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平，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如，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芹，女，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萍，山东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杰，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申鑫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锦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正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芹、孟令杰、济南申鑫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鑫快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正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洪芹对何正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洪芹、孟令杰、申鑫快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孟令杰称受何正平雇佣从事快递派送业务，由何正平妻子向其发放工资，申鑫快递称何正平加盟经营其公司的快递站点，孟令杰与申鑫快递的证言相互印证，虽然何正平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受申鑫快递授权，仅代表申鑫快递与孟令杰结算、对其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等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在认定孟令杰、何正平、申鑫快递三方关系的时候，仅仅是听取了孟令杰及申鑫快递的口头陈述就认定了三方关系的事实，并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在本案一审中孟令杰、何正平、申鑫快递同为被告，原审法院却将孟令杰、申鑫快递公司的陈述作为了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缺乏法律依据。而根据相关规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及其分支机构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开办快递末端网点，并应当自开办之日起20日内向所在地邮政管理部门备案，快递末端网点无需办理营业执照。据此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与相关规定亦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判定何正平与孟令杰、申鑫快递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指出明确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没有任何一条是关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原审直接认定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承担连带责任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将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承担70%的侵权责任比例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明确记载“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原审法院直接将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认定为巨大悬殊缺乏事实依据。张洪芹辩称，一、一审中针对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关系法庭进行了详细询问、核查，关于三者关系，孟令杰与申鑫快递意思表示真实，且相互一致，同时孟令杰能够提供流水，何正平与申鑫快递有加盟协议；二、何正平与申鑫快递系加盟经营关系，无论是从挂靠经营角度还是表见代理角度，何正平与申鑫快递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对内何正平可以依据与申鑫快递内部协议划分责任；三、张洪芹车辆为二轮踏板非机动车，事故车辆为电动三轮车，据此，机动车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保险责任后再行按比例划分双方责任，一审后，法院调取了交警队卷宗查明案件事实情况。综上，应当驳回何正平的上诉请求。申鑫快递辩称，申鑫快递与何正平有经营合同，根据经营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自行解决雇佣人员、劳动合同等所有的事故、纠纷应由何正平自行承担。孟令杰未作答辩。张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赔偿其医疗费2848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7000元、误工费15169元、护理费8452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154407.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16时许，孟令杰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济南市天桥区新黄路盖家花园南二区18号楼东侧丁字路口转弯时，与张洪芹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洪芹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另查明，孟令杰垫付2300元，包含在张洪芹的诉讼请求中。张洪芹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张洪芹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张洪芹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3、张洪芹伤后护理时间为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张洪芹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5、张洪芹内固定需适时取出，届时需二次手术费1万元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时间为20天，需1人护理10天。营养时间为10天。张洪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28488.24元，张洪芹提交门诊病历2份、住院病历1份、诊断证明1张、医疗费票据8张、费用明细2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张洪芹被送往山大二院治疗，后转至中医药大学治疗，经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等，住院7天。经质证，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对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张洪芹主张其住院8天，每天按照1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经质证，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认可住院时间为7天，标准无异议。营养费7000元，张洪芹提交鉴定报告，证明营养期限为70天，按照每天100元主张营养费为7000元。经质证，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对期限无异议，标准认可每天30元。误工费15169元，张洪芹提交劳动合同1份、工资表1份，根据鉴定报告主张误工期限为140天，按照城镇标准主张误工费为15169元。经质证，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对误工期限无异议，对城镇标准有异议，张洪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时间互相矛盾，并且提交的工资表没有事发前的工资发放情况，张洪芹只是提交工资发放证明，未提交工资扣发证明，无法证明其误工损失。护理费8452元，张洪芹提交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2份、户口本复印件1份，根据鉴定报告，证明护理期限为7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二次手术需要一人护理10天，标准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护理费为8452元。经质证，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对标准有异议，身份证显示为农村户口，其他意见同误工费。伤残赔偿金79098元，张洪芹提交居住证明1份，根据鉴定报告，张洪芹构成一处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为79098元。经质证，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对标准有异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洪芹主张因事故导致其构成伤残，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主张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交通费500元，张洪芹主张交通费系实际损失，无证据提交。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主张无证据提交，不同意赔偿。二次手术费1万元，张洪芹提交鉴定报告一份，证明需要后续治疗费用1万元。经质证，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无异议。鉴定费2900元，张洪芹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主张鉴定费2900元。经质证，何正平、孟令杰、申鑫快递请法院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因侵权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洪芹与孟令杰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洪芹受伤，双方应根据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到事故中双方存在的过错，驾驶车辆性质及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洪芹、孟令杰的责任比例以三七为宜。孟令杰称受何正平雇佣从事快递派送业务，由何正平妻子向其发放工资，申鑫快递称何正平加盟经营其公司的快递站点，孟令杰与申鑫快递的证言相互印证，虽然何正平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受申鑫快递授权，仅代表申鑫快递与孟令杰结算，对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张洪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洪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医疗费28488.24元，该费用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1994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原告实际住院7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490元。营养费7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70天，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为3500元，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2450元。误工费15169元，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140天，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误工费为15169元，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10618.3元。护理费8452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7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为8343元，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5840.1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张洪芹该项主张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55368.6元，扣除孟令杰垫付的2300元，还应赔偿530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洪芹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该费用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连带赔偿。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210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该项主张由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7000元。鉴定费2900元，该项费用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申鑫快递、何正平、孟令杰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203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申鑫快递有限公司、何正平、孟令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洪芹医疗费1994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营养费2450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合计29881.76元；二、济南申鑫快递有限公司、何正平、孟令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洪芹误工费10618.3元、护理费5840.1元、伤残赔偿金530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210元、鉴定费2030元，合计727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0元，减半收取1665元，由张洪芹负担398元，由济南申鑫快递有限公司、何正平、孟令杰负担12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申鑫快递提交证据如下：申通快递网点（站点）经营合同一份。经质证，何正平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另外，合同内容也可以看出，何正平与申鑫快递之间是承包关系，不是加盟关系。张洪芹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结合合同第一条第四款可见，何正平实际受申鑫快递管理，并按照申通品牌统一经营，申鑫快递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是真实、合法的，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对本案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纳。另，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申鑫快递提交的申通快递网点（站点）经营合同，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孟令杰受何正平雇佣从事快递派送业务，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何正平为责任主体，并判令何正平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中双方存在的过错、驾驶车辆性质及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认定张洪芹、孟令杰的责任比例为三比七，合理适当。何正平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正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元，由上诉人何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