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终12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春生，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兰（系孙春生妻子），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德才，辽宁园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民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新民市南郊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哲，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迟红英，该市政府法律顾问。孙春生因诉新民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民市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5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孙春生与新民市城区东郊村承包了《农业承包合同》，承包土地3.2亩。孙春生在案涉土地上建大棚进行种植。2015年4月27日，孙春生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被强制拆除。2015年4月16日，新民市政府发布《新民市卓越馨城北侧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对地上物实行征收，孙春生案涉土地属于征收范围。新民市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对孙春生地上物进行核量，确认孙春生地上物有钢架暖棚五处，面积为185.25平方米、185.25平方米、190平方米、190平方米及656.25平方米，并鉴定其中属于二类等级标准的暖棚面积总计750.5平方米，属于三类等级标准的面积为656.25平方米。2寸水井两眼，电表一块，樱桃树（8年）196株，杏树（8年）9株，葡萄（1年）7000株。孙春生对上述五处暖棚面积及地上物数量没有异议。另查明，孙春生于2015年7月2日向沈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新民市城乡管理执法局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5]沈高开行初字00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孙春生的大棚行为违法，并赔偿孙春生人民币350217.5元。新民执法局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认定新民执法局为适格被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辽01行终88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后沈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92行初542号行政裁定书，以被告主体应为新民市政府为由驳回孙春生的诉讼请求，孙春生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法院作出（2018）辽01行终1060号行政裁定书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孙春生案涉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新民市政府在既未与孙春生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又未对孙春生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对孙春生地上物实施了拆除行为，缺少拆除的前提条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其拆除孙春生地上物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新民市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案涉地区处于拆迁范围，故一审法院依据当地拆迁安置补偿标准予以裁量孙春生损失数额。关于孙春生地上物的面积、种类、数量，拆迁部门制作了房屋征收核量单，对孙春生地上附着物、果树及农用设施的种类及数量进行了记载，原、被告对此核量单上记载的数据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核量单中记载的孙春生地上物种植数量予以认可。对于孙春生地上暖棚，已经由拆迁部门确认了面积，新民市政府未能说明暖棚等级与暖棚构造之间的关系及按照暖棚等级补偿的依据，故应按《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中规定的有关暖棚构造的补偿标准认定孙春生暖棚损失。孙春生暖棚共5个，总面积为1406.75平方米，根据孙春生提供的照片，暖棚均为钢架，砖墙结构，孙春生暖棚损失应为1406.75平方米×200元/平方米=281350元。关于孙春生种植果树的损失。根据孙春生及拆迁部门均认可的核量单上的记载，孙春生种植樱桃树（8年）196株，杏树（8年）9株，葡萄（1年）7000株，孙春生种植的葡萄在暖棚之内，暖棚面积共1406.75平方米，根据核量单中的记载，孙春生种植葡萄7000株，任何种植物均应按照自身属性予以栽种，密集种植栽种的后果不是价值更高，反而是违背自然规律造成大量植物死亡，故超出正常合理种植密度的株数不应获得支持。按照《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附表中关于大棚种植葡萄的正常合理最高密度为1332株/亩计算，孙春生种植葡萄的合理数量认定为2789株，结合《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及附表的补偿标准及正常合理最高种植密度，孙春生地上树木损失人民币196株x40元/株+9株x160元/株+2789株×15元/株=51115元。孙春生主张的其他损失，根据核量单记载，水井2眼，电表1块，按照根据《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及附表的补偿标准，水井损失2眼x500元=1000元，电表损失450元。孙春生上述财产损失总计人民币333915元，因此对于孙春生要求新民市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赔偿款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由新民市政府强拆违法行为导致孙春生的直接损失应包括孙春生应得赔偿款的利息损失，应从拆除行为发生之日即2015年4月27日次日起计算赔偿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故孙春生的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据此，孙春生的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民市政府于2015年4月27日拆除孙春生地上物行为违法；二、新民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孙春生地上物损失333915元；三、新民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孙春生地上物赔偿款333915元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孙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民市政府承担。孙春生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2018）辽01行初545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内容，将地上物损失333915元改判为1254180元；2、以1254180元地上物赔偿款为基数判决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应以2014年9月2日新民市东城街道东郊村与沈阳腾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充协议书做为计算地上物赔偿损失的依据；4、不应当按照《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中的补偿标准计算地上物赔偿损失。理由是：孙春生地上物有钢架暖棚五处，总面积为1406.75平方米，另有果树、水井、电表等。新民市政府在既未与孙春生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也未对孙春生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对孙春生地上物实施了拆除行为。新民市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民市政府没有说明孙春生暖棚等级与暖棚之间关系及按照暖棚等级补偿的依据，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当按《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认定上诉人暖棚损失，这样认定既不客观也不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对暖棚损失的认定标准应当依照2014年9月2日新民市东城东郊村与沈阳腾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标准赔偿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客观的，也符合公平性原则。因为此征地补充协议书是新民市东郊村民委员村代表全体村民与开发商公司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意行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符合法律规定。而按照《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标准既不客观也有失公平，这只是新民市政府单方的行政行为。另外，孙春生所承包的农垦土地，依据2014年11月10日辽政地（2014）1373号第39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已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因此，不应当适用《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的补偿政策。2、关于对孙春生原诉讼请求中的青苗损失、种植果树的损失，原审判决中也没能客观公正的予以支持。新民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对一审判决违法的理由不认同，但是认同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地上物补偿是新民市政府的职责，村委会与开发商签订的补偿协议与本机关职权无关，孙春生承包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新民市政府即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补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孙春生案涉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新民市政府在既未与孙春生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又未对孙春生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对孙春生地上物实施了拆除行为，缺少拆除的前提条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违法。新民市政府亦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本院对新民市政府拆除孙春生地上物的行为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民市政府违法拆除孙春生地上物的赔偿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在赔偿标准上，因违法拆除行为引起的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安置补偿权益。本案中，《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记载了“搬迁奖励”，《卓越馨城北侧地块安置方案》于2015年4月16日发布，孙春生地上物2015年4月27日被强拆，孙春生一审起诉时对搬迁奖励提出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孙春生是否符合该奖励条件及奖励金额未予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重审时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545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孙春生。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张广军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