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男，1984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新，女，1989年3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南通市港闸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芹，女，1954年7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树华，男，1952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飞，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锋、曹新因与被上诉人张美芹、曹树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锋、曹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委托合同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源自拆迁安置。拆迁时上诉人也是家庭成员，安置房屋应有上诉人的份额。上诉人出售房屋，接受房款，是财产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处分权的体现，而非代理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曹新、王锋返还678752.11元，认定事实错误。合同金额共86万，扣除提前支付房款的过桥费1万元，共支付85万元。曹树华收取5万元现金。其余80万元支付给曹新。曹新支付了1万元中介费用。曹树华取现165000元。2016年9月23日，曹新从江苏银行南通新桥支行个人账户转款19万元给曹树华。售房款结余165000元，应归曹新、王锋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美芹、曹树华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实。被出售的德民花苑30-302室房屋是被上诉人的自购房屋。曹新主张其是财产的共有权人不符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代理被上诉人出售房屋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将售房款购买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上诉人现称售房款85万元，另外一万元过桥费，与一审陈述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曹树华、张美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新返还售房款68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全部售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王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曹新、王锋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曹树华和张美芹系夫妻关系，曹新系曹树华和张美芹的女儿，王锋和曹新系夫妻关系。 案涉坐落南通市崇川区德民花苑××幢××室房屋及车库原系曹树华和张美芹所有，受曹树华、张美芹委托，由曹新负责联系中介对外出售。2016年5月5日，曹树华、张美芹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常琴，并与中介三方共同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协议》，约定房屋成交价为86万元，常琴于合同签订时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剩余房款分期支付，买卖双方各支付成交价1%的中介费，曹树华及王锋、曹新共同在该协议落款处甲方（卖方）一栏签字。王锋、曹新主张，86万元售房款中1万元系用于抵扣中介费，5万元定金系由王锋、曹新及中介共同前往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并交付曹树华，剩余80万元由常琴分三笔汇至曹新银行账户内。 2016年9月23日，王锋、曹新与曹树华共同前往江苏银行，支取曹新名下个人定期账户存款共计181247.89元（含利息1247.89元），曹树华亦于个人销户凭证客户或代理人签章处签字确认。曹树华主张，其共计收到王锋、曹新还款18万元。王锋、曹新主张，上述定期存款的到期利息大概有5-6万元，应当按照到期利息计算，即曹树华实际收到18万元再加上5-6万元的到期利息。 2016年7月，张美芹、曹树华及曹新共同选房崇川区××××幢××室房屋，由曹新用售房余款购买了坐落南通市××××幢××室房屋，目前该房屋登记在王锋、曹新名下。张美芹、曹树华陈述：“卖房让曹新去买房，没有让他们登记在他们名下。”王锋、曹新陈述：“我们出钱的，对方当时也同意的”，“德民花苑的房子是委托我们卖掉的，后来我们买××的房子是对方是同意的，这个需要书面协议吗”。 审理过程中，王锋、曹新先是主张已给付张美芹、曹树华售房款共计40.5万元，其中包括5万元定金及江苏银行个人定期账户支取的19万元，另有16.5万元系由张美芹、曹树华及曹树华共同至兴业银行取现并交付曹树华。后王锋、曹新又变更陈述，主张已给付售房款共计42万元，其中18万元系售房尾款于2016年9月23日被张美芹、曹树华拿走，5万元定金已给付曹树华，剩余19万元系于2016年9月23日以后在江苏银行支取并给付曹树华。在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明确限定举证期限后，王锋、曹新就上述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主张其交付曹树华现金后曹树华肯定要存入银行，要求查询曹树华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王锋、曹新另主张要求张美芹、曹树华支付其跑的人工费，以及张美芹、曹树华在其家居住一年多曹新予以服侍的人工。 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曹新接受委托出售房屋，应当将收取的86万元售房款全部转交给张美芹、曹树华。虽然王锋、曹新主张其已给付四十余万元，但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存在多处矛盾，明显有违诚信，可信度较低；同时有责任就其主张提供证据，经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明确限定举证期限后，至法庭辩论终结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美芹、曹树华提出在其交付曹树华现金后，曹树华肯定要存入银行，进而要求查询曹树华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对此，法院认为，此主张仅是一个假设，而非证据线索。退言之，即便如其所述，曹树华有钱款存入银行，因货币系种类物，亦难以将还款与其他款项加以区分，其实质系通过混淆相关关系以达到逃避举证的目的，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王锋、曹新将以售房款所购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没有证据证明获得授权和认可，庭审中曹树华、张美芹亦明确表示用卖房款所购房屋不同意登记在王锋、曹新名下，此举严重侵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依现有证据，法院认定张美芹、曹树华实际收取181247.89元，曹新对剩余678752.11元售房款及相应利息负有返还义务。王锋无论是作为甲方（卖方）在《房地产买卖中介协议》落款处签字，还是在购买××房屋后登记在自己名下，均系与曹新共同处理委托事务，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曹新、王锋要求支付其处理委托事务的人工费，因双方并未就支付报酬事先约定，事后亦未达成一致，同时亦未能就其实际发生的人工费数额进行举证，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王锋、曹新要求承担曹新服侍的人工费用，法院认为，尊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老人是子女的法定义务，曹树华在曹新处生活，曹新予以照料，本应是其应尽的义务。曹新、王锋的该项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序良俗，以此举来争取财产利益更有悖于人伦常情，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曹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美芹、曹树华678752.11元及利息（以678752.1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王锋对曹新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美芹、曹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王锋、曹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曹新、王锋提供了录音光盘及取款记录，证明款项交付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证据认为，被上诉人不否认录音录像的真实性，但仅凭录音录像光盘，不能证明曹新、王锋向张美芹、曹树华交付款项的总额，也不能证明在医院交付5万元现金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3日，曹新支付中介费10000元。2016年9月23日，曹树华在江苏银行取款19万元及利息，所取款项是曹树华以曹新名义所存。一审查明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委托人；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的损失，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王锋、曹新接受张美芹、曹树华的委托，出售其房产，并重新购房，但在购房时将房产登记为自己的名字，有违法律规定。曹树华、张美芹要求王锋、曹新赔偿损失，返还出售房屋的价款，合法有据。房屋出售的价款共86万元，支付中介费1万元，实际所得85万元。王锋、曹新主张另支付1万元过桥费用，因无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王锋、曹新主张支付给曹树华、张美芹的款项中，在医院支付5万元现金，无证据证明；2016年8月份支付165000元，曹树华、张美芹自认收到18万元；2019年9月23日曹树华取款19万元及利息，是曹树华本人以曹新的名义所存，与本案的售房款无涉，不能视为曹新支付。本院根据曹树华、张美芹的自认，确认其收到购房款18万元。王锋、曹新尚应返还售房款67万元。在一审中，当事人对2019年9月23日的取款性质未作如实清楚的陈述，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王锋、曹新在一审中未提及其是所售房屋的共有权人，在二审中提出该主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王锋对曹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张美芹、曹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美芹、曹树华67万元及利息（以67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张美芹、曹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王锋、曹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王锋、曹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