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齐，男，195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太翠，女，195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宋洪齐、龚太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745189172XB。 法定代表人：谢芸芝，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华，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洪齐、龚太翠因与被上诉人巫山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洪齐、龚太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被上诉人巫山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华、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洪齐、龚太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巫山县人民医院赔偿宋洪齐、龚太翠各项损失29205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巫山县人民医院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费错误，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由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22.5%的赔偿责任错误，其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且一审判决计算的相应赔偿费用标准过低。 被上诉人巫山县人民医院二审答辩称：本案宋洪齐、龚太翠及死者宋文国为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购房合同、交费票据不能核实真实性，而且宋文国是在老家举行婚礼，其妻子怀孕后也是在老家居住。官渡镇杨林村委的证明，以及广州市白云区庆鑫鞋材厂的证明不能证实宋文国生前在城镇务工并有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并无错误。本案鉴定结论中明确陈述“巫山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宋文国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宋文国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仅起促进、诱发作用，综合考虑参与度为20%-25%”。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22.5%的责任，是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洪齐、龚太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巫山县人民医院赔偿宋洪齐、龚太翠因宋文国死亡的医疗费1170.89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护理费120元，丧葬费408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924元、205309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两次鉴定费分别是8500元、8500元，合计1168235.89元的25%，即292059元；2.本案诉讼费由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２月１日，宋文国前往巫山县人民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腰部疼痛待查，宋文国于下午17时左右离院回家，在回家途中昏倒，于同日17时30分许以呼吸停止２分钟为主述送至巫山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宋文国进行尸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文国的死亡原因符合主动脉粥样硬化性分离（夹层动脉瘤）破裂、出血，伴心包积血致心包填塞，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双方当事人各支付鉴定费850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宋洪齐、龚太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巫山县人民医院在对患者宋文国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行为过错、医疗过错与宋文国死亡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巫山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宋文国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宋文国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仅起促进、诱发作用，综合考虑参与度为20%-25%。宋洪齐、龚太翠支付鉴定费8500元。 死者宋文国与宋洪齐、龚太翠为重庆市巫山县官渡镇杨林村村民，一审庭审过程中，宋洪齐、龚太翠称自己是居住在重庆市巫山县官渡镇杨林村，宋文国是2018正月初十在老家杨林村与谭明芳举行的结婚仪式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谭明芳结婚后怀小孩在老家杨林村住。宋洪齐、龚太翠称宋文国生前在广东务工，没有提供其生前工资转账记录，参加社保等证据。宋洪齐、龚太翠育有两个儿子，长子宋文国，次子宋某某。宋洪齐、龚太翠放弃主张医疗费1170.8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鉴定，巫山县人民医院对宋文国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参与度为20%-25%，一审法院酌定由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22.50%的责任，其余部分由宋洪齐、龚太翠自行负担。 宋洪齐、龚太翠所受损害应予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对宋洪齐、龚太翠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778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文国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正当收入来源，故其应按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13781元/年×20年＝275620元。宋洪齐、龚太翠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护理费120元，因死者宋文国生前未住院，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4088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洪齐、龚太翠主张被扶养人死者父亲生活费150924元、死者母亲205309元，按农村户口计算分别为被扶养人死者父亲生活费为71862（12年×11977元/年÷2）元，被扶养人死者母亲生活费为101804.50（17年×11977元/年÷2）元。宋洪齐、龚太翠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定700元。因宋洪齐、龚太翠居住农村往返县城住宿属于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宋洪齐、龚太翠住宿费500元。宋洪齐、龚太翠主张误工费3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80元。以上合计492448.50元。由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22.5%即110800.91元，其余损失由宋洪齐、龚太翠自行承担。 宋洪齐、龚太翠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经鉴定巫山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导致宋文国死亡，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由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 对宋文国进行尸检时，双方当事人各支付鉴定费8500元，是双方为了查明死者的死亡原因，由双方共同委托，为双方提供各自所需的证据，且由双方自愿缴纳的鉴定费，故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8500元。审理过程中宋洪齐、龚太翠支付的鉴定费8500元，由宋洪齐、龚太翠承担6587元，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1913元。 综上所述，宋洪齐、龚太翠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巫山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洪齐、龚太翠因宋文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110800.91元。二、由巫山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洪齐、龚太翠因宋文国死亡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三、宋洪齐、龚太翠支付的尸检时鉴定费8500元，由宋洪齐、龚太翠负担，巫山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尸检时鉴定费8500元，由巫山县人民医院负担。四、驳回宋洪齐、龚太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宋洪齐、龚太翠负担540元，巫山县人民医院负担160元。宋洪齐、龚太翠支付的鉴定费8500元，由宋洪齐、龚太翠承担6587元，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1913元。 二审中，宋洪齐、龚太翠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张宋文国所购房屋内的照片，证明宋文国曾在该房屋居住；2.宋文国2000年至2001年在珠海的暂住证，证明宋文国自2000年开始在外务工的情况；3.证人李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宋文国在巫山县官渡镇买房并居住的情况；4.证人罗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宋文国外出务工的情况；5.宋文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明宋文国通过微信收取过相关劳动报酬；6.视频通话情况的录像光盘两张，证明罗某某、黄国明等向宋文国转账的情况；7.宋文国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收支明细流水单，证明宋文国2017至2018年的收支情况；8.宋文国弟弟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宋某某为查明宋文国微信收入的来源情况，向相关人员求证的事实；9.证人易某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其是宋文国在官渡镇购买房屋的邻居，宋文国曾在该房居住；10.证人黄某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曾与宋文国一起为李月兵承包的工地务工，李月兵曾通过宋文国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给宋文国支付报酬。 巫山县人民医院质证认为，照片没有拍摄说明，不能证明就是宋文国所购房屋；珠海暂住证距离本案纠纷时间间隔久远，不能证明宋文国生前一直在外务工；证人李某某是宋文国的亲戚，所作证言明显具有选择性，而证人罗某某的陈述大多是他听说，而非亲眼所见；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银行明细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宋文国的收入来自城镇；与证人视频通话情况的录像、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均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可。 经本院审查，巫山县人民医院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银行明细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宋文国的微信经过了实名认证，其绑定的银行账户也与其银行明细流水单上的账户一致，微信的转账记录能与相关聊天记录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宋洪齐、龚太翠在一审已提交了宋文国的购房合同，交款收据等证据，与二审新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本院对宋文国在官渡镇购房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8年1月1日，宋文国与梁吉平签订购房合同，购买巫山县官渡镇迎宾大道C3栋5-3室房屋一套，约定房屋总价178000元。同日，宋文国交付房款100000元后，梁吉平将该房屋交付宋文国使用。之后宋文国又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11月16日陆续交付房款35000元。宋文国生前长年在外务工，并有务工收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文国生前长年在外务工，并有务工收入，而2018年1月1日其又在城镇购买了房屋并已接房入住，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条件，故对宋洪齐、龚太翠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确认宋文国的死亡赔偿金34889元/年×20年＝697780元，宋洪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年×24154元/年÷2=144924元，龚太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年×24154元/年÷2=205309元。 本案经过鉴定，鉴定意见为“巫山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宋文国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宋文国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仅起促进、诱发作用，综合考虑参与度为20%-25%”，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由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22.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故对宋洪齐、龚太翠要求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25%的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宋洪齐、龚太翠提出一审判决计算的相应赔偿费用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除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的相关赔偿项目需按前述理由进行调整外，其余计算并无不当，故宋洪齐、龚太翠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宋洪齐、龚太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由巫山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洪齐、龚太翠因宋文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245514.38元。 四、驳回宋洪齐、龚太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宋洪齐、龚太翠负担540元，巫山县人民医院负担160元。宋洪齐、龚太翠支付的鉴定费8500元，由宋洪齐、龚太翠承担6587元，巫山县人民医院承担1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宋洪齐、龚太翠负担603元，巫山县人民医院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宋洪齐、龚太翠预交，由巫山县人民医院在履行本案赔偿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宋洪齐、龚太翠，本院不再进行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幸川杰 审 判 员 李遇贵 审 判 员 黄能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高 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