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颐景公寓10-1-601室。法定代表人：王钟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华，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高新区开盛燃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新区*****面，新中亚厂区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周永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开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城咏江苑7栋701号。法定代表人：薛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涛，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屯区**********-1。上诉人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高新区开盛燃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开盛公司）、湖南开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开盛公司）、顾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利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华、被上诉人顾涛到庭参加诉讼，肇庆开盛公司、湖南开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利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84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2.判令肇庆开盛公司偿还亿利燃气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218958.6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实际应计至肇庆开盛公司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3.判令湖南开盛公司、顾涛对肇庆开盛公司的上述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肇庆开盛公司、湖南开盛公司、顾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资产重组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是否能够继续履行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是《资产重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资产重组协议》有效履行为前提，并根据(2019)粤1284民初1662号案的判决，《资产重组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失去了履行的前提，即该协议已经不具备借款的合意。亿利燃气公司上诉认为，首先，其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向肇庆开盛公司提供借款、配合肇庆开盛公司及顾涛融资等相关义务，一审法院关于“《资产重组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的认定错误。其次，(2019)粤1284民初1662号判决尚未生效，一审判决引用尚未生效的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资产重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导致《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失去了履行的前提，没有任何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粤1284民初1662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亿利燃气公司已就该案提出上诉。再次，案涉借款关系的借款合意是各方在签订《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时达成的，各方在一审庭审中对此都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为“该协议已经不具备借款的合意”于法无据。亿利燃气公司认为《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能够履行不是以《资产重组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为前提，而是以《资产重组协议》及《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均合法成立并生效为前提。《资产重组协议》《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股东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的相关规定。亿利燃气公司认为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当公司发生债务责任时，股东并不直接对债权人负责，而是由公司以自己的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所承担的责任，体现为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股东有义务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本案中，亿利燃气公司与顾涛为肇庆开盛公司的股东，均已完成向肇庆开盛公司出资的义务，本案不存在适用《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情形。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亿利燃气公司与肇庆开盛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约定：因肇庆开盛公司资金周转不畅，为解决其债务问题，亿利燃气公司同意向肇庆开盛公司提供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为2%，利随本清。由湖南开盛公司、顾涛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亿利燃气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向肇庆开盛公司支付了借款300万元。虽然本案所涉借款纠纷是在肇庆开盛公司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的过程中发生的，但并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独立性。亿利燃气公司与肇庆开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己经成立并生效，双方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依法应适用《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顾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亿利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亿利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肇庆开盛公司偿还亿利燃气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218958.6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实际应计至肇庆开盛公司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2.判令湖南开盛公司、顾涛对肇庆开盛公司的上述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肇庆开盛公司、湖南开盛公司、顾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顾涛作为丙方，亿利燃气公司作为乙方，湖南开盛公司作为甲方，三方与目标公司肇庆开盛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共同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协议约定：截至《资产重组协议》签署之日，亿利燃气公司对目标公司实缴出资255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51%；顾涛对目标公司实缴出资245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49%。湖南开盛公司拟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收购亿利燃气公司所持目标公司2550万元出资，占总股本51%的股权。《资产重组协议》第一条约定目标公司估值及股权转让：1、甲乙丙方同意，根据以2018年9月30日为基准日的目标公司财务情况，结合目标公司实际状况，确定目标公司100%股权估值为人民币6000万元。据此，确定乙方所持股权转让价款为3060万元。2、乙方同意将所持的股权以3060万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以3060万元受让乙方所持的股权。3、丙方同意甲方收购乙方股权。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的实施：1、在本协议签订后2018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将股权价款3000万元支付至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乙方收到款项后30天内，在各方协同配合下，将标的股权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以工商局出具的股权变更通知书为准）。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目标公司股权已经由乙方质押给银行，乙方应当在上述规定期限内解除质押手续，使其具备股权过户的条件。剩余60万元股权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三条约定债权和债务处置：1、2018年9月28日，目标公司欠浦发银行肇庆分行1500万元贷款到期，2018年10月12日，目标公司欠浦发银行肇庆分行500万元贷款到期，均由乙方提供担保、丙方提供股权质押。上述贷款均已逾期。由于乙方无力帮助目标公司解决两笔贷款的偿还问题，由丙方负责筹借相应资金于2018年10月26日前，代目标公司清偿上述贷款，借款期限为不少于3个月。丙方在代目标公司清偿贷款后，有权安排相应人员进入目标公司进行经营自救，在未危害乙方利益时，乙方派驻人员不得阻挠和干涉。2、经乙方、丙方和目标公司协商确认，截至2018年9月30日，乙方对目标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息合计为3140万元，丙方对乙方享有潮州翔华燃气公司借款本息合计为2540万元。由丙方承接目标公司欠乙方的全部债务，同时丙方续接乙方享有目标公司的全部债权，并由目标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起支付丙方12%的年息。丙方同意将对乙方的债权2540万元抵销丙方欠乙方等额债务，余额600万元，由丙方在2019年7月开始支付，每月100万元直至还清，目标公司提供担保。3、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及乙方关联的相关方与目标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终结，甲方同意承债式收购乙方股权，股权转让变更完后目标公司其他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4、2019年1月31日后，非因乙方的过错导致甲乙方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则丙方无条件接收甲方在本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因乙方的过错导致甲乙方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则乙方无条件同意丙方向相关管理部门或法律部门申请对目标公司进行重组。第四条约定：2、目标公司经营状况和乙方所持股权价格已由甲乙方商定并由甲方确认，乙方和乙方关联的相关方与目标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已与丙方商定终结，除股东应承担的相应的责任与义务外，已与目标公司无其他的权利和义务（或：无其他关联）。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皆视为违约，需赔偿受损方的经济损失，违约状态超过60天，甲乙丙方皆可解除合同，并由权利受损方追究违约方相当于股权价款20%的违约金。湖南开盛公司没有依时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亿利燃气公司账户，股权未发生转让。2018年12月25日，湖南开盛公司作为甲方，亿利燃气公司作为乙方，顾涛作为丙方，肇庆开盛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订《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约定：因丙方资金周转不畅，未能按协议约定足额清偿浦发银行肇庆分行的2000万元债务，为妥善解决债务问题，签订本补充协议。1、在丙方2018年12月25日前再清偿500万元、与银行签订和解协议、解除对乙方的诉讼保全措施的前提下，乙方同意向肇庆开盛公司借款300万元。该借款专项用于清偿浦发银行贷款。2、上述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为2%，利随本清，并由甲方、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3、各方同意原协议约定的首期股权转让款宽限一个月，期间计算利息为月1.2%。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4、在以上约定严格遵守的前提下，乙方放弃追索有关方面的违约责任。否则乙方将恢复原协议的条款执行。另查明，2018年12月27日，亿利燃气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向肇庆开盛公司转账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是《资产重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资产重组协议》有效履行为前提。本案中，《资产重组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因此《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失去了履行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肇庆开盛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亿利燃气公司占肇庆开盛公司注册资本的51%，顾涛占肇庆开盛公司注册资本的49%，均是肇庆开盛公司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肇庆开盛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亿利燃气公司诉称肇庆开盛公司欠浦发银行肇庆分行的债务，为解决该债务，亿利燃气公司借款300万元给肇庆开盛公司，该款项专项用于清偿浦发银行的贷款，并由顾涛、湖南开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是《资产重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资产重组协议》有效履行为前提。根据（2019）粤1284民初1662号案的判决，《资产重组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失去了履行的前提，即该协议已经不具备借款的合意，亿利燃气公司请求肇庆开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其利息，顾涛、湖南开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亿利燃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576元（亿利燃气公司已预交），由亿利燃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亿利燃气公司与肇庆开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借款本息是否应当偿还；2.湖南开盛公司及顾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亿利燃气公司与肇庆开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借款本息是否应当偿还的问题。《资产重组协议》及《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虽《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为推动肇庆开盛公司股权转让及重组而补充作出的，但从合同内容来看，《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亿利燃气公司向肇庆开盛公司出借资金300万元，且亿利燃气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电汇形式向肇庆开盛公司出借300万元，双方对该借款关系已经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故亿利燃气公司与肇庆开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亿利燃气公司向肇庆开盛公司出借300万元后，肇庆开盛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和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肇庆开盛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亿利燃气公司主张肇庆开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资产重组协议》未实际履行，《肇庆开盛公司补充协议书》也不应继续履行为由，否认本案借贷双方出借资金的合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湖南开盛公司及顾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肇庆开盛补充协议书》第三条“上述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率为2%，利随本清，并由湖南开盛公司（甲方）、顾涛（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约定，湖南开盛公司、顾涛作为担保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亿利燃气公司上诉主张湖南开盛公司、顾涛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我国现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并未禁止股东为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适用股东有限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顾涛仅以出资为限为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二、肇庆高新区开盛燃气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三、湖南开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顾涛对上述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76元（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高新区开盛燃气投资有限公司、湖南开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顾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6元，由肇庆高新区开盛燃气投资有限公司、湖南开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唐 强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