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文祥，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岑溪市。 委托代理人石超，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岑溪市。系石文祥儿子。 委托代理人施子伶，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岑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岑溪市岑城镇城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吴伟华，市长。 上诉人石文祥因其诉被上诉人岑溪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岑溪市政府）行政强制交付土地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7月7日，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批函〔2014〕394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岑溪市2013年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394号批复），同意岑溪市岑城镇上奇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集体农用地13.489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其集体建设用地0.3004公顷，作为岑溪市2013年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石文祥在岑城镇上奇社区城郡一组（后背坡石灰窑）处的承包地被列入征收范围。在征收前述土地的过程中，岑溪市政府未能与石文祥户就征地补偿问题达成协议。2015年11月，石超在石文祥承包的土地上建成一层模板的建筑物，后该建筑物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8年8月28日被强制拆除。2018年4月8日，岑溪市征地搬迁攻坚指挥部办公室向石超送达公量通知，通知于2018年4月9日上午9时对石超户位于岑城镇上奇社区城郡一组（后背坡石灰窑）处的土地进行公量。经公量，该土地总面积为158.4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76.64平方米。2018年4月11日，岑溪市第九征地搬迁工作队一组对该公量结果进行了公示。2018年4月25日，岑溪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征收石文祥上述土地的征地拆迁补偿费用共11496.06元拨付至岑城镇上奇社区居民委员会账户，但石文祥未领取该款。2018年9月20日，石文祥的承包地被强制平整并用混凝土倒平。现该承包地已被建设成为道路。石文祥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岑溪市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对石文祥的承包土地进行平整并用混凝土倒平的行为违法2.判令岑溪市政府恢复土地原状，将承包土地返给石文祥；3.判令岑溪市政府赔偿因非法强制占用石文祥的承包土地造成石文祥的经济损失20000元。 另查明，石超、石文祥将岑溪市政府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9）桂04行初29号〕，请求：1.依法确认岑溪市政府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8年8月28日强制拆除石超、石文祥在岑溪市南北大道延长线旁（即岑城镇上奇社区城郡一组）建筑楼的行为违法；2.判令岑溪市政府依法赔偿石超、石文祥建筑材料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1296元。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以本案的审理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案尚未审结为由，作出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对（2019）桂04行初29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认定石超在案涉土地上建成一层模板的建筑物没有办理用地手续，岑溪市政府于2016年12月30日强制拆除石超建筑楼房的部分建筑物，该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判决确认岑溪市政府于2016年12月30日对石超建设的位于岑溪市岑城镇上奇社区城郡一组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驳回石超的行政赔偿请求,并另行裁定驳回石文祥对岑溪市政府的起诉，以及石超就其在岑溪市岑城镇上奇社区城郡一组的建筑物于2018年8月28日被强制拆除行为对岑溪市政府的起诉。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恢复本案诉讼。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因集体土地被征收，而对被征收的土地进行平整并用混凝土倒平的行为不服引起的案件，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岑溪市政府是组织实施征收案涉土地的主体，对案涉土地进行平整并用混凝土倒平的行为，应认定属岑溪市政府所为,对岑溪市政府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如果石文祥存在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行为的，应责令其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岑溪市政府在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既没有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也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情况下，直接对石文祥的承包地实施强制交付使用，违反上述条例规定的程序，其所实施的强制交付土地行为属违法行政行为。对于石文祥要求岑溪市政府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退还土地（水田）的诉讼请求，由于土地被征收已被开发作为道路使用，不具备返还的现实可能性，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岑溪市政府实施强制交付土地行为虽然违反程序性规定，但其强制使用的是经批准征收的集体土地，岑溪市政府有义务按照案涉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依法予以补偿，据此石文祥可获得征地补偿的权利，经补偿后因使用案涉土地所造成石文祥的损失将得到弥补，故石文祥的合法权益可通过征地补偿的途径来实现，对其请求岑溪市政府给予赔偿20000元，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岑溪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已将征收石文祥案涉土地的征地拆迁补偿费用拨付至岑城镇上奇社区居民委员会账户，石文祥对征地拆迁补偿费用如有异议，可就其与岑溪市政府之间的征收承包地补偿争议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岑溪市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对石文祥的承包地进行平整并用混凝土倒平的行为违法；二、驳回石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石文祥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由于土地被征收已被开发作为道路使用，不具备返还的现实可能性”是错误的，岑溪市政府非法强占土地，应予返还。二、岑溪市政府于2014年7月7日取得394号批复，至2018年4月8日才对石文祥的土地进行公量，超过两年征收期限，该批复已失效，岑溪市政府属违法征收土地，且岑溪市政府征地是给开发商建商品房，不是为了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三、石文祥依法取得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岑溪市政府违法实施行政行为，严重侵害了石文祥的合法权益，给石文祥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岑溪市政府恢复涉案土地原状，将涉案土地返还给石文祥，并赔偿石文祥经济损失20000元。 被上诉人岑溪市政府答辩称：一、394号批复已将涉案土地纳入征收范围。二、石文祥及其儿子石超在明知涉案土地已被纳入征收范围的情况下，不配合征地工作，石文祥儿子石超还在涉案土地占地违法建房。三、相关部门已将石文祥承包地的征地补偿款拨付至岑溪市上奇社区居民委员会账户，但石文祥至今未领取，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已被合法征收，被征收单位和个人应当交付土地。涉案土地被征收后已建设成道路，石文祥阻挠征收工作，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四、相关部门未损害石文祥的合法权益，石文祥不存在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7）最高法行他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征地人拒不交出土地的执行问题请求案的答复》的规定，在省级人民政府土地征收审批文件下发后，诉争土地已经法定程序转为国有建设用地。被征地人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程序执行。即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仍所不交出土地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经394号批复后，涉案土地已经法定程序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后，岑溪市政府在石文祥拒绝领取补偿款且拒不交出涉案土地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通过平整涉案土地的方式责令石文祥交出土地，属于超越法定权限，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岑溪市政府违法，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鉴于涉案土地已用于建设，且岑溪市政府的上述违法行为不足以否定和改变涉案土地已经法定程序转为国有建设用地的事实，也不足以否定被征收的土地补偿已由岑溪市政府根据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补偿项目予以补偿的事实。石文祥要求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石文祥提出确认违法之后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补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经审查，涉案土地上原为石文祥儿子石超建设的房屋，该房屋被拆除后，石超已就涉案土地上房屋被拆除的事实提起诉讼，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至于补偿与否已另案解决，石文祥再次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提出相关证据，且亦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石文祥存在经济损失，石文祥要求岑溪市政府给予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石文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文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