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运动，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8号大街18号、11号大街12号3幢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0913325XY。 法定代表人：党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运动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运动、被上诉人太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运动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运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太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中，太古公司少发货物货款应为13703元加上差价2262.8元，共计15965.8元，如扣减太古公司之后发货的2345元，太古公司应返还的货款金额为13648.8元并应支付利息，而2018年9月后发货的2345元系用李运动账上的补差价款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应返还的货款金额错误。太古公司提交的公函系伪造，该份公函为2017年11月10日形成，说明太古公司和其员工袁鑫在2018年之前即蓄谋进行合伙诈骗，请求法院追究太古公司的刑事责任。 太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就返还货物金额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刑事责任，太古公司员工已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太古公司不存在恶意伪造文件或诈骗的行为，李运动的主张不能成立。 李运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太古公司返还李运动货款13703元及货款差价2262.8元；2.太古公司赔偿利息损失269.6元（自2018年7月12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太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运动与太古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可口可乐、雪碧、美汁源果粒橙等饮料交易往来。2018年7月12日，太古公司员工袁鑫向李运动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货款27500元。2018年7月28日，太古公司向李运动交付了美汁源果粒橙塑料瓶1.25公升100箱、可口可乐易拉罐330毫升116箱、雪碧易拉罐330毫升100箱，送货单载明扣除相应折扣后货款金额为15640元。上述收条项下未发货金额为11860元。 2018年7月19日，太古公司员工袁鑫向李运动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货款14850元。2018年7月21日，太古公司向李运动交付了可口可乐胶瓶1.25公升140箱、雪碧胶瓶1.25公升140箱、可口可乐易拉罐330毫升14箱，送货单载明扣除相应折扣后货款金额为14700元。上述收条项下未发货金额为150元。 2018年8月1日，太古公司员工袁鑫向李运动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货款26850元。2018年8月24日，太古公司向李运动交付了可乐塑料500毫升118箱、雪碧塑料500毫升108箱、芬达塑料500毫升54箱、可口可乐易拉罐330毫升15箱，送货单载明扣除相应折扣后货款金额为14572元。2018年8月29日，太古公司向李运动交付了可口可乐易拉罐330毫升112箱、雪碧易拉罐330毫升100箱、芬达橙汁易拉罐330毫升50箱，送货单载明扣除相应折扣后货款金额为11025元。一审庭审中，李运动自认上述收条项下未发货金额为920元。 2018年11月12日、11月13日、11月24日，太古公司分别向李运动交付货物1039.5元、860元、445.5元，合计2345元。一审庭审中，李运动自认未支付该货款，可予扣减。 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受理了袁鑫涉嫌挪用资金一案。 一审法院认为：李运动与太古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除了案涉争议的三笔交易之外，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在交易过程中，袁鑫作为太古公司员工代表太古公司参与了双方之间的交易。期间，袁鑫多次向李运动收取货款，太古公司也在袁鑫收款后向李运动交付过货物。太古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为货到后客户再以非现金方式付款，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也与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情况不符，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在李运动2018年7月12日、7月19日、8月1日支付货款27500元、14850元、26850元后，太古公司仅交付了部分货物，尚有货款12930元（11860元+150元+920元）未发货。又因李运动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8年11月12日、11月13日、11月24日的货款1039.5元、860元、445.5元合计2345元尚未支付。因此，扣减该未付货款2345元后太古公司未发货的货款金额为10585元，该货款太古公司应予返还。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自起诉之日起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李运动主张的货款差价未经太古公司确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太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运动货款10585元及利息损失（以10585元的未还部分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李运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元，减半收取计103元，由李运动负担34元，太古公司负担6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运动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平台账户余额截图和送货单，拟证明案涉货物价款存在价差以及后续发货的货款已经以太古公司向李运动账户中发放的折扣款进行抵扣。经质证，太古公司认为：对平台账户余额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李运动系批发客户，在折扣活动期间太古公司会通过公司内部电子流程为李运动设置折扣类型来确定折扣金额，并通过平台发放至其账户，账户中的余额可用于订购太古公司的产品。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如李运动长时间未使用折扣账户余额，太古公司会定期根据其账户余额向李运动发货，货款金额直接从李运动账户中扣除，故送货单未显示金额，但明细中记录了折扣活动详情，可与账户中显示的折扣明细对应。经审查，本院结合太古公司的质证意见，确认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8年11月12日、11月13日、11月24日，太古公司分别向李运动交付货物1039.5元、860元、445.5元，合计2345元”，李运动未予支付该货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该2345元货款太古公司通过划扣李运动账户中该公司因折扣活动而向其账户发放的折扣金额予以冲抵。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古公司应当向李运动返还的货款金额为多少。李运动主张太古公司应向其返还的货款金额为13703元和货款价差2262.8元。本院认为，依据太古公司员工袁鑫出具的2018年7月12日、7月19日、8月1日三张欠条，已可明确李运动向太古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依据经李运动签字的对应送货单及李运动的一审陈述，可以明确太古公司在上述三张欠条项下的发货金额。一审判决以太古公司收取的货款金额扣减已发货货款金额来确定尚未支付货物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李运动主张太古公司确认的单价与约定的货物单价存在价差。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收条上对于货物各个品类为何、对应单价为何的约定并不明确，其次在双方长期的交易往来中，太古公司在向李运动发送货物时所附对应送货单中载有每一品类产品的单价，以及基于货款购买情况所给予的折扣状况，故其对于货物对应品类的单价应为知晓，且其亦于在收条后形成的对应批次的送货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其主张存在货物价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1月12日、11月13日、11月24日总计送货2345元，该三日送货单中在所送货品名类下载有“H-7群英会KZ折扣”、“D-6-9月群英会积分KZ折扣”、“H-8群英会KZ折扣”等字样，与经登陆太古公司平台李运动账户中活动折扣对应记录内容一致，太古公司亦认可其通过划扣上述折扣金额将2345元货款冲抵，故该2345元不应于太古公司向李运动返还的货款中扣除。李运动的相应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运动提出太古公司和其员工袁鑫存在合伙诈骗的主张，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二审新证据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为：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运动返还货款129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930元中未清偿的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李运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元，减半收取103元，由李运动负担21元，由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82元；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运动负担28元，由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22元；李运动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