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沙，女，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美秋，女，195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新荣，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希盟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章练塘路588弄15号1幢1层4区068室。法定代表人：罗新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小沙因与被上诉人罗美秋、罗新荣、上海希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盟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撤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小沙和罗新荣曾将25万元现金作为股权转让款送到罗美秋家中，2017年1月5日的《协议书》违背事实；希盟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罗新荣有能力支付25万元，且罗新荣与罗美秋家关系亲密，从常理上讲，罗新荣没有理由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不可能为此发生诉讼；罗新荣在与刘小沙第一次XX诉讼中并未提出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而是直到第二次XX诉讼时才提出，明显是为了转移财产。二、一审判决认为系争调解书未侵害刘小沙权益是错误的。罗新荣与罗美秋之间只是存在股权转让款给付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股权回收一说。且2018年公司估值已远超过2013年，50%的股权价值远超25万元。返还股权对刘小沙的权益造成了减损。罗新荣与希盟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刘小沙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希盟公司经营压力一直很大，罗新荣未向罗美秋支付过股权转让款，2017年1月5日，在罗美秋的催促下，罗新荣到罗美秋家里签订了《协议书》。罗美秋未做答辩。刘小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希盟公司于2006年1月2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江某、罗美秋、罗新荣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60%、20%和20%。2011年1月17日，江某将股权转让给罗美秋和罗新荣，转让后罗美秋和罗新荣的持股比例各50%。2011年8月9日，刘小沙和罗新荣登记结婚。2013年3月12日，罗美秋和罗新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美秋将其持有希盟公司50%股权作价25万元转让给罗新荣，罗新荣于该协议签定之日起10日内向罗美秋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同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罗新荣对希盟公司持股100%。2017年1月5日，罗新荣和罗美秋签订《协议书》，约定2013年3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罗新荣并未按照协议内容向罗美秋支付25万元的股权对价款；罗新荣承诺于2018年1月5日前一次性向罗美秋支付25万元股权对价款；若罗新荣未履行前款内容，罗美秋有权单方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罗新荣应将其持有标的公司的50%股权变更登记到罗美秋名下并向罗美秋支付股权对价款30%的违约金。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刘小沙诉罗新荣XX纠纷案，立案号为（2018）沪0112民初16655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刘小沙与罗新荣XX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罗美秋诉罗新荣、希盟公司股权转让、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立案号为（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对该案开庭审理，罗美秋和罗新荣均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罗新荣返还罗美秋原在希盟公司处持有的50%的股权；二、希盟公司、罗新荣于调解书生效后30日内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的登记手续；三、双方于该案无其他争议；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罗新荣负担。一审法院据此于同日制作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尚未履行。2019年4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刘小沙诉罗新荣XX纠纷案，立案号为（2019）沪0112民初15378号。刘小沙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获悉前述（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案件事实。15378号XX案件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获得法院支持应具备三项条件：一、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三、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故本案的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小沙要求撤销（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主张是否符合上述三项条件。关于第一项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刘小沙并未在（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案件中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也无证据表明其知道该诉讼。故可以认定刘小沙系因不知道（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案件而未参加该案诉讼。关于第二项条件，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的。本案具体涉及罗新荣向罗美秋返还原在希盟公司处持有的50%股权是否损害了刘小沙的权益。罗新荣受让罗美秋在希盟公司持有的50%股权发生时间，虽然在刘小沙和罗新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小沙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罗新荣或者刘小沙已向罗美秋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款25万元。故罗美秋收回原转让50%股权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造成减损，一审法院出具的（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民事调解书真实、合法，当属有效。关于第三项条件，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如前所述，并无证据表明刘小沙在（2019）沪0112民初15378号XX纠纷案受理前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案件，故刘小沙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并无不当。鉴于刘小沙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不符合上述第二项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撤销该院（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小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小沙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刘小沙提交罗新荣2016年至2019年期间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以及中信证券公司开设的个人账户的资金对账单一组，以证明罗新荣在此期间资金充裕，具有支付能力，因此应认定罗新荣已经向罗美秋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罗新荣与希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表示认可，但表示其银行账户上的资金进出是为了公司经营所需，公司经营压力大，这些资金进出并不是用来支付给罗美秋的25万元股权转让款。罗美秋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确切证明罗新荣已经向罗美秋支付过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以采纳。罗新荣在二审中提交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2日出具的《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一份，表示其已将希盟公司50%股份返还给罗美秋，并已完成公司股东变更备案登记。经本院审理查明，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2日向希盟公司出具《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载明该局对希盟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提交的章程备案事项予以备案。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340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内容错误损害了刘小沙的民事权益。刘小沙主张，罗新荣有能力并且已经实际向罗美秋支付了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系争民事调解书中罗新荣擅自处分希盟公司50%股权的行为损害了刘小沙的夫妻共同财产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小沙虽然一直主张罗新荣已经向罗美秋支付了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综观其一审、二审所提交证据，既不能直接证明转账事实，也无法形成证据链以证明转账事实存在的高度概然性，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本院对刘小沙的主张无法采信。在罗新荣未向罗美秋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罗美秋请求解除合同，要求罗新荣返还50%的股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本院认为，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具有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因此，罗新荣同意返还罗美秋原在希盟公司处持有的50%的股权，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小沙要求撤销系争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罗新荣在与刘小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罗美秋返还50%股权的行为可能给夫妻共同财产造成的减损，刘小沙可以在XX诉讼中主张。综上所述，刘小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小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