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 法定代表人:徐伍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红,男,1967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强,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敏,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查静波,男,1987年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上诉人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业红及原审被告查静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被上诉人张业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强、袁嘉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查静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业红对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前已认定：“阜阳华润电厂煤场改造工程由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被告徽德公司从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工程。被告查静波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徽德公司转包的工程,查静波又将自己承包工程中的木工劳务工程转包给张业红施工”;后又认定:“被告查静波与被告徽德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前后认定事实不一,导致法律关系混乱。2、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为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2《会议记录》。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当庭不予认可。《会议记录》系复印件,上诉人不是《会议记录》的当事人,且《会议记录》记载的内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确定后,被告徽德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通过网络银行向原告张业红支付20万元”也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徽德公司与张业红从未“确定”过任何协议;其次,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27日,上诉人徽德公司通过网络银行向张业红汇款,是受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汇款。4、无证据证明查静波欠张业红的款项与阜阳华润电厂煤场改造工程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查静波欠张业红款项系阜阳华润电厂煤场改造工程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且认为张业红为农民工明显错误。1、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后,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贵院裁定认为系劳务合同纠纷。2、上诉人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转包人、违法分包人。3、张业红既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农民工。其主张的也不是其提供劳动的报酬。4、上诉人不欠付查静波的工程价款。三、一审法院存在违法之处。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被上诉人起诉时,列写的第一被告查静波的信息并不具体明确。与上诉人有联系的查静波并非“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然而,一审法院在既未要求被上诉人补正查静波的身份信息,又没有查明查静波的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对查静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满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身份不明的查静波的不明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目的,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业红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先认定查静波与上诉人之间是转包关系，后又认定为挂靠关系，前后事实相互矛盾，显不成立。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转包关系与挂靠关系是一般与特殊的关系，挂靠是一种特殊的转包。在建筑施工领域，总承包人依法取得工程承包权后，违法将工程转包、肢解分包或允许其他单位、个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均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转包关系与挂靠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承揽或实际施工方是否以自己的名义、资质进行施工。以自己的名义、资质进行施工的属于转包关系；以他人名义、资质进行施工的属于挂靠关系。本案中查静波无施工资质，其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相关合同、履行相关手续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且查静波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已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自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上诉人称证据二《会议记录》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但该会议记录载明“11月9号由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张业红木工班组20万元劳务费”与银行流水中上诉人转款20万元到答辩人账户相互映证，足以证明《会议记录》的真实性。3、上诉人称其与答辩人未签订定任何协议，但《会议记录》记载有上诉人员工、查静波及答辩人的共同签字确认，且银行流水也证实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该协议成立并生效；且上诉人称其履行付款义务是受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所称无事实依据。4、上诉人称查静波欠答辩人的款项与阜阳华润电厂煤场改造工程无关，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不应认定答辩人为农民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确系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称其既非发包人也非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与其庭审自认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自认其与查静波之间为挂靠关系，该挂靠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其次，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一条之规定，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答辩人系农村居民，并为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符合该条例的规定。最后，上诉人所称不欠付查静波工程价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不欠付工程款，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之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查静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业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查静波立即支付原告工资款133850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徽德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阳华润电厂煤场改造工程由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被告徽德公司从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工程。被告查静波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被告徽德公司转包的工程，查静波又将自己承包工程中的木工部分的劳务工程转包给原告张业红施工。2018年11月8日，为涉案工程的进度协调问题，被告查静波与原告张业红，另外还有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朱家直（主持人）、张国栋、朱玉刚一起协商确认2018年11月9日由徽德公司向原告张业红支付木工班组劳务费20万元（由张业红发放到各个工人等），20万元发放后，徽德公司及木工班组需保证三煤场南圆弧段拆除、三煤场北圆弧段上部结构、四煤场24轴及以北上部结构11月20号具备混凝土浇筑条件，此段施工完成后付款至已完工程量的80%，剩余部分年底付清等。协议确定后，被告徽德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通过网络银行向原告张业红支付20万元。2018年12月17日，被告查静波向原告张业红出具欠木工班组工资款715351元的欠条一份。2018年12月27日，被告徽德公司再次通过网络银行向张业红支付185000元。2019年6月1日，被告查静波向原告张业红出具承诺书，承诺欠款于2019年8月10日前付清。截止到起诉之日，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原告工资款133850元未支付，故向该院起诉，请求支持其诉求。上述事实有原告张业红与被告徽德公司在法庭上的陈述；原告张业红向该院举证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分项工程报验申请表、会议记录、被告徽德公司网络银行转账明细、被告查静波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该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商事活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张业红为被告查静波承包的工程提供木工劳务，被告查静波虽然向原告张业红出具了欠工资款欠条及承诺付款期限的承诺书，但查静波未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张业红要求被告查静波立即支付所欠工资款1338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9年2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但未举证相应证据，该院依据被告查静波作出付款承诺时间2019年8月10日，作为被告承担利息的开始时间。被告查静波在该院合法传唤下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该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各项诉讼权利的放弃。被告徽德公司答辩称“被告查静波借用公司名义分包了涉案工程，查静波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徽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由此可以认定被告查静波与被告徽德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被告徽德公司抗辩的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因原告张业红作为农民工在被告查静波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中从事劳务工作，其合法的劳务工资应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告张业红要求被告徽德公司对上述查静波支付所欠工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查静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业红支付劳务工资13385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查静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77元，减半收取1488.50元，由被告查静波与被告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院补充提交一份由马鞍山市公安局佳山派出所出具的查静波的人口信息，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结合一审法院1020303391393号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上备注的收件人查静波的电话号码及收件人栏处和收件人签名处备注书写的“查静波3405051987××××××××”信息与该份人口信息证据上的相应信息一致，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徽德公司从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阜阳华润电厂煤场改造工程，原审被告查静波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上诉人徽德公司转包的工程，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原审被告查静波借用徽德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并承认徽德公司与原审被告查静波之间系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徽德公司与查静波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并无不当。 2018年11月8日的《会议记录》明确记载“11月9号由安徽徽德付张业红木工班组20万元劳务费………”,，徽德公司通过网络银行向被上诉人张业红支付20万元，徽德公司实际履行了该会议记录，可证明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另上诉人徽德公司主张该笔汇款是受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汇款，但其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由马鞍山市公安局佳山派出所出具的查静波的人口信息，原审被告查静波身份信息明确，上诉人徽德公司主张原审被告查静波信息不具体明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张业红作为农民工在查静波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中从事劳务工作，其合法的劳务工资应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张业红要求徽德公司对查静波支付所欠工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元,由上诉人安徽徽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包亚平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