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国，男，汉族，1967年6月22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权，男，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华，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刚，男，汉族，1972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男，汉族，1986年4月22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李远国因与被上诉人徐金权、唐伟、刘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远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被上诉人徐金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华被上诉人唐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宗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与诉讼。2019年12月18日，申请人唐伟撤回追加朱焕荣为一审被告的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远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李远国对被上诉人徐金权不承担赔偿贵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其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损失99662.9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并依据错误的事实作出判决，依法应当撤销。1、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的侵权人与受害人，上诉人李远国系本案的受害人，并非实际侵权人，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是典型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侵权人只能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侵权人明显是无号牌车辆的驾驶人刘宗刚，正因为其酒后、驾驶无号牌车辆的行为才是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由于徐金权的车辆超载造成车辆爆胎，进而雇佣上诉人李远国在路边为其更换汽车轮胎，在更换轮胎的过程中，徐金权、李远国均被刘宗刚驾驶的无牌车辆撞伤。本案中上诉人李远国是在按照被上诉人徐金权的指定位置、指定时间进行更换轮胎操作，整个修理及更换过程完全受徐金权的控制和指挥，在爆胎地点为其更换轮胎的过程中被撞伤。李远国在为其更换轮胎时多次要求徐金权在车尾处摆放反光标，而徐金权不听劝告，只顾催促和指挥李远国尽快操作。可见，对于上诉人李远国而言，刘宗刚和徐金权均系侵权责任人，均应对李远国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于被上诉人徐金权而言，其侵权人仅为刘宗刚一人，李远国系为其维修更换轮胎的维修人员，其维修修理行为并未给徐金权造成人身伤害，也并非引起此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李远国不应当对徐金权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理解有误，未分清实际侵权人与受害人，此三方当事人应当两两承担责任（即对于徐金权的伤害应由刘宗刚承担80%的主要贵任,其自己承担20%的次要责任;对于李远国的损伤也应由刘宗刚承担主要责任，由其自己承担次要责任。）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来看，刘宗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徐金权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时，未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未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负事故次要责任。李远国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负事故次要责任。只要对于此事故的形成原因稍作了解，便可得知，对于此三人的交通事故应当"两两分析"（即对于徐金权的伤害应由刘宗刚承担主要责任，其自己承担次要责任；对于李远国的损伤也应由刘宗刚承担主要责任，由其自己承担次要责任。），而不应当简单的将三个人放在一起按比例来划分主次责。对于被上诉人徐金权的伤害，上诉人李远国并非侵权人，相反，上诉人在给徐金权修车的过程中也被撞伤，可见，对于徐金权的伤害应理解为：由刘宗刚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徐金权本人承担次要责任，李远国对于徐金权的伤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李远国只所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是因其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因此，李远国应对其本人的伤害承担次要责任。而不应当如一审判决，简单的将三人按照70%，15%，15%的主次责比例来判决。这样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上诉人的伤害也是由于徐金权未将故障车辆停至安全地段，且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便雇佣上诉人为其修车所致，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次要责任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李远国系受被上诉人徐金权雇佣，在为其更换轮胎的过程中受伤，因此徐金权应对李远国承担赔偿责任，而李远国不应承担徐金权的赔偿责任。在徐金权第二次电话指派李远国到事发地维修车辆时，双方己构成口头雇佣协议，实质条件中口头约定的李远国为徐金权车辆进行维修付出劳务，被告支付报酬。再者车辆爆胎故障致徐金权无法移动的特殊性，李远国需要接受徐金权的指挥前往事发地维修，而劳动场所是徐金权因爆胎故障无法移动车辆而间接提供的，轮胎炸哪个换哪个，这些指定位置的更换操作完全受徐金权的控制指挥。根据民法及最高法院关于雇佣关系的相关司法解释，双方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徐金权辩称，1、根据浉河区交警队对事故的调查，是李远国李远国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中，李远国起诉了徐金权，要求徐金权承担自己损失的次要责任，一审是按照15%的比例判决徐金权承担李远国的损失。而在本案中，法律关系是一致的，先李远国要求不承担徐金权的赔偿责任，是前后矛盾的。3、在李远国起诉徐金权的案件中，我们已经答辩双方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徐金权就是为定做人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徐金权自己携带维修工具，具有工作自主性。李远国如果认为其与徐金权是雇佣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唐伟未做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徐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车辆维修费等费用暂计20万元，赔偿清单为合计598923.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伟系无号牌陕汽牌自卸汽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ZGCL2R40FX003027）实际车主，该车辆未购买保险。2018年4月1日2时40分许，被告刘宗刚驾驶无号牌陕汽牌自卸汽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ZGCL2R40FX003027）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深107国道1074公里柳林中队门前北侧路段时，与因发生故障停放在道路西侧的原告驾驶的豫Ｈ×××××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及正在修理该车的原告、被告李远国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有损，原告徐金权、被告李远国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7天，花费医疗费用1287971.16元。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2、闭合性胸部损伤；3、肺炎；4、呼吸衰竭；5、休克；6、消化道出血；7、右眼睑裂伤；8、多发软组织；9、××2级。出院时院方医嘱：1、加强休息和营养，全休1月；2、其他症状于上级医院继续治疗；3、1个月后复查头部CT；4、不适随诊。2018年5月31日，信阳市公安交警支队浉河勤务大队出具第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金权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远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伤情及三期（误工、护理、营养期）经本院对外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7日出具信德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11B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一处四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为360-540日、护理期为180-360日、营养期为120-180日，花费鉴定费1300元。因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15日，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柳林街居民委员会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原告自1994年4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柳林新街××国道旁，经营汽车修理。被告唐伟已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第一被告明知饮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辆，但仍在醉酒后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唐伟作为无号牌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在明知被告刘宗刚饮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辆的情况下，仍同意其醉酒后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与被告刘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宗刚与被告李远国、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分别负主要责任、次要责任、次要责任，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认被告刘宗刚承担事故70%的责任，被告李远国承担事故15%的责任，原告承担事故15%的责任。原告要求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李远国要求与原告之间的雇佣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雇佣关系与本案交通事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李远国可另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查明的有关事实证据，原告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分别计算确认如下：1、医疗费136193.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47天×50元天）；3、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4、护理费29235.45元（按照河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270天×1人）；5、误工费48725.75元（按照河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450天）；6、残疾赔偿金401614.79元（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63%）；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8、鉴定费1300元；9、财物损失，本院不予支持；10、交通费酌定支持2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664419.85元。上述款项，由被告刘宗刚与被告唐伟连带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5093.89元（664419.85元×70%），其中被告唐伟垫付的33000元应予以扣除，被告李远国承担15%，即99662.97元（664419.85×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宗刚、唐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徐金权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093.89元。二、被告李远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金权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662.97元。三、驳回原告徐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金权提交一份已生效的（2019）豫15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事故在李远国起诉徐金权的案件中，法院已经判决徐金权按比例承担责任，本案李远国应按比例承担责任。李远国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这是李远国作为原告起诉徐金权要求赔偿的案件，李远国作为雇员的损害由雇主承担损害赔偿。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已生效的（2019）豫15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说理部分载明：“庭审中，原告（李远国）要求与第三被告（徐金权）之间的雇佣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雇佣关系与本案交通事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该判决书未认定李远国与徐金权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远国是否系侵权人及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2、李远国与徐金权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关于李远国是否系侵权人及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加害人事实了违法加害行为；受害人遭受了可救济的损害；加害行为与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加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本案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浉河勤务大队出具的第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李远国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是事故形成的原因。”；对本次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载明：“李远国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7月2日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的信公交复字【2018】第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上述事故认定。故李远国是徐金权遭受人身损害的侵权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远国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李远国上诉要求三方当事人应两两承担责任，（2019）豫15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支持了徐金权承担15%对其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故本案李远国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远国与徐金权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的问题。李远国系从事汽车维修的个体工商户，徐金权驾驶的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故障，打电话让李远国来维修，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李远国如何维修车辆依靠的是自身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并不接受徐金权的指使。双方之间是平等独立的个体，成立的是汽车维修合同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李远国违反法律规定，造成事故发生，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远国上诉称其受徐金权的雇佣，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李远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上诉人李远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陶加峰审判员  郑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