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云集路（世纪花园主楼C座2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676F66。法定代表人：梁瑞庚，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蜜，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71101300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军，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091021500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胜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348号一力物流园13－8号门店4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3MA4L4RYJ0B。法定代表人：刘文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黎军，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210489198。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维，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0610806265。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00185520490U。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蜜，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71101300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军，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0910215009。原审被告：王云飞，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胜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天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王云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427403.87元,利息暂计算至上诉之日止)。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结合日常生活法则,可知剩余货款1959638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及2018年8月13日的货款253820元、2018年9月7日的货款180795元自供货之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10月19日止,资金占用费为76086.3元(见附表)。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健亦有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ー、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补充协议》中对1959638元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期间已作出明确约定,月利率1.5%计算期间不应当超过2018年10月1日,一审法院将月利率1.5%的适用范围扩大到2018年10月1日之后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补充协议》第2点:“剩余1959638元在2018年8月5日后开始计息(月息1.5%)直至该货款付清(不超过2018年10月1日)。”可知,月息1.5%的计算期间不能超过2018年10月1日,该约定用小括号特别注明,即已表示月息1,5%的计算期间非长期区间,而是一个短期的利率,协议双方是以2018年10月1日前可以结清款项为月息1.5%的计息前提,若2018年10月1日后仍未结清货款,应当按照主合同《钢材买卖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约定,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来确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约定处理,一审法院不顾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结合所谓的日常生活法则来确定,将月息1.5%的计息标准一直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将2018年8月13日的货款253820元，2018年9月7日的货款180795元自供货之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属认定事实不清。《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补充协议》中仅对已经对账确认的1959638元约定了短期的利息,且《补充协议》第3点明确约定:“自2018年7月20日开始该项目所有钢材采取现款现货形式,单价按原合同执行,即先打款后发货直至该项目部完工”。因此,《补充协议》并未将该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8月13日的货253820元、2018年9月7日的货款180795元两笔供货有变更利息约定,在未约定的情沉下应当按照原主合同《钢材买卖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约定处理。一审法院将上述两笔未变更约定利息的供货按照月息1.5%的标准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的附表“计息明细表”对截止2018年10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计算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后附的“计息明细表”,2018年8月13日的货款253820元在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13日计算了利息,2018年9月7日的货款180795元在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9月7日亦计算了利息。一审法院对上述两笔货款计息日期明显错误,根据《补充协议》第3点的约定,2018年8月13日及2018年9月7日的供货应当采取现款现货的形式,上述两笔供货因未付款应当是从供货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计算了上述两笔货款供货日之前的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欠付货款利息予以调整,上诉人依审判决承担的违约责任过分高于胜天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栽决。当事入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月利率1.5%远远高于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若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将严重超过所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且胜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上诉人的违约而使其遭受了除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之外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民事审判应当遵循民法的公平原则,确定违约金数额时,在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同时,应充分考虑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数额,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时应当适当调整,以实现民法公平原则的要求。考虑到上述情况,应当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标准予以调整,以平衡双方权益。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判决支付资金占用费不尽合理,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胜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第四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王云飞向胜天公司支付货款1544253元；2、判令第四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王云飞向胜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2月28日前的利息为404442元，2019年2月28日后的利息以15442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为123540元，利息合计为:527982元)；3、判令第四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王云飞向胜天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4、判令第四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王云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胜天公司与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胜天公司向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承建的“怀芷快速干道太平溪桥项目”工地供应钢材，双方对供货价格、履行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十条第七款约定“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按欠付货款总值计算，向胜天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签订合同后，胜天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提供钢材2959638元，因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未能按时付清货款，胜天公司（乙方）与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芷快速干道太平溪桥项目部（甲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在2018年8月5日前付清钢材款100万元，剩余1959638元在2018年10月1日一次性付清。2、剩余1959638元在2018年8月5日后开始计息（月息1.5%）直至该货款付清（不超过2018年10月1日）。3、自2018年7月20日开始该项目所有钢材采取现款现货形式，单价按原合同执行，即先打款后发货直至该项目完工。4、该项目从2018年7月20日开始直至该项目完工，甲方不得向除乙方外的第三方采购钢材，乙方发现一次情况，甲方无条件赔偿乙方备货损失伍万元整。补充协议签订后，怀芷快速干道太平溪桥项目部于2018年8月11日、2018年8月17日分别向胜天公司支付钢材款20万元、80万元。胜天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7日再次向怀芷快速干道太平溪桥项目部提供钢材253820元、180795元，怀芷快速干道太平溪桥项目部亦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9日分别向胜天公司支付钢材款15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尚欠钢材款1544253元。2019年2月28日，胜天公司与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进行对账，确认胜天公司所售钢材未收到货款为1544253元、利息404442元（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王云飞在太平溪大桥计息明细表上签字认可。同时被告王云飞向胜天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王云飞表示其系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怀芷快速干道太平溪桥项目部负责人，对因太平溪项目部所欠胜天公司货款1544253元、利息404442元（2019年2月28日后的利息以货款15442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5万元和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之后，胜天公司催收欠款未果，故诉至该院。上述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钢材购买合同》、补充协议、送货单、结算表、太平溪大桥计息明细表、付款承诺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胜天公司与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案中，胜天公司依约向被告发送钢材，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拖欠钢材款费，显属违约。债务加入属于债务承担范畴，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而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被告王云飞在付款承诺书中对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拖欠胜天公司货款及利息明确表示承担，属于对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所拖欠货款及违约责任作出的债务承接的承诺，胜天公司作为债权人表示同意，因此，王云飞有义务按照付款承诺书的内容与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共同支付胜天公司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该案中双方在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钢材购买合同》中约定未按约付款的比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在2018年7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太平溪太桥项目部在2018年8月5日前支付钢材款100万元，剩余钢材款1959638元于2018年8月5日后开始计息（月息1.5%）直至该货款付清，在2019年2月28日的太平溪大桥计息明细表中体现月利率3%，由于胜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被告对胜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予以抗辩，鉴于被告在2018年8月11日、2018年8月17日支付胜天公司货款20万元、80万元，可见被告基本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胜天公司货款，结合因被告的违约行为会造成胜天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故该院酌情确定被告按月利率1.5%向胜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被告辩称剩余货款1959638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及2018年8月13日的货款253820元、2018年9月7日的货款180795元自供货之日起均按《钢材购买合同》约定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因原、被告双方在签订《钢材购买合同》后因被告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就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重新进行了约定，结合日常生活法则，可知剩余货款1959638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及2018年8月13日的货款253820元、2018年9月7日的货款180795元自供货之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截止2018年10月19日止，资金占用费为76086.31元（见附表）。被告未能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该院对胜天公司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已予部分支持，故对胜天公司另行主张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经工商部门依法登记，系第四工程公司的分公司，对怀化分公司无力承担的责任，由第四工程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王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胜天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44253元及资金占用费76086.31元（暂算至2018年10月19日，后续资金占用费以15442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王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湖南胜天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三、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负责清偿；四、驳回湖南胜天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78元，由湖南胜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王云飞共同负担19378元。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胜天公司与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胜天公司依约向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发送钢材，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钢材款的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货款并且赔偿胜天公司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第四工程公司对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负责清偿。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对违约金过高提出抗辩，且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不超过2018年10月1日”的条款约束的应是“货款付清”的日期，而不是计息的截止日期，原审判决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7711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