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若云，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维，男，1996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代理人阮因娅，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号。 法定代表人沈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维、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任若云、被上诉人龙维委托代理人阮因娅、公交公司委托代理人金力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情况：2017年11月15日9时16分许，公交公司员工邵远印驾驶浙Ａ×××××号大型客车在杭州市江干区章家坝公交车站附近路段，车头与在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骑行电动自行车的龙维相撞，造成龙维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龙维驾驶未经登记无牌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邵远印驾驶大客车违反交通标线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保险情况：公交公司所有的浙Ａ×××××号城市公交客车向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止，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龙维的合理损失情况：1、医疗费：龙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票据显示金额为99685.59元，其中公交公司已垫付45000元，龙维自行支付54685.59元。对于其中可能存在的非医保费用，可在交强险医疗限额中优先支付。对于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的非医保费用，人保公司并未提供已就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证据，故计入商业三者险部分按照赔偿责任予以赔付。对于龙维就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中有部分已获沅江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基金的基本医疗和健康扶贫兜底补偿，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基金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用，属于龙维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共住院31天，为1550元。3、营养费：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日，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营养费1800元。4、误工费：误工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180日，龙维主张按照182元／天计算符合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故确认其合理的误工费损失为32760元。5、护理费：护理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90日，龙维主张按照182元／天计算符合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故确认其合理的护理费损失为16380元。6、交通费：酌情确定合理的交通费为1500元。7、鉴定费：龙维为确定其误工、护理、营养三期情况而支付鉴定费700元，属于其诉前举证费用开支，应由其自行承担。8、住宿费：酌情确定合理的住宿费为300元。公交公司垫付费用：公交公司已为龙维垫付医疗费45000元。公交公司的合理损失：公交公司为修复其在本次事故中受损车辆，实际支付车辆修理费3440元。龙维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龙维各项损失共计100699.24元，其中交强险部分为63005元，商业险部分为37694.24元，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判令公交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对交强险以及商业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依法予以赔偿；3、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人保公司承担。公交公司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龙维支付公交公司车辆修理费2408元（3440元×70%）；2、诉讼费用由龙维、人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龙维的合理损失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首先予以赔偿。因公交公司驾驶员邵远印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其所属单位公交公司应当对龙维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赔偿后承担40%的赔偿责任。鉴于公交公司为案涉机动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保额5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以由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的非医保费用，人保公司并未提供已就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有效证据，故可计入商业三者险按照赔偿责任予以赔付。上述原审法院确定的龙维的合理损失，根据赔偿比例，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6094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37214.24元。鉴定费700元，属于龙维举证开支，由其自行承担。因公交公司已垫付45000元，人保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人保公司应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龙维赔付50940元，向公交公司赔付10000元；人保公司应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龙维赔付2214.24元，向公交公司赔付35000元。对于公交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其合理损失3440元，龙维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认为公交公司要求其承担的比例过高，应为60%，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应由龙维赔偿其中60%，计2064元。关于诉讼费用，因保险公司仅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并非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故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龙维款项509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龙维款项2214.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款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款项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龙维赔偿反诉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款项20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龙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4元，减半收取1157元，由龙维承担30元，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127元；按规定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龙维承担。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需赔偿被上诉人龙维9733元错误。龙维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9733元，已获沅江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如再判令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医疗费用，被上诉人龙维则获得双重赔偿。根据保险补偿原则，上诉人要求该部分医疗费不予赔付的要求于法有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龙维非医保20471.7错误。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上诉人已经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及告知义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商业保险条款》等规定，非医保费用属于免责事由。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投保单及免责声明，且公交公司已加盖公章，应认定免责条款生效。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少赔偿30204.7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龙维答辩称：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不应该扣除已经得到的医保补偿部分。保险公司应该赔偿被上诉人非医保费用，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1、被上诉人获得的医保补偿是其与社会保障机构之间的关系，依据浙江省高院的规定上述医保补偿费用不应扣除，相应医疗费用仍由上诉人承担较为合理。2、关于非医保免赔，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可以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告知公交公司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将非医保用药等同于乙类、丙类药，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龙维通过沅江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获得补偿的部分医疗费用9733元，因系龙维与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并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赔付责任，故人保公司以龙维已获社保补偿为由主张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赔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主张已经就商业三者险中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免责事项向公交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节，因人保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内容为空白，无法反映该投保单所附的投保人声明书系针对案涉肇事车辆所作出，故人保公司未有效证明其已向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龙维的非医保费用中超出交强险赔付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