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标,男，195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古田大宇石材基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鹤塘镇芝山开发区污水处理厂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2678469558Y。 法定代表人：朱元标，总经理。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承继，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孝东，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丁洋，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彭琨，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朱元标、福建古田大宇石材基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孝东、原审第三人彭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元标、大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的200万元借款实际已经清偿完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88万元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原审认定已经支付的证据不足，事实错误。3.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的偿还款项均为本金，明确否定了利息之约定，原审判决变相支持了法定标准之外的利息，依法应予纠正。4.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土地转让款414850元及古田县鹤塘镇杰昌石材厂尚欠的污水处理费、堆渣费等，均应当作为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本金之依据，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李孝东辩称，1.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偿还了银行贷款200万元，并协议将该款转为借款的事实清楚。本案借款来源于以古田县东泰石材有限公司名义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古田县支行申请贷款400万元，李孝东和朱元标各使用其中的200万元。借款到期时，朱元标未将其使用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偿还给银行，由被上诉人李孝东代为偿还，被上诉人系实际债权人。2.该借款未清偿完毕。在借条上书写“已结清”的字样，系双方以“新条换旧条”的方式偿还旧债。3.案涉88万元借款的事实清偿，证据充分，一审认定正确。4.上诉人从始至终只有支付88万元，该利息远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利息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琨述称，1.上诉人在借款期间定期向其及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实际上是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并未清偿借款本金。2.原借条上“已结清”并不是上诉人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而是债权债务的转移，所谓的结清就是重新打了借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并作出了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元标偿还借款本金288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88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2.大宇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28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朱元标、大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东泰公司向邮储银行古田县支行申请贷款4000000元，该款由大宇公司以其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分别于2011年1月7日和1月20日各支用2000000元，偿清本息后续贷并再次支用，其中2000000元的使用人为朱元标。该笔贷款到期后，朱元标无力偿还，由东泰公司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因朱元标认为其中东泰公司偿还的2000000元系由彭琨筹集，故于2012年12月3日向彭琨出具借条载明向彭琨借款2000000元。 2.2012年12月3日朱元标向李孝东转账二笔共计80000元；2013年2月8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80000元；2013年3月17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80000元；2013年3月29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80000元；2013年4月29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50000元；2013年5月9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30000元；2013年6月4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80000元；2013年7月17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80000元；2013年8月19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50000元；2013年8月23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30000元；2013年9月27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80000元；2013年11月14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80000元；2013年12月30日朱元标向彭琨转账80000元。综上，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朱元标向李孝东转账共计80000元，向彭琨转账共计800000元。 3.由于2012年12月3日的2000000元借款期限即将届满，2015年9月17日朱元标重新向彭琨出具借条载明向彭琨借款2000000元，约定月息为4%，并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大宇公司以其公司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办公楼、土地使用权、工业用地等）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项下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实现债权所必需的费用等。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朱元标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现金2000000元。该借条、收条上均载明“已结清”，并由李孝东、朱元标签字确认。 4.2016年1月17日朱元标向李孝东出具借条，载明向李孝东借款88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大宇公司以其公司资产提供抵押担保。同日，朱元标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880000元。该借条、收条上均载明“已结清”，并由李孝东、朱元标签字确认。 5.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闽09民终9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5日朱元标向李孝东出具借条载明向李孝东借款39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1年，并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及逾期还款利息。大宇公司以其公司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办公楼、土地使用权、工业用地等）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项下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实现债权所必需的费用等。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李孝东向大宇公司转账三笔共计3900000元。该判决认为李孝东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给大宇公司3900000元的款项实际上是来源于吴立华、张盛亮。大宇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便立即转账给古田县鹤塘镇杰昌石材厂，古田县鹤塘镇杰昌石材厂又将该笔款项转回到吴立华及其控制的福建省东泰石材有限公司，大宇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取得该笔款项。鉴于大宇公司已将本案3900000元转回到吴立华名下，而李孝东对此又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吴立华收取款项的合法依据，故确认本案的3900000元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并驳回李孝东的诉讼请求。 6.经李孝东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闽0922财保4号民事裁定，查封朱元标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的房产。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孝东与朱元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朱元标抗辩诉争借款已清偿完毕，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李孝东要求朱元标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诉争2000000元借款的本金应为1920000元。李孝东自认朱元标于2015年9月17日出具借条后，以抵扣污水处理费、堆渣费的形式偿还利息147500元，故诉争2000000元借款的利息部分应予以扣减147500元。大宇公司自愿对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大宇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朱元标追偿。《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孝东主张诉争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予以支持，故对其提出朱元标支付超过年利率24%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系朱元标、大宇公司逾期还款引发，属合理必要开支，应由朱元标、大宇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元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孝东借款本金192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147500元）；二、朱元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孝东借款本金88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三、福建古田大宇石材基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福建古田大宇石材基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朱元标追偿；四、驳回李孝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66元，减半收取计25033元，李孝东负担1520元，余下23513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朱元标、福建古田大宇石材基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被上诉人李孝东与上诉人朱元标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被上诉人李孝东与上诉人朱元标、大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孝东提供了2015年9月17日的《借条》、《收条》，用以证明其与上诉人朱元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陈述本案借款200万元系因被上诉人李孝东帮助上诉人朱元标代垫2011年期间邮储银行贷款转化而来。上诉人朱元标、大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借款的由来没有异议，但认为债权人为原审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且借款已经偿还。经审查，（2019）闽0922民初139号、（2019）闽09民终97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朱元标陈述涉案借款390万元来源于2011年邮储银行贷款200万元、2016年88万元借款和利息计算换条而来，诉争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李孝东，彭琨仅是李孝东指定的收款人；原审第三人彭琨在一、二审中，亦认可李孝东实际债权人。结合被上诉人李孝东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2年12月3日转入东泰公司400万元用以偿还东泰公司和代垫上诉人朱元标的邮储银行贷款，以及朱元标、李孝东在2015年9月17日的《借条》、《收条》中载明的“已结清”处签字确认的事实，且上诉人曾转账利息款给被上诉人，可以证实本案诉争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李孝东。同时，被上诉人李孝东提交的2016年1月17日《借条》、《收条》，均载明出借人为李孝东，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并由上诉人朱元标、大宇公司签名盖章予以确认，足以证明88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朱元标、大宇公司主张该88万元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李孝东与上诉人朱元标、大宇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二、被上诉人李孝东与上诉人朱元标、大宇公司之间借款是否已经偿还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案外人垫付及应付土地款抵扣后，已经全部偿还本案借款，且在2015年9月17日的《借条》、《收条》中载明“已结清”。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确认收到上诉人的银行转账88万元，其他款项认为与本案无关，并答辩称《借条》、《收条》上“已结清”系因重新结算，换为（2019）闽0922民初139号、（2019）闽09民终976号案件中390万元的借条，但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要求上诉人偿还39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经审查，虽然被上诉人李孝东与上诉人朱元标在《借条》、《收条》上“已结清”字样的地方签名，但被上诉人对此作出了合理说明，属于用换新条结旧条的形式，且本院生效判决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新借条中39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已经不予支持；可见，《借条》、《收条》上“已结清”字样不能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偿还。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银行转账还款88万元确认收到，在当事人双方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先偿还借款的利息；案外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及抵扣的土地款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均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本案已经还款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朱元标、大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6元，由上诉人朱元标、大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萤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