案涉房地产是夫妻共同财产。4.房地产买卖合同，因吴少池不购买案涉房产，故郑建忠已将案涉房产转售他人。5.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拟证明郑建忠与业主是夫妻关系，案涉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吴少池对此质证称，对郑建忠提及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有要求郑建忠听后补充提交产权证明，以便查清本案事实，但没有要求郑建忠提交其他无关的证据材料。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特别是针对证人出庭申请，一审开庭时法官明确告知郑建忠一方不同意追加第三人，理由是第三人与本案审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也明确询问了郑建忠有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及是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当时郑建忠的代理人明确回复法庭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理由是证人受到了吴少池的威胁恐吓。现二审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属于逾期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证据3-5的真实性不确认，但从证据可以反映，郑建忠非案涉房产产权人，且将房产一房二卖，这也是吴少池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另，吴少池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郑建忠申请证人冯创造出庭作证，冯创造称其身份证姓名为冯创造，其认为冯创就这个名字好听一些，对外一直用冯创就这个名字。其确认郑建忠一审期间提交的《事实陈述》是郑建忠的律师根据其的陈述所写，经其核对后签名。冯创造作证称吴少池交纳定金约两周后，向冯创造表示房价太高不再购买案涉房产，并要求退回定金。郑建忠则不同意退回定金，冯创造将郑建忠的意见转达吴少池后，吴少池称以后再协商处理。郑建忠确认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吴少池则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证人长期用假名字对外开展活动，其诚信和品德存在瑕疵，证言可信度低。证人与郑建忠存在多次合作和交易关系，两人交往密切，可能作出不真实不全面的证言，证言内容涉及多年前的情况，证人也承认有些细节记不清楚，难以保障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另查明：郑建忠一审期间提交的陆文秀（即郑建忠配偶）与案外人刘荣和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拟证明因吴少池明确表示不再购买案涉房产，郑建忠夫妻于2017年9月将案涉房产出售给案外人刘荣和。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上诉意见，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案涉收据载明了交易双方当事人、标的物及价款等基本要素，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是适当的。其次，虽然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成立，但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对于付款、交房等合同履行期限均未作出约定，故吴少池提起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三，吴少池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合同，郑建忠虽辩称或者继续履行合同或者没收定金，但案涉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适当的，依法应予维持。第四，虽然如上所述，郑建忠与吴少池已就买卖案涉房屋达成协议，双方已明确了交易的标的、价款以及税费负担的问题，但双方对于价款支付的时间、支付的方式以及房产办理过户的时间，支付购房款与办理过户行为的先后顺序等关键问题均未进行明晰。因前述问题未予明晰，案涉交易实际上无法继续进行，而前述问题双方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或通过交易习惯、现行法律规定等方式进行明晰。郑建忠与吴少池在2013年达成交易后，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既未对前述问题进行明晰，也未以实际行为促进案涉交易的继续进行，双方对于案涉交易的僵局均持消极态度，故双方对于双方权利义务不确定的状态均存在过错。在案涉房产交易实际上已无法实际继续履行，且郑建忠与吴少池对此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判令郑建忠向吴少池退还购房定金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少池、郑建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吴少池已预交5800元、郑建忠已预交5800元），由吴少池负担5800元，由郑建忠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