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杭军，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璐，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福裕，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倩，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爱先，女，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宋杭军因与被上诉人楼福裕、原审被告陈爱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杭军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782民初125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错误判决，1.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查处。原审被告陈爱先在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替被上诉人注册多个会员账户，在玖币交易所注册会员账户，通过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9.3万元进行虚拟币交易。涉案人数几十人以上，案涉金额达到几千万元以上，现均血本无归，给当事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承办法官也曾打电话给代理人，其认为本案构成经济犯罪，可以移送公安机关，要求各方进行调解，但是最后作出了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主张要求解除合同，而是直接要求上诉人返还人民币9.3万元，在合同关系没有解除之前，直接返还财产，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保险，是缺乏事实根据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上诉人既非保险机构，也非保险代理人，根本没有资格经营保险业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保险的合同关系，该合同也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自始至终都是无效的，不存在解除的问题。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后解除更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何来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后解除的事实。4.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9.3万元后，上诉人于当日将5万元汇款至陈爱先银行账户，于次日再向陈爱先账户汇款4.3万元，却又判决上诉人返还该9.3万元，是不公平的，也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返还义务产生于合同解除后，但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事实，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返还义务。6.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的时间是2017年9月，但是上诉人在微信群中发布有关保险合同的广告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所以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保险合同的事实。三、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汇款给陈爱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经过上诉人的朋友吴小明的介绍且通过上诉人的账号再转给陈爱先，可以给被上诉人减少费用，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帮被上诉人转款。上诉人本人也汇款给陈爱先购买保险，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保险的事实。 楼福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本案是否构成犯罪，在提起起诉之前被上诉人楼福裕等人曾经向义乌市公安部门报案，但公安局没有立案。2.在案证据已清楚反映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推销购买保险产品，基于联系购买保险产品目的，被上诉人才将案涉93000元款项转给宋杭军银行账户。在此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款项往来。3.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迟迟未向被上诉人交付保险产品，因购买保险产品的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诉请其返还款项，实为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维护自身财产权益。4.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另一层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无论上诉人出于什么原因将款项支付给陈爱先，都无法排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楼福裕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买卖代理关系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不构成犯罪，至于上诉人的资金是否被骗走，是另一层法律关系。5.被上诉人将钱款打给上诉人是在2017年9月，但在打款之前上诉人就在微信群里发布购买安盛保险的广告，楼福裕在一审中将微信截图作为证据提交，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4月，只是因为在2018年4月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保存，这是楼福裕保存下来的最早的微信聊天记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爱先答辩称：1.在2018年4月之前是购买虚拟货币送保险，保险可以要也可以不要，2018年4月之后公司的政策变了，改为购买保险送虚拟货币。2.上诉人的钱确实有打到陈爱先账户上，但是上诉人是让陈爱先注册会员购买虚拟货币的，注册会员的当天陈爱先就把账号等信息发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收到过这些账号。 楼福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杭军立即返还楼福裕人民币93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楼福裕向宋杭军汇款93000元，宋杭军在收到该93000元当天向陈爱先汇款5万元，于次日再向陈爱先汇款43000元。2017年10月10日，宋杭军向楼福裕微信发送了一张电脑操作保险交易和等级的照片。2017年10月11日，楼福裕向宋杭军汇款20万元，宋杭军在收到该20万元后一个小时左右将该20万元汇款至陈爱先银行账户。宋杭军与案外人毛松芳组了一个ＧＩＦ财富群，宋杭军为群主，列群成员第一个，毛松芳列群成员第二个。楼福裕及其外甥楼韶刚（另案原告）也在该财富群里。案外人毛松芳于2018年3月30日21时48分曾在该财富群里发布了法国安盛保险的101基金理财产品广告，该广告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1月25日。2018年4月1日12时30分，宋杭军在财富群里发了一份关于保险的公告，内容为：尊敬的ＧＩＦ家人，为了更好的将保险金额与数字金融进行结合，经运营中心研究决定，自2018年4月2日起，系统将开发六星11250美金、七星22500美金会员的注册，保留一星150美金，五星4500美金，关闭原来的二星300美金、三星500美金和四星1000美金级别的注册，原有已经注册的会员，利益不受影响，4月2日起所注册的新单，都可以签订18个月的保险合同，并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ＧＰＣ，具体详情，请参考公司下发的课件《ＧＩＦ2018数字共享计划》，希望所有家人相互转达，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配合。落款名称为ＧＩＦ全球营运中心，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21日20时48分，宋杭军在财富群里发布了玖币区块链的广告，楼福裕在宋杭军发布广告六分钟后在群里发出聊天信息，为“我不会再受欺骗！谁和你链接！这些套路不会上当，不会给时间给你拖延，下周我就回义乌找经侦说理，宣传的时候叫我买的是保险不是玖币拾币，不守承诺的是你不是我，纯粹的经济诈骗”。另查明，楼福裕与其外甥楼韶刚曾一起在陈爱先开办的位于义乌市保罗成衣店四楼上课，楼福裕及楼韶刚称是听投资保险产品的课，陈爱先称不是上课，是来问的时候边喝茶边回答，讲的是买区块链虚拟币送安晟保险，区块链公司（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老板是代理法国安晟保险的。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9日，楼福裕在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网站ＧＩＦ寰宇投资理财平台上注册了33个账户，并绑定了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8年8月10日，楼福裕在玖币交易平台进行实名登记。楼福裕上述账户中拥有ＧＰＣ虚拟币积分合计10127分。2017年10月11日陈爱先向案外人邓晶汇款4655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邓晶汇款3325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李丽英汇款5670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白增伟汇款6300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蒙芳频汇款32193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刘慧汇款6300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冯泽园汇款30807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宋杭军汇款37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楼福裕汇款给宋杭军的93000元是购买保险理财产品还是购买虚拟币（虚拟积分）？二是，本案责任主体是谁？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该93000元应属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的款项。理由如下：一、宋杭军系GIF财富群的群主、毛松芳列群成员第二，毛松芳、宋杭军均在该群里发布保险的相关广告，楼福裕于2017年9月24日向宋杭军汇款93000元，宋杭军于2017年10月10日发了一张电脑操作保险交易并显示相应等级的照片，楼福裕在次日又向毛松芳汇款了20万元。二、毛松芳于2018年3月30日在群里发布的保险广告（广告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最后一段载明：我们还可以把我们的衍生产品让参与者增加收益，如私募基金、中国体彩、区块链交易所产业、奇楠沉香，基因检测，手机号码，车险意外险等。由此可以看出，区块链虚拟积分等是毛松芳推销保险的衍生产品，那么陈爱先陈述的买虚拟币送保险的说法站不住脚。三、2018年4月1日，宋杭军在群里发了关于会员保单级别调整的公告中也提到，买保险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即陈爱先所称的虚拟币或虚拟积分），从逻辑上判断，一个公司主营业务不大会在短时间内发生重大变化，根据陈爱先所述，楼福裕在2017年10月份是购买虚拟币，保险是赠送的，而2018年4月1日公告又提到买保险赠送虚拟币，短短不足六个月的时间，业务内容发生完全相反的变化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楼福裕陈述的关于购买保险赠送虚拟币的陈述更为可信。关于焦点二，从庭审内容看，楼福裕与陈爱先并未商谈过保险事宜，陈爱先称都记不起楼福裕了。另，楼福裕坚持与陈爱先无关，其只是找宋杭军买保险，并于2020年1月15日再次明确只要求宋杭军返还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陈爱先与楼福裕之间不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至于宋杭军与陈爱先的款项往来可另行处理。综上，宋杭军系与楼福裕之间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宋杭军收到楼福裕93000元后，并未为楼福裕购买保险，且宋杭军否认该款项与其有关，还否认该款项是购买保险产品，因此楼福裕可以要求解除其与宋杭军之间关于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宋杭军应将该93000元返还给楼福裕。关于楼福裕主张的利息，因本案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是在本案审理后解除的，返还义务产生于合同解除后，故对利息部分诉请不予支持。陈爱先未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宋杭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楼福裕人民币93000元；二、驳回楼福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楼福裕负担6元，由宋杭军负担21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将一审认定的“2017年10月11日，楼福裕向宋杭军汇款20万元，宋杭军在收到该20万元后一个小时左右将该20万元汇款至陈爱先银行账户”变更为“2017年10月11日，楼福裕向毛松芳汇款20万元，毛松芳在收到该20万元后一个小时左右将该20万元汇款至陈爱先银行账户”；将一审认定的“陈爱先称不是上课，是来问的时候边喝茶边回答，讲的是买区块链虚拟币送安晟保险，区块链公司（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老板是代理法国安晟保险的”变更为“陈爱先称不是上课，是来问的时候边喝茶边回答，讲的是买区块链虚拟币送安盛保险，区块链公司（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老板是代理法国安盛保险的”。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杭军系GIF财富群的群主，其在该群中发布保险的相关广告，楼福裕在该群中，为购买保险理财产品向宋杭军汇款93000元的事实清楚，现相关保险合同并未达成，楼福裕主张宋杭军返还该93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宋杭军称93000元均已汇款给陈爱先，不应由其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因楼福裕坚持购买保险事宜与陈爱先无关，楼福裕只是找宋杭军买保险，且楼福裕确系将款项汇款给宋杭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应由陈爱先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至于宋杭军与陈爱先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相关款项往来可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宋杭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