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庞新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亮，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永洋泽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艾润锋，总经理。上诉人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永洋泽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江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慧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洋公司货款1857.5元；2.改判永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慧江公司与永洋公司之间未达成以酒水抵账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慧江公司与永洋公司之间的6万元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已消灭。关于6万元货款，经由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参与，在2019年10月22日，永洋公司向慧江公司出具“以酒水相抵”的《收据》时，已达成以物抵债合意，慧江公司与永洋公司之间就6万元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永洋公司在未解除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况下，不享有请求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的权利。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成性合同，即使未履行，亦不影响合同效力，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永洋公司未提出解除以物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时，仅享有要求交付酒水的权利。一审法院不仅未示明永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而且直接判决慧江公司承担给付金钱的义务，剥夺了慧江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诉权，严重损害了慧江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慧江公司未要求追加四建公司为被告，实际请求是追加四建公司为第三人。因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是在四建公司参与下完成的，慧江公司要求追加四建公司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清本案以物抵债的事实，与合同相对性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充分调查的前提下，对本案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永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永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慧江公司支付永洋公司货款61857.5元；2.判令慧江公司支付永洋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6185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偿付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由慧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永洋公司曾因慧江公司拖欠货款诉至一审法院，后永洋公司撤回起诉。现永洋公司以慧江公司不履行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慧江公司偿还欠付的61857.50元货款。为此，永洋公司提供双方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民事调解书》一份为证，内容为：一、经双方对账确认，该合同项下总价款为2131857.5万元，慧江公司已付款1200000元，尚欠货款931857.5元；二、永洋公司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向慧江公司开具所欠的1467267.4元增值税发票（因济南永洋泽浩建材有限公司、山东旭龙经贸有限公司无法开具剩余增值税发票，由济南同南泰经贸有限公司开具所欠增值税发票）；三、慧江公司同意将剩货款931857.5元向永洋公司分批付清，具体支付时间如下：2019年9月15日前慧江公司向永洋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慧江公司付款前济南同南泰经贸有限公司需向慧江公司开具并交付相应金额的合格增值税发票，否则慧江公司有权拒绝付款；2019年10月15日前慧江公司向永洋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慧江公司付款前济南同南泰经贸有限公司需向慧江公司开具并交付永洋公司尚欠慧江公司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否则慧江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若因逾期提供增值税发票导致付款时间推延，慧江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永洋公司指令慧江公司付款至以下账号：开户名称：济南同南泰经贸有限公司，账号：9010101103442050012847，开户银行：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行号：402451010592；四、永洋公司与慧江公司认可，慧江公司向永洋公司支付的货款资金来源于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向慧江公司支付货款后，慧江公司及时向永洋公司支付；若出现四建公司向慧江公司付款不及时，慧江公司向永洋公司的付款时间相应顺延，慧江公司不承担任何逾期付款责任……慧江公司对该《民事调解书》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协议签订后，慧江公司以二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永洋公司87万元，另以酒水抵顶货款6万元，尚欠永洋公司1857.50元。永洋公司对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收到货款87万元无异议，但认为未收到抵顶6万元货款的酒水。慧江公司为证明已以酒水抵顶6万元货款，提供2019年10月22日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60000.00收款事由：货款（以酒水相抵）”并加盖了双方指定的收款单位济南同南泰经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质证，永洋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收到抵顶的酒水，经核实，该酒水在四建公司且价值不足以抵顶6万元，不同意以存放在四建公司的酒水抵顶6万元货款，并提供其与慧江公司的职工王同军的通话录音为证。经质证，慧江公司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双方约定资金来源是四建公司，酒水抵顶是永洋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商定的，慧江公司未参与以酒水抵顶6万元货款的事情，并申请追加四建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慧江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欠永洋公司货款931857.50元，至今已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87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慧江公司是否以酒水抵顶了6万元货款。慧江公司称其未参与以酒水顶账的事情，永洋公司称其未收到抵顶6万元的酒水，故双方未达成以酒水顶账的合意，亦均未实际履行以酒水抵顶6万元货款的民事行为，故慧江公司未实际以酒水抵顶永洋公司6万元货款。虽然双方约定付款资金来源于四建公司，并可根据情况顺延付款时间，但不能成为慧江公司逾期不付款的理由，现永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慧江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61857.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未提交四建公司向慧江公司付款情况的证据，对永洋公司要求慧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自行签订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慧江公司偿还永洋公司的资金来源于四建公司，并非约定由四建公司向永洋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四建公司也不是《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不受该《民事调解书》的约束，根据合同相对性，慧江公司申请追加四建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南永洋泽浩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1857.5元；二、驳回济南永洋泽浩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6元，减半收取673元，由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680元，由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永洋公司向慧江公司出具了以酒水抵顶6万元货款的《收据》，但慧江公司作为本案所涉欠款的债务人，其自述并未参与以酒水顶账的事宜，且永洋公司与慧江公司均认可永洋公司并未收到涉案《收据》中所述的酒水。因此，慧江公司所述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慧江公司要求在涉案欠款中扣除以酒水抵顶的6万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否追加四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四建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上诉人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