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负责人：张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峰，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健，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阜市桃园镇肖陆村二十一组20号，公民身份号码：320************03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春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春健承担。主要理由：原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健之间不存在劳务及其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春健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健无任何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权利义务只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没有法律根据不能扩大，其在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分包及其他任何合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健无劳务分包合同，王春健是本公司合作投资人陈耘聘请的实际施工管理人员，也不存在因为上诉人原因导致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故王春健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具备向上诉人主张劳务报酬的法定条件及资格。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健之间的劳务报酬支付结算情况，同时判决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王春健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1、无论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还是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健之间不存在劳务及其他任何合同法律关系，没有直接向被上诉人王春健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责任或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春健直接支付劳动报酬193274元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陈耘对王春健对案涉工程组织管理、结算的效力，一方面又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春健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也存在自相矛盾。2、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法查明案涉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健之间的劳动报酬支付结算情况。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健之间的无合同及实际付款情况，而判决上诉人向王春健支付由跟陈耘结算的数额为193274元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认为王春健应向陈耘主张追索劳动报酬。三、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王春健之间确认的《工资结算表》、《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并未经过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春健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承认拖欠答辩人工资，且有被答辩人出具的工资结算表证实，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在一审的庭审中，被答辩人已明确承认拖欠答辩人的工资，并承诺在收到工程款后如数结清所拖欠的工资。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提交了2017、2018年欠发工资确认表，主张2017、2018年合计欠发答辩人工资140624元，答辩人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在一审中仅对2019年欠发多少工资存在争议。由此可知道，在一审中被答辩人是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现在，被答辩人却以双方不存在劳务或其他合同法律关系提起上诉，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法庭应当直接采信被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及被答辩人作出的不利于其自身的陈述。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确认被答辩人在2017、2018年欠发答辩人工资140624元。被答辩人在2019年欠发答辩人工资52650元，有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工资结算表证实，被答辩人合计拖欠答辩人工资19327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三、一审庭审已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充分的质证，不存在剥夺被答辩人诉讼权利的情形。被上诉人王春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王春健支付工程款233638元及从起诉之日起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是于2016年6月21日成立从事建筑施工行业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王春健是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所发包建筑工程施工项目的承包单位在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雇用的机械工。2019年9月1日，王春健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江与城碧桂园项目承包单位进行了工资结算，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江与城碧桂园项目承包单位向王春健出具了一份《工资结算表》，明确王春健的工资标准为每天450元；在2017年工作日350天，已付工资59527元，欠付97973元；在2018年工作日315天，已付工资58735元，欠付83015元；在2019年工作日193天，已付工资34200元，欠付52650元；欠付工资合共233638元。2019年9月2日，王春健持该《工资结算表》向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据已有欠薪工资表权利义务明确为由，以城劳人仲案不字［2019］2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不予受理的处理。王春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交了一份有王春健签名确认的《王春健清远碧桂园江与城项目2017、2018年度欠发工资确认表》和一份王春健没有签署的《王春健2019年9月底工资结算表》，主张只欠王春健184699.50元。对于《王春健清远碧桂园江与城项目2017、2018年度欠发工资确认表》明确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欠王春健2017、2018年度工资共140624元，王春健确认无异议。对于《王春健2019年9月底工资结算表》，王春健不予认可。经审核，《王春健2019年9月底工资结算表》是经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审核签章，内容显示至2019年9月底王春健2019年工作日196天，工资标准为每天400元，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发放工资34324.50元，尚欠44075.5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春健的诉求是要求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所欠工资，本案应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对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所欠王春健工资的事实，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欠王春健2017、2018年度工资共140624元，双方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所欠王春健2019年度工资问题，根据王春健提供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项目单位与王春健结算出具的《王春健清远碧桂园江与城项目2017、2018年度欠发工资确认表》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王春健2019年9月底工资结算表》，两次结算上存在的问题是：1、工作日193天与196天的差异；2、工资标准每天450元与每天400元的差异；3、已发放工资数额34200元与34324.50元的差异。根据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王春健双方确认的《王春健清远碧桂园江与城项目2017、2018年度欠发工资确认表》中显示，王春健的工资标准为每天450元，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2019年度已调整王春健工资标准为每天400元的事实，据此，王春健2019年度的工资结算，应以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项目单位与王春健的工资结算为准。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欠王春健劳动报酬193274元（140624元+52650元），一审予以认定，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支付。对于王春健要求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偿付按年利率6%计算所欠劳动报酬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欠王春健劳动报酬19327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二、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向王春健偿付所欠劳动报酬193274元的利息，从2019年9月5日起至清付欠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5元，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证明主张，提交证据有：《投资合作协议书》，证明陈耘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关系。被上诉人王春健发表质证意见，对《投资合作协议书》不予认可，上诉人与陈耘签订这个合同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不清楚，按合同意思也明确上诉人与陈耘是合作投资关系。陈耘只是投资一部分资金，项目仍是上诉人管理，工程也是上诉人承建的。退一步说，陈耘即使与这个工程有关系，陈耘只是投资人。被上诉人王春健为证明主张，提交证据有：《存款账户回单》，证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从2017年至2019年7月一直向王春健支付生活费的事实，也证明了王春健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向王春健支付拖欠的工资。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存款账户回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否直接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责任。首先，从合同的效力上看。《王春健清远碧桂园江与城项目2017、2018年度欠发工资确认表》与《王春健2019年9月底工资结算表》作为结算书，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及盖章，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从证据上看。一方面，被上诉人一二审期间主要提供了《工资结算表》、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存款账户回单》等，上诉人提供了有其盖章确认的《王春健清远碧桂园江与城项目2017、2018年度欠发工资确认表》与《王春健2019年9月底工资结算表》，以上证据均经过了庭审的质证，各证据之间对上诉人欠发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事实可相互印证，并无矛盾之处。而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仅对欠发的工资数额有异议，对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及拖欠工资的事实并无异议。另一方面，二审中，上诉人对涉案的法律关系、责任承担虽重新提出了各项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其二审期间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也不能起反证的作用，仅能证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陈耘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即使上诉人与案外人陈耘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综上，原审认定涉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判决上诉人应直接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赵永华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