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初3号 原告黄春玲，女，汉族，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行政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刘志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晓杰。 委托代理人孙佳纯，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东园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志锋，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周键煌，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佳纯，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春玲不服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向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和第三人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园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春玲，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杰、孙佳纯，第三人东园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周键煌、委托代理人孙佳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泉台管行复〔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申请人黄春玲不服被申请人东园镇政府、被申请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境与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台商投资区环资局）强制拆除其位于东园镇××村房屋的行为，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黄春玲请求：1.确认被申请人于2018年6月7日强行拆除位于东园镇××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被申请人工作人员强行入室拖拽殴打申请人的行为违法。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认为：黄春玲与原泉州台商投资区国土规划建设局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申请人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房屋腾空及补偿方式为部分货币、部分产权调换，但时至拆除案涉房屋的2018年6月7日，申请人仍没有将房屋腾空交付台商投资区环资局。因此，被申请人认为案涉拆迁是履行拆迁协议的行为，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被诉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东园镇政府受台商投资区环资局委托实施强制拆迁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机关承担。另，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实施殴打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决定确认被申请人台商投资区环资局于2018年6月7日对申请人黄春玲位于东园镇××村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原告黄春玲诉称，其涉案房屋总面积500多平方米，大部分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小部分有缴纳费用的村票据，涉案房屋于2014年被列入泉州台商投资区杏东启动区范围，征迁动员工作由台商投资区环资局委托东园镇政府与委会等镇村干部组成的动迁工作组具体负责。但镇、村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违背公平、公正的补偿原则，刻意压低补偿标准，全片区违章建筑一律按完整产权房价格的70%补偿，唯独原告持有村票据，每平方米只补偿800元。东园镇政府与泉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以下简称台商投资区城管局）等多次上门对原告的涉案房屋进行砸毁，采取威胁欺诈手段强迫原告签名六次，最后一次是原告在午夜睡觉中被东园镇政府工作人员强行拉出并在东园镇政府提供的格式《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名，严重违反合同法规定，该协议依法无效。原告事后即向东园镇政府提出抗议，双方一致同意另行协商后重新签订协议，因此，原告没有在协议书的附件财务报表签名。原告后来了解到别人赔偿标准均比其高，面积小但补偿高，有的被拆迁户未经批准于2014年、2015年、2017年建设的房屋100%安置，而其涉案房屋建设时间早且持有村票据却不能100%得到安置，因此，原告依法抗争不愿签订新协议与腾房。为了强迫其搬迁，东园镇政府指示相关部门断电、切断电话线并多次进入其家中恐吓、威胁，严重侵犯其家庭正常生活秩序，报警后类似情况仍然发生。2018年2月13日，原告就东园镇政府违法行政管理行为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才知道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才知道签订该协议的主体是台商投资区环资局。 2018年6月7日上午7点，在未经事先告知，也没有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东园镇政府组织镇干部、镇执法中队等单位几百人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并对其拳打脚踢，导致其受伤。而后，其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以其报称的“黄春玲被殴打案件”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不予调查处理，拒绝履行法定职责。原告由此提起行政诉讼，亦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告不服东园镇政府与台商投资区城管局的强拆行为，向泉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该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泉行政复驳〔2018〕26号）指出：“……东园镇政府与台商投资区城管局并非适格的被申请人，申请人对本案讼争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应将台商投资区环资局列为被申请人，向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由此，原告向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确认东园镇政府、台商投资区环资局于2018年6月7日强行拆除其位于东××镇西庄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被申请人工作人员胡志强等人强行入室拖拽殴打申请人、限制申请人及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3.依法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2019年2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泉台管行复〔2019〕1号《复议决定书》，以本案拆除房屋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而是履行拆迁协议行为，不是《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等为由，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对此不服，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闽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的（泉台管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台商投资区管委会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11月5日，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作出10号复议决定，以案涉拆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为由，确认台商投资区环资局于2018年6月7日对黄春玲位于东园镇××村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对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不能全部支持其复议请求的做法不服，认为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理由：一、原告提供的“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与照片可以清楚看出“2018年6月7日申请人黄春玲位于东园镇××村房屋被东××镇政府组织强制拆除”的全过程，足以证实东园镇政府工作人员胡志强等人强行入室拖拽殴打原告、限制原告及家人的人身自由。鲤城区法院（2018）闽0502行初357号《行政裁定书》也认定胡志强案涉行为系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二、东园镇政府工作人员胡志强在2018年6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过程中非法入宅、殴打原告、限制原告人身自由，严重违法、应予严惩。三、原告向被告申请的行政复议请求二：“确认被申请人胡志强等人强行入室拖拽殴打申请人、限制申请人及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要求，应依法确认违法，被告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支持，严重违法。四、被告对原告案涉行政复议请求三：“依法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没有依法回复，严重违法。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对原告的复议请求二“确认第三人惠安县东园镇政府工作人员胡志强等人等人强行入室拖拽殴打申请人、限制申请人及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不予支持和复议请求三“依法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处分”没有做出回复的行为违法。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身份情况； 2.照片一组，证明东园镇政府派人进入原告家中骚扰、威胁原告及家人、强迫原告搬迁的事实； 3.照片一组，证明东园镇政府于2018年1月26日、27日派陈秀添等人拆除原告住宅相邻房屋，导致原告住宅墙壁裂缝、支柱断裂等严重损坏的事实； 4.东园镇政府委派的陈秀添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证明东园镇政府2018年1月26日、27日的违法事实； 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光盘、照片一组，证明东园镇政府、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2018年6月7日强行入室拖拽殴打原告与强拆涉案房屋的违法事实； 6.东园镇政府、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制作的2018年6月7日拆除行动方案； 7.《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涉案行政复议的内容； 8.（2018）闽0502行初357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证明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被东园镇政府强拆，属于行政行为； 9.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泉政行复驳〔2018〕26号）复印件，证明泉州市人民政府认定涉案房屋被东园镇政府强制拆除，属于台商投资区环资局的行政行为； 10.泉台管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违法事实； 11.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泉台管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12.10号复议决定，证明被告违法事实； 13.传唤单，证明泉州台商投资区公安分局于2020年3月28日将其抓到公安分局扣押24小时，进行威胁恐吓； 14.签订协议说明，证明上面的名字不是原告等人签署； 15.医院诊断说明，证明2018年6月24日其入院体检情况； 16.3-4月份电信通讯记录，证明其报警后公安机关不予处理。 17.报警回执； 18.通话记录单； 19.不予受理通知单；证据17-19证明2018年6月7日，其被殴打后报警，东园派出所不予处理的事实。 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辩称，一、就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作出10号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2014年12月31日，泉州台商投资区国土规划建设局与原告签订《泉州台商投资区杏东启动区项目土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下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因泉州台商投资区杏东启动区项目建设需要，需征收拆迁原告位于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原告被征收土地及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费用余额为839358元；补偿方式为部分货币和部分产权调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第1款约定：“乙方（黄春玲）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泉州台商投资区国土规划建设局）验收拆除，腾空交付后不得回迁，自验收之日或者腾空期限届满之日起，甲方有权在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直接组织进行房屋腾空并委托施工单位对房屋及附属物实施拆除作业……乙方对甲方采取的一切处理行为无任何异议……”2018年6月1日，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片区项目土地房屋征收拆迁指挥部将征收拆迁补偿款余额和奖励金等费用合计1061822元汇入原告的建行账户。2018年6月7日，东园镇政府受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资局委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结合上述事实可知，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直至2018年6月7日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原告仍没有将房屋腾空交付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资局。涉案拆除属于行政强制。东园镇政府受台商投资区环资局委托，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机关承担。因台商投资区环资局拆除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且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涉案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因此，被告确认台商投资区环资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关于原告的复议请求二和复议请求三，原告主张其遭受第三人工作人员殴打。被告经审查发现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作出10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11月6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11月12日，被告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因案情复杂，被告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将审理期限延长30日。2019年2月1日，被告作出泉台管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年8月23日，被告收到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该《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泉台管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11月5日，被告作出10号复议决定。至此，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原告诉请确认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告主张第三人工作人员对其实施殴打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第三人工作人员对其实施殴打行为，并围绕该主张向被告提出复议请求二“确认被申请人工作人员强行入室拖拽殴打申请人的行为违法”和复议请求三“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处分”。然而，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承诺书、拆除行动方案等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拖拽殴打行为存在，更不能证明该行为系第三人工作人员所为。即原告的该两项行政复议申请缺乏事实依据，被告作出不予支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另外，原告本次诉讼提供的（2018）闽0502行初357号《行政裁定书》并未认定原告主张的殴打行为存在，而仅是载明“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可知，胡志强及第三人工作人员均系履行行政机关的职务”，其仅是对原告主张的描述。（二）原告“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处分”的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原告关于“确认对其复议请求三未作处理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申请实质系要求作为上级机关的被告对下级机关进行层级监督，而被告是否进行层级监督以及如何监督，均不直接设定原告的权利义务，对原告合法权益均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法院应不予立案。综上，被告作出10号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诉请确认10号复议决定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依法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EMS收件凭据，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EMS快递单和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EMS快递单和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EMS快递单和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决定书（泉台管行复〔2019〕1号）、EMS快递单及送达回证，6.（2019）闽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7.10号复议决定、EMS快递单及送达回证，1-7证明：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8.《泉州台商投资区杏东启动区项目土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9.中国建设银行回单，10.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资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11.东园镇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8-11证明：第三人受台商投资区环资局委托，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第三人东园镇政府述称，一、原告主张对其实施的拖拽殴打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东园镇政府受台商投资区环资局委托，于2018年6月7日对原告位于东园镇××村房屋进行拆除，没有对原告进行拖拽殴打。原告主张对其实施拖拽殴打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承诺书、拆除行动方案等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拖拽殴打的行为存在，更不能证明前述行为系东园镇政府所为。结合原告2018年7月27日向被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可知，原告的复议请求二是“确认被申请人工作人员胡志强等人强行入世拖拽殴打申请人的行为违法”，而不包括原告在本次诉讼《行政起诉状》上主张的“确认限制申请人及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并且，第三人在2018年6月7日拆除涉案房屋时也没有实施限制原告及其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二、原告“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处分”的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并且，就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对其复议请求三未作处理的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法院应不予立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7-1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一致。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8-9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所提交的证据2-6因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在行使复议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相关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0日，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作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关于泉州台商投资区杏东启动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事实方案的批复》（泉台管［2014］149号），开展实施杏东启动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工作。2014年12月31日，台商投资区国土局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因泉州台商投资区杏东启动区项目建设需要，需征收拆迁原告位于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原告被征收土地及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费用余额为839358元；补偿方式为部分货币和部分产权调换；该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乙方（黄春玲）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台商投资区国土局）验收拆除，腾空交付后不得回迁，自验收之日或者腾空期限届满之日起，甲方（台商投资区国土局）有权在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直接组织进行房屋腾空并委托施工单位对房屋及附属物实施拆除作业……乙方对甲方采取的一切处理行为无任何异议……”。 2018年6月1日，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片区项目土地房屋征收拆迁指挥部将征收拆迁补偿款余额和奖励金等费用合计1061822元汇入原告的建行账户。 2018年6月7日，东园镇政府受泉州台商投资区国土局委托，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 2018年11月6日，原告以泉州台商投资区国土局、东园镇政府强行拆除其房屋为由，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8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向泉州台商投资区国土局、东园镇政府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人答复书》，因被告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遂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延长30日，并于2019年2月1日作出泉台管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复议申请。 2019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9）闽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泉台管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2019年11月5日，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作出10号复议决定，确认台商投资区环资局于2018年6月7日对申请人黄春玲位于东园镇××村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对此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中，对原告的复议请求二“确认第三人惠安县东园镇政府工作人员胡志强等人强行入室拖拽殴打黄春玲、限制黄春玲及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不予支持和复议请求三“依法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处分”没有做出回复的行为违法。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之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向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事项有三项。第一项请求是要求确认被申请人2018年6月7日强行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在案证据，东园镇政府和台商投资区环资局拆除案涉房屋时，未能依法履行强制拆除法定程序，且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被告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原告的第二项请求是要求确认第三人的工作人员胡志强等人强行入室拖拽殴打的行为违法，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的工作人员有对其实施拖拽殴打的行为，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在原第二项请求事项中，并未提出“确认限制申请人及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的申请，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原告的第三项请求要求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处分，该请求不属于复议机关的受案范围。综上，本案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根据本院（2019）闽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重新作出1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必须指出的是，被告应当在复议文书中全面回应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对于不予支持的事项或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内容，也应尽可能详细地予以说明。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春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春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人民陪审员  曾焕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洪淳淳 代书 记员  王美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