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1民再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法定代表人：周三小，主任。诉讼代理人：王升，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所顺，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村民。.诉讼代理人：郭燕，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冯所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古交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晋018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晋01民终32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晋民申972号民事裁定，裁定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晋民再221号民事裁定，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终3263号民事判决及古交市人民法院（2017）晋018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古交市人民法院重审。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晋018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周三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被上诉人冯所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所顺向一省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占用林地补偿款（2010年5月至2016年5月）共计18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5月起每年每亩补偿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88年5月，原告经申请批准获得了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的林地（龙抓洼、榆底）3亩，多年来原告在该林地种植了杨树、榆树、柳树，古交市林业局给颁发了林树权证书，2010年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入驻，其下属的台城煤矿扩建，将原告的树木及林地推倒占用。2012年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即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台城煤矿租地协议》，协议中租用土地81亩，这其中就包含原告的位于龙抓洼和榆底的3亩林地，可协议达成后，原告找到被告台盘村村委会，要求给予相应的占地补偿，但村委会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出起诉，要求依法判决。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原告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原告从2017年起诉至今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2、涉案土地中龙抓洼土地于1998年被古交市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出让给台城煤矿，该地是国有工业用地。榆底枣树塄底的土地为非林地。原告作为台盘村村民在没有通过出让国有土地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取得对国有土地的使用权的。原告诉称该地为林业用地，但经古交市林业局认定涉案的榆底枣树塄底为非林地，原告诉称土地的性质与古交市林业局认定的性质不一致，因此，原告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不存在。3、涉案榆底枣树塄底的土地没有出租给台城煤矿使用，台盘村村委会不应当支付未出租土地的补偿款。4、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栽种杨树、榆树、柳树的事实及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为了扩建将树木及林地推倒占用根本不存在。5、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古交市林业局给其颁发了林树权证书的事宜不存在，（1）从始至终原告都没有提供林树权证书；（2）古交市林业局也没有关于原告林树权证书的不动产登记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1988年5月6日，古交工矿区人民政府为原告发放位于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的林树权证（原告称将该林树权证已丢失故无法提供林树权证，只提供了从古交市林业局复印的古交市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底薄）。根据2004年5月11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林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晋政办发[2004]30号），古交市于2006年开展林权发证工作，对该案争议土地没有重新进行登记发证。经向古交市林业局调查了解古交市林业局称1988年5月6日古交市林树权发放登记卡片中登记的内容已无效。1994年10月，因台城煤矿违法占地3.55亩建矿于1998年5月12日被古交市土地管理局行政处罚，被罚款17700元，并责令补办用地手续。之后台城煤矿申请补办用地手续，古交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10日征收被告集体所有的位于龙抓洼的非耕地3.55亩为工业用地，并出让给台城煤矿使用，出让年限为10年，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8年12月10日，出让合同签订双方是古交市土地管理局与台城煤矿。台城煤矿在经营过程中，曾因占用原告龙抓洼的部分土地和林木，当时煤矿的经营人傅乃顺与原告在1996年4月就此事协商由傅乃顺支付原告占地占树款1000元作为一次性处理。2012年7月24日，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台城煤矿租地协议》，由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向被告租赁了81亩土地，每亩土地每年的租赁费为1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合同签订后，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将租地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原告及其家属从2009年7月至2018年底共从被告处领取了分红、占地补偿等款138600元。在审理中，原、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地的具体方位意见不统一，而原告提供的1988年的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中争议林地虽然标有四至，但当时的档案记载不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所顺依据古交市林业局存放的1988年5月6日古交区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主张要求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占用林地补偿款，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的权属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故从古交市林业局的登记簿中可以确认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林地的使用权归原告冯所顺，且从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对原告2012年提交的补办林树权证的申请进行了盖章确认可以印证这一事实。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将原告冯所顺享有使用权的林地租给他人使用，依照合同约定获得的补偿应归原告冯所顺所有。关于古交市林业局称1988年5月6日古交区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中登记的内容已无效，只是从登记的形式要件上说明登记的内容无效，需要换证或重新发证，并不能否认原告冯所顺对涉案的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林地享有使用权。故对原告冯所顺诉讼请求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占用林地补偿款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告冯所顺龙抓洼（2亩）林地已被征用为工业用地，因原告冯所顺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所征的3.55亩林地中就包含了原告冯所顺龙抓洼的2亩林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榆底枣树塄底（1亩）林地不在出租范围内，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与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台城煤矿租地协议中约定的租地年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租用费为每亩1万元/年，原告冯所顺3亩林地应得补偿款为15万元，故对原告冯所顺要求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的林地补偿款应予支持。对原告冯所顺要求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5年5月1日之后的诉求因未提供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出租且已收到土地租赁费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冯所顺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林地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的租地费15万元；二、驳回原告冯所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上诉人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依法撤销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所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林树权事宜发生在1988年5月6日，应当根据当时的法律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而不能直接适用2007年10月1日才正式施行的物权法。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故从古交市林业局的登记簿中可以确认古交市镇城底镇台盘村龙爪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林地的使用权归原告冯所顺所有是错误的。台盘村提供的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征收涉案土地为国有工业用地，并出让给台城煤矿使用的征收出让资料、古交市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省高院现场勘查情况，古交市人民法院调取的古交市林业局出具的函件足以证明冯所顺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榆底-枣树塄底1亩林地也在出租范围内，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争议林地的具体位置不清，四至不清，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认权属，对确权之前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冯所顺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冯所顺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驳回冯所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冯所顺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是台盘村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是否属于林地、被上诉人冯所顺是否拥有使用权。首先，根据古交市林业局2019年8月20日古林函[2019]68号《关于冯所顺与镇城底镇台盘村村民委员会纠纷一案的复函》第一条：“1988年5月6日，古交市林业局向冯所顺发放位于镇城底镇台盘村龙爪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共3亩地的林树权证，具体档案记载附后。”第二条“根据《晋政办发[2004]30号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林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我市于2006年开展林权发证工作，对台盘村上述争议地没有重新进行发证登记。此次发证需林权权利人重新提出申请，并现场与村代表、乡政府、林业局工作人员共同参与调查核实，最后公示表决确认。故1988年5月6日古交区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中登记的内容已无效。1998年龙爪洼被征为工业用地，地类性质发生改变，已不属于林地，不属于颁发林权证范围，所以登记卡中登记的事项已失效”。从以上内容看，古交市于2006年开展林权发证工作，对台盘村上述争议土地没有重新进行发证登记。且此次发证需林权权利人重新提出申请，并现场与村代表、乡政府、林业局工作人员共同参与调查核实，最后公示表决确认。该函明确认定1988年5月6日古交区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中登记的内容已无效。1998年龙爪洼被征为工业用地，地类性质发生改变，已不属于林地，不属于颁发林权证范围，所以登记卡中登记的事项已失效。故从古交市林业局复印的古交市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底薄已经不能作为上诉人冯所顺拥有对台盘村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林地使用权的唯一合法有效的依据。一审判决以“古交市林业局称1988年5月6日古交区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中登记的内容已无效，只是从登记的形式要件上说明登记的内容无效，并不能否认冯所顺对涉案的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林地享有使用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判决在认定“原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龙抓洼（2亩）和榆底-枣树塄底（1亩）地的具体方位意见不统一，而原告提供的1988年的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中争议林地虽然标有四至，但当时的档案记载不全”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冯所顺所主张的3亩林地有多少包含在台盘村委会出租的81亩土地中，原审并未予以查明，仅依据《古交区林树权发证登记卡片》记载的亩数全部予以认定，认定事实不清；同时，台盘村委会出租的81亩土地（包括冯所顺主张的3亩林地）的收益已逐年平均发放给每一位村民，“冯所顺及其家属从2009年7月至2018年底共从被告处领取了分红、占地补偿等款138600元”的情况下，仍然判令村委会将涉案3亩地的出租收益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冯所顺，明显不当；即便根据案卷中被上诉人冯所顺提供的证据中，1988年5月19日太原市古交工矿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在说明中第一条明确规定:“个人在集体划给的自留山（含荒沟、荒滩、荒坡）中植树造林，地权归集体，不准买卖、出租，个人有使用权。所造的林和植的树，坚持谁种谁有，长期经营，允许继承，允许折价转让”，在林树权证明确“地权归集体”、“个人有使用权”的情况下，即判令村委会将涉案3亩地的出租收益全部返还冯所顺，显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孙清莲审判员 郭晓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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