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与南光路交汇处西北侧田厦金牛广场A座3201-32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58417957。法定代表人：陈刚。（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祝文，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雷明，男，汉族，1979年5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虹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德佰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桃园路田厦金牛广场A座2801-28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3412618。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祝钦，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陈雷明、原审第三人深圳德佰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佰汇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0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案件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00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不得作为享有分红权的股东。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德佰汇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被上诉人原享有的股东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同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德佰汇公司签署了《借款合同》，第三人通过该协议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对其进行盈余分配。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公司法》（2013年修正版）第三十四条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股东协议〈附件〉》并非股东会决议，仅为各股东之间的协议安排，且未生效，不得作为被上诉人享有对上诉人的分红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股东为深圳德佰汇投资有限公司、陈雷明、王晟宇、邹锐、陈义、吴文林。根据公司法及上诉人章程的规定，股东会决议应当根据章程约定的程序形成议案、召集、通知及表决，股东会审议的内容并不包含股东之间的股权流转内容，而该《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股东协议〈附件〉》的产生不但没有经过合法的程序召开，文件内容也并非股东会决议有权审议表决的范围，所以该协议不能当作股东会决议，而应当认定为股东协议而已。依据《公司法》（2013年修正版）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根据上诉人章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在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法定公益金后所剩利润，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上诉人股东的分红方式应当为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进行分红，如不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必须获得全体股东同意。而该《股东协议〈附件〉》中股东分红方案并非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来安排分配的，其中，邹锐出资为0，而按照8%进行分红，而陈强作为深圳德佰汇投资有限公司的代表也应当拥有45%的分红权，该分红方案却也未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所以该方案应当获得所有股东的全部同意。事实上，一审法院也认为该《股东协议〈附件〉》仅获得85%的股东同意，所以该《股东协议〈附件〉》的分红方案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文件为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的生效也应当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根据一审法院裁判的依据：“经查，被告的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的股东会行驶的职权包括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损失方案；第二十二条规定，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而同样依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方式或其他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也就是说只有在履行合法的召集程序下的股东会才可以按照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的表决方式进行表决。而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该所谓的股东会决议并未经股东书面一致同意，该文件作为股东会决议同样不生效。三、即便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股东协议〈附件〉》合法有效，但分配方案也违反公司法其他方面规定。根据《公司法》（2013年修正版）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股东盈余分配权仅限于税后利润及盈余公积金，其他部分一概不得做盈余分配，除非破产清算或退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私慕头寸表》显示，上诉人在2017年10月23日，可动用的资金为8882908元，该表格中也未显示上诉人的其他负债情况。而上诉人的注册资本就是1000万元人民币，可动用的资金低于注册资本1117092元，上诉人当时并不存在税后利润及盈余公积金。难道对公司的注册资本强行进行盈余分配吗？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的分配方案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分红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陈雷明的股东身份不仅得到其他股东的确认，也同时在工商登记处予以了登记公示。同时，也是第三人当时的执行董事，所以其作为股东有权要求相应时间段的盈余分配。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所依据的《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股东协议〈附件〉》就是股东会决议，可以作为分红的安排，该股东会决议是在各股东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情况下所作出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上诉人所称本案的分配方案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动用了所谓的注册资金，如前所述本案第三人的注册资金是认缴并非实缴，而相关的《私慕头寸表》是表明了整个公司的经营收益情况，也是可以共用的资金达到800多万元。在此情况下，第三人作为大股东其与三名被上诉人已经达成一致，要收回三被上诉人持有的上诉人的股权。在此情况下，如再不进行公司盈余分配，被上诉人的权益特别是作为股东的分红权将无法得到保障，本案很明显体现该一点。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德佰汇公司陈述称，一、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股东，其主张分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大股东，不同意进行利润分配；三、第三人未参与过上诉人股东会，未做出过有关利润分配的任何决议。被上诉人王晟宇一审诉讼请求：1.深圳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向王晟宇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的股东分红款共计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28日为16619.38元）；2.深圳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雷明支付股东分红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陈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陈雷明在股权转让后是否享有股东分红的权利；二、上诉人主张《私慕医疗美容门诊部股东协议〈附件〉》(以下简称《股东协议》)无效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陈雷明为上诉人登记股东，2017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德佰汇公司，但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并不能否认其之前作为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及其持股期间应取得的分红收益，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及应收取的持股期间的股东分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股东协议》载明的内容为公司利润分配及部分股东的股权转让内容，该两项内容由上诉人股东一起讨论决定，体现了意思自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股东协议》中涉及的股东利润分配内容属于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范畴，故《股东协议》的形成应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程序要求。《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案涉《股东协议》的作出虽无证据表明在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上完全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要求，但包括第三人德佰汇公司在内的上诉人的各位股东并未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协议》，因此，《股东协议》形成程序虽有瑕疵，但各位股东并未行使权力否认《股东协议》的效力，该《股东协议》对各方来讲仍然具有约束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应按照实际缴纳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股东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应经全体股东签字同意的问题。该条规定所要解决的是股东认缴出资和实缴如何分配公司利润的问题，而“隐名股东”邹锐是从第三人德佰汇公司受让股权而成为公司股东，不存在公司成立时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的问题，至于邹锐是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则是邹锐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之法律关系问题，与邹锐实际已取得的股权份额和股东分红权利无关，上诉人以公司法上述规定为由主张《股东协议》无效，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公司分配当年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的问题。因《股东协议》决定分配的是公司利润，上诉人虽然对此提出异议并以该《股东协议》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为由主张《股东协议》无效，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今已依法提取的法定公积金金额尚不足公司注册资本的50%，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协议》分配的利润不是公司可分配利润，因此，上诉人主张《股东协议》已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股东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股东协议》明确了各方的分红的比例、金额、付款期限，具有可操作性，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分红款9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自此之后贷款基准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标准相应的调整为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10元，由上诉人深圳私募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魏楚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