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凡，男，1963年3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西山步行街7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074007XP。法定代表人：何开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政，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长见，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陈忠凡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城投集团）、原审第三人杜长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忠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黔江城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政，原审第三人杜长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凡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黔江城投集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黔江城投集团曾经以同样的理由和诉求向重庆市黔江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本案系重复起诉。2.黔江城投集团与陈忠凡签订的协议是直到落实一套廉租房为止，没有约定上诉人居住期限。陈忠凡居住廉租房无需符合条件。以房换房是用廉租房作为互换条件，不受廉租房申请条件的限制。在陈忠凡不具备申请廉租房条件的情况下，认定黔江城投集团与陈忠凡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并无法律依据。黔江城投集团用在正阳的房子替代廉租房，加大陈忠凡的负担，给陈忠凡的生活造成不便。3.替换房屋的产权不明。签订替换合同的主体并非是黔江城投集团且该合同期限只有两年。黔江城投集团明显是在摆脱责任。黔江城投集团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充分，程序合法，审理得当，陈忠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忠凡错误理解了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与2018年起诉的案由、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实质方面均不一样，不属于重复起诉和一事不再理的情况。一审已经查明陈忠凡与黔江城投集团之间的协议均达到了时限，黔江城投集团没有损害陈忠凡的居住权。黔江城投集团用位于正阳街道的廉租房来履行以前的协议，陈忠凡应当搬离。杜长见无答辩意见。黔江城投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忠凡立即搬离黔江城投集团为其在第三人处租赁的房屋，即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东方阁”X室；2.判令陈忠凡向黔江城投集团支付从2019年10月29日至搬离租赁房屋期间的租赁费用（按每月800元的标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忠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4日，重庆市黔江区地产集团（甲方）与王棕仙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由于甲方授权管理原啤酒厂区土地及房屋，按规划要求必须对该片区房屋进行拆除。针对乙方属于原啤酒厂职工，又暂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生活的实际情况，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现就乙方搬出现原啤酒厂房屋后居住用房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1.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自行联系落实租赁房屋，价格每月不超过300元，租赁房屋合同由甲方与出租方签订，房屋租金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房屋出租方，租赁期限为从乙方搬出之日起，至甲方落实一套廉租房给乙方租用为止。廉租房租赁合同由乙方与廉租房管理部门签订，租金由乙方自行承担。2.租赁房屋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必须腾退现住房屋，由甲方协助搬至租赁房屋。3.租赁房屋和廉租房，只能由乙方自己居住使用，不得转租、闲置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让他人使用，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4.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支持甲方的拆除和工程建设，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止施工，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优惠条件。2008年11月26日，黔江城投集团与第三人杜长见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黔江城投集团租赁第三人位于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889号旁房屋，其中X室由陈忠凡居住使用至今，合同已于2018年4月28日到期后未续签,2017年11月-2018年11月的租金为每月800元。2018年4月9日，黔江城投集团以陈忠凡不符合申请廉政房的基本条件，导致双方《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无期限租赁房屋给陈忠凡居住的义务为由起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搬离在第三人处租住的房屋。该院作出（2018）渝0114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以黔江城投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为陈忠凡落实了廉租房为由驳回了黔江城投集团的诉讼请求。后黔江城投集团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月21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4民终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次诉讼中，黔江城投集团陈述与陈忠凡签订的《协议书》遗失，但内容与王棕仙签订的《协议书》一致，陈忠凡认可其与地产集团签订的《协议书》与王棕仙的一致。2019年6月20日，黔江城投集团向陈忠凡发出通知，通知将黔江城投集团修建的安置房参照廉租房的价格出租给陈忠凡，请陈忠凡在2019年6月27日上午10:00前往正阳街道桐坪居委柳林湾普通商品房3栋底楼领取房屋钥匙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请陈忠凡于2019年7月7日前搬出并腾空原城投集团为其租用的房屋。2019年7月2日，陈忠凡书面回复黔江城投集团，不能接受黔江城投集团提供的安置房，要求在老城解决廉租房。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市黔江区地产集团后更名为黔江城投集团。原啤酒厂拆除工作暨人行金库项目建设严重受阻的紧急报告（地产公司文〔2008〕118号）载明“原县啤酒厂于2006年1月完成改制后因种种原因致使拆除工作滞后，区地产集团多次对该厂区实施拆除，由于没有接受白志富等50多户原啤酒厂土地户的无理要求而被严重受阻，没有得到推进。2008年7月，区政府领导多次就项目进行专题研究。因原啤酒厂土地户提出诸多问题涉及的部门多，特建议区政府成立啤酒厂与人行金库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建议区国资委和城南办事处牵头，领导小组有关成员单位严格按照有关政策，再次对啤酒厂土地户和腾退房屋户进行宣传和政策解释工作”等。一审法院还查明，黔江区现有廉租房主要分布在老城区、正阳工业园区、青冈李家溪、舟白办事处，其中老城区7.69万平方米、正阳工业园区33.64万平方米（包括柳林湾廉租房156套）、青冈李家溪约1100套、舟白办事处11.41万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黔江城投集团以自己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为由，要求陈忠凡搬离现租住的房屋，陈忠凡认为搬离现租住房屋的条件为黔江城投集团给陈忠凡落实廉租房租住，即为附条件的约定，现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搬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黔江城投集团要求陈忠凡搬离现租房屋的主张是否得到支持。首先，双方订立《协议书》的背景和原因是为了解决征地拆迁后，陈忠凡属于原啤酒厂职工，又暂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生活的实际，在搬出原啤酒厂房屋后的居住问题，由黔江城投集团支付租金租住第三人房屋给陈忠凡居住，其核心系保证陈忠凡的居住权。双方约定黔江城投集团支付租金的期限为从腾退现住房到黔江城投集团给陈忠凡落实一套廉租房为止。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黔江城投集团给陈忠凡落实一套廉租房作为黔江城投集团不再支付租金的条件，但该条件属于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事实，陈忠凡何时满足廉租房申请政策无法确定。因此，即便约定了前述条件，但本质而言还是有关黔江城投集团支付租金期限的约定，即约定黔江城投集团需要给陈忠凡解决临时住房的期限，只不过约定的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对于不确定的履行期限于何时届满，应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合理确定。结合本案，黔江城投集团已为陈忠凡租住第三人的房屋支付租金十余年，已积极为陈忠凡联系租住廉租房，因陈忠凡不符合租住廉租房的条件而未果，陈忠凡不具有租住廉租方的资格，说明陈忠凡不会因失去租住第三人房屋而居住权受到侵犯。当初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保证陈忠凡的临时居住问题，在黔江城投集团已经给陈忠凡解决十余年房屋租住且陈忠凡不具备申请廉租房的条件情况下，可以认定黔江城投集团、陈忠凡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其次，从黔江城投集团提供的替代方案来看，安置房位于正阳新城，房屋租金按照现有廉租房标准收取，同时也给予了租金减免和搬迁奖励，能够保障陈忠凡居住生活所需，不会侵犯陈忠凡的居住权。对于陈忠凡提出工作、生活均在老城，原啤酒厂住房也位于老城区，现在黔江城投集团替代方案增加陈忠凡的生产、生活成本的意见，经查，现黔江区廉租房大部分也分布在正阳工业园区，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廉租房的具体位置，在黔江城投集团替代的位置也有廉租房，因此，陈忠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黔江城投集团已经支付租金十余年，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如因陈忠凡不具备申请廉租房的条件而继续无限期的代付租金，明显显失公平，综合全案可认定黔江城投集团代付租金的期限已经届满，故对于黔江城投集团主张陈忠凡搬离黔江城投集团为其在第三人处租赁的房屋即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东方阁”X室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第三，黔江城投集团主张陈忠凡从2019年度的租赁期届满次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支付租金，理由系其已在2019年7月通知陈忠凡解除协议，本案黔江城投集团的通知解除并不符合合同法九十三、九十四条规定的行使解除权条件，而是其本次诉请判令陈忠凡搬离房屋的隐含之诉，故应当从生效判决确定之日起陈忠凡尚未履行搬离义务的情况下，才应当赔偿黔江城投集团的租金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忠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黔江城投集团重庆市为其在杜长见处租赁的房屋，即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东方阁”X室；二、陈忠凡如未按期搬离，则从上述搬离期届满次日起向黔江城投集团支付房屋租赁费用（按每月800元的标准计算）至陈忠凡实际搬离租赁房屋时止。三、驳回黔江城投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算40元，由陈忠凡负担20元，黔江城投集团负担20元。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08）黔法民初字第686号民事调解书、黔江区住房保障中心出具的黔江区保障性住房分布情况以及黔江城投集团提交的不动产权利证书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1.2008年11月12日，重庆市黔江区地产集团、陈忠凡就腾退原啤酒厂宿舍房屋达成协议，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黔法民初字第68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陈忠凡自愿腾退现居住的原啤酒厂宿舍1栋X-13号和1栋X-11号房屋。”后陈忠凡未履行上述调解协议，黔江城投集团申请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执行。2.坐落于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居委一组柳林湾的普通商品房权利人是黔江城投集团。3.黔江城投集团在本案之前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是：解除黔江城投集团与陈忠凡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陈忠凡于2018年4月28日前腾退在杜长见处租赁的房屋；陈忠凡返还黔江城投集团支付的房屋租金28800元（2015年4月28日-2018年4月28日）；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忠凡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黔江城投集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陈忠凡应否搬离黔江城投集团租赁的杜长见房屋。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关于黔江城投集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需要同时符合以上三个条件，黔江城投集团原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诉讼相比较，诉讼请求明显不同，故不能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关于陈忠凡应否搬离黔江城投集团租赁的杜长见房屋的问题。黔江城投集团与陈忠凡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协议约定，黔江城投集团为陈忠凡租赁房屋的期限为黔江城投集团落实一套廉租房给陈忠凡租用为止。后黔江城投集团依约租赁了杜长见的房屋交由陈忠凡居住。租住廉租房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陈忠凡是否符合租住条件以及最终能否实际租住，并非由城投集团审查并决定。自2008年11月26日黔江城投集团为陈忠凡租住房屋始，已经历时达十余年之久，何时陈忠凡开始租住廉租房，即黔江城投集团可以不再为陈忠凡租赁房屋的条件何时能够成就并不确定。黔江的大部分廉租房位于黔江正阳片区，与黔江城投集团提供的替代廉租房地理位置相同，且双方也并未明确陈忠凡租用的廉租房须位于黔江老城区，黔江城投集团提供替代廉租房的房屋租金也是按照廉租房的标准来收取，故黔江城投集团提供其自有房屋供陈忠凡租住使用，能够保障陈忠凡的居住权。因此，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因廉租房政策因素以及陈忠凡申请廉租房的条件、资格等原因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在黔江城投集团向陈忠凡提供与廉租房相类似的房屋后，可视为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黔江城投集团主张陈忠凡搬离杜长见的房屋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陈忠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忠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