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建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凤山街道龙湖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588047335T。法定代表人：黄建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文，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黎，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被告：陈树明，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被告：樊川，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第三人：樊剑，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重庆市建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松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黎、原审被告陈树明、樊川、原审第三人樊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松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文、被上诉人周黎、原审被告陈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建松建筑公司向周黎支付工程款3396.32元。事实和理由：一、周黎的质保期义务开始计算的时间应为建松建筑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之日。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签订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应属于整个施工协议范围之内，应受整个施工协议关于工程验收约定的约束。根据《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约定，周黎的质保期义务也应从案涉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之日开始计算。二、建松建筑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支付了周黎工程款30000元。建松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也举示了证据，虽然没有周黎的签名，但周黎对其他款项都认可了，只否认这一笔没有依据。三、周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能依职权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周黎主张利息的标准于法无据，应驳回其主张利息的请求。周黎辩称，建松建筑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对周黎没有约束力，建松建筑公司主张2018年9月7日支付周黎30000元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树明述称，没有意见发表。樊川、樊剑未作陈述。周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建松建筑公司、陈树明、樊川共同支付周黎工程款366338.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松建筑公司承建土坎镇万家堡组团住房建设项目。2017年5月21日，建松建筑公司委托陈树明与周黎签订《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约定建松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周黎。工程承包范围为墙体砌筑、斜屋面找平层、斜屋面的烟囱和屋脊砖砌筑、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灌及部分装饰工程等，周黎自备机械设备，建松建筑公司提供材料及施工图纸，工程价格为81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每月所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余款在完成所有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15%，剩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全部付给。陈树明及周黎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建松建筑公司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周黎进场施工。2018年4月，周黎承包工程完工。2018年6月10日，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总价为1716713.6元。施工期间，建松建筑公司通过借款、抵扣房款及支付民工工资等形式向周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共计1597481.6元。其中，2017年6月2日支付20000元，2017年6月26日支付80000元，2017年7月10日支付5000元，2017年7月30日支付45000元，2017年8月23日支付5000元，2017年8月27日支付40000元，2017年9月1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0月2日支付55000元，2017年11月5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2000元，2017年11月23日支付3000元，2017年11月29日支付5000元，2017年12月3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2月7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月7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月22日支付5000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15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6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425000元，2018年3月1日支付10000元，2018年3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4月27日支付80000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3000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80000元，2018年9月1日以抵扣房款形式支付14950元，2018年9月7日以抵扣房款形式支付250000元，2019年2月2日以抵扣房款形式支付35000元，2020年1月23日以代周黎支付民工工资形式支付39531.6元。另查明，周黎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樊剑是建松建筑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另一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樊剑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工程款是否应当由建松建筑公司等支付给周黎；4.欠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是多少。一、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签订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约定建松建筑公司将承包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中墙体砌筑、斜屋面找平层等劳务作业分包给周黎。周黎按照建松建筑公司的图纸进行施工并自行提供机械设备，建松建筑公司按约定单价支付工程价款。该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以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松建筑公司将建设工程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周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同时，周黎签订合同后进场施工，完工后与建松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虽然双方签订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因周黎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而无效，但周黎已完成施工，且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应当视为双方就周黎实际工程量的结算问题达成了合议，故，该结算表可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签订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虽为无效协议，但是周黎作为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仍应承担维修义务，故，协议中关于质保金扣留比例及返还时间的约定仍应参照适用。《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属于劳务分包，双方于2018年6月10日对周黎承建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实际交付，该行为视为建松建筑公司接受了周黎提供的劳务成果，因此，质保期应从结算之日即2018年6月10日开始计算。由于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为5%，按照前述的工程款总额计算，质保金为85835.68元，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已经届满，故，周黎主张由建松建筑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建松建筑公司抗辩，合同约定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支付，是指建松建筑公司承建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住房建设项目竣工验收，而不是仅限于周黎的承包范围，现因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故，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签订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中对工程名称、工程范围、工程质量标准及付款方式均作了明确约定，故，在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对于质保金所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也仅限于案涉合同中所明确的工程范围。对建松建筑工程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三、樊剑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工程款是否应当由建松建筑公司等支付给周黎樊剑陈述只与周黎协商代为施工事宜，与建松建筑公司未进行结算，且建松建筑公司否认知晓该事并同意将樊剑的工程款支付周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樊剑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且周黎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故，樊剑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周黎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对于周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欠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是多少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为1716713.6元，因建松建筑公司已支付1597481.6元（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建松建筑公司尚欠周黎工程款119232元。建松建筑公司抗辩认为2018年9月7日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因会计账本上记载的该笔款项未标注支付时间，且无银行支付凭证，周黎也并未在账本上的该笔款项记录后面予以签字确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建松建筑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已支付该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对于周黎主张陈树明、樊川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一审庭审中，建松建筑公司及陈树明、樊川均表示陈树明、樊川是受建松建筑公司的委托对该工程进行管理，且周黎未提供证据证明建松建筑公司、陈树明、樊川的关系，故，周黎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周黎利息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建松建筑公司在2018年6月10日已经对周黎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验收和结算，对于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33396.32元，应当确定为验收结算当日，即2018年6月10日支付。因建松建筑公司逾期未支付，则应当从2018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逾期利息。对于质保金的利息，因双方约定一年的质量保证期限已经届满，故，应当从2019年6月1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对于周黎主张超出认定部分，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此，对于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利率计算标准则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建松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周黎支付工程款1192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3396.3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6月9日；以本金11923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11923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周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7.54元（周黎已预交），由建松建筑公司负担1105.8元，由周黎负担2291.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建松建筑公司是否于2018年9月7日支付周黎工程款30000元；3.一审判决对利息的处理是否正确。一、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签订的《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是，按月所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余款在完成所有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15%，剩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全部付给。周黎根据已根据上述协议完成承包的范围，且周黎与建松建筑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对周黎承建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实际交付，应视为建松建筑公司接受了周黎提供的劳务成果。根据公平原则，一审确定质保期从2018年6月10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建松建筑公司认为《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应受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协议约束，没有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建松建筑公司还认为《土坎镇万家堡组团建设项目工程灰工班组协议书》的约定就是案涉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之日，对此，本院认为从协议约定，并不能明确认定其约定是案涉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之日，故，对建松建筑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建松建筑公司是否于2018年9月7日支付周黎工程款30000元建松建筑公司提供的记账单载明为30000元的款项，并无周黎的签字，且并未填写付款日期，只是该笔款项上一行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9月7日，建松建筑公司即认为该笔款项支付时间也是2018年9月7日。因该笔款项支付无周黎的签字，建松建筑公司也未举示支付凭据，周黎也未认可，故，对建松建筑公司主张已支付的该笔款项，本院不予认可。建松建筑公司认为周黎对其他无支付依据的款项予以认可，就应该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的逻辑不通，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处理是否正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直接确定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利息支付时间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建松建筑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6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建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