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健，男，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新，浙江瑞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张尊峰，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健因与被上诉人杨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健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违背常理。1.上诉人将工程转包，必然收取转让费，且杨帆当庭自认支付了一定数额的转让费。双方之间因工程事项有资金往来，而不是借款关系；2.杨帆为了确保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要求上诉人出具多份“欠条”、“借条”等约定，是应杨帆要求下出具，是杨帆为确保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设定的制约条件。二、杨帆无法说明374483元款项如何支付，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不当。杨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答辩人向上诉人转账有相关借条、欠条为证，已经证明相关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称该款为材料款，后又改称为保证金，现在又称为转让费，系在歪曲事实。2.上诉人对转账凭证无异议，双方的借款大多发生在签订施工合同前，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也进行了区分，且同一天的条据上也载明了借款和工程款，因此能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董健偿还借款5244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以374483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帆、董健经朋友介绍相识，2016年6月30日杨帆向董健转款10万，2016年8月4日杨帆通过儿子杨希账户向董健转款10万元，2016年8月9日杨帆通过儿子杨希账户向董健转款10万元，2016年9月1日杨帆通过儿子杨希账户向董健转款10万元，2016年11月25日杨帆向董健转款12万元,2016年11月20日杨帆向董健转款3万元。以上银行转账金额合计55万元。董健于2016年9月29日向杨帆出具一张15万元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2016年10月11日前归还；于2016年12月21日向杨帆出具内容为“借支杨帆374483元，承诺2017年1月20日前全部归还，不能如期执行按月息3分计息，计息时间于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的欠条一张。董健向杨帆借款期间，2016年11月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上海恒大御景湾第二标段装修施工合同》，董健将承建的，由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发包的上海恒大御景湾的装修工程中的8号、17号、18号、19号楼装修工程分包给杨帆施工。合同约定按提供图纸施工包工包料，装修单价按套内面积计算，套内645元/㎡，首层大堂2350元/㎡，标准电梯厅900元/㎡，地下室电梯厅950/㎡，工程期限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6年11月8日前现金支付总价10%的备料款，每月支付当月工程量70%的进度款，竣工验收付至总工程款的85%，审计决算完毕付至总工程款的97%，余款3%质保一年后支付。2016年12月21日，董健向杨帆出具下欠恒大御景湾装修工程进度款60万元的欠条一张，董健承诺可以用其在恒大的其他项目应收工程款直接由劳务公司代扣支付给杨帆。工程完工后，2018年1月22日，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董健与杨帆签订的8号、17号、18号、19号装修合同，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给董健1570804.5元，董健应支付杨帆1570804.5元，董健已付112万元（其中92万元进度款、5万元石材费用、公司代扣15万元），还应支付杨帆450804.5元。2018年1月23日，董健在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注明“以上欠款本人确认35万元，10万元争议中”。董健向杨帆支付款项为：2016年10月14日转款10万元，2016年12月1日转款10万元，2016年12月15日转款10万元，2016年2月23日转款3000元，2017年1月6日转款2万元，2017年1月27日转款5000元。2016年11月至12月杨帆6次共领取工程款77万元。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董健通过妻子张秀账户向杨帆转款共计45万元。此后，杨帆多次找董健催讨借款未果，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资金往来明细，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民间借贷关系，另一个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之间的资金相互交错，致使双方产生分歧。关于董健向杨帆借款金额，杨帆认为两次借款总金额为524483元，董健则认为第一笔借款15万元属实，第二笔374483元借款实为拖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374483元应为借款。首先，董健将承建的上海恒大御景湾装修工程分包给杨帆，根据双方签的合同，董健没有收取杨帆款项的依据，杨帆共向董健共计转款55万元，其转款金额大于杨帆主张的借款金额；其次，董健出具给杨帆的374483元欠条上也注明“借支”两字，并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再次，2016年12月21日董健向杨帆出具374483元欠条的同时还出具一张60万元工程款的欠条，如果374483元为拖欠的工程款，董健在同一天内出具二张内容不一的欠条，不符合常理。因此，应当认定董健两次向杨帆借款的金额为524483元。关于董健还款的金额，杨帆认为,借款未偿还，董健则认为第一笔15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另外374483元作为工程款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22日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董健下欠杨帆工程款450804.5元，虽然董健在借条认可35万元，另外10万元存在争议，但此后董健通过其妻子张秀的账户向杨帆转款45万元，该款应为支付的工程款。在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之前，双方认可董健已支付杨帆的工程款为112万元，扣除抵款的20万元后，董健经手支付杨帆的工程款金额为92万元，根据董健提交证据显示，杨帆从董健手中领取工程款77万元，董健又通过银行向杨帆转款32.8万元，32.8万元中15万元（92万元－77万元）应为董健支付的工程款，另外的17.8万元则属董健偿还杨帆的借款，因15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应认为第一笔15万元借款董健已经偿还，剩余的2.8万元，应当作为偿还第二笔借款374483元的金额，因此董健实际下欠杨帆借款金额为346483元。关于杨帆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对未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予支持。374483元借款约定借款期内月息3分即年利率36%，现杨帆主张借款期内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没有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以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杨帆主张逾期还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同样也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借条上约定了利息的起算时间，但利息应当根据借款实际交付的日期计算，杨帆向董健交付374483元借款是多次转账完成交付，利息计算日期应从2016年11月20日杨帆向董健交付最后一笔借款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董健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杨帆借款3464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4648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借款还清日止）；二、驳回杨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5元，减半收4522.5元，及财产保全费4518元，由杨帆承担2300元，董健承担6740.5元。二审诉讼过程中，董健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证据二、《恒大御景湾4号楼、7号楼装修承包合同》；证据三、2016年12月21日《欠条》和2017年3月10日《欠条》；证据四、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1.在恒大御景湾工程分包中，存在董健收取进场费的行为；2.董健同时给包括杨帆在内的承包人出具过多笔欠条的行为。证据五、委托代理合同和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杨帆曾给讨债人员向董健催讨工程款。杨帆质证认为，董健提交的五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一至证据四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董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系董健与他人之间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证据五系委托代理合同，与待证事实无关。依法均不予采信。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此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需要对双方之间是否有借贷合意、是否出具了借据、是否实际交付出借款项等事实予以综合判定。具体到本案，董健对2016年9月29日向杨帆借款15万元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374483元是否为借款。首先，2016年12月21日董健向杨帆出具374483元欠条，欠条上明确载明“董健借支杨帆人民币等”内容，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出具了借据。其次，杨帆向董健共计转款55万元，表明杨帆实际向董健交付了出借款项。再次，2016年12月21日董健不仅向杨帆出具374483元欠条，同时还出具一张60万元工程款的欠条，如果374483元为拖欠的工程款，董健在同一天内出具二张内容不一的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董健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董健称杨帆出借的374483元属于“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董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5元，由上诉人董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 政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