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心恒。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轲，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彪，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言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杰，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建。上诉人张心恒因与被上诉人潘言明、周兴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8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心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言明、周兴建偿还14400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潘言明、周兴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5）昆民初字第4510号判决书明确判决涉案款项由张心恒与潘言明共同承担。张心恒承担后有权依据判决书向潘言明追偿。设立中的公司发起人的性质为合伙性质，潘言明与张心恒共同在厂房租赁合同上签字，潘言明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股权变更协议的约定，周兴建同意承担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时间为界限区分责任明显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未规定发起人履行债务后仅能向公司追偿，一审法院法律理解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潘言明无义务向张心恒赔偿有违公平原则。腾锦达公司已是僵尸企业，如果发起人承担后仅能向公司追偿，将极大鼓励发起人不履行判决，不利于社会经济发展。潘言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兴建未作答辩。张心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言明、周兴建偿还张心恒144005元；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潘言明、周兴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案外人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心恒、潘言明(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昆嘉路518号厂房租赁给乙方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止，租金为48300元，为期两年(不含税)；乙方出租甲方厂房必须统一由甲方相关企业才有租赁的权利，甲方持有乙方10%的股份(不做任何盈利分配与任何乙方的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关系定为股东关系。2014年10月24日，案外人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张心恒出资50万元、占比50%，周兴建出资20万元、占比20%，潘言明出资30万元、占比30%。2015年8月6日，张心恒、潘言明、周兴建三方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协议约定：张心恒将原有出资金额折价18万元转让给周兴建，潘言明将原有出资金额折价10.8万元转让给周兴建，周兴建于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张心恒10万元、12月30日前支付张心恒5万元、2016年5月5日支付张心恒3万元，周兴建于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潘言明3万元、12月30日前支付潘言明3万元、2016年5月5日支付潘言明4.8万元，周兴建向张心恒所支付的所有金额均由潘言明担保，2015年9月开始所有企业资料开始变更，根据实际变更情况移交所有资料，从2015年8月6日起，周兴建承担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法律责任，如周兴建未按时付款，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按款额的10%的日违约金承担(可按推迟10日记违约)。协议签订后，张心恒移交了企业相关的所有资料，未办理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另查明，张心恒与周兴建、潘言明，第三人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第三人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为被告周兴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内容为：被告周兴建的股东出资额为70万元，占第三人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70%。被告张心恒、周兴建应予协助被告周兴建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周兴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心恒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0元。三、被告周兴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心恒违约金(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计算)。四、潘言明对上述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潘言明、周兴建负担。”。又查明，原告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心恒、潘言明、第三人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原告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潘言明、周兴建支付原告租金27302元、水电费115226.03元、材料费3322.5元，合计人民币145850.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言明、周兴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5）昆民初字第45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潘言明、周兴建与原告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确系设立企业之用，被告张心恒、潘言明均为第三人股东，涉案厂房也由第三人使用，厂房的租金以及水电费等均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原告发出的催款单的欠款单位签字也是第三人，潘言明、周兴建的行为应为设立公司所为的职务行为，其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应由第三人来承受，第三人对此也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法庭释明，原告坚持其是因为相信潘言明、周兴建的个人信誉才签的合同，主张由潘言明、周兴建承担给付责任，故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言明、周兴建拖欠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租赁费24150元，2015年8月份水电费89090.89元、9月份水电费、蒸汽费24745.92元，总计137986.81元”，判决“被告张心恒、潘言明支付原告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137986.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218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908元，由被告张心恒、潘言明负担。”。张心恒不服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苏05民终7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苏0583执1263号《公告》，载明“一审法院受理申请执行人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张心恒、潘言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昆民初字第451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该裁决：被执行人向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41894.81元及一般债务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因被执行人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依据权利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将对被执行人名下位于昆山市巴城镇华府庄园20号楼304室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拍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责令被执行人在2018年08月10日上午09点前迁出昆山市巴城镇华府庄园20号楼304室房产、到期仍不履行，依法强制执行，届时不到场的，不影响执行。若系承租上述房产，承租人须于2018年08月10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租赁协议及付款凭证，逾期未提供的，则视为无租赁关系”。2018年8月8日，张心恒向一审法院交纳纠纷款102100元。2018年12月13日，申请执行人张心恒与被申请人周兴建、潘言明，第三人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的被申请人周兴建支付申请执行人张心恒的执行款中的41905元由一审法院划扣给了另案申请执行人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8月13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苏0583执1263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张心恒、潘言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依据一审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04510号民事判决书，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被执行人张心恒已全案自动履行。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本次申请执行完毕，现予以结案。”上述事实由张心恒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判决书三份、公告、现金缴款单两份、结案通知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心恒、潘言明为设立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自己名义与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张心恒、潘言明承担责任，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心恒、潘言明承担责任，张心恒履行了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支付纠纷款144005元。本案中，张心恒向潘言明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潘言明承担的系发起人的对外的责任，系对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那么，潘言明对张心恒是否有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可以看出，该责任最终应由发起人设立的公司承担，张心恒承担责任后应向设立后的公司追偿，因此，张心恒之于潘言明无追偿权，其要求潘言明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张心恒向周兴建追偿，根据张心恒、周兴建、潘言明三方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中“从2015年8月6日起，周兴建承担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法律责任”的约定，2015年8月6日之后产生的“租赁费、水电费、蒸汽费”，（2015）昆民初字第45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公告费、案件受理费及（2018）苏0583执1263号案件中确定的利息，张心恒向周兴建追偿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5）昆民初字第451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租赁费为24150元，那么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5日的租赁费为12140元，该部分租赁费，张心恒向周兴建追偿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费用均系2015年8月6日之后产生，计算为131865元，由周兴建返还给张心恒。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兴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心恒131865元。二、驳回张心恒对潘言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周兴建负担2937元，由张心恒243元。财产保全费1240元，由周兴建负担1179元，由张心恒负担61元。公告费690元，由周兴建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张心恒提交电子邮件记录，证明潘言明自2015年12月仍实际管理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涉案债务发生在潘言明管理期间，潘言明对该债务负有直接责任。潘言明质证认为：邮件未经公证，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达不到张心恒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张心恒、潘言明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出租人昆山联斯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张心恒、潘言明承担付款责任。张心恒承担了（2016）苏0583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后，向潘言明、周兴建追偿。关于张心恒是否有权向潘言明追偿的问题。张心恒与潘言明在（2016）苏0583民初13320号案件中系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张心恒履行了付款义务后向另一共同付款人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发起人为设立公司承担的责任最终应由发起人设立的公司承担。张心恒主张两发起人之间是合伙性质、潘言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没有依据。即使潘言明对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管理，也不能以此为由认定潘言明需对公司债务直接承担责任。张心恒向发起人潘言明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兴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股权变更协议》系约定张心恒、潘言明将原有出资转让给周兴建的相关事宜。协议于2015年8月6日签订，并约定从2015年8月6日起周兴建承担昆山腾锦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法律责任。从协议签订的目的、后果以及条款表述看，三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意思应为周兴建承担从2015年8月6日之后公司的所有法律责任。对于在此前发生的公司债务，周兴建并未作出承诺。一审法院驳回张心恒要求周兴建承担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5日租赁费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张心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张心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晓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