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鑫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冷静街8号〈8-6〉室。 法定代表人：潘宏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岳振宏，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卫照，男，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榭海关，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海关楼。 法定代表人：张春芳，关长。 委托代理人：童天骄，女，该海关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麻俊，男，该海关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松下电器产业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大阪府门真市大字门真1006番地。 授权代表人：佐藤基嗣，代表取缔役专务。 委托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炳辉，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鑫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能公司）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榭海关（以下简称大榭海关）海关行政处罚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浙02行初91号行政判决。鑫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振宏、许卫照，被上诉人大榭海关的委托代理人童天骄、麻俊，被上诉人松下电器产业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松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晓东、雷炳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鑫能公司向海关申报出口一批水泵等货物（报关单号：310120160517680627，报关单上显示产销国：马来西亚）。经查验，该批货物中有“National”商标的水泵（水泵产品实物上标有“National”、外包装上标有）。同年9月9日，大榭海关向松下公司发出甬关法[2016]0578号《关于确认进出口货物知识产权状况的通知》。同年9月13日，松下公司向大榭海关申请对上述货物采取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措施（在查扣申请中松下公司明确载明备案号为T2016-45698）并提交了担保。同年9月28日，大榭海关作出榭关法[2016]0578号《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扣留（封存）决定书》《扣留（封存）清单》，决定扣留上述侵权嫌疑货物（有“National”商标的水泵3251箱3251台）。在《扣留（封存）决定书》的扣留原因一栏中明确载有备案号T2016-45698，《扣留（封存）清单》上有许卫照的签字，在签字前面注明：已收到榭关法[2016]0578号《扣留（封存）决定书》及本《扣留（封存）清单》。同年9月28日，大榭海关向鑫能公司送达了榭关法[2016]0578号《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并制作了查问笔录。许卫照接受查问时陈述：这批货物与2014年11月18日我们下属公司宝威尔机械有限公司出口印度尼西亚转马来西亚的货物一致，采用的是OEM性质，因为在印度尼西亚我们拥有“National”标志。2017年9月25日，大榭海关作出榭关法[2016]0578号《延长扣留（封存）期限决定书》并邮寄送达鑫能公司。同年10月10日，大榭海关决定对鑫能公司涉嫌侵犯商标权行为进行立案调查。2017年9月25日，大榭海关作出榭关法[2016]0578号《延长扣留（封存）期限决定书》并邮寄送达鑫能公司。同年11月14日，大榭海关作出榭关法[2016]0578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并于同日送达鑫能公司。 2017年11月16日，鑫能公司向大榭海关提出举行听证会的申请。同年12月5日，大榭海关作出榭关听字[2017]00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于同日送达鑫能公司。同月15日，大榭海关组织召开听证会，鑫能公司和松下公司均派人参加，调查人员亦参加。 调查人员在听证会上陈述：2016年9月8日，鑫能公司向海关申报出口一批水泵等货物（报关单号：310120160517680627）。同年9月9日，大榭海关业务五科在查验中发现该批货物中含有“National”商标的水泵3251台……松下公司为“National”商标的所有人，注册授权号为10527976，海关总署备案号为T2016-45698，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包括电泵（机器）等。当事人出口的水泵包装及本体标签上均含有电压功率等电气指标信息，并带有电源插头，属于以电力为能源的水泵，与松下公司注册商标中电泵属于同一类商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下同，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出口水泵属于侵犯他人商标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拟对当事人作出没收侵权货物（“National”商标的水泵3251箱3251个），并处罚款人民币26000元的行政处罚……逐一回应：一是我们在扣留决定书上已经注明侵犯的是松下公司的备案商标（T2016-45698），二是第9137425号注册商标与本案没有关联；三是当事人没有第15797609号的商标注册证；四是宁波宝威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威尔公司）这个案子与本案没有关联…… 鑫能公司的代理人在听证会上陈述：我们公司在第七类也有National商标，也在海关备案……注册号为10527976目前处于撤三状态…… 松下公司的代理人在听证会上陈述：本案涉案第10527976号商标号是合法有效的。鑫能公司申请的第15797609号商标目前并没有注册下来。在听证会的举证环节，松下公司亦将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的商标注册证作为证据提交。 2017年12月19日，大榭海关作出榭关法[2016]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年12月20日送达鑫能公司。2018年7月3日，大榭海关作出《大榭海关行政处罚决定补正通知书》，内容为：“本关于2017年12月19日对你司作出的榭关法[2016]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一自然段第四行“National”（海关备案号：T2013-29105）存在笔误，应予补正。补正前：“National”（海关备案号：T2013-29105）。补正后：“National”（海关备案号：T2016-45698）。”同日，大榭海关向鑫能公司送达《大榭海关行政处罚决定补正通知书》，鑫能公司拒绝签收，大榭海关进行留置送达，并拍照录像。 另查明，松下公司是第10527976号“National”注册商标的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包括“电泵（机器）”等，注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4日至2024年5月13日。松下公司的上述商标在海关总署的备案号为T2016-45698，备案信息显示：商标名称为“National”，注册类型为国内注册，商标注册号为10527976，商品分类为第7类，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电泵（机器）”等，备案有效期为2016年4月15日至2024年5月13日。2015年7月28日，鑫能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委）提出对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2016年7月25日，商评委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2017年5月22日，许卫照以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第10527976号第7类“National”商标在“电泵（机器）”部分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2018年3月21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8]第W008642号《关于第10527976号第7类“National”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撤销松下公司第10527976号第7类“National”商标在“电泵（机器）”部分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原第10527976号《商标注册证》作废，由我局重新核发《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松下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复审。2019年5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0000111830号《关于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决定：复审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松下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已于2019年9月20日获受理。 再查明，海关总署的备案号T2013-29105对应的商标为松下公司第9137425号“National”商标。2015年7月2日，大榭海关作出榭关法[2014]1299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认定，2014年11月18日，宝威尔公司委托案外人申报出口一批水泵、咖啡机。经查验，该批货物中有“National”商标的水泵3185箱3185个，价值303388元，且未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决定没收宝威尔公司的侵权货物（“National”商标的水泵3185箱3185个），并处罚款31000元。宝威尔公司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8月2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W007598号《关于第9137425号第7类“National”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撤销松下公司第9137425号第7类“National”商标在“1.电力泵（机器）；2.井泵”部分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原第9137425号《商标注册证》作废，由我局重新核发《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2017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15）浙甬行初字第37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宝威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宝威尔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终74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松下公司在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均注册有“National”商标。类似商标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版2016文本）的0749类似群为泵、阀、气体压缩机、风机、液压元件、气动元件。 庭审中，鑫能公司明确其对榭关法[2016]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和程序合法性并无异议，仅对处罚依据有异议。另，鑫能公司明确其在大榭海关处理过程中，没有提交过相关版权及自身商标的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是国家的进出关境（以下简称进出境）监督管理机关……”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海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与进出境货物有关的知识产权实施保护。”据此，大榭海关具有对鑫能公司出口货物行为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进行认定和处理的法定职权。大榭海关发现鑫能公司的涉案出口产品涉嫌侵犯松下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后，通知松下公司进行确认，由松下公司提出知识产权海关保护申请，又提交担保后，扣留鑫能公司的涉案出口产品，并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鑫能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 关于榭关法[2016]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依据，该院注意到以下几点：1.在松下公司提交的查扣申请中明确载明备案号为T2016-45698；2.在[2016]0578号《扣留（封存）决定书》的扣留原因一栏中明确载有备案号T2016-45698，且许卫照已签字确认收到该《扣留（封存）决定书》；3.调查人员在听证会上明确陈述：一是我们在扣留决定书上已经注明侵犯的是松下公司的备案商标（T2016-45698），二是第9137425号注册商标与本案没有关联；4.备案号T2013-29105对应的商标为第9137425号“National”商标。综上，该院认为，松下公司申请查扣所依据的权利商标为备案号T2016-45698的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且大榭海关已将权利商标告知鑫能公司，榭关法[2016]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海关备案号T2013-29105系笔误。另，大榭海关已于2018年7月3日作出《大榭海关行政处罚决定补正通知书》，将备案号补正为T2016-45698，并送达鑫能公司。因此，鑫能公司关于“权利商标已撤销处罚无据”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标识是否为商标使用，该院认为，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该院注意到，鑫能公司在涉案出口的水泵产品实物上标有“National”，在外包装上标有，两者字体较大且处于醒目位置。鑫能公司将上述标识用于涉案出口产品上的行为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鑫能公司诉称上述标识并非商标性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鑫能公司是否侵犯了松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该院认为，在鑫能公司申报出口上述产品时，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处于有效状态，并经海关总署备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鑫能公司出口产品为水泵，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所核准使用的商品类别包括“电泵（机器）”等，两者属同类商品。鑫能公司水泵产品上使用的“National”商标与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完全相同；鑫能公司在水泵产品外包装上使用的与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相比较，二者所使用的“National”文字的语种相同、字母文字构成、排列顺序、读音完全相同，可以认定为相同商标。该院认为，在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有效期内，鑫能公司未经松下公司许可，在同类商品上使用了与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相同的商标，侵犯了松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另，鑫能公司主张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而被商标局于2018年3月21日撤销在“电泵（机器）”部分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故该商标已失去保护的权利基础，鑫能公司的行为不会对松下公司构成商标功能的侵害。该院认为，榭关法[2016]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发生在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有效期内，也在该商标的海关备案有效期内，商标局撤销行为不能影响之前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不能构成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故鑫能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鑫能公司要求撤销榭关法[2016]0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驳回鑫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鑫能公司负担。 鑫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判遗漏重要事实，本案申请海关查扣的是松下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松下中国公司广州分公司），而非松下公司；退一步讲，即便是松下公司委托广州分公司申请查扣，大榭海关亦没有要求其提交经公证认证的授权委托书。2.鑫能公司的第18734297号“National”商标已经过商标局初审公告及注册公告，应受《商标法》保护。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之情形，不应予以行政处罚，涉案货物应当予以放行。3.鑫能公司在使用“National”时，注明了“HC”，即是以版权标识使用的，并非商标使用行为，且上诉人在印度尼西亚拥有“National”的版权，涉案货物直接出口至印尼，不在中国境内销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大榭海关辩称，松下公司由其在海关总署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时指定的境内委托代理人广州分公司申请海关采取知识产权保护措施，符合相关规定，大榭海关接受松下中国公司广州分公司的申请对涉案货物采取查扣措施并无不当；鑫能公司的涉案违法行为发生时、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时，松下公司的涉案权利商标在有效期内且经有效备案登记，依法应该受到海关保护；鑫能公司所申请“National”商标获得初审公告和注册公告的时间均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不影响处罚的合法性；鑫能公司在出口货物上使用“National”标识的行为属于商标使用行为，其行为构成出口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货物的行为，依法应当受到处罚。大榭海关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鑫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鑫能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松下公司辩称，松下中国公司广州分公司是松下公司在海关总署备案登记时指定的境内代理人，其申请海关查扣涉案侵权产品主体适格；鑫能公司的“National”商标是2018年3月才获初审公告的，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且其所核定使用的商品与本案所涉非同类商品；鑫能公司在出口水泵上使用“National”标识的行为属于商标性使用，而非版权使用，且鑫能公司并不享有“National”的版权。大榭海关对鑫能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大榭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具备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举证、质证、辩论。 鑫能公司上诉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1.商标局2018年3月27日商标初步审定公告，以证明鑫能公司的第18734297号“National”商标申请已获得初审；2.商标局2018年6月27日商标注册公告，以证明鑫能公司的第18734297号“National”商标申请已获得核准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8年6月28日至2028年6月27日。在二审庭审时，鑫能公司又当庭补充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3.2008年1月10日松下公司官网信息；4.松下公司弃用“National”商标媒体报道，以证明松下公司早就宣布放弃涉案“National”商标，现又申请中国海关保护，属于不诚信的行为。大榭海关质证认为，鑫能公司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是否获得“National”商标注册，并不影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大榭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时，松下公司的“National”商标尚在有效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到海关保护；海关执法不能依据新闻报道，相关媒体信息与本案不具有相关性。松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在商标局2018年6月27日对鑫能公司的第18734297号“National”商标申请核准注册后，松下公司提出异议，商标局于同年12月27日对该注册商标宣告无效，直至2020年2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公告予以核准注册；证据3、4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松下公司的权利商标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保护；鑫能公司获准注册的“National”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涉案权利商标是不同类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鑫能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反映了其申请注册“National”商标的客观情况，且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应予认定。至于其是否能够证明鑫能公司的主张，需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证据3、4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大榭海关二审当庭提交了来源于海关总署知识产权海关保护备案子系统中的松下公司及代理人的备案信息、经公证认证的授权委托书打印件，以证明申请查扣的松下中国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松下公司的境内分支机构，其授权代理关系已在海关总署知识产权保护备案子系统中备案，其申请查扣符合法律规定。鑫能公司认可该证据，但认为大榭海关实施查扣行为前未审查并提供该证据。松下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大榭海关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可靠，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申请查扣主体的合法性，依法应予认定。 松下公司二审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松下公司出具的经公证认证的授权委托书；2.海关总署知识产权海关保护系统关于松下公司及其代理人的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上述证据1、2证明松下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受松下公司委托申请查扣涉案侵权货物的，该授权委托关系已在海关总署知识产权海关保护系统中予以备案；3.第18734297号“National”商标的档案打印件；4.第18734297号“National”商标的公告打印件，上述证据3、4证明鑫能公司第18734297号“National”商标核定的商品与本案被诉侵权货物不相同也不类似，故而不能证明鑫能公司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National”商标合法，且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时，该商标尚未获准注册，鑫能公司对“National”不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5.（2019）京行终10152号行政判决书；6.（2019）京行终10157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证据5、6证明鑫能公司抄袭模仿松下公司在先注册并具有较高知名度的“National”商标，已被商评委、相关法院认定侵权，其申请注册的第11312508号和第11595742号商标与松下公司在先注册的“National”系列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已对上述商标予以宣告无效；鑫能公司明知松下公司在中国享有在先注册商标专用权，属于恶意侵权。鑫能公司对证据1、2经当庭查验无异议；对证据3、4反映的情况予以认可，对其获准注册的第18734297号“National”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种类以商标注册公告上载明的为准；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大榭海关认可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松下公司提交的证据1、2，对方当事人无异议，应予以采信；证据3、4系来源于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的商标注册信息，应予采信；证据5、6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且在该两案中本案的涉案权利商标均作为引证商标，故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作为本案的参考。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鑫能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商标局申请在第7类商品上注册“National”商标，注册号为第18734297号，2018年3月27日初步审定公告，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矿井排水泵；石油专用泵；纸浆泵；水族池通气泵。该商标注册申请经异议审查，最终于2020年2月13日予以核准注册公告，其专用权期限自商标初步审定公告三个月期满之日起算，核定使用商品同上。 另查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松下公司针对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其第10527976号“National”商标的复审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后，尚在审理中。 再查明：宝威尔公司因诉大榭海关海关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行终748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除上述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大榭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首先，《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鑫能公司在涉案出口的水泵产品和外包装上分别标注“National”和标识，上述标识具备商标的特征、要素和识别功能，鑫能公司将上述标识用于涉案出口产品的行为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鑫能公司诉称其在涉案货物上使用“National”标识时加注了“HC”、属于版权意义上的使用，不构成商标使用行为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称其在印度尼西亚拥有“National”的版权也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庭审中，鑫能公司明确其在海关处理过程中，没有提交过相关版权证据）。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鑫能公司在涉案出口水泵产品上使用的“National”标识与松下公司涉案注册商标完全相同，在涉案水泵产品外包装上使用的与涉案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所使用的“National”文字的语种相同、字母文字构成、排列顺序、读音完全相同，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二者应当判定为相同商标。《商标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松下公司持有的第10527976号“National”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包括“电力泵（机器）”等。鑫能公司出口的涉案产品为水泵，与松下公司第10527976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属第七类的同一种商品。本案中，鑫能公司未经注册商标权利人松下公司许可，在出口货物上使用与商标权人注册商标相同的“National”标识，构成了《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鑫能公司诉称其已于2015年12月28日申请并于2018年3月27日初审公告、最终于2020年2月13日核准注册了“National”商标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其之前的涉案商标使用行为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性质。鑫能公司认为其在涉案出口货物上使用“National”标识属于合法使用、没有侵害松下公司的商标专用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商标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法定期限届满，当事人对商标局做出的撤销注册商标的决定不申请复审或者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复审决定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撤销注册商标的决定、复审决定生效。被撤销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予以公告，该注册商标专用权自公告之日起终止。”松下公司第10527976号注册商标于2014年5月14日获准注册，于2018年3月21日被撤销在“电泵（机器）”部分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但第10527976号注册商标在2014年5月14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是合法、有效的注册商标，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保护。且松下公司针对上述撤销决定申请了复审，又对复审决定提起了行政诉讼，撤销注册商标的决定、复审决定尚未最终生效。商标专用权具有地域性，松下公司在中国境内合法取得涉案注册商标，该注册商标专用权在有效期内，并经海关总署备案，在中国境内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鑫能公司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在第10527976号注册商标权有效期内，也在该商标的海关备案有效期内，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的行为不能影响之前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亦不能构成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故鑫能公司诉称松下公司第10527976号注册商标已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而被商标局撤销，该商标已失去海关知识产权保护的权利基础，其在出口水泵上使用“National”标识的行为不构成对松下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又次，鑫能公司作为中国境内企业，依法应当遵守中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鑫能公司提出其涉案水泵全部出口印度尼西亚，不在中国境内销售，没有侵害松下公司的商标专用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大榭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具备充分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是国家的进出关境（以下简称进出境）监督管理机关。……”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海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与进出境货物有关的知识产权实施保护。”据此，大榭海关具有对向其申报出口货物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进行认定和处理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进出口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保护的知识产权的货物的，没收侵权货物，并处货物价值30％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鑫能公司出口侵犯松下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水泵，违反了《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大榭海关依据上述规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出口侵权货物的价值为260000元，大榭海关决定没收侵权货物并处货物价值10％的罚款26000元，也完全符合上述规定。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三、大榭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海关发现进出口货物有侵犯备案知识产权嫌疑并通知知识产权权利人后，知识产权权利人请求海关扣留侵权嫌疑货物的，海关应当自扣留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对被扣留的侵权嫌疑货物是否侵犯知识产权进行调查、认定；不能认定的，应当立即书面通知知识产权权利人。”第四十条规定：“海关扣留货物、物品、运输工具以及账册、单据等资料的期限不得超过1年。因案件调查需要，经直属海关关长或者其授权的隶属海关关长批准，可以延长，延长期限不得超过1年。但复议、诉讼期间不计算在内。”大榭海关于2016年9月9日发现鑫能公司的涉案出口产品涉嫌侵犯松下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后，即通知松下公司进行确认，松下中国公司广州分公司于同年9月13日提出知识产权海关保护申请并提交担保后，大榭海关于同年9月28日扣留了涉案出口产品，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鑫能公司，并向鑫能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查问，后于2017年9月25日经批准决定延长扣留期限1年并通知了鑫能公司，相关程序完全符合行政法规的上述规定。鑫能公司诉称本案由松下中国公司广州分公司申请海关查扣，属于主体不适格，大榭海关的执法程序违法。现已查明，松下中国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受松下公司委托申请查扣涉案侵权货物的，该授权委托关系已在海关总署知识产权海关保护系统中予以备案，由该分公司申请海关查扣符合相关规定。鑫能公司的代理人在签收查扣的相关法律文书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在行政听证程序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大榭海关于2016年10月10日决定对鑫能公司涉嫌侵权行为进行立案调查，经调查，于2017年11月14日向鑫能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后根据鑫能公司的听证申请，于同年12月15日举行了听证，最终于同年12月19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月20日送达鑫能公司，其相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至于鑫能公司上诉时提出“大榭海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其被查扣的涉案货物予以放行”的上诉理由，因缺乏“经调查不能认定被扣留的侵权嫌疑货物侵犯知识产权的”这一前提而不能成立；其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松下公司在其备案情况发生变化后未向海关总署办理备案变更或注销手续”的问题，因相关备案情况变化的事实发生在本案违法行为和行政处罚之后，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以及大榭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的合法性，均没有影响。需要指出的是，大榭海关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出现笔误，将松下公司涉案权利商标的海关备案号误写，直至本案一审时才予以补正，导致不必要的争议，影响了海关行政执法的严肃性，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大榭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鑫能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鑫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宁波鑫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惠春 审判员  蒋中东 审判员  陈 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