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6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李柏昌，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系李宏岩（已死亡）之父。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周亚丽，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宏岩之母。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铁岭监狱。 复议机关：辽宁省监狱管理局。 申诉人李柏昌、周亚丽因申请辽宁省铁岭监狱（以下简称铁岭监狱）虐待致死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3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李柏昌、周亚丽以虐待致死为由申请国家赔偿。赔偿义务机关铁岭监狱作出辽铁监字[2019]39号不予赔偿决定。李柏昌、周亚丽不服，申请复议。复议机关辽宁省监狱管理局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铁岭监狱辽铁监字[2019]39号不予赔偿决定。李柏昌、周亚丽不服，向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其赔偿请求为：请求铁岭监狱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90余万元。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李宏岩，男，汉族，生于1989年2月23日，于2017年11月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个月，2018年2月13日调入铁岭××××区服刑。2018年4月11日6时50分许，李宏岩未按时起床，经呼喊没有任何反应，值班干警及时联系监内值班医生检查，同时拨打120急救电话。监内医生到达现场后发现李宏岩已神志全无，呼吸、心跳停止。铁岭市中心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到达现场后进行一系列检查，确认死亡。2018年6月13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宏岩尸体进行解剖，通过解剖检验、尸表检查、病理组织学检查、生化学检验、毒物分析检验及主要所见和诊断，形成的鉴定意见为李宏岩系因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管腔内血栓形成，引起急性心肌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而死亡。通过尸体解剖，李宏岩左胸部上部局灶性皮肤片状紫红色变色，皮下脂肪灶状出血，右手背见多处灶状皮肤紫黑变色等皮下出血性改变，就其损伤程度不能说明死因。通过毒物分析检验确认，李宏岩心血、尿液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酒精，均未检出常见毒物：如巴比妥类药物、苯二氮卓类药物、吩噻嗪类药物以及抗癫痫药物、农药、剧毒鼠药、毒品。2018年4月12日，监狱相关人员与李宏岩家属及家属代理律师共同查看4月10日监控影像。监控显示，李宏岩在监舍内于21时30分按时上床就寝，4月11日零点56分起床上卫生间，1点零3分回到寝室，1点58分又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从卫生间回来在走廊蹲了几分钟，回到寝室后，从其他服刑人员口袋里拿出香烟吸了一支，然后上二层铺就寝。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针对赔偿义务机关存在殴打、虐待或者违法使用武器、警械致伤、致死情形时，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宏岩在铁岭监狱服刑期间于2018年4月11日死亡。李宏岩监舍内的监控视频显示，李宏岩死亡前的就寝及起夜行为均无异常。李宏岩死亡后，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宏岩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形成的鉴定意见为李宏岩系因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管腔内血栓形成，引起急性心肌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而死亡。该鉴定意见明确排除了李宏岩左胸部上部局灶性皮肤片状紫红色变色，皮下脂肪灶状出血，右手背见多处灶状皮肤紫黑变色等皮下出血性改变及胃内白色颗粒物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铁岭监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宏岩系因病死亡，铁岭监狱不存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法定赔偿情形。李柏昌、周亚丽申请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铁岭监狱辽铁监字[2019]39号不予赔偿决定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据此，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辽委赔31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如下：维持铁岭监狱辽铁监字[2019]39号不予赔偿决定和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的复议决定。 李柏昌、周亚丽对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31号国家赔偿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撤销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31号国家赔偿决定，依法重新作出赔偿决定；2.确认铁岭监狱在监管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3.要求铁岭监狱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190万元；4.要求审查李宏岩胃内白色颗粒成分；5.要求审查、调取李宏岩生前三天的录像资料。其主要理由为：1.辽宁高院未对事实审查清楚，未就白色颗粒成分予以调查说明，未对死者身上皮肤紫红色变色和手背上紫黑色形成原因予以说明。（1）根据尸检报告，李宏岩左胸、右臂处、右手背处有不同大小片状紫红、右手背处有三处皮肤已经变成紫黑色，尸检报告未对形成原因进行说明。（2）根据尸检报告，李宏岩胃内有白色颗粒样物，但铁岭监狱提供的食谱没有能够形成白色颗粒的食物，铁岭监狱和鉴定机构均不能说明白色颗粒的成分，以及该颗粒能否引发心脏病。2.原决定认定李柏昌、周亚丽与律师共同观看录像，与事实不符。铁岭监狱只提供死者当时就寝时的录像，不能提供工作场所和楼内的录像，原审法院未审查铁岭监狱存在的失职行为。根据李宏岩就寝时的录像，李宏岩在就寝后几个小时有异常行为，铁岭监狱没有发现，存在监管漏洞。3.《关于加强监狱生活卫生管理工作的若干规定》第22条规定，监狱应当为每个监区配备统一的药品柜，药品由监狱干警统一保管，并定期检查药品存储使用及台账登记情况。经监狱审查批准，患有心脏病类疾病的罪犯可随身带有必要抢救量的急救药品，患病罪犯需要服药的，由医务人员或监区干警严格按照医嘱发放服用，及时登记，做到送药到手，看药入口、咽下再走。严禁罪犯私藏药品。李宏岩胃内的白色颗粒是什么不清楚，铁岭监狱也没有合理的解释，明显存在监管漏洞。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铁岭市人民检察院驻铁岭监狱检察室在罪犯死亡鉴定书上签署检察意见“根据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FA3944号鉴定意见，属正常死亡”。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李宏岩在铁岭××××区服刑期间，于2018年4月11日死亡。根据监舍内的监控影像，李宏岩死亡前的就寝和起夜行为无异常。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原因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李宏岩系因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管腔内血栓形成，引起急性心肌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而死亡”。对于李宏岩左胸部上部局灶性皮肤片状紫红色变色，皮下脂肪灶状出血，右手背见多处灶状皮肤紫黑变色等皮下出血性改变，该鉴定中心明确“就其损伤程度不能说明死因”。对于李宏岩胃内白色颗粒物，该鉴定中心通过毒物分析检验确认，李宏岩心血、尿液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酒精，均未检出常见毒物。李宏岩死亡后，铁岭市人民检察院驻铁岭监狱检察室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检察意见“根据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ＦＡ3944号鉴定意见，属正常死亡”。因人民检察院对监狱的日常监管活动或者突发性事件负有检察监督的法定职责，代表国家行使检察监督权，人民检察院依照职权经调查后作出的检察意见为有权机关作出的结论，具有公权力属性，故对上述检察意见应当予以采信。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铁岭监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情形。李柏昌、周亚丽对李宏岩胃内的白色颗粒成分有疑义，不能推翻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李宏岩属因病正常死亡的结论。李柏昌、周亚丽要求铁岭监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 综上，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31号国家赔偿决定正确。李柏昌、周亚丽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本案重新审理，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李柏昌、周亚丽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