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公国，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鹏，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青岛西海岸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青岛西海岸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孙大为，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杨波因与上诉人高鹏、赵伟，原审第三人孙大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巨额款项，虽借条未载明利率，但双方有口头约定利率，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利息与常理不符。上诉人出借款都是整数，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有零有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借100万元时是以砍头息的形式发生的，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97万元，上诉人还款100万元。双方是通过李某认识的。被上诉人说是“朋友之间方便用款的相互无息借贷行为”过于牵强。上诉人和赵伟的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借款有利息。其中“那三十费用三个月一块”是指三十万的利息三个月一块支付。“杨哥先付7万5加6万加二万”“那二万是五十的费用”。费用指的就是利息，7万5就是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三分计算每月的利息就是75000元，6万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三分计算每月的利息就是60000元，合计135000元。也就是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9月17日，被上诉人每月还款135000元，共七笔。单从这一点看，至2017年9月至少欠本金450万元。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李某作为上诉人杨波的朋友，与被上诉人高鹏、赵伟是邻居，又是非常好的朋友，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这么多笔的借款，对金额及时间的具体情况不是都清楚非常正常。李某的证言是对自己亲耳听见的事情的描述，一审判决对于证人证言的认定过于苛刻。孙大为作为第三人其当庭陈述是认定事实、了解案情的重要依据，应当全面认定。第三人孙大为向上诉人转账金额高达2475900元。第三人称，被上诉人让其转给上诉人的费用都是利息，第三人作为中间人，其陈述是事实的反映，且其当庭陈述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并不矛盾，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内容是被上诉人向孙大为确认孙大为给上诉人转账的钱是被上诉人转给第三人用于偿还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借款的，双方并未明确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是对录音内容的补充，应采纳第三人的当庭陈述，认定向上诉人的转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上诉人依照赵伟的指示丁国雷向上诉人转账50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上诉人主张转账给丁国雷的50万元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为证明上诉人主张，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与赵伟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该50万元的借贷事实。一审判决对丁国雷还款700000元认定为赵伟的还款行为，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上诉人主张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被上诉人应认定为借款。 高鹏，赵伟答辩称：不认可杨波上诉意见。 孙大为未发表意见。 高鹏，赵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本金6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3日赵伟、高鹏银行提款6.5万元，自己凑齐了8万元，还给了杨波，以后陆续以这种方式还了60万元。杨波提出要求还现金，因为双方关系一直很好，一直没有让杨波打收条。 杨波答辩称：不认可高鹏，赵伟上诉意见。 孙大为未发表意见。 杨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高鹏、赵伟偿还借款本金659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鹏、赵伟承担。诉讼过程中，杨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高鹏、赵伟支付利息3729583.3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及第三人系朋友关系，高鹏、赵伟系夫妻。自2014年起至2017年，双方通过银行账户互有资金来往。明细如下表： 杨波打款日期打款金额还款日期还款金额还款账户                            杨波打款日期                       打款金额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还款账户                               2014.02.25                       970000                                                                                                                                                       2014.05.22                       1000000                       高鹏                               2014.06.23                       1500000                                                                                                                                                       2014.06.24                       90000                       高鹏                                                                               2014.07.23                       1500000                       赵伟                               2014.07.26                       1500000                                                                                                       2014.12.08                       600000                                                                                                       2014.12.08                       400000                                                                                                                                                       2014.11.19                       4800                       赵伟                                                                               2015.01.19                       150000                       赵伟                               2016.01.19                       1000000                                                                                                                                                       2016.03.16                       446000                       孙大为                                                                               2016.03.23                       1000000                       孙大为                                                                               2016.03.28                       1900                       赵伟                               2016.04.07                       1500000                                                                                                       2016.04.22                       125000                                                                                                       2016.04.22                       370000                                                                                                                                                       2016.05.12                       182600                       高鹏                               2016.06.02                       30000                                                                                                       2016.06.21                       40000                                                                                                                                                       2016.06.29                       218000                       孙大为                               2016.08.04                       150000                                                                                                       2016.08.10                       200000                                                                                                                                                       2016.08.23                       550000                       孙大为                                                                               2016.09.21                       151000                       孙大为                                                                               2016.10.12                       645000                       高鹏                               2016.10.26                       300000                                                                                                                                                       2016.11.10                       110900                       孙大为                                                                               2016.12.23                       135000                       高鹏                                                                               2017.01.19                       300000                       赵伟                                                                               2017.01.24                       272160                       高鹏                                                                               2017.03.23                       135000                       高鹏                                                                               2017.04.10                       135300                       高鹏                               2017.05.05                       200000                                                                                                                                                       2017.05.13                       135000                       高鹏                                                                               2017.06.08                       135000                       高鹏                                                                               2017.06.13                       135000                       高鹏                                                                               2017.09.11                       138000                       高鹏                               合计                       8885000                                               7570660                                      2014年7月26日，高鹏、赵伟给杨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借杨波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00）借款：赵伟高鹏2014年7月26日。 2014年12月8日，高鹏、赵伟给杨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杨波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借款人：赵伟高鹏2014年12月8日。 2014年12月8日，高鹏、赵伟给杨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杨波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00）借款人：赵伟高鹏2014年12月8日。 2016年4月7日，高鹏、赵伟给杨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杨波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00）借款人：赵伟高鹏2016年4月7日。 2017年5月5日，高鹏、赵伟给杨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杨波先生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借款人：赵伟高鹏2017年5月5日。 双方争议的内容如下：一、款项的往来情况。                            杨波主张承兑支付                       2016.01.29                       150000                                                                           2016.04.21                       30000                                                     高鹏、赵伟主张现金还款                                             2015.05.12                       50000                                                                           2015.05.13                       80000                                                                           2016.05.28                       470000                杨波主张两张承担已经交付高鹏、赵伟，高鹏、赵伟对此称承兑已经归还杨波，款项并未提取。高鹏、赵伟还主张分三次返还杨波现金600000元，但并未举证证实，杨波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并非杨波，对杨波主张的承兑交付涉及到案外人及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杨波可以另行主张。对高鹏、赵伟主张的现金还款行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二、对丁国雷还款700000元的认定。 2016年4月21日，案外人丁国雷向杨波账户打款700000元，高鹏、赵伟提供了原审法院2018鲁0211民初1025号赵伟起诉丁国雷、刘宗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在该笔录中丁国雷、刘宗娟称，根据赵伟的指示，2016年4月21日，案外人丁国雷向杨波账户打款700000元。因此，对该70万元应认定为赵伟的还款行为。至于杨波和丁国雷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杨波可以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审理。 三、孙大为还款的认定。 杨波在庭审中称，孙大为对杨波的打款是因为双方之间有业务关系，与双方之间的借款无关。但在原审法院追加孙大为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孙大为称有银行流水的转账都是赵伟通过第三人的账户转给杨波的，应该都是利息，有240多万，其中明确说是利息的转账有七八次。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通过孙大为账户向杨波转账的行为应系赵伟的还款行为。 四、杨波主张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 杨波主张，2014年2月25日高鹏、赵伟借款100万元，实际打款97万元，2014年6月23日借款150万元，约定的是年利率48%，高鹏、赵伟已经还清，之后的借款行为都是约定的年利率36%。高鹏、赵伟则称，因双方系多年好友，双方互有借贷，只是纯粹的帮忙行为，并未约定任何利息。 杨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李某的证人证言。李某（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系第三人孙大为之妻）出庭作证称，自己和杨波从1981年就系同事一直到退休，是同事加朋友关系，与高鹏、赵伟系邻居。证人称赵伟通过自己认识的杨波，赵伟告诉自己要向杨波借钱，可以抵押房产证，当时写借条的时候是在自己的观赏鱼店，时间是在16年或17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写的时候赵伟说给杨波一个月三分的利息，守着自己写了一次，之后他们的事情自己就不知道了。 杨波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高鹏、赵伟认为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系虚假的，双方有借贷行为是从2014年开始的，2016年之前已经发生了大笔的借贷，如果有利息，应当在借条上载明。 2.杨波与赵伟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如下： 2016年9月21日14:54赵伟：杨哥先付7万5加六万加二万2016年9月21日14:54赵伟：二十九号之前给您没打条那五十那二万是五十的费用杨哥在没有小账吧2016年9月21日15:41杨波：款已收到！谢谢赵总。 另还有没有显示时间的微信记录：赵伟：那三十费用三个月一块杨波：好的，谢谢！ 杨波对此称，赵伟说先付7万5加六万加二万，这个75000元每月是250万元的三分利，6万是借款200万元的每月三分利，2万是没有打条的借款50万的利息。在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9月27日，都是每月支付的135000元的利息，也证明在450万本金之外，还有其他没有写借条的50万，及聊天记录中说的30万，至少有530万借款没有还清。 赵伟对此称，赵伟一直在胶南从事地板装修安装生意，杨波经常给介绍客户生意，赵伟说先付7万5加六万加二万，那二万是五十的费用，那三十费用三个月一块，都指的是杨波给赵伟介绍的购买地板的客户，赵伟告诉杨波让客户按照这个明细向赵伟支付款项，地板款项与本案无关。款已收到！谢谢赵总，指的是高鹏、赵伟于当天通过孙大为转账给杨波的151000元，与地板款无关。至于以后多次给杨波转账135000元，都是按照杨波的用款要求打款，对打款用途均不知情。 高鹏、赵伟另行提交了赵伟分别与第三人及其妻子暨本案证人的通话录音，对录音真实性第三人予以认可，在该两份录音中只是体现出通过孙大为账户给杨波转账，以银行流水为准，但并未有涉及转账系利息的内容。杨波则认为应当以第三人及证人当庭陈述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原审法院认为对杨波主张的利息不能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杨波称2014年六月之前的两笔款项系按照年利率48%计息，但杨波并未举证证实，杨波称高鹏、赵伟已经偿还完毕，并且杨波不认可高鹏、赵伟现金还款行为，根据银行流水，至2014年7月26日，高鹏、赵伟打款数额259万与杨波打款数额247万并不符合杨波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且高鹏、赵伟对此不予认可，称只是朋友之间方便用款的相互无息借贷行为，因此，对杨波主张的这两笔借款按照年利率48%计息不能认定；二、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其关于约定利息的时间不明确，金额不明确，证人明确自己只是在场听说了一次，但在场具体时间也记不清楚是在2016年还是2017年，因此证人证言对利息的证明无法确定，同时，只有证人一人陈述，证人与第三人系夫妻，与杨波系同事加朋友关系，对证人证言的效力高鹏、赵伟也提出异议；三、对第三人的陈述，在高鹏、赵伟与第三人及证人的录音中并未体现通过第三人转账的系利息，第三人在庭审中说转的大部分系利息，而杨波在第三人未到庭之前的庭审中则称杨波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账全部系杨波与第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与高鹏、赵伟无关，因此，可以认定杨波并未如实陈述事实，第三人的陈述也是自己的单方陈述，根据银行流水，也不能与杨波和第三人的陈述相对应，对此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四、根据双方无异议的五份借、欠条，如此大额的借据，均没有记载还款时间及利息利率，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信任程度及关系紧密程度，在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波主张的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波自2014年2017年5月5日支付给高鹏、赵伟本金8885000元，高鹏、赵伟通过第三人和案外人丁国雷及自己账户偿还8270660元，尚有614340元未还，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杨波可以随时主张返还，并要求高鹏、赵伟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对杨波主张的其他请求，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高鹏、赵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波借款本金614340元，并支付以6143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37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8748元，由杨波负担75213元，由高鹏、赵伟承担1353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高鹏、赵伟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双方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 关于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波自2014年2017年5月5日支付给高鹏、赵伟本金8885000元，高鹏、赵伟通过第三人和案外人丁国雷及自己账户偿还8270660元，原审据此确认高鹏、赵伟尚欠杨波614340元本金并无不当。上诉人高鹏、赵伟主张陆续偿还被上诉人现金60万元，杨波不认可，高鹏、赵伟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案中，生效的（2018）鲁0211民初1025号民事案件中，丁国雷认可:“2016年4月21日，其根据赵伟的指示，案外人丁国雷向杨波账户打款700000元”。故原审将该款项在本案中折抵还款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上诉人杨波主张双方约定利息，高鹏、赵伟对此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均未约定利息，还款记录中亦未载明偿还利息；其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均未明确双方对于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的事实。故，上诉人杨波关于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波，上诉人高鹏、赵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48元，由上诉人杨波负担83748元，高鹏、赵伟梅负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