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玉龙支行。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大明街。负责人：王美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竞博，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洪丽，女，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赤峰市林业工作总站职员，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浩，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昭乌达路中段。负责人：李刚，行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玉龙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玉龙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吕洪丽、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赤峰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玉龙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洪丽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洪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案涉银行卡发生盗刷，缺乏证据支持。吕洪丽已向公安机关报信用卡诈骗案件，为了查清涉案银行卡是否系被盗刷以及如确系被盗刷，密码如何泄露，犯罪嫌疑人如何获得密码等判断本案过错如何分担的事实，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待查清后再做处理，但一审法院却径行推定案涉银行卡发生盗刷，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以建行玉龙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吕洪丽对银行卡信息和密码的泄露存在过错为由，判令建行玉龙支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行玉龙支行银行卡使用章程的规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建行玉龙支行在办理银行卡业务时要求储户设置密码，并要求储户妥善保管好密码，仅有复制的银行卡不能将款取出，只有银行卡及卡内信息被他人复制，并掌握密码才能取款。密码系吕洪丽设定并掌握，在吕洪丽没有证据证明密码系不法分子窃取情况下，应由吕洪丽承担密码泄露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担及适用法律错误。吕洪丽答辩称，吕洪丽没有过失，没有外借银行卡、没有透露银行卡密码等信息，银行卡没有丢失。发现银行卡被盗刷时，立刻通知了建行玉龙支行并进行了挂失。第二天去建行玉龙支行打印了交易明细、补办新卡，然后去公安局报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吕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玉龙支行、建行赤峰支行偿还吕洪丽存款20760.6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付至付清之日）；2、由建行玉龙支行、建行赤峰支行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洪丽在建行玉龙支行处办理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储蓄卡）一张，卡号为×××。2019年10月20日23时21分至23时26分，该储蓄卡发生4次跨行自助取款，交易地点为境外，累计支出20760.60元（含手续费）。次日，吕洪丽持该卡到建行玉龙支行打印账户交易明细，自动柜员机显示该卡已经挂失，随即吞卡，建行玉龙支行为吕洪丽补办一张新卡，卡号×××。吕洪丽支出账号内余额后到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吕洪丽在建行玉龙支行处开设储蓄账户并办理储蓄卡,双方即形成储蓄合同关系。吕洪丽的储蓄卡账户于2019年10月20日在境外通过跨行其他渠道消费或跨行自助取款共计20760.60元,但吕洪丽本人未离境,吕洪丽本人亦于次日持案涉储蓄卡到建行玉龙支行处办理业务。依据常识判断，在境外发生的储蓄卡业务并非吕洪丽所为，其储蓄卡内的存款及消费系在境外被冒名领取,他人利用复制伪造的储蓄卡进行伪卡交易。他人利用伪卡进行交易,表明建设银行发放的储蓄卡不具有唯一的可识别性和不可复制性,被复制的储蓄卡不能被交易系统排除,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建行玉龙支行对于吕洪丽储蓄卡内的存款被他人冒名领取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吕洪丽的银行储蓄账户遭受经济损失,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储蓄卡盗刷事件中,持卡人与发卡行,持卡人与他人之间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民商事、刑事法律关系,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建行玉龙支行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以刑事追赃程序未完成为由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行玉龙支行辩称吕洪丽对其密码存在保管不慎的重大过错，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银行卡信息或密码泄露系因持卡人保管不当所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交易系吕洪丽本人交易或授权他人交易。对此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行赤峰分行辩称其并非储蓄合同当事人，因本案储蓄合同关系系吕洪丽与建行玉龙支行建立，建行赤峰玉龙支行领取营业执照，可以以自己管理的财产独立承担本案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责任由建行玉龙支行承担，建行赤峰分行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吕洪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建行玉龙支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吕洪丽20760.6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按照同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玉龙支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付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吕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760.60元本息是否正确；2、该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吕洪丽在建行玉龙支行申领储蓄卡（卡号尾号9727），双方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建行玉龙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账户资金安全的责任，其应尽义务包含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不断完善相应技术设备，有效甄别取款凭证等。吕洪丽作为储户，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和保护密码等注意义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已确认吕洪丽储蓄卡卡内资金被转账系在中国境外通过跨行自助取款方式被取出，而依据经验法则从时空距离上判断，吕洪丽无法在案发至报案的极短时间内往返于赤峰、境外并进行涉案交易，因此涉案交易应属第三人利用伪造复制的卡片完成的操作，本案储蓄卡交易为伪卡交易。一、关于涉案伪卡交易，双方是否存在过错，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之规定，建行玉龙支行作为储蓄卡的发出机构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应当确保储蓄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使用，以及承担伪卡交易的识别义务。而本案伪卡交易的发生说明建行玉龙支行制发的储蓄卡信息存在被复制的安全隐患以及交易系统无法识别伪卡的技术缺陷，致使伪卡交易得以实施。建行玉龙支行因未尽到资金交易安全的保障义务，损害了吕洪丽的合法权益，故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吕洪丽作为持卡人，在收到短信提醒资金被转支后立即通知银行挂失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明其卡未离身，处理及时，已尽应尽的警觉和注意义务，故对吕洪丽主张建行玉龙支行承担其卡内资金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建行玉龙支行上诉主张吕洪丽对泄露交易密码是否存在过错应负举证责任的问题，鉴于第三方如何获得交易密码进行伪卡交易的具体情节并未查明，而建行玉龙支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洪丽存在因故意或疏忽泄漏储蓄卡磁卡信息或者密码，为他人伪造、盗刷储蓄卡提供便利的过错，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银行作为从事法定金融业务的主体和发卡机构，更有条件通过采取各种交易技术升级创新措施来降低风险，因此根据风险和收益相一致的原则，由银行来承担储蓄卡卡内信息及密码泄露的举证责任，更有利于促进银行卡类业务的健康发展。二、关于建行赤峰分行上诉主张密码交易视为本人交易行为条款是否适用于伪卡交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般而言该约定应理解为在使用真实储蓄卡进行合法交易时，私人密码的使用则意味着对交易者身份及内容的确认，即可视为本人交易，但在未有证据证明系持卡人故意泄露密码的伪卡交易中则不应适用该约定。三、关于本案是否应按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为储蓄卡纠纷，吕洪丽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储蓄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吕洪丽与建行玉龙支行之间的储蓄合同纠纷本身并不涉及犯罪，且与伪造银行卡、盗刷卡内资金的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吕洪丽涉嫌参与犯罪的情况下，公安机关是否侦破刑事案件，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合同关系进行审查，故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建行玉龙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广华审 判 员 李国辉审 判 员 赵 杰 二○二○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 记 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