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兴龙湖二支路1号天秀龙湾5栋6层11、12、13、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960070624。负责人：罗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娅，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锋，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信邦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红河中路866号软件园A区3号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3KJJ0E。法定代表人：单发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阳，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信邦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信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信邦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信邦公司明显不具有本案的保险利益；2.信邦公司对刘成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属于雇主责任险的责任范围；3.信邦公司主张的损失属于约定和法定的免赔范围；4.即使认定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也应当重新核定；5.本案应依法追加合众安公司和劳动者刘成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信邦公司二审辩称，刘成强是我公司员工，刘成强与我公司的劳动合作关系没有解除，信邦公司将刘成强派遣到和众安公司符合用工目的和法律规定，信邦公司的保险利益来源于与刘成强的劳动合同关系，是法定的用工责任，不是来自信邦公司与和众安公司的备忘录，备忘录只是对刘成强的劳动合同的明确。信邦公司与和众安公司的混同不违法也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也未谋取非法利益，信邦公司要求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赔偿是根据保险合同获取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要求追加刘成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信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2100元、误工费5760元，合计67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信邦公司(甲方)与合众安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甲方的员工暂以乙方的名义派遣到实际用工单位，具体派遣手续仍由甲方办理，甲方以乙方名义和员工完善劳务派遣手续；员工管理仍由甲方负责，一切用工责任继续由甲方承担，用工保险由甲方以乙方名义办理，由甲方直接向员工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对员工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2月2日，信邦公司(甲方)与刘成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7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甲方派遣乙方的用工单位由合众安公司决定；月工资3000元；乙方发生工伤事故或患职业病，甲方应要求用工单位负责及时救治，或提供可能的帮助，并在规定时间内，由甲方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为乙方依法办理劳动能力鉴定，并为乙方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履行义务。同日，合众安公司（甲方）与刘成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派遣乙方的用工单位为重庆绪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余内容与刘成强和信邦公司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2017年2月6日，信邦公司向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购买雇主责任保险。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出具的《雇主责任保险(A)》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信邦公司；雇员人数共7人，详细情况见《雇员明细表》（含机械加工工种刘成强）；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7日0时起至2018年2月6日24时止；特别约定：本保险单按以下伤残等级和赔付标准承担保险责任（伤残等级按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评定）：……十级伤残赔付出险时重庆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本保单伤残鉴定以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工伤认定书以及当地劳动鉴定委员会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为准；附加误工费保险限额2万元，单次事故限额不超过200天，单次事故免赔5天，误工费赔偿标准按被保险人实际工资确定，但最高不超过120元/天。上述《雇主责任保险(A)》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A型）》第二条约定：本保险所称“所聘用员工”是指在一定或不定期限内，接受被保险人给付薪金工资而服劳务，年满十六周岁的人员及其他按照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特殊人员；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需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不在此限；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被保险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书面说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二十二条（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被保险人收到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受害人及其代理人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0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经调查核实，刘成强是合众安公司的员工，被该公司劳务派遣至重庆绪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从事铸造工作；2017年7月24日13时许，刘成强在重庆绪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车间收拾工具时，被旁边造型机上脱落的气管击伤右眼，2017年7月26日经重庆西南铝医院诊断为右眼外伤。刘成强于2017年7月24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7月5日，重庆市永川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初次鉴定结论书》载明，刘成强伤残捌级，无生活自理障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2017年8月14日的出院记录载明：刘成强因“右眼被气管弹伤6天，胀痛1天”于2017年7月31日入院，2017年8月15日出院；2017年11月23日的出院记录载明：刘成强因“要求植入右眼人工晶体”于2017年11月17日入院，2017年11月23日出院。2018年8月10日，刘成强向信邦公司、合众安公司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9月11日，信邦公司(甲方)、刘成强（乙方、员工）、合众安公司（丙方）、重庆绪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丁方、实际用工单位）签订《赔偿协议》，载明：乙方是甲方员工，以丙方名义派遣到实际用工单位工作，工作期间受伤；甲方和乙方、丙方和乙方的劳动合同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甲方对乙方遭受的本次事故赔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210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即受伤期间误工费）5760元；甲方履行赔偿义务后，乙方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向甲方、丙方提出任何赔偿费用要求。2018年10月24日，信邦公司向刘成强转账支付工伤伤残待遇赔付款67860元。当日，刘成强向信邦公司出具《赔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信邦公司支付的赔偿款67860元。2018年12月6日，信邦公司和合众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刘成强的平均月工资为6000元。2019年3月5日，重庆绪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刘成强的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一审另查明，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登记住所地均为重庆市永川区红河中路866号软件园A区3号楼2层，经营范围相同(均包括劳务派遣)，公司主要人员均为单发彬、陈海斌（单发彬在信邦公司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合众安公司任职监事；陈海斌在信邦公司任职监事，在合众安公司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信邦公司股东为单发彬，合众安公司股东为单发彬、陈海斌。信邦公司曾就借调4075名人员到合众安公司工作的事项向重庆市永川区社会保险局出具《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信邦公司、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的诉辩称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点为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为，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理由详述如下：首先，信邦公司具有保险利益。信邦公司系一人公司，单发彬是唯一股东，合众安公司的股东为陈海斌和单发彬，两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只有单发彬和陈海斌，同时，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的营业住所、经营范围均一致，因此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系关联公司。信邦公司将4075名人员借调至合众安公司，该事实在重庆市永川区社会保险局备案，基于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的关联关系，表明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确实存在就员工工作安排进行内部调整的事实。通过《备忘录》、《赔偿协议》等形式，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之间就用工责任主体进行了明确，即继续由信邦公司承担，而实际上最终也是由信邦公司向刘成强承担了赔付责任，因此，信邦公司对刘成强在工作中受伤的赔付责任具有保险利益。同时，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均系从事劳务派遣经营活动的公司，信邦公司通过合众安公司将其员工派遣至其他单位工作，并未增加保险公司承保的风险。而合众安公司为刘成强购买社会保险、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的用工主体是合众安公司，均系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的内部事务，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信邦公司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判断。其次，本案不存在免赔情形。如上所述，信邦公司承担的责任为用工主体责任，并非合众安公司将其责任通过合同的形式转移给信邦公司，因此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不得基于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项拒赔。第三，出险后信邦公司的通知义务对是否赔付及赔付金额没有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的约定，投保人确实负有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但未及时通知并不必然导致保险人全额拒赔，仅仅在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事实来看，保险事故的发生、性质、损失程度等能够通过《认定工伤决定书》、《初次鉴定结论书》、《出院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哪些部分无法确定，因此，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不得以信邦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拒赔或者减少赔付金额。第四，信邦公司主张的赔付金额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辩称信邦公司没有将赔偿款实际支付与刘成强，一审法院通过信邦公司举示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赔款收据》可以确认信邦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赔偿款的事实，在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没有举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认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八级伤残赔付出险时重庆市上年度（2016）职工月平均工资12个月，应为67392元（5616元/月×12个月），信邦公司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信邦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刘成强的实际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刘成强的误工费标准。根据刘成强的住院时间和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刘成强的误工费应为1900元【（3天+15天+6天-5天）×3000元/30天】，对信邦公司诉请的误工费超出一审法院确认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信邦公司的合法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辩称本案存在虚假打款、骗保的可能，但并未在举证期限内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邦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2100元、误工费1900元，合计64000元；二、驳回信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是否应向信邦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本院评述如下：保险利益是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系关联公司，信邦公司将部分工作人员借调至合众安公司，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信邦公司与合众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信邦公司通过合众安公司将其员工派遣至其他单位工作，员工管理仍由信邦公司负责，一切用工责任由信邦公司承担。保险事故发生后，最终由信邦公司向员工承担了赔付责任。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信邦公司，本案受伤员工在《雇员明细表》中予以记载。信邦公司对公司员工在工作中受伤的赔付责任具有保险利益。因此，信邦公司对刘成强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信邦公司主张的赔付金额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判决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向信邦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并无不当。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诚财险永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