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01民初984号 原告：罗崇斌，男，贵州省都匀市人，无固定职业，住都匀市。 被告：梁璐，女，贵州省都匀市人，系贵州移动黔西南分公司员工，住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系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阳，系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都匀市阳光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燕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罗崇斌与被告梁璐以及第三人都匀市阳光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崇斌，被告梁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第三人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燕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崇斌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大众捷达牌贵Ｊ×××××出租车财产权属于原告所享有；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标的物大众捷达牌贵Ｊ×××××号出租车原系被告之父梁何个人出资购买，梁何于2017年3月17日就合作经营该车出租事项，与第三人阳光公司签订《出租车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该车的出租车经营权以及车辆行驶证的权利人是第三人，但财产权归属梁何。2017年5月梁何以转让价16万元的价格将该车的财产权转让于原告，原告通过银行付款方式完成转款。梁何为规避第三人公司规定转让出租车所需支付的转让费，拒绝与原告签订书面合约，同时原告也基于对梁何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任，同意不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给付转让费取得该车财产权后，即以该车产权人身份承担该车的权利义务。虽然该车合作协议的双方是梁何与第三人，但身为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梁何对原告以自己名义使用该车的事实予以认可。2020年2月10日梁何不幸因病去世，被告作为继承人于2020年2月10日通知第三人，并主张该车财产权，现第三人已按被告意愿将该车封存。第三人通知原告，只有原告明确该车财产权后才能将该车返还原告。原告只得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梁璐辩称：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大众捷达牌贵Ｊ×××××出租车属于原告所有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该依法判决予以驳回。理由为：1、不管诉讼主张是否成立，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所有权确认纠纷；2、在原告与被告父亲梁何之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有一张16万元的转账，原告无法证明是购车款。相反被告有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父亲梁何借过钱，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 第三人阳光公司述称：贵Ｊ×××××号出租车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梁何作为实际车主只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不能买卖，可以在承包期间内进行转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证人谢某某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证实2017年4月原告与梁何通过证人介绍认识后，梁何与证人及另一证人周某某等在原告的家中，曾经就原告购买梁何的出租车进行商议，双方达成由原告一次性出资16万元购买出租车的口头协议；证人周某某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证实2017年4月原告与梁何通过证人介绍认识后，梁何与证人及另一证人谢某某等在原告的家中吃饭时，梁何曾经表示愿意将车牌为贵Ｊ×××××号出租车以1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就原告购买梁何的出租车进行商议，双方达成由原告出资16万元购买出租车的口头协议。二位证人陈述的证言与原告的陈述虽然不能完全印证，包括周某某对当天双方确定出租车的车牌为贵Ｊ×××××号的陈述，既与证人谢某某陈述的证言相互矛盾，又遭到了原告的否认，但二位证人的证言基本吻合，可以基本证实2017年4月的某一天原告与梁何经证人谢某某介绍认识后，原告邀约梁何及本案二位证人等共同到原告家中吃饭，原告与梁何共同商议过由原告出资16万元购买梁何在第三人阳光公司承包的出租车。至于二位证人在陈述的过程中，会受语言表达、心理环境等因素的影响，亦会出现个别细节描述产生冲突的情形，就冲突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证人杨某某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证实证人从2017年10月起至2020年1月止与原告一起驾驶涉案出租车，开始每天都与原告对班跑车，后来因为太辛苦，证人找了另外一名驾驶员周末代班，上述期间每天100元的台班费由证人直接支付给原告。该证人陈述的证言与原告庭后提交的微信截屏等证据相互印证，原告虽然对证人证言予以否认，但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证人陈述的证言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阳光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登记成立，梁何作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0%）从公司成立起至其去世止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梁何作为残疾人取得了购买一台车辆挂靠第三人公司从事出租车经营的名额。此后原告通过本案证人谢某某与梁何认识，原告与梁何曾经就车辆取得出租车营运许可后，由原告出资购买出租车达成口头转让协议。2017年4月30日梁何作为乙方与第三人阳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出租车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一、乙方出租车的经营权归甲方所有，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将包含经营权的贵Ｊ×××××号出租车给乙方从事出租车营运使用，营运使用期为2017年6月1日起至2025年5月30日止，在合作期内乙方享有使用权、收益权。乙方必须付给甲方风险保证金10000元，并每月向甲方缴纳经营权使用管理费460元、ＧＰＳ信息费100元及其他服务性费用；二、甲方交给乙方的车辆随车及附属设备有：1.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许可证、营运证、保单、保险卡等证件。2.附属设备：出租车顶灯、计价器、ＧＰＳ、三个摄像头、新车随车备件等附属设备。3.乙方将此车在与甲方合作经营期内，公司为该车所产生的服务费、管理费、车辆保险费、工商费、税收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所有燃料、维修、年检、保养、学习等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在合作期间，因社会治安违法、刑事案件、交通肇事等各种违法违纪罚款及其事件以外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5.乙方在合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时，甲方有义务提供相关证件，由乙方负责处理整个事故，甲方积极配合协助，由此发生的法律责任及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在乙方处理整个事故后，除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外，剩余部分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保险上浮损失的由乙方承担，乙方无能力承担者，甲方可从乙方风险保证金押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以车辆抵押补足。6.在本协议有效期间内，乙方按规定在车辆行驶满公里数后，必须到交通运管部门指定二级维修厂进行核审。7.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车辆对外（公司外的其他行业）分租、转租，否则分租、转租人与乙方共同承担连带经济责任，乙方不得将车辆交予其他公司以外人员驾驶，如发现乙方有将车辆交予其他公司以外的人员驾驶的，甲方有权收回该车辆经营使用权，并扣除乙方10000元风险保证押金。8．本协议规定经营权期满30日前，乙方必须告知甲方是否延长时间，否则视为放弃经营使用权。9.本协议一式二份，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讼都匀市人民法院解决。 2017年5月14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8）向梁何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79）转款16万元。此后梁何将大众捷达牌贵Ｊ×××××号出租车以及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证件移交原告，原告在2017年7月取得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并从2017年8月起经第三人阳光公司审核同意后，一直驾驶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从事运输乘客业务，同时原告与第三人阳光公司另一驾驶员杨某某协商确定，由杨某某作为出租车对班驾驶员驾驶该出租车从事运输乘客业务，并由杨某某每天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台班费用，直至2020年2月原、被告对本案出租车产生争议。上述期间内，原告自行管理、维护出租车并享有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的营运收益，按月通过梁何向第三人阳光公司交纳出租车的经营权使用管理费及ＧＰＳ信息费，并由原告自行以第三人阳光公司的名义投保出租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并承担保险费用。 2020年2月10日，梁何因病去世。2月19日被告向第三人递交书面申请，请求第三人将案涉出租车停运收回并进行封存管理。第三人遂将出租车从原告处收回公司，原告经与被告及第三人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被告系梁何与前妻阮某某生育的独生女儿，1997年1月梁何与阮某某离婚后，于1998年12月14日与颜某某再婚，双方于2012年7月24日离婚。此后梁何未再婚，其父母分别于1989年和2003年先后去世，被告系梁何的唯一法定继承人。 本院认为：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虽然登记在第三人阳光公司名下，但依据第三人与梁何签订的《出租车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第三人阳光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享有出租车经营权，梁何享有包含出租车动产所有者权利以及经营权承包期内的营运收益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之父梁何就涉案出租车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该出租车的所有权以及经营权承包期内的营运收益权是否发生转移；二、争议出租车的所有权应由原告作为买卖受人享有，还是由被告作为法定继承人享有。 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父梁何就涉案出租车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出租车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其提供的主要证据有：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抄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第三人阳光公司出具的原告及杨某某作为出租车驾驶员的证明、原告向梁何支付出租车经营权使用管理费、ＧＰＳ信息费等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证人谢某某、周某某、杨某某陈述的证人证言。谢某某、周某某二位证人证言证实原告与梁何曾经达成订立出租车买卖的合意；原告与证人杨某某入职第三人公司驾驶员的登记材料与2017年至2019年间原告支付管理费、保险费等费用的微信转款截图，足以证实原告2017年5月至2020年2月期间对该车行使占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同时结合原告向梁何转账16万元的银行回执单，可间接证明原告向梁何购买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从事营运并获取收益的客观事实。被告否认原告的转账行为是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行为，进而否认原告取得该车的所有权以及承包期内的收益权，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且梁何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交由原告，原告承担出租车管理费、保险费以及替班驾驶员向原告直接给付台班费等客观情形，与被告主张原告与梁何有可能存在租赁、转包等法律关系的特征明显不符，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另外，第三人与梁何在《出租车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贵Ｊ×××××出租车在承包期间内禁止梁何将出租车分租、转租，虽然双方未明确约定禁止买卖，但举轻以明重，应推定梁何在未经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依约无权将该出租车出卖他人。梁何生前作为第三人阳光公司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其将出租车买卖原告属于违反公司规定的违约行为，不属于违反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的无效行为，故本案原告依法有权主张涉案出租车归其所有。虽然梁何与原告一直未能就出租车在第三人处办理变更手续，但不影响原告作为车辆的受让方享有所有者权利。如果梁何向原告出卖出租车的违约行为导致第三人的财产损失，第三人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推导出的待证法律事实更符合逻辑推理的一般原则，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出租车长期由原告占用、使用、收益等客观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与梁何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该出租车的所有权以及经营权承包期内的营运收益权已经发生转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贵Ｊ×××××号大众牌出租车的所有权以及2017年6月1日起至2025年5月30日止经营权承包期间的营运使用权、收益权由原告罗崇斌享有。 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梁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元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载木 书记员李菊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 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