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民，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会，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秀兰，女，192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利新，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珍，女，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育红，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国臣，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李振民、丁秀兰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珍，原审第三人董国臣债权人撤销权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振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海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振民不是无偿转让财产，涉案房屋本就有丁秀兰一半，在红山区法院（2016）内0402民初14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振民就说过该房屋有尹某以及丁秀兰的份额，土地的使用权人是李振民，但是原始的房屋是有丁秀兰一半份额的，而且翻建房屋时李振民和丁秀兰都认可各自出资一半，如果陈海珍认为该事实是存在疑问的，那么举证责任应该在陈海珍，一审法院此处适用法律存在问题，认定事实也存在问题。2、2012年9月26日丁秀兰确实进行了赠与，但是却没有过户登记，没有实际履行。在2015年11月23日李振民和前妻尹某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对赠与李振民的房屋进行了分割，该分割因为处分了丁秀兰的财产应该为无权处分行为。2017年对该赠与通过公证处进行了撤销，故该房屋还是应该属于丁秀兰的，所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也没有恶意转移财产，不应该属于被撤销的任何一种情形。被上诉人陈海珍二审辩称：1、李振民在上诉状中称（2016）内0402民初1422号案件中，李振民自认涉案房产中有其母亲丁秀兰的份额，该种说法在卷宗内是不存在的，该案卷宗内对于涉案房产李振民与尹某均认可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1422号案件庭审笔录50页（法官向李振民及尹某询问：签订协议时地上附属物都有什么？尹某回答：三栋房屋12间，这三栋房屋是我与李振民共同建设的，李振民亦认可该说法），庭审笔录51页（法官询问尹某：土地上面的房屋是否有房产证？尹某回答：原有的房屋不存在了，土地上现有的房屋是李振民与我共同建设的，没有房产证。李振民回答与尹某的回答一致，原有的房屋没有了，土地上现有的房屋是我与尹某共同建设的，没有房产证）。第二次庭审笔录68页（法官询问李振民：该房屋及土地属于李振民与尹某的共同财产吗？李振民回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官问：院内房屋是什么时间建设的？李振民回答：1998年盖的房子）。从李振民与尹某回答法官的问题已经明确了涉案房产李振民认可是属于其与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案的最终判决（2017）内04民终84号判决书及（2016）内4002民初51号判决中均认定涉案房产属于李振民与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李振民与尹某的离婚协议中，二人也自认涉案房产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综合以上证据材料可以确定涉案房产在陈海珍行使撤销权诉讼之前，李振民一直自认涉案房产为其与尹某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其他权利人，且通过终审判决，亦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足以认定涉案房产为李振民与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丁秀兰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没有丁秀兰的份额是正确的。2、李振民如果认为涉案房产有丁秀兰的份额，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来推翻其在此案之前的自认及生效的判决，如李振民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产有丁秀兰份额，其与丁秀兰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就是李振民恶意转移财产，属于法定撤销情形。3、李振民所称的2012年的赠与公证及2017年的撤销赠与公证均是李振民与丁秀兰对已经不存在的房屋进行的公证，结合李振民所有的案件可以确定上述两份公证的目的是李振民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而设定。涉案房产是1998年李振民与尹某建设的，不涉及公证中的房屋，且李振民与丁秀兰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丁秀兰对涉案房产投过资，故而不能因此认定涉案房产有丁秀兰的份额，更不能认定李振民与丁秀兰签订的拆迁补偿分配协议是合法的。原审被告丁秀兰二审述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董国臣二审述称与陈海珍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丁秀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海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陈海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丁秀兰的财产取得是继受取得，是基于1990年7月9日作出的（1990）法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1988年8月李培芝病故。遗留下夫妻共同财产有土木结构瓦房三间，除丁秀兰分得一间半外，李培芝的遗产是瓦房一间半，李振民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说明丁秀兰是继承得来的一间半房产。1998年左右，李振民与丁秀兰协商，丁秀兰同意将其所有的一间半房屋翻建成12间，翻建的房屋，丁秀兰和李振民各享有一半的产权，不存在标的物灭失，而是标的物进行了转化。2012年9月26日，丁秀兰由李振民赡养为条件，附条件的将属于自己的一间半房屋，赠与给李振民，但李振民根本不履行赡养义务，丁秀兰因赡养问题还多次向人民法院起诉李振民及其他子女。万般无奈的情况下，2017年4月26日，李振民与丁秀兰在赤峰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解除赠与，赤峰市公证处作出（2017）赤证内民字第2584号公证书。2017年10月19日，丁秀兰在赤峰市公证处进行了遗嘱公证：将贾营的村4组的一间半房屋（建筑面积31.35平方米），经过和李振民协商已翻建成三栋新房共计12间，其中东侧的一半6间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丁秀兰所有使用，上述财产丁秀兰去世后全部由其女儿李秀英一人继承。从上述的三个公证书可以看出，丁秀兰取得的财产属于继受取得，其财产是其个人的合法财产，不是无偿转让得到的财产。2、2018年5月10日，丁秀兰与李振民签订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将上述土地及地上房屋的补偿款2638616元一分为二，由丁秀兰领取1304308元，是丁秀兰与李振民对各自财产的处分，显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也没有对债权人及第三人造成损害。3、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2016年3月25日，尹某、李振民与董国臣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中，尹某与李振民一致承认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李振民承认丁秀兰的原房屋在其翻建后已不存在了，土地使用权上所建房屋翻建后的12间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李振民与尹某的这种说法侵犯了丁秀兰的权利，这样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尹某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将错误的论述罗列在本案中直接作出了错误的判决；4，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的房屋是继受取得，公证赠与给李振民后，由于李振民不尽赡养义务而解除了赠与，又回到丁秀兰手中，根本不是无偿转让财产，故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撤销李振民与丁秀兰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海珍二审辩称：1、涉案土地是1994年登记在李振民名下，房产是1998年李振民与尹某二人共同出资所建，系李振民与尹某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在（2016）内0402民初1422号的案件卷宗内李振民与尹某的自认（庭审笔录50页，法官向李振民及尹某询问：签订协议时土地上附属物都有什么？尹某回答：三栋房屋12间，这三栋房屋是我与李振民共同建设的，李振民亦认可该说法。庭审笔录51页，法官询问尹某：土地上面的房屋是否有房产证？尹某回答：原有的房屋不存在了，土地上现有的房屋是李振民与我共同建设的，没有房产证，李振民回答与尹某的回答一致，原有的房屋没有了，土地上现有的房屋是我与尹某共同建设的，没有房产证。第二次庭审笔录68页，法官询问李振民：该房屋及土地属于李振民与尹某的共同财产吗？李振民回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官问：院内房屋是什么时间建设的？李振民回答：1998年盖的房子。从李振民与尹某回答法官的问题已经明确了涉案房产是属于李振民与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及（2017）内04民终84号判决书、（2016）内0402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均已经予以确定。丁秀兰称涉案房产有其份额，并称2012年的赠与公证是附赡养条件的赠与，但通过该公证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并没有任何一个条款是与该种说法有关，无论是2012年还是2017年的公证均是对已经不存在的房产进行的公证，其目的就是想帮助李振民逃避应承担的责任。另外，在本案最初的一审阶段，法官曾向丁秀兰询问过涉案房产是哪年建造的？丁秀兰称建造时间为1992年，但通过陈海珍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房产是1998年建造的，李振民对此时间也是认可的，丁秀兰对房屋的建造时间都不知道，何来其出资共同建造涉案房产之说，丁秀兰虽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想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权益，但丁秀兰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对涉案房产符合继受取得的条件。2、丁秀兰所说红山区法院驳回尹某诉讼请求是因侵犯了其权利的说法更是没有依据，陈海珍提交的（2017）内04民终84号判决书第5页已经清楚的表述了红山区法院对尹某确认合同无效一案驳回尹某诉讼请求，是因尹某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无效情形，并不是因为侵犯了丁秀兰的权益。综上，因丁秀兰对涉案房产不属于继受取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过出资，故丁秀兰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任何权益。被上诉人李振民二审辩称：与丁秀兰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董国臣二审述称与陈海珍的答辩意见一致。陈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李振民与丁秀兰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判令位于赤峰市××区房产（土地宗地号101-08-0646）丁秀兰名下的拆迁补偿款属于李振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秀兰系李振民之母。1990年丁秀兰因继承纠纷一案诉至该院，该院于1990年7月9日作出（1990）法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一九八八年八月李培芝病故，遗留下夫妻共同财产有土木结构瓦正房三间，除丁秀兰分得一间半外，李培芝的遗产是瓦正房一间半。判决如下：李培芝的遗产瓦正房一间半归李振民所有；由李振民付给丁秀兰四百九十六元三角四分，给付李淑英、李凤英、李桂英、李振东、李振国各三百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付清。李振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0年11月9日作出（1990）赤法民上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4年4月3日宗地图显示，土地的使用权人系李振民。1998年上述三间房屋翻建成为12间房屋。丁秀兰未提供在翻建房屋时有其投资的相关证据。2012年9月4日，李振民与董国臣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内容为：李振民于2012年9月4日将位于赤峰市××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全部附属物转让给董国臣。李振民出售该土地后，不得反悔，不得以任何理由回收土地和房屋使用权。上述协议加盖了贾营子村民委员会公章。2012年9月26日，丁秀兰与李振民签订了赠与协议并进行了公证。根据（2012）赤证内民字第2869号公证书：丁秀兰自愿将位于××乡.5间平房[（建筑面积：31.3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赤房权字第XXXX号]中属于其所有的一半产权份额赠送给李振民所有（不作为其夫妻共有财产）。李振民同意接受赠与。2015年11月23日李振民与其妻尹某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分割共同财产项下记载：位于赤峰市××区十二间，从东数第一、二栋（每栋四间），第三栋为正房（四间），土地面积为418平方米。自南数第一栋归李振民所有，第二栋归尹某所有。第三栋东二间归李振民所有，西二间归尹某所有。2016年3月25日，尹某在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李振民与董国臣二人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无效。在庭审中李振民与尹某均承认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属于李振民与尹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庭审中李振民在质证时称：我母亲（丁秀兰）的房屋是30多平方米，我与尹某共同所有的房屋是400多平方米。庭审中李振民、尹某均承认协议中的地上附属物是三栋房屋12间。是李振民与尹某共同建设的。李振民同时承认：土地上所有的房屋有房权证，是我母亲（丁秀兰）的名，土地使用证上面是我的名字。原有的房屋没有了，土地上现有的房屋是我与尹某共同建设的，没有房权证。2016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6）内04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尹某要求确认2012年9月4日李振民与董国臣签订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尹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2月6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民终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26日，李振民与丁秀兰在赤峰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解除赠与合同协议书”，赤峰市公证处作出（2017）赤证内民字第2584号公证书。2017年10月19日，丁秀兰在赤峰市公证处进行了遗嘱公证，将贾营子村四组的1.5间房屋（建筑面积31.35平方米）此房经过和李振民协商已翻建成三栋新房共计十二间，其中东侧的一半陆间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我所有使用。上述财产我去世后全部由我女儿李秀英一人继承。2018年5月10日，李振民与丁秀兰签订了“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将上述土地及地上房屋的补偿款2638616元一分为二，由李振民领款1304308元，由丁秀兰领款1304308元。2018年7月3日，李振民的代理人和丁秀兰的代理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款协议”。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该院作出（2016）内0402民初第296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令李振民、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海珍借款585112元，利息714888元。判决生效后，陈海珍申请执行。经执行，因李振民、尹某均无执行能力，该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陈海珍诉至该院要求判令撤销李振民与丁秀兰所签订的补偿分配协议、判令丁秀兰名下的补偿款属归李振民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陈海珍于2016年6月20日起诉李振民及尹某，（2016）内0402民初第296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李振民、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海珍借款585112元，利息714888元，并按2015年6月26日起至借款585112元付清之日止以借款585112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陈海珍系李振民的债权人。李振民是否涉及无偿转让财产，具体到本案，2016年3月25日，尹某诉李振民与董国臣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中，尹某与李振民一致承认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李振民承认丁秀兰的原房屋在其翻建后已不存在了，土地使用权上所建房屋翻建后的十二间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且（2016）内0402民初第14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驳回了尹某的诉讼请求。上诉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维持原判。2018年5月10日，李振民与丁秀兰签订了“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将上述土地及地上房屋的补偿款2638616元一分为二，由丁秀兰领款1304308元，系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显然对债权人及第三人造成损害。故陈海珍撤销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陈海珍的另一请求是所有权之诉，与撤销权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经法庭释明后，陈海珍仍坚持，故对其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振民与丁秀兰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二、驳回陈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海珍作为李振民的债权人其提起本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李振民及案外人尹某在一系列诉讼过程中曾多次表述案涉12间房屋系李振民与案外人尹某共同出资建造，本案中李建民与丁秀兰虽主张称丁秀兰在建造12间房屋是也出过资，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在2012年9月4日，李振民与董国臣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李振民将位于赤峰市××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全部附属物转让给了董国臣，该协议经人民法院审理已经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李振民与丁秀兰之间的分配协议侵犯了陈海珍及董国臣的权益，给其造成了损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二上诉人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力德审判员 郑舒广审判员 郭 宇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