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月平，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高升，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海扬，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五宝，系葛海扬之妻。原审被告：陈玲芬，女，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原审第三人：周炳奎，男，194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庄月平、周高升因与被上诉人葛海扬、原审被告陈玲芬、原审第三人周炳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月平、周高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周锦英的份额属于陈玲芬、周高升、庄月平三人所有，庄月平为房屋所有权人之一，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不应作为周炳奎的份额予以确认，周炳奎的份额中扣减周高升为周炳奎垫付的欠款124300元，法院考虑周炳奎今后赡养问题在份额中保留生活保障费，本案中周炳奎可分得28287元。事实和理由：一、葛海扬主张分割的金额为129760元，一审法院判决的周炳奎享有的份额为187467元，葛海扬的诉讼请求与判决内容不符，裁判金额大于葛海扬主张的金额。二、周锦英本人明确其份额的赠与对象为周高升、陈玲芬以及庄月平，有二审周锦英赠与情况手写说明为证，故周锦英的份额应属于陈玲芬、周高升、庄月平三人所有。三、庄月平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之一，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庄月平与政府、村协商签订，庄月平为户主之一，政府相关部门明确庄月平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四、案涉拆迁房屋的装修由周高升、庄月平二人共同出资，因此拆迁装修补偿款208506元理应归属于庄月平、周高升二人所有，上述款项不应作为周炳奎的份额予以确认。五、2015年11月周高升为周炳奎垫付欠款25000元，2015年12月周高升为周炳奎垫付欠款5000元，2018年6月周高升为周炳奎垫付欠余卫清的款项80000元，因此，周高升多次为周炳奎垫付欠款共计110000元，并为周炳奎垫付医药费14300元，故上述124300元应在周炳奎的份额中扣减。六、2016年周炳奎入住养老院，每月所需费用约2400元，每年开销30000元，恳请法院考虑周炳奎今后的赡养问题。七、1985年的建房报告中原房屋为99平方米，新增51平方米后为150平方米，二层楼共300平方米，但本案中房屋补偿353895元对应的房屋面积为750.65平方米，因此周炳奎仅可参与300平方米所对应的房屋补偿款分配，其余的面积所对应的款项周炳奎没有份额。周炳奎可分得的份额为141436元（353895元÷750.65平方米×300平方米）的五分之一即28287元，不包括附属物及装潢补偿，另外的450.65平方米所对应的补偿款，按照拆迁协议分。葛海扬辩称，周高升、庄月平的上诉缺乏依据。第一，周锦英放弃份额，并非要将其份额分给其余三人，周锦英放弃的意思表示已被法院确认，现二审中周高升、庄月平认为周锦英将其份额给其他人，与事实不符；第二，1985年新增51平方米，房屋面积共150平方米，依据当时文件规定，四人才可批150平方米，若周炳奎无份额，则不可能批150平方米。周炳奎是户主，案涉房屋系其建造；第三，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包括庄月平，拆迁后的安置房屋与葛海扬无关；第四，一审开庭时，周高升、庄月平称其无证据，且其上诉中所称的意见一审中均未发表；第五，周高升、庄月平二审陈述的周炳奎的份额错误。陈玲芬、周炳奎未到庭，未发表陈述意见。葛海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坐落于海宁市房屋（以下简称27号房屋）拆迁补偿款648803元；后葛海扬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分割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中的房屋补偿353895元和附属物补偿208506元，合计56240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周炳奎与陈玲芬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儿子周高升、女儿周锦英，周高升与庄月平系夫妻关系。周炳奎的户籍于1980年10月19日由原周镇乡建农村迁到原知青厂集体户（现海宁市，周高升的户籍也于1985年2月9日由原建农村迁至原知青厂集体户。1985年12月10日，周炳奎以原周镇乡建农村9组9号户主身份申请农村宅基地在原有3间99平方米的基础上新增51平方米，申请建房时周炳奎户载明的“现有人数”为4人，分别为周炳奎、陈玲芬、周高升、周锦英，后周炳奎建造案涉27号房屋。2016年11月9日，海宁市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与庄月平就27号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载明：“因杭海城际铁路建设需要，甲方（海宁市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对乙方（庄月平）房屋及地面附属物进行拆迁，为保护被拆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甲乙双方根据《海宁市农村房屋征迁价格指导意见》及镇相关政策的有关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及地面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达成如下协议：一、被拆迁房屋坐落：新建村24组27号门牌，××人。二、被拆迁房屋状况：总建筑面积750.65ｍ2，其中楼房建筑面积624.37ｍ2，平房建筑面积126.28ｍ2。三、被拆迁房屋评估：1、房屋补偿353895元；2、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四、拆迁奖励：1、签约奖，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约的，甲方奖励乙方19695元；2、腾空奖17695元；3、搬家费800元；4、残值回购费33744元；5、不抢装修奖励5468元……五、安置：1、……2、乙方选择安置方式：联排，选择安置点新建区块，建造类别二联排。3、甲方根据乙方选择的安置方式给予安置奖励：……（3）进入‘两新’规划区块增发奖励9000元……六、甲方应付乙方评估补偿总价、拆迁奖励、安置奖励合计648803元。”庄月平自认在签订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已分两次领取拆迁补偿款项301696元、220159元，剩余126948元未领取。庄月平自认27号房屋在其与周高升结婚前就已经装修完毕。2008年3月10日，一审受理葛海扬与周炳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周炳奎确认结欠葛海扬396000元。后因周炳奎未履行付款义务，葛海扬向一审申请强制执行，一审于2018年12月28日冻结周炳奎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250000元（款项存于庄月平名下，存单账户19×××13）。庄月平就上述保全事项提出异议，并要求解除对存于其名下的房屋拆迁款的冻结，一审经审查后认为对于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周炳奎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在海宁市宅基地上申请建房，所建房屋属于包括周炳奎在内的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现房屋拆迁，相应拆迁款项亦属于家庭成员共有财产，故一审对拆迁款项采取冻结措施并无不当，依法驳回了庄月平的异议请求。现葛海扬诉至一审，要求对案涉27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项中的房屋补偿353895元和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案涉27号房屋系由周炳奎作为户主申请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建造，申请建房时周炳奎户载明的“现有人数”为四人，分别为周炳奎、陈玲芬、周高升、周锦英。根据周炳奎和周高升二人的户籍信息，在取得上述宅基地使用权时，二人的户籍已经迁至，实际并非集体组织成员。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周炳奎户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的时间是1985年12月10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尚未实施，依据当时施行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在村镇内，个人建房和社队企业、事业单位建设用地，都应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申请、审查、批准的手续。本案中，虽然周炳奎和周高升的户籍在申请宅基地使用权之前已迁至知青厂集体户，但是陈玲芬、周锦英仍系农村户籍，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周锦英四人以周炳奎为户主申请建房，已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并经原海宁县人民政府批准。另，1994年4月海宁市人民政府向周炳奎发出海集用（1994）字第586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了周炳奎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因此，一审对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周锦英四人经审批后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四人对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即案涉27号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27号房屋因杭海城际铁路建设需要，已由海宁市村镇建设服务中心进行拆迁，并确认含房屋补偿353895元、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该补偿款项应属房屋权利人所有，即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周锦英四人共有，周锦英明确向一审表示自愿放弃该权利，一审予以确认。现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未就该补偿款项进行分割。本案是债权人请求分割债务人与他人共有财产而提起的共有物分割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或者申请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葛海扬作为债权人，其债权已经由一审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除了案涉共有财产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案涉27号房屋所涉补偿款项并非是专属于债务人周炳奎自身的权利，在共有权利人既不协议分割，也不提起析产诉讼的情况下，葛海扬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主体适格。庄月平主张葛海扬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27号房屋所涉的房屋补偿353895元、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合计562401元，在周锦英自愿放弃其所享有的份额后，应属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三人共有。由于庄月平并非申请建房时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且其与周高升登记结婚时案涉房屋已经建成并装修完毕，故庄月平对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对房屋补偿款项亦不享有所有权。现葛海扬要求各共有人依法分割共有物，一审确认周炳奎实际享有拆迁补偿款项562401元中三分之一的共有份额，即确认周炳奎享有其中的187467元。另，关于葛海扬是否有权调整周炳奎在分割共有物时的份额问题，因本案系债权人提起的代位析产诉讼，对葛海扬来说，其有权诉请共有人就补偿款项进行分割，但无权减少周炳奎的应有份额；至于共有物如何分割理应结合共有人所享有的权利，在各共有人未到庭协商确认各自份额也未达成分割协议的基础上，如果减少周炳奎的份额，则无疑会损害周炳奎的合法权利，或者损害周炳奎所负债务的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因此，一审按照各共有人所应享有的份额进行确认。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或者申请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周炳奎享有坐落于浙江省海宁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项（包含房屋补偿353895元、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中的187467元。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周炳奎负担。二审中，周高升、庄月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周锦英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系一审判决后周锦英出具，证明周锦英将其份额赠与给陈玲芬、周高升、庄月平三人，一审对周锦英份额的分配错误；证据二：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周高升2018年6月20日向余卫清转账80000元，周炳奎与债权人余卫清有纠纷，经法院调解，周高升替周炳奎还款的事实；证据三：医疗费用清单七张，证明周炳奎曾住院，周高升垫付了医疗费，医疗费应在周炳奎份额中扣减。葛海扬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葛海扬一审起诉时曾将周锦英作为被告，后周锦英放弃份额，故葛海扬撤回对周锦英的起诉；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医疗费不能在周炳奎的份额中扣减。陈玲芬、周炳奎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将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二，即使周高升确存在上述款项垫付行为，但其垫付的系周炳奎的其他纠纷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三，医疗费用是否垫付与本案纠纷无关，不予认定。二审中，葛海扬、陈玲芬、周炳奎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周高升与庄月平于1999年结婚。本院认为，关于庄月平是否为案涉2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是否有权参与房屋补偿款353895元的分配。1985年周炳奎作为户主申请取得宅基地后建造了案涉27号房屋,申请建房时载明的现有人数为四人,即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周锦英，海宁县人民政府对周炳奎申请建房使用土地的事宜予以批准。后周炳奎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因此，案涉27房屋系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周锦英四人申请宅基地后建造，上述房屋应为四人共有，房屋拆迁后相应的房屋补偿款亦应由上述四人分割。庄月平1999年与周高升结婚，一审庭审时其陈述1999年其与周高升结婚时案涉房屋已经造好，其不清楚房屋的建造时间，因此，庄月平既非案涉房屋申请建造时的家庭成员，亦无证据显示其对案涉27号房屋的建造出资或存在贡献。虽然拆迁协议中载明的总建筑面积为750.65平方米，而周高升二审中陈述案涉房屋建造后存在新建、改建情况，但其亦陈述房屋的新建、改建未经审批。因此，即使房屋确存在新建、改建情况，但根据在案证据，房屋的新建、改建时间以及改建内容尚无法明确，亦无证据显示庄月平对房屋的新建、改建事宜出资或存在贡献。因此，本案不能认定庄月平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有权参与房屋补偿款项的分配，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认定仍应以建房占地上报申请表上载明的四人为准。庄月平上诉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及相应房屋补偿款的份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周炳奎是否有权参与附属物及装潢补偿款的分配。周高升、庄月平上诉认为案涉房屋系由庄月平、周高升二人共同出资装修，故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应为庄月平、周高升所有，周炳奎不应参与上述款项的分配，但庄月平一审明确房屋在1996、1997年其与周高升结婚之前即装修完毕，本案亦无证据显示庄月平曾对房屋的装修出资，故附属物及装潢补偿款应为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周锦英四人所有，一审认定庄月平不参与上述补偿款的分割正确。现周高升、庄月平主张房屋装修由其二人出资，应为其二人所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周锦英份额的处理。葛海扬一审时曾将周锦英作为被告之一提起诉讼，周锦英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若其本人享有拆迁补偿款项的份额，则其自愿放弃该份额，后葛海扬自愿撤回对周锦英的起诉，一审亦对周锦英放弃份额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并判令案涉房屋补偿353895元、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由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三人共有。现周高升、庄月平二审提交了周锦英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周锦英主张其份额赠与陈玲芬、周高升、庄月平三人，周锦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一审作出放弃份额的意思表示后，二审又主张将其份额赠与陈玲芬、周高升、庄月平三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二审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据此，案涉房屋补偿353895元、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应由周炳奎、周高升、陈玲芬三人共有，一审判令周炳奎享有其中的三分之一份额即187467元正确。周高升、庄月平上诉主张周炳奎的份额中应扣减周高升为周炳奎垫付的欠款110000元及垫付医药费14300元，但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周高升、庄月平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周高升、庄月平主张在周炳奎的份额中考虑其日后的生活保证费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葛海扬起诉时请求分割拆迁补偿款648803元的五分之一即129760元，但葛海扬2020年1月9日明确其要求分割案涉房屋补偿款中的房屋补偿353895元以及附属物及装潢补偿208506元，在该日一审向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亦明确最终周炳奎享有的具体份额由法院判决认定。因此，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案情确认周炳奎享有拆迁补偿安置款项的份额为187467元，并无不当，周高升、庄月平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周高升、庄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周高升、庄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旖辰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