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远英，女，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强，广东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山，广东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讯通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沙田社区新康二路。法定代表人：章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琴，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潘远英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讯通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讯通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讯通达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恒讯通达公司无须向潘远英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业绩提成差额647435元；2、恒讯通达公司无须向潘远英支付2018年的年终奖59400元；3、潘远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潘远英一审起诉请求：1、恒讯通达公司向潘远英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业绩工资共计794820.4元（其中2016年至2017年429165元，2018年365655.4元）；2、恒讯通达公司向潘远英支付2018年的年终奖59400元；3、恒讯通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恒讯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潘远英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业绩提成差额348093元；二、恒讯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潘远英支付2018年的年终奖59400元；三、驳回恒讯通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潘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恒讯通达公司负担5元、潘远英负担5元。潘远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如下：1.判令恒讯通达公司向潘远英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业绩工资共计人民币794820.4元（其中2016年至2017年429165元，2018年365655.4元）：2.判令恒讯通达公司支付2018年的年终奖594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恒讯通达公司是承担。恒讯通达公司答辩称，潘远英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依法全部驳回。一、恒讯通达公司从来没有自认拖欠潘远英工资达80万元，且潘远英庭后补充提交仲裁庭审笔录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应被同意。二、关于《薪酬管理制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仲裁及一审均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具体计算上及潘远英产假期间提供劳动的事实认定上均各有错误。事实上，扣除错误、多发的业绩提成后，潘远英应归还恒讯通达公司671679.84元。从2018年1月28日潘远英及其老公李某某签名的《员工受罚和解协议书》可以看出，当时潘远英给恒讯通达公司造成的损失达30万元，但恒讯通达公司放弃了20万元，愿景是潘远英改过自新。并且该协议书中，潘远英承诺保证：“保证今后严格遵守公司所有规章制度，绝不会再泄露客户商业秘密，更不会飞单给其他客户”，但事与愿违，首先2018年5月17日，客户邮件投诉显示潘远英仍在飞单，该期间潘远英正常使用该邮箱，且潘远英在仲裁时也承认了邮件的真实性，其次，潘远英在和解协议之后的邮件仍在继续泄密，通过2017年9月、11月与2018年7月2日的邮件可以对比。四、虽然潘远英在和解协议后仍有上述违反行为，直至潘远英提起二次仲裁时，恒讯通达公司一直都在按规定发放潘远英相应工资，并未依法主张相应权利。五、从恒讯通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第5页、第11-15页，至少从另一侧面再次说明潘远英的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六、从恒讯通达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第16-18页可以看出，潘远英截止2019年4月1日与恒讯通达公司的财务沟通的是个人所得税事宜。另外，恒讯通达公司在一审时，作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也多次提到，支付宝转帐的未缴个人所得税。综上，恒讯通达公司二审未上诉仅代表其节约司法资源放弃了相应权利，与其之前“吃亏是福”的行为一致。同时相关证据表明，潘远英不仅没有未发的业绩提成，反而应退回多收取的业绩提成。同时潘远英与恒讯通达公司之间还有个税事宜未解决。因为，潘远英的请求应全部驳回。具体答辩意见详见书面答辩状以及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潘远英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中均称，恒讯通达公司在仲裁时称因潘远英存在泄密行为要对其进行处罚，依据恒讯通达公司的处罚规定要处以90多万的违约金，最后与潘远英的提成抵扣后互不相欠，据此可以推断出恒讯通达公司认可其拖欠潘远英80万元的事实。潘远英二审庭后提交的仲裁笔录第12页显示，仲裁员问：“被申请人，是否已经足额发放申请人2016年-2018年的业绩工资？”，被申请人回答：“根据公司相关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及薪酬管理制度扣除其违约金（2016年工资935430.2元）以及多发的提成后已足额发放。”潘远英一审时提交了与恒讯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建国的录音，内容为：“公司是不是扣押我2017年至2018年工资加起来80万？”章建国：“我知道，这个提成是因为公司的条例我们作了分年、分段发放”。恒讯通达公司认为录音资料无法核实真实性及完整性。本院二审询问恒讯通达公司对章建国的声音是否确认，其表示无法确认，噪音比较大，且表示与本案无关，提成应当由财务负责对账，对录音不申请鉴定。二、恒讯通达公司二审时提交了以下证据：1、恒讯通达公司自行书写的《2017年社保购买情况说明》证明潘远英在惠州公司购买社保，要求公司补助社保。2、邮件截图，证明潘远英将公司邮件抄送给其丈夫，依据公司规定，每个业务员的工作邮件只能抄送给法定代表人，潘远英一直在泄密，违反公司制度。3、深坪劳人仲（坑梓）案[2019]390号案件的相关材料，证明潘远英在该案提到恒讯通达公司未给其购买社保，结合证据1来看，潘远英是没有诚信的。潘远英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是恒讯通达公司不给潘远英购买社保，购买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对证据2邮件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不存在任何泄密的情况。潘远英认为是恒讯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建国要求其将邮件抄送给其丈夫，是老人带新人的情况，邮件内容没有体现出任何泄密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讯通达公司应向潘远英支付2016年至2018年业绩提成的数额。关于业绩提成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2016年的提成，双方一审对于恒讯通达公司尚欠潘远英该年度提成216607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1月至4月的提成差额，依据《潘远英产假情况说明》显示，恒讯通达公司拖欠潘远英2017年1月提成为65886.32元（329431.6×20%）。2017年5月至12月的提成差额，原审依据双方确认的《潘远英提成奖金2017-2018年情况说明1》核算出提成差额36519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月、4月、5月的提成，潘远英主要对计算比例有异议，其认为2018年1月提成计算比例为5%，另外两个月的比例为2.5%。恒讯通达公司认为，依据其公司提交的《销售部薪资管理制度》第十三条关于绩效考核和奖励制度的规定，所有业务员跟进的询盘在有效期内有成交的客户，受公司保护3年，3年后该客户将自动交由公司指派的外贸跟单员跟进，如跟进的客户继续下单，该业务员可以再享受千分之三的业绩贡献奖2年，因此主张潘远英上述月份的业绩主要为3年的老客户的订单，仅应享受千分之三的贡献奖。经查，恒讯通达公司提交的《销售部薪资管理制度》前十二条审核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第十三条的审核日期为2016年7月6日，潘远英主张该条内容是恒讯通达公司为应对本案事后添加，即使该制度真实合法，依据该条内容的审核时间来看，也应当从2016年7月6日审核之日开始计算，而并非从发展客户之时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恒讯通达公司提交的《销售部薪资管理制度》涉及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向员工公示过。虽然潘远英手中持有该制度的第八条与第九条的内容，但因该制度第十三条与前面十二条并非同一时间制定，无法就此推断潘远英知晓第十三条的规定。同时，依据恒讯通达公司自行制作的《潘远英提成奖金2017-2017年情况说明1》中，所附的工资表显示其已经向潘远英支付了2018年1月、4月、5月的提成分别为181731元、82380.6元、101543.8元，远远超过其所主张的千分之三，恒讯通达公司主张是其公司误算，本院认为，恒讯通达公司既已制定了相关规章制度，并认为已经向员工公示，其公司财务人员应当清楚该规章制度，若第一个月属于误算，存在可能，在接下来几个月内，恒讯通达公司均未纠正该错误直至双方产生争议后才主张上述几个月份存在误算，明显不合常理。同时，恒讯通达公司在仲裁时所陈述，其认为潘远英存在泄密的违约行为，应当扣除2016年工资935430.2元作为违约金，扣除违约金及多发的提成后其已足额支付了潘远英的工资，表明其认为拖欠的业绩提成与其所主张的违约金及多发的提成基本相当。另外，潘远英提交的与恒讯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建国的录音，声音清晰，恒讯通达公司以噪音较大为由对录音对象表示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该录音内容也印证了章建国对潘远英所述拖欠业绩提成80万元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应当分年分段发放。章建国作为恒讯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恒讯通达公司，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采信潘远英主张业绩提成的计算标准。依据双方确认的业绩数额，核算出恒讯通达公司应当向潘远英支付2018年1月、4月、5月的提成差额为365655.83元﹛1135396+18452.34）×6.3×5%+[1062976.4×6.2+（1277904.7+11540.72）×6.3]×2.5%-181731-82380.6-101543.8]﹜。关于2018年7月份提成43元，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恒讯通达公司应向潘远英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业绩提成差额1013090.83元（216607+65586+365199+365655.83+43），因潘远英仅请求794820.4元，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讯通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是为证明潘远英存在对社保缴纳不诚信陈述及泄密的行为。本院认为，潘远英对社保缴纳的陈述是否诚信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其相关证据不予审查。而关于恒讯通达公司主张潘远英有泄密行为，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以抵扣工资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恒讯通达公司该主张并未支持，恒讯通达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处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仅规定违反服务期及竞业限制的约定，才可与劳动者约定违约金，恒讯通达公司以潘远英泄密为由请求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其如认为潘远英存在泄密行为为其公司造成了损失，可另行向潘远英主张赔偿。双方对原审判决的年终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潘远英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讯通达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潘远英支付2016年至2018年业绩提成差额794820.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讯通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双方已各预交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讯通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潘远英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讯通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讯通达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潘远英径付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