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山水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163号。法定代表人：李惠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海，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战婷，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花路65号。法定代表人：高兴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新阳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天明路86号。法定代表人：周建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富，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山水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河南新阳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9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民申89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山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海、周战婷，被申请人国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山、陈莉莉，新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公司申请再审称，1.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二审程序违法。诉讼中，山水公司提供了明确的送达地址、收件人和联系方式，二审法院未直接送达而采用邮寄送达的方式向山水公司送达开庭传票，邮政机构未将该邮件送达给山水公司并退回至法院，二审法院在未通知到山水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本案缺席审理，导致山水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严重损害了山水公司的权利。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山水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山水公司收取国基公司150万元保证金的依据是国基公司与新阳光公司之间的约定，该保证金的返还也应当按照国基公司与新阳光公司的约定，由新阳光公司返还，二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国基公司在施工中给山水公司造成了损害，故案涉保证金返还的条件未成就。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国基公司辩称，1.二审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向山水公司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山水公司称法院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不属实。山水公司有义务及时与法院取得联系。一审法院判决后，山水公司收到了法院邮寄的上诉状，其公司未收到二审法院开庭通知，就应当主动向法院了解案件的后续进展，其称二审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2.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国基公司、新阳光公司与山水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国基公司依约将保证金打入山水公司账户，由新阳光公司出具收条，因此山水公司与新阳光公司应当共同返还保证金。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再审予以维持。新阳光公司辩称，本案中，虽然新阳光公司分别与国基公司、山水公司签订协议，但案涉保证金实际由山水公司收取并用于保证国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对山水公司造成损失。案涉工程已经竣工，该保证金是否退还，退还多少，均应当由山水公司与国基公司就国基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给山水公司造成损失进行协商。山水公司未提交其受到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应当由山水公司向国基公司直接退还保证金，新阳光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再审中三方可以进行协商，扣除山水公司的实际损失后，由山水公司将保证金退还给国基公司。2019年6月4日，国基公司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阳光公司、山水公司共同返还其公司安全保证金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阳光公司、山水公司负担。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5年8月1日，国基公司与新阳光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国基公司在天伦锦城4#楼工地施工，因安全措施不到位，自开工以来多次发生高空坠物，对人身安全没有安全保障，导致山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经双方协商，特定协议，国基公司将150万元安全保证金转至新阳光公司指定的山水公司的账户；此保证金在天伦锦城4#楼外架工程完工后，新阳光公司3日内退还。国基公司、新阳光公司及山水公司三方共同确认是否因国基公司施工给山水公司财产造成损失，如造成损失，由国基公司负责对给山水公司财产造成损坏的进行修复处理，修复完成后，新阳光公司在收到山水公司退还安全保证金3日内退还国基公司，如国基公司不能对山水公司财产损坏进行修复，新阳光公司或山水公司将委托有资质的施工企业修复，费用从该保证金内扣除，剩余部分山水公司退还新阳光公司后，新阳光公司将退还国基公司等。2015年8月3日，国基公司委托赵玉将150万元汇至山水公司账户。2015年8月24日，新阳光公司向国基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国基公司转来山水公司开给新阳光公司收据（0306614），系付：保证金。金额：壹佰伍拾万元整。案件审理过程中，国基公司与新阳光公司、山水公司均认可案涉天伦锦城4#楼已施工完毕。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国基公司与新阳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国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为保证安全施工与新阳光公司签订《协议书》，并按照新阳光公司要求将150万元保证金转至新阳光公司指定的山水公司账户，《协议书》明确约定此保证金在天伦锦城4#楼外架工程完工后，新阳光公司3日内退还，现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新阳光公司应当依约将15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国基公司，故国基公司要求新阳光公司返还15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国基公司要求山水公司退还保证金，因国基公司与新阳光公司签订《协议书》，国基公司依《协议书》约定将保证金转至山水公司账户，国基公司与山水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国基公司要求山水公司退还保证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山水公司向该院提交其与新阳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辩称新阳光公司施工过程中给山水公司造成损坏未修复，因此保证金不予退还，该院认为，此为山水公司与新阳光公司之间的损害赔偿事宜，应由两公司另行处理，故对山水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17519号民事判决：一、新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国基公司保证金150万元；二、驳回国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新阳光公司负担。新阳光公司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山水公司直接向国基公司退还保证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基公司、山水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国基公司在天伦锦城4#楼工地施工，因安全措施不到位，影响了山水公司的正常经营。后国基公司与新阳光公司、新阳光公司与山水公司之间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国基公司实际向山水公司转款150万元作为安全施工保证金，协议书约定施工完毕后退还该保证金。虽然三方没有签订三方协议，但国基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保证金实际由山水公司收取，现天伦锦城4#楼已施工完毕，山水公司理应退还该150万元保证金。新阳光公司称该保证金实际由山水公司收取，其不应承担退还责任，根据新阳光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的协议，新阳光公司有退还保证金的义务，故新阳光公司和山水公司应共同退还该150万元保证金。对于山水公司所称国基公司施工给其造成了损坏未修复，保证金不予退还，该损害赔偿事宜可另行解决。新阳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975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7519号民事判决；二、新阳光公司和山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国基公司保证金15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新阳光公司和山水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保证金的返还主体问题。新阳光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新阳光公司与山水公司签订的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国基公司一审起诉主张，其公司依据与新阳光公司的协议约定，将150万元安全保证金转至新阳光公司指定的山水公司收款账户，工程完工后，山水公司应在3日内将该保证金退还给新阳光公司，新阳光公司收到保证金后的3日内退还给国基公司。现工程已完工，新阳光公司、山水公司应退还该保证金，故请求判令两公司共同返还安全保证金150万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新阳光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国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为将案涉保证金转入新阳光公司指定的山水公司账户；新阳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将案涉保证金返还给国基公司，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国基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人应当是新阳光公司。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竣工，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立，新阳光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国基公司主张山水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理由是该公司收到了该保证金。但国基公司将保证金汇入山水公司账户是新阳光公司与国基公司约定的交付方式，该行为应认定为国基公司向新阳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且山水公司收到保证金后，由新阳光公司向国基公司出具了收条。原审中，山水公司辩称国基公司与新阳光公司之间关于案涉保证金的纠纷与其公司无关，山水公司收取保证金的依据是该公司与新阳光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山水公司该抗辩理由符合该公司与新阳光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各方的协议约定，支持国基公司对新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国基公司对山水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山水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纠纷，由当事人另行主张解决，该结果并无不当。二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改判山水公司与国基公司共同承担15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在未对山水公司原审抗辩理由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即改判该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安全保证金责任不当，亦与山水公司和新阳光公司之间关于“以后新阳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再出现高空坠物情况而导致山水公司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双方协商赔偿金额，在协商一致后由新阳光公司负责另行赔偿山水公司，此保证金不能动用。如协商不一致，山水公司有权动用该保证金自行处理”的约定不符。虽然二审判决认为，山水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事宜可另行解决，但本案二审判决的生效和执行，将会对山水公司主张权利带来执行的风险。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受送达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同意在指定的期间内到人民法院接受送达的；（二）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三）法律规定或者我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中约定由特别送达方式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不存在不能由国家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诉讼文书的情形。二审法院按山水公司提供的送达地址以法院专递方式向该公司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符合法定程序。山水公司称，因邮政机构人员工作失误，导致快递邮件未派送和被退回，二审法院未尽到通知义务缺席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山水公司部分再审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975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751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河南新阳光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