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峰，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铁，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军，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涌鑫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工贸新区涌鑫大厦。法定代表人：龚树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树生，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长桥村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船山路11号市人大办公楼616室。法定代表人：徐铀，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铀，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衡阳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徐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荣，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伟林，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赵林峰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涌鑫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衡阳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徐铀、曾伟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林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抵债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明显放弃到期债权，法院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腾龙公司、徐铀辩称，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上诉人赵林峰的上诉请求。曾伟林辩称，上诉人主张撤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违背事实及法律。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未参加本案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被告涌鑫石油公司、被告龚树生与被告腾龙公司、被告徐铀、被告曾伟林之间于2018年9月15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对赵林峰诉涌鑫石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0397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协议约定：“1、原告赵林峰、被告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确认截止2015年9月11日止被告涌鑫石油公司尚欠原告赵林峰借款本金750万元；2、被告涌鑫石油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前向赵林峰付清上述全部借款本金750万元并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3、被告龚树生自愿对涌鑫石油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双方再无其他争议，本案诉讼费用64300元，减半收取32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150元，由被告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共同负担。”。后因被告涌鑫石油公司、被告龚树生没有按调解书约定付款，原告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因被告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无履行能力，暂无法执行到位，2015年12月21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天执字第1539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被告龚树生在被告腾龙公司和被告徐铀处拥有到期债权向益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2月4日，益阳仲裁委员会出具益仲裁（2014）第84号裁决书，该裁决内容为：“由腾龙公司在裁决书送达10日内向被告龚树生偿付借款270万元；资金占用费300万元，按月利率1.8%从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日止，270万元按月利率1.8%从2014年10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本息由被告徐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仲裁费225050元，处理费30000元，合计255050元，由被告龚树生承担220000元，被告腾龙公司、徐铀承担35050元。”该裁决书生效后，被告腾龙公司、徐铀因无履行能力未履行其义务。2017年4月20日，案外人王松林、茶陵中油金鸿燃气有限公司、被告曾伟林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在茶陵县主持调解下达成茶联人调协字（2017）004号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王松林借款400万元给涌鑫石油公司，茶陵中油金鸿燃气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担保，现由曾伟林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给王松林，曾伟林已于2017年1月支付120万元，尚差200万元在解除（2017）湘0224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的冻结之前由曾伟林支付170万元给王松林，如曾伟林逾期不付30万和170万元，曾伟林自愿同意从茶陵中油金鸿燃气有限公司应付给曾伟林的收购款中扣除30万元和170万元给王松林，茶陵中油金鸿燃气有限公司对该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之后王松林放弃要求茶陵中油金鸿燃气有限公司、曾伟林承担尚差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该借款担保与茶陵中油金鸿燃气有限公司无关。二、王松林、曾伟林自本调解后，均可共同向借款人涌鑫石油公司追讨借款（含债务人质押给王松林的马鞍山加油站相关证照），如追回则先补足王松林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后，多余部分则由王松林、曾伟林二人均分。”后当事人向茶陵县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2017年4月20日，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24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茶联人调协字（2017）004号人民调解协议协议内容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自觉履行义务。该裁定书生效后，被告曾伟林按约履行义务后向被告涌鑫石油公司、被告龚树生主张追偿权利。2018年9月15日，被告涌鑫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树生就其对被告腾龙公司、徐铀享有债权与被告腾龙公司、被告徐铀、被告曾伟林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该协议约定：“1、腾龙公司、徐铀欠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借款270万元（详见《益仲裁2014第84号裁定书》），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同意减免部分利息，截止至2018年9月15日产生利息129.87万元（按月息1％计算），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对腾龙公司、徐铀共计享有债权399.87万元。2、因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向第三人王松林借款400万元，曾伟林为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偿还了第三人王松林的借款本金320万元（详见《2017湘0224民特3号》茶陵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该偿还款截止至2018年9月15日产生利息117.04万元（以月息2％计算）因此，曾伟林对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共计享有债权437.04万元。3、上述五方经协商确定，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将对腾龙公司、徐铀享有的399.87万元债权转让给曾伟林，至此，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对腾龙公司、徐铀享有的债权即告消灭，由腾龙公司、徐铀直接向曾伟林履行偿还义务。4、履行方式:曾伟林同意腾龙公司、徐铀以其投资开发的房产来偿还债务（期限至2018年10月31日，具体房号由腾龙公司、徐铀、曾伟林另行确定，如以物抵债未能实现，则曾伟林有权向腾龙公司、徐铀主张金钱支付债权。5、本协议签订后，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对腾龙公司、徐铀的债权截止至2018年9月15日共计399.87万元，并同时全权转移给曾伟林。该债权由曾伟林享有，腾龙公司、徐铀无需对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履行清偿责任而直接向曾伟林履行。”该《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签订后，被告腾龙公司、徐铀将其开发的位于衡阳市石鼓区（房屋建筑面积为380.82平方米）抵偿给被告曾伟林，双方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办理房屋网签手续。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对被告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强制执行，2019年1月17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03执恢12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被告腾龙公司、徐铀收到该通知书后以其已偿还了到期债务为由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书，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执恢12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现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来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诉争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涌鑫石油公司向案外人王松林借款400万元，茶陵中油金鸿燃气有限公司和被告曾伟林为该借款担保。2017年4月20日，案外人王松林、茶陵中油金鸿燃气有限公司、被告曾伟林借款担保合同纠纷经茶陵县主持调解下达成茶联人调协字（2017）004号人民调解协议，并经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24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人民调解协议内容合法有效，被告曾伟林按约履行义务后向被告涌鑫石油公司、被告龚树生主张债权。被告涌鑫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树生就其对被告腾龙公司、徐铀的到期债权与被告腾龙公司、徐铀、曾伟林协商后，被告涌鑫石油公司、被告龚树生、被告腾龙公司、被告徐铀、被告曾伟林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该协议是五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协议内容约定未出现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到期债权受让人被告曾伟林就原告对被告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享有债权并不知情，且五被告在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后，被告腾龙公司、徐铀将其开发的位于衡阳市石鼓区（房屋面积380.82平方米）抵偿给被告曾伟林，双方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办理房屋网签手续，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五被告已履行完毕。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五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请求判令撤销被告涌鑫石油公司、被告龚树生与被告腾龙公司、被告徐铀、被告曾伟林之间于2018年9月15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没有提供证据和事实依据予以证实，其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林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赵林峰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曾伟林当庭提交一份证据：《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回单》，拟证明上诉人赵林峰与被上诉人龚树生、涌鑫石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存在混同，且该200万元系高利拆借行为。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赵林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实，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腾龙公司、徐铀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曾伟林提交的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将对腾龙公司、徐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曾伟林以抵债的行为是否系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债权人赵林峰请求撤销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满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经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天民初字第0397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欠赵林峰借款本金750万元，于2015年10月12日前付清。茶联人调协字（2017）004号人民调解协议确定王松林借款400万元给涌鑫石油公司，后曾伟林代涌鑫石油公司偿还了该借款320万，截至2018年9月25日，涌鑫石油公司及龚树生共欠曾伟林借款本息437.04万元。故本案中涌鑫石油公司及龚树生与曾伟林之间437.04万元借款债权属实，涌鑫石油公司及龚树生将对腾龙公司、徐铀享有的399.87万元的借款债权转让给曾伟林，曾伟林并非系无偿受让债权，亦非合同法规定的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另外，曾伟林对涌鑫石油公司及龚树生享有437.04万元债权，涌鑫石油公司及龚树生对腾龙公司、徐铀享有399.87万元借款债权，故涌鑫石油公司及龚树生将其对腾龙公司、徐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曾伟林以抵偿债务，就曾伟林持有的债权数额而言，曾伟林以债抵债，实则系以多抵少，并非低价转让债权，且本案无证据证明曾伟林基于受让债权取得的抵债房产（380.82平方米住宅房）市场价值明显高于其自身债权金额（437.04万元）。其次，上诉人赵林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曾伟林与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及腾龙公司、徐铀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时知晓其他债权人赵林峰的存在，即并不存在曾伟林与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及腾龙公司、徐铀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上诉人赵林峰利益的情形。综上，涌鑫石油公司及龚树生将其对腾龙公司、徐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曾伟林以抵偿债务系合法的债务抵偿行为，并未损害上诉人赵林峰的权益。至于曾伟林与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及腾龙公司、徐铀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中约定的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减免腾龙公司、徐铀所欠借款部分利息的行为是否构成放弃到期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与腾龙公司、徐铀约定减免的系部分借款利息，并非减免借款债权本金，且减免金额在合理幅度内，不应属于放弃到期债权。故上诉人赵林峰主张涌鑫石油公司、龚树生将其对腾龙公司、徐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曾伟林的行为侵害了其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林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林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