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2886号 原告：孙淑文，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住慈溪市。 被告：袁帅，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住慈溪市。 原告孙淑文与被告袁帅、陈开通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再波独任审判，后本院依法变更由审判员高立民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期间，原告撤回对被告陈开通的起诉，本院已做出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孙淑文，被告袁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价款345602.80元，并支付违约金51840.42元（按未支付货款的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自2017年始向原告定购毛绒玩具，一直采用先付定金，再交接货物，付清价款的交易方式。2019年4月20日开始，被告向原告定购用于电热水袋的毛绒玩具。双方约定在2019年12月28日前支付所有价款。截至该日，被告共向原告定购十次合计数量198400个，计价款1783460元。被告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1月11日共支付原告价款1212494元，分16次提供原告生产所需布料计款217987元，减去原告未按期交付产品的价款7376.20元，故被告尚应支付原告价款345602.80元。同时，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价款并要求完成剩余产品的交接未果。目前剩余产品还有41276个未交付，必要时被告可在一星期内完成交接。 被告答辩称，根据被告计算，原告可交付的剩余产品数量为34500个，并非原告主张的41276个；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亦有违约行为，即被告支付价款后，原告未按约交付产品；另外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一些质量问题。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9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定货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不同规格、不同数量的用于电热水袋的毛绒玩具23000个，计价款219300元；合同签订之后甲方（被告）提供兔毛面料，并于7日内支付70000元，乙方（原告）收款后购料开始生产，并在45天内生产完成；乙方将产品运至甲方仓库，甲方查数质检签字交接完成，甲方对产品如无异议需在三天内支付114300元；余款35000元需在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或不付款等行为属于违约，应赔偿以合同约定未付款的15%金额给乙方等。2019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定货合同一份（简称《以下合同二》），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不同规格、不同数量的用于电热水袋的毛绒玩具36000个，计价款332500元；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条件与《合同一》的相关条款表述一致，仅金额上有差异，第一期支付款项金额为100000元，第二期支付款项金额为162500元，第三期支付款项金额为70000元，其余相关条款（包括违约条款）与《合同一》一致。2019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定货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不同规格、不同数量的用于电热水袋的毛绒玩具12000个，计价款131000元；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条件与《合同一》的相关条款表述一致，仅金额上有差异，第一期支付款项金额为66000元，第二期支付款项金额为50000元，第三期支付款项金额为15000元，其余相关条款（包括违约条款）与《合同一》一致。2019年8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定货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四》），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不同规格、不同数量的用于电热水袋的毛绒玩具26000个，计价款218400元；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条件与《合同一》的相关条款表述一致，仅金额上有差异，第一期支付款项金额为100000元，第二期支付款项金额为83400元，第三期支付款项金额为35000元，其余相关条款（包括违约条款）与《合同一》一致。2019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定货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五》），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不同规格、不同数量的用于电热水袋的毛绒玩具18000个，计价款183600元；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条件与《合同一》的相关条款表述一致，仅金额上有差异，第一期支付款项金额为80000元，第二期支付款项金额为78600元，第三期支付款项金额为25000元，其余相关条款（包括违约条款）与《合同一》一致。2019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定货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六》），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不同规格、不同数量的用于电热水袋的毛绒玩具20300个，计价款182520元；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条件与《合同一》的相关条款表述一致，仅金额上有差异，第一期支付款项金额为90000元，第二期支付款项金额为67520元，第三期支付款项金额为25000元，其余相关条款（包括违约条款）与《合同一》一致。2019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定货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七》），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胶印双插12800个，计价款35840元；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条件与《合同一》的相关条款表述基本一致，价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支付款项金额为20000元，第二期支付款项金额为15840元，其余相关条款（包括违约条款）与《合同一》一致。2019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补签定货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八》），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不同规格、不同数量的用于电热水袋的毛绒玩具42000个，计价款402600元；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条件与《合同一》的相关条款表述基本一致，第一期支付款项金额为200000元，第二期支付款项金额为142600元，第三期支付款项金额为60000元、支付期限为2019年12月28日前，其余相关条款（包括违约条款）与《合同一》一致。双方均承认在履行《合同二》、《合同五》时另有临时增加订单，但未签字确认，现双方对增加的订单数量有分歧，但已实际交接了临时增加的订单的相关产品，原告陈述相关供货数量在前四份合同的已供产品数量中已计入。 被告为履行前述八份合同，分别于2019年4月25日支付原告70000元、5月22日支付50000元、6月20日支付10857元（旧存转）、6月21日支付72880元、7月12日支付50000元、7月20日支付50000元、8月6日支付50000元、8月20日支付70600元、8月30日支付50000元、9月9日支付50000元、9月20日支付100000元、9月24日支付50000元、9月27日支付50000元、10月13日支付50000元、10月21日支付50000元（两次转账）、10月23日支付150000元、10月29日支付100000元、11月21日支付10000元（两次转账）、12月10日支付68657元、12月11日支付20000元、2020年1月11日支付39500元，合计1212494元。前述款项均未明确属哪份合同的价款。此外，被告还根据合同约定，先后提供原告布料用以生产。 原告自2019年6月22日起陆续向被告供货，截至2019年11月5日共供货41次（详见43份送货单）；原告每次所供产品未明确属哪份合同的产品；原告所供产品中部分型号有超过合同约定数量，被告亦予以签收；原告交付的前四份合同产品部分问题产品有过修复且重新交付，部分问题产品退还原告后未重新交付。上述未重新交付的问题产品原告庭审中亦表示放弃要求继续交货的主张。 2019年10月28日，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将七份对账单（一份对账单对应一份合同，未包括当天所发货物）提供被告，列明了供货时间、品名、数量，金额等。原告表示上述对账单是其为方便被告付款而提供给被告的阶段性对账单，并非合同终结后的结算。 2019年11月5日，原告将第八单对账单提供给被告，其中载明供货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至5日，供货为太阳花750个、牛油果2100个、草莓3000个、皮卡丘1350个，共计7200个，计价款69510元。同日，原告还将八份合同对账清单提供给被告。该对账清单由原告重新制作，前三单及第七单的供货数量与2019年10月28日的对账单一致，第四单、第五单、第六单的供货数量较2019年10月28日对账单的供货数量均有所增加（增加数量来源于2019年10月28日至11月5日的供货），第八单的供货数量原告未写明，但原告另列举了《合同八》未发货数量。根据该数据，反推《合同八》已供货数量为7100个，与同日原告发给被告的第八单对账单载供货数量少100个，其中皮卡丘已供1300个，少50个，太阳花已供700个，少50个。被告对八份合同对账清单中除第八单所载已供货数量7100个的信息有异议，认为同日原告自己提供的第八单对账单记载已供货数量7200个，应以该第八单对账单为准，相应的，该差额部分100个产品应在第六单对账清单的已供数量中扣除对应产品的对应数量（统计口径的调整）；对其他数据予以认可。 根据被告认可的2019年11月5日的对账清单，结合相关合同的具体约定，可确认截至2019年11月5日，《合同一》中原告共供不同产品22809个，计价款217241.70元；《合同二》中原告共供不同产品37270个，计价款344241.10元；《合同三》中原告共供不同产品11593个，计价款126548元；《合同四》中原告共供不同产品28779个，计价款244825.80元；《合同五》中原告共供不同产品16757个（前文需作统计口径调整的对应产品仅存在于《合同五》中，故从此供货数量中扣除100个），计价款170877.80元；《合同六》中原告共供不同产品19924个，计价款179105.90元；《合同七》中原告共供产品（胶印双插）13049个，计价款36537.20元；《合同八》中原告共供不同产品7200个，计价款69510元；上述已供产品合计价款为1388887.50元。同时，根据上述对账清单，可确认截至2019年11月5日，被告共交付原告布料计款221927元（需抵作价款）。 2019年11月5日，被告发微信给原告，称因仓库堆满货，要求原告推迟供货。此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表示可继续供货，双方供货终止。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定货合同一组、送货单一组、微信截图及语音记录一组、付款记录一份、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一组、对账清单一组，以及原、被告的有关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八份合同供货期限在被告通知原告暂缓交货时是否已经届满？哪些合同尚未履行完毕？ 根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请及原告向本庭的陈述，其确认前四份合同供货履行时间已经届满，第七份合同已经超额供货完成，前述合同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原告主张《合同五》、《合同六》、《合同八》在供货履行期尚未届满时，因被告要求推迟交货致合同未履行完毕，现要求继续履行。 原告在2019年11月5日的八份对账清单中就被告各笔付款进行了划分，将相关款项分别计入了各份合同的履行，结合各份合同就付款期限的相关约定及原告供货情况，经本院审核，原告对上述款项的相关付款划分符合双方之间合同约定。按照被告上述款项的付款进度，《合同五》第一笔预付款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的50000元（未按合同约定付足预付款80000元），而第二笔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的50000元，根据《合同五》关于供货期限的约定，从第一笔付款时间起算45天的供货期限，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但鉴于被告未足额支付合同预付款，原告依法可适当迟延交货，而被告于2019年11月5日通知原告暂缓交货，距前述截止时间仅隔两天，在原告交货可适当迟延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合同五》在2019年11月5日被告通知时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同理，根据被告的相应付款时间，可确定《合同六》的履行期限至少截至2019年11月10日，故该合同在2019年11月5日被告通知时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关于《合同八》的履行期限，因为该合同系补签合同，按照2019年11月5日的八份对账清单中被告各支付款项的划分方法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第八份订单没有支付预付款，此后该第八份合同的预付款亦未足额支付，而《合同八》的履行期限自预付款支付之后开始计算，故《合同八》的履行期限亦未届满。因此，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上述《合同五》、《合同六》、《合同八》尚未履行完毕。 二、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产品的义务，而被告于2019年11月5日通知原告暂缓交货，此后亦未要求原告继续供货，实际上中止了合同的履行，该行为属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即《合同五》、《合同六》、《合同八》，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2019年11月5日的八份对账清单、第八单对账单，结合前文所述统计口径的微调，现《合同五》尚未履行的产品有：太阳花（即合同约定的炫彩花）487个[6000－（5563－50），单价10.60元/个]、皮卡丘502个[6000－（5548－50），单价10元/个]、牛油果254个（6000－5746，单价10元/个）；《合同六》尚未履行的产品有：苹果兔793个（3000－2207，单价8.90元/个）、维尼熊286个（3200－2914，单价9.30元/个）、龙猫307个（3000－2693，单价9.30元/个），其余凤梨、草莓、星月猫实际供货数量已超过合同约定数量，但被告亦予接收，相应价款按实计算（已计入前述已供产品价款金额中）；《合同八》尚未履行的产品有：凤梨6000个（单价8.60元/个）、草莓3000个（6000－3000，单价8.60元/个）、苹果兔6000个（单价8.90元/个）、星月猫6000个（单价9.50元/个）、炫彩花5250个（6000－750，单价10.90元/个）、皮卡丘4650个（6000－1350，单价10.30元/个）、牛油果3900个（6000－2100，单价10.30元/个）。综上，根据相关合同约定的单价，上述原告尚未交付的产品合计炫彩花5737个，计62387.20元；皮卡丘5152个，计52915元；牛油果4154个，计42710元；苹果兔6793个，计60457元；维尼熊286个，计2659.80元；龙猫307个，计2855.10元；凤梨6000个，计51600元；草莓3000个，计25800元；星月猫6000个，计57000元。上述未交付的产品共计价款358384.10元。 三、违约金如何计算？ 截至目前，原告已供产品共计价款1388887.50元，被告已支付价款1434421元（包括面料款），被告多支付了45533.50元，扣除被告提供的第八份合同的面料款44514元，被告目前并未拖欠原告已供产品的价款。但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支付预付款及根据原告的交货情况按约支付第二期或第三期价款的情形，自2019年11月5日双方对账后，被告对原告所述的前期尚欠价款68657.50元，亦于2019年12月10日支付（支付了68657元，有所逾期）；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付款记录，对第八份合同已交付产品价款69510元，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12月11日、2020年1月11日三次合计支付了69500元，逾期时间亦不长，加上被告未及时支付第八份合同约定的预付款200000元，再扣除前述多支付的45533.50元，被告逾期支付的价款共计292624元，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的15%计算违约金，相对于被告的违约情形，应属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10%计算，即29262.40元。 关于《合同五》、《合同六》、《合同八》未供货的价款，原告同时要求被告支付对应的违约金，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或不付款等行为属于违约，应赔偿以合同约定未付款的15%金额”，供货尚未完成，原告可以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也可以要求赔偿相应损失（原告未举证证明相关损失），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违约金，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难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设立的定作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因被告违约通知原告停止供货，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即由原告向被告交付尚未履行完毕合同中剩余的产品，被告同意原告继续履行合同，但主张应以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为限。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并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价款312850.60元（358384.10－45533.50）。鉴于被告的违约致原告推迟供货，被告应于原告交付产品的同时支付。原告诉称的尚未履行的供货数量与实际不符，应以本院查明的尚可供货的相关数量为准。原告部分诉请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诉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孙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被告袁帅炫彩花5737个、皮卡丘5152个、牛油果4154个、苹果兔6793个、维尼熊286个、龙猫307个、凤梨6000个、草莓3000个、星月猫6000个； 二、被告袁帅于验收原告孙淑文交付的上述产品同时支付原告价款312850.60元（若数量不足，不足部分按实扣减）； 三、被告袁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告孙淑文违约金29262.40元； 四、驳回原告孙淑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7262元，减半收取计3631元，由原告负担506元，被告负担3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高立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虞芳玲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