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时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寿先，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辉，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美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牛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牛美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长安集团与牛美霞互有资金往来，能够判断出牛美霞未实际出借款项，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1.从借款期限的时间节点上看，《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牛美霞向长安集团借款的期限是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涉案《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向牛美霞的借款期限是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起点之后。2.从转款的时间节点和金额上看，《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向牛美霞转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11日，金额为212922.29元。《借款协议》中牛美霞向长安集团转款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金额为210000元。3.从牛美霞的出借能力上看，长安集团在一审中提交了牛美霞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牛美霞的工资收入仅为1300元，根本不具备出借能力。4.从资金来源上看，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直接向牛美霞转款212922.29元，而不是通过工会支付，一审中长安集团提交了工会出具的证明，该款项系来源于长安集团。5.从借款用途看，在牛美霞一审中提交的收据中明确注明了款项用途为生产自救，而不是借款。这与长安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和银行转款流水能够印证涉案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6.从长安集团与牛美霞的关系上看，牛美霞的工作单位是胜利油田长安特易节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系长安集团的子公司，由于近年来企业经营困难，股东和职工收入低，为变相提高股东和职工的收入，而采取相互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使股东和职工享受利率差额，从而印证牛美霞未实际出借资金的事实。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牛美霞是在与长安集团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并得到所借款项后，又将该款项以借款的形式出借给长安集团，因此牛美霞实际上并未实际出借资金，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二、根据长安集团与牛美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涉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从长安集团与牛美霞之间相互转款的时间和金额上看，转款时间只差距一天，且长安集团转给牛美霞的金额大于牛美霞转给长安集团的金额。如果长安集团因经营需要对外借款，不可能在自身有资金的情况下几乎是在同一天出借给牛美霞，再从牛美霞处借回，并支付巨额利息，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三、牛美霞的起诉严重侵害了长安集团以及长安集团全体股东和职工的合法权益。长安集团为提高股东和职工的收入和福利待遇，与牛美霞采取相互签订借款协议，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是年利率8%，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是年利率12%，牛美霞在没有实际出借资金的前提下，享受着利率差额，牛美霞起诉要求长安集团支付所谓的借款本息，明显属于虚假诉讼。 牛美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与牛美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集团偿还牛美霞借款本金16万元，支付牛美霞利息64682元，以上计224682元。2.判令长安集团自2020年1月2日起，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牛美霞利息至付清日。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由长安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作为出借人（甲方），牛美霞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12922.29元，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年利率为8%。甲方自协议签订30日内向乙方支付股权质押本金。乙方将其持有的长安集团的股权1.6993万股质押给甲方，股权质押期间乙方不得处置其所有质押的股权并不再享有长安集团的决策权、提案权、选举权、表决权及分红全等一切股东权利。借款到期若乙方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返还期股权，乙方行使其股东权利、义务。借款到期后乙方可选择股权转让，仍按12.53元/股作价格，公司无须向其支付转让款，借款人亦无须归还其借款，按规定办理工商变更。 2017年4月11日，长安集团支付牛美霞212922.29元。 2017年9月29日，牛美霞作为甲方（贷方），长安集团作为乙方（借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1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利息为年息12%，期限为2017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借款到期本金利息一并结清。 2017年4月12日，牛美霞向长安集团付款21万元，长安集团向其出具了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 2019年9月3日，长安集团向牛美霞支付款项5万元、1972.60元，备注分别为还款、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牛美霞与长安集团的争议焦点为：一、牛美霞支付长安集团21万元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果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长安集团应偿还牛美霞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数额分别为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牛美霞陈述，2017年4月11日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支付牛美霞212922.29元，系其将股权质押给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放弃股权而取得，其将其中的21万元出借给了长安集团。长安集团抗辩，牛美霞所述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且长安集团与牛美霞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长安集团支付牛美霞资金大于牛美霞支付长安集团，上述21万元款项系长安集团支付给牛美霞的212922.29元中的一部分，故双方之间不存在牛美霞在本案中所述的民间借贷关系；由公司委托工会委员会与牛美霞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利率为利率8%，公司与牛美霞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利率为年利率12%，系公司为提高股东和职工福利而为之，该21万元款项牛美霞并未实际出借给长安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与牛美霞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212922.29元，质押股权分别为1.6993万股，“仍按12.53元/股作价格”，股权数额与股权股数、借款数额相一致；且牛美霞向长安集团付款21万元后，长安集团向牛美霞支付款项5万元、1972.6元。因此，牛美霞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长安集团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借款协议的双方为牛美霞与长安集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的双方为牛美霞与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两者的主体不一样，长安集团主张其与牛美霞互负债务抵销的抗辩，不予支持。如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双方产生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牛美霞与长安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牛美霞向长安集团出借款项21万元，长安集团已偿还5万元，故牛美霞要求该公司偿还16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12日牛美霞向长安集团出借21万元，2019年9月3日长安集团向牛美霞支付款项5万元、1972.6元，牛美霞陈述系偿还了5万元本金，支付了1972.6元利息，根据备注的付款用途，其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2%,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根据该利率，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利息为58300.28元（210000元×12%÷365天×873天-1972.6元）；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0年1月1日的利息为6312.33元（160000元×12%÷365天×120天）。综上，截至2020年1月1日，长安集团共计欠付利息64612.61元，对于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 关于牛美霞要求保全担保费由长安集团承担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支出该费用的数额，且非必要支出，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判决：一、长安集团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牛美霞借款本金16万元，支付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的利息64612.61元，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牛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0元，减半收取计233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长安集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纠纷涉及两个不同主体之间的借款协议。一是2017年3月31日，牛美霞与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牛美霞依据该质押借款协议取得了212922.29元款项，该款项名为借款，内容实系牛美霞以放弃股东权利、将股权质押而取得。同时约定借款到期后，牛美霞可选择股权转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转让款，借款人亦无须归还借款。二是在上述《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签订后，2017年9月27日，牛美霞又与长安集团签订涉案《借款协议》，牛美霞将其中210000元出借给长安集团，银行转款凭证用途标注为借款，涉案纠纷系牛美霞依据其该《借款协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的借款本息。牛美霞出借款项的来源虽系依据股权质押所得款项，但不影响本案双方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而且款项出借后，长安集团也支付了牛美霞部分借款本息，该《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长安集团主张牛美霞系虚假诉讼不能成立。《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与本案《借款协议》主体不一致，具体权利义务的约定也不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长安集团主张其与牛美霞互负债务应予以抵销亦不能成立。 综上，长安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玉芬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