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梅，女，195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学兰，女，1975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泉，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兰，女，1947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学军，男，1980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张万梅、郭学兰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兰、原审被告郭学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万梅、郭学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张美兰应承担全部责任，张万梅、郭学兰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张万梅、郭学兰不在现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张美兰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中认定事故发生地点在沈健家门口，但实际发生地点在张万梅家厨房西侧草堆旁。2018年11月12日公安部门对郭金国、周秀梅及其他人的询问笔录均能证明，沈健是该起事故的挑起者，在处理相邻关系时，沈健平时经常欺负郭再祥。沈健听到张美兰与郭再祥争吵应当现场制止，调和矛盾，但沈健却激化矛盾，导致目前结局。从事故发生现场看，厨房里的生活器具被张美兰甩落一地，厨房里没有血迹，而大门口和东门口有血迹。结合张美兰在公安部门陈述，张美兰被刀砍伤后到郭再祥家，大门口和东门口有血迹，而厨房没有血迹，说明郭再祥在拿刀砍人前，他们之间就发生打架和摔东西行为，更能证明郭再祥砍人事出有因。从人数及能力看，沈健夫妇人高马大，郭再祥身材矮小且体弱多病。沈健夫妇明知张万梅起早上班，郭再祥对沈健出租厂房污染环境一事进行举报，因此故意通过晒玉米根滋事报复。2.张万梅、郭学兰对郭再祥遗产放弃继承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张美兰辩称，1.张美兰起诉是基于张万梅、郭学兰是侵权人的继承人而要求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进行赔偿。2.关于沈健、张美兰对事故发生应否承担过错责任。张万梅、郭学兰认为双方之间有矛盾才产生了当日的纠纷，但本案邻里纠纷已升级到持刀伤人，而且郭再祥的死亡鉴定报告可以看出其除了自杀行为造成伤害外，没有任何一处他伤。口角不是持刀伤人的理由，不能因此减轻郭再祥的责任。张万梅、郭学兰对事故发生现场情况以及沈健蓄意报复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3.张万梅、郭学兰主张放弃继承权，但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这个观点，完全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不应支持。 郭学军述称，同意张万梅、郭学兰的上诉意见。 张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在继承郭再祥遗产范围内赔偿张美兰医疗费1000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10500元以及交通费200元，合计22022.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6时左右，在如皋市张美兰家门口，郭再祥与张美兰因晾晒玉米根的位置问题发生口角，张美兰的丈夫沈健在听到争吵声后出门与郭再祥理论，双方斗嘴几句后，郭再祥使用菜刀将张美兰及其丈夫沈健二人的头部砍伤。如皋市公安局吴窑派出所（以下简称吴窑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张美兰及其丈夫沈健已被送到如皋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出警民警在郭再祥家门口井内发现郭再祥，当场组织人员将郭再祥从井中拉出。郭再祥先被送至如皋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后转院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事发后，吴窑派出所民警对发现郭再祥现场的在场人员进行调查，形成询问笔录若干份。郭金国陈述：“郭再祥说，他从楼上跳下来，想摔死的，但是不得死，然后自己又投井的。郭再祥还说，他打不过沈健他们，沈健糗了他一辈子，自己没有日子过了，之后郭再祥就躺在地上”。沈忠爱陈述：“郭再祥就说的他是先从家中二楼上跳下来的，跳了不曾死，就探着身子跳进自家井里去了”。沈百兰陈述：“郭再祥说我弄不过人家，我想找死，就想着从楼上往下跳的，跳下来没有死，我就想爬到井里去找死的”。王甫珍陈述：“我听见郭再祥嘴里在说：‘我怎么还不曾死的’”。周秀梅陈述：“民警还有邻居郭金国问他怎么到井里的，郭再祥说的他之前先跳楼的，不曾得死，然后他就跳井的。郭金国不相信，问他跳楼之后怎么还跳井的，郭再祥没有吱声”。 张美兰事发当日被送至如皋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左侧头面部裂伤，左手食、中指皮肤裂伤。张美兰在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0002.69元。经吴窑派出所委托，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皋公物鉴（病理）字[2018]413号鉴定书，鉴定结论：郭再祥符合高坠致躯干部及下肢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皋公物鉴（临床）字[2018]621号鉴定书，认定：张美兰面部皮肤裂伤长7.4cm、头部皮肤裂伤长3.6cm、右手皮肤裂伤长4cm、左眼眶外侧壁骨折，其中面部皮肤裂伤和左眼眶外侧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郭再祥与张万梅共生育一子郭学军、一女郭学兰。郭再祥、张万梅夫妻于1994年左右在如皋市兴建简易楼房一幢。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纠纷表面起因于郭再祥户与沈健户关于水泥场地的界址纠纷，实质根源于两户的陈年旧怨。郭再祥与张美兰因晒玉米梗的场地问题而发生口角时，沈健随后加入其中。但是，郭再祥持刀砍伤张美兰的行为危及他人的生命健康，具有相当的违法性和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持刀伤人”导致轻伤二级的行为本身超出一般公民之间口角或简单肢体冲突的限度和范围，故应给予否定性的评价。口角之争不是持刀伤人的理由，更不能因此减轻郭再祥的责任。综上，对于张美兰在本起纠纷中发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损害结果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确定应由郭再祥承担全部责任。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郭再祥已去世，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作为郭再祥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郭再祥遗产范围内承担对张美兰的赔偿责任。审理中，因郭学军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可不承担赔偿责任。 张美兰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0002.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美兰于2018年11月10日入院，11月24日出院，住院天数应计为14天。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252元。3.营养费，根据张美兰的实际伤情，酌情支持74天为740元（10元/天×74天）。4.护理费，关于护理期间，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并考虑张美兰的年龄和实际伤情，酌情支持一人护理44天。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张美兰主张100元/天护理标准，并无不当。故支持张美兰护理费4400元。5.交通费酌定支持100元。综上，张美兰因本起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00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营养费740元、护理费4400元以及交通费100元，合计15494.69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万梅、郭学兰在继承郭再祥遗产范围内赔偿张美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5494.6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张美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万梅、郭学兰申请证人郭某,4出庭作证，证明沈健在家里办企业，平时与郭再祥存在矛盾。张美兰认为，证人陈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仅陈述沈健办企业，没有说家里办企业，而且关系不太好和矛盾重重是不一致的。本院对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和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的认定详见裁判理由。 二审期间，本院对案涉如皋市楼房进行了实地拍摄并调取了此房的“居民建设申请审批表”。该审批表中载明，申请户主：郭再祥；家庭人口及组成：妻（42岁）、女（19岁）、子（15岁）；农业人口：4人；申请内容中新老房合计一栏载明：正房3间：74.6平方米；辅助房1间：15平方米；工程结构：楼房。张万梅、郭学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房屋于1994年建成，当时郭再祥体弱多病，新房主要由郭学军出资新建，仅是在审批时以郭再祥为户主，所以该财产不能作为郭再祥的遗产。张美兰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张万梅、郭学兰认为郭再祥当时身体不好，但郭再祥做手术在2012年，建房在1994年，郭再祥动手术与建房应没有关联性。张万梅、郭学兰认为该楼房的建造是由郭学军进行大部分出资的。但1994年时郭学军才14岁，没有任何的经济收入；郭再祥的女儿郭学兰也仅19岁，即便其17岁开始学徒，在建楼房时其应该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来资助父母。而且郭学兰也陈述，其当时不在如皋，那么不管是从经济上还是精力上，应该对建房没有太大的贡献。故该楼房应属于郭再祥和张万梅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的认定详见裁判理由。 本院还调取了张万梅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账号12×××52），该流水显示2017年2月8日入账款项49417.01元，对方户名：沪：建行上海临平路支行，交易备注：保险理赔。2017年2月11日11︰20︰41取出49400元，同日11︰27︰36现金开户存款5万元，存期两年。2018年12月5日，上述存款被取出。上述交易行为均发生在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吴窑分理处。为此，本院要求张万梅限期提供2017年2月8日自建行上海临平路支行汇入其建行账号的49417.01元款项全部凭证（包括合同、发票等在内），但其并未提供。张万梅一方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该49417.01元可能是投资理财产品的钱，当时投了四万多元，因为没有收益，后来和郭再祥到银行找了很多次，才要到这笔钱。郭再祥去世后，将该款取出办理郭再祥丧事，并偿还郭再祥抢救费用等借款，目前尚有5.5万元借款未偿还。张美兰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审核。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的认定详见裁判理由。 经审理查明，除事发地点表述不尽准确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对张美兰与郭再祥发生争执的地点究竟哪一方享有使用权各执一词，因涉及案外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作理涉。本院认定，事发地点在沈健家与郭再祥家之间的东西路南侧不远处，东侧有郭再祥家堆放的草垛，西侧是沈健称其户建造的房屋。 二审中张万梅陈述，其仍居住在案涉的如皋市楼房中。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均陈述，如法院认定郭再祥生前对上述楼房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他们均放弃对郭再祥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包括占有权，但保留保管权。 另查明，张美兰丈夫沈健因本案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苏0682民初2229号），要求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在继承郭再祥遗产范围内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合计9421.86元。一审法院判决：张万梅、郭学兰在继承郭再祥遗产范围内赔偿沈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合计7843.8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万梅、郭学兰不服一审判决亦提起上诉〔案号（2019）苏06民终2671号〕，该案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张美兰所受损害是否应由郭再祥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即使放弃对郭再祥的遗产继承权，其是否仍应承担案涉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据此，成立侵权责任过失相抵，在客观要件上须具有损害结果的同一性和原因力的竞合，在主观要件上须受害人有过错。本案中，公安机关经对郭再祥尸表进行法医学检验，确定其符合高坠致躯干部及双下肢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并未发现有其他伤情。张万梅、郭学兰主张事故的发生是沈健方故意挑起，但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沈健与郭再祥两户曾有矛盾，这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联系，当时双方极可能存在口角之争，但邻里之间因此类矛盾导致的不合，与郭再祥持刀伤人且向张美兰和沈健头部砍去这一故意侵权行为之间并不具有原因力的竞合关系，且损害结果也根本不具有同一性，不能构成过失相抵。因此，郭再祥应对持刀伤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鉴上，张万梅、郭学兰二审期间申请的证人郭某,4所作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1994年建造的如皋市二层楼房，由郭再祥作为户主与其妻子张万梅、女儿郭学兰、儿子郭学军一同申请建房，当时郭学军年仅14岁，尚未成年，应无收入，张万梅和郭学兰称该楼房由郭学军主要出资无据证实。故郭再祥在该楼房中享有财产权益。二审中，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虽表示，如法院认定郭再祥生前对上述楼房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他们在放弃郭再祥遗产继承权的同时，一并放弃对郭再祥上述遗产的占有权，但又称仍保留保管权，其实质仍是不放弃对之的占有权利，且事实上也未放弃。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在继承人实际占有遗产而又以放弃继承权为由意图达到无须清偿被继承人生前债务的目的时，该放弃继承行为因明显损害被继承人生前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而且，张万梅在郭再祥去世不久从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吴窑分理处提前支取了5万元定期存款，该款项来源实际系夫妻二人原用于保险理财的投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据张万梅、郭学军当庭自认，该款已经使用，应当视为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实际接受了郭再祥的遗产继承。故案涉房屋及5万元定期存款郭再祥均应享受相应的财产权益，而且足以偿付本案张美兰及（2019）苏06民终2671号案件沈健所主张的赔偿款项。 综上所述，张万梅、郭学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除事发地点表述为“在沈健家门口”不尽准确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张万梅、郭学兰在继承郭再祥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表述不准确，应为清偿责任。另外，一审判决在郭学军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后，未对其有无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遗产的情形进行审查，即认定其可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为了便于执行，在本院查明的郭再祥的遗产足以清偿案涉债务之下，应当判由郭再祥的继承人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直接向张美兰承担清偿责任，且因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尚未实际分割郭再祥的遗产，该遗产为三继承人共同共有，故应由其承担对债权人的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 二、郭再祥的法定继承人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连带清偿张美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5494.69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张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张美兰负担100元，由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共同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万梅、郭学兰、郭学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谦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梦玲 书记员 周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