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芳，女，汉族，居民，生于1953年5月29日，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富广，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臻，女，汉族，居民，生于1981年6月22日，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汉族，居民，生于1979年7月4日，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萌，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中电建核电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山东中电建核电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韩秀芳因与被上诉人韩臻、刘峰、山东中电建核电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中电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秀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涉案费用由韩臻、刘峰、山东中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2019年5月22日济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191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韩秀芳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2019年5月22日济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191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韩秀芳与韩臻、刘峰对涉案房屋的顶名购买及出资事实。在一审中，原审判决书却对顶名购房事实不予认可。事实是当时韩秀芳年龄大按照银行贷款的通常做法，韩秀芳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贷款，才以顶名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为329608元，其中（2019）鲁01民终19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韩秀芳支付290000元，韩臻、刘峰支付39608元。判决书下达后，韩秀芳已转账给韩臻，涉案楼房的商业贷款、公积金贷款刘峰一直偿还至2018年4月，期间刘峰偿还商业贷款45105.27元、公积金贷款37523.42元，合计82628.69元，韩秀芳已经转账给韩臻。上述款项，将来韩臻、刘峰分割此款。但2018年4月后刘峰即不再偿还商业贷款、公积金贷款，由韩秀芳一直偿还。涉及到后期的商业贷款、公积金贷款，判决书下达后，韩秀芳已全部转账给韩臻，韩臻用此款已全部偿还工商银行章丘支行。二、2019年5月22日济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191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韩秀芳可依据道通公司与韩臻、刘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请求道通公司向韩臻、刘峰交付房屋并将房产证协助办理至韩臻、刘峰名下，再依据其实际存在的借名购房的事实，请求出名人韩臻、刘峰向其交付涉案房屋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其名下。而一审置上述认定不顾，错误裁判。综上所述，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支持韩秀芳的上诉请求。刘峰辩称，刘峰认为，涉案的房产，为刘峰与前妻韩臻（韩秀芳系韩臻之母）共同出资购买，应认定为两人的共同财产，与韩秀芳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韩秀芳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恶意诉讼，请求法庭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的房产，为刘峰与前妻韩臻共同出资购买，房屋购买合同为两人与开发商签订，银行按揭贷款的相关业务也由两人办理，（其中商贷39万元，公积金贷35万元），公积金贷款使用的为刘峰个人名下的资金和额度，婚姻存续期间的还款一直由刘峰工资账户进行偿还，在涉及房产的全部法律文件中，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韩秀芳的名字，根据合同相对性，从法律层面界定，刘峰与前妻韩臻系该房产的所有权人。2、韩秀芳在诉状中称，因年龄大按照银行贷款的通常做法，韩秀芳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贷款，才以顶名的方式购买，该观点不能成立。首先，该房产为2016年购买，当时韩秀芳具备贷款条件，如该房产为韩秀芳购买，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贷款，没有必要由别人进行顶名。其次，即便需要别人顶名，其完全可以用其女儿韩臻个人的名义进行贷款，而没有必要使用刘峰的名义进行贷款。再次，如韩秀芳确以刘峰和前妻韩臻的名义购房，按照常理购房贷款应由韩秀芳进行偿还。而在本案中，截至2018年5月份（即一审法院判决离婚之前），该房屋的贷款一直由刘峰进行偿还。刘峰后因与韩臻的离婚诉讼案件，面临本案房产的分割，因无法确认法院会将房产判归刘峰还是前妻所有，故没有继续还款。从韩秀芳从未偿还贷款的事实也可以看出，韩秀芳并非房产的实际购买人。3、韩秀芳在诉状中称，该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为韩秀芳，此说法完全违背事实。首先，该房产首付款329608元，车位款90000元，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和5月30日通过前妻韩臻账户转至开发商账户，资金来源为刘峰和前妻韩臻自筹资金，与韩秀芳无关。韩秀芳在（2019）鲁01民终1918号物权纠纷一案中称“卖了自己的房子购买的该房产”，此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为韩秀芳于2017年1月10日将其房产出售，而此时涉案房产早已付完首付并开始偿还贷款（注：该房产为2006年11月份刘峰与其女儿韩臻结婚后，用韩臻名义购买的章丘电视台单位集资房，房屋总价约24万，当时刘峰与前妻韩臻出资约6万）。其次，韩秀芳在（2019）鲁01民终1918号案件中称为支付涉案房产房款，借了赵素兰10万、韩飞10万、石行安15万元，后用其卖房款进行了偿还，此情况与事实出入很大，韩秀芳称向赵素兰和韩飞借款一事刘峰自始至终不清楚，并当庭进行了质证和否认，且赵素兰系韩秀芳学生、韩飞系韩秀芳亲妹妹，三人为特定关系人。石行安的借款属实，为刘峰亲自向其借款，但是还款通过前妻韩臻账户还款，还款资金来源不清楚。需要说明的是，刘峰与前妻韩臻自2006年结婚，婚内期间工资收入从3000元涨至6000元左右，前妻韩臻在章丘电视台工作，从事广告传媒及少儿培训工作，工资收入由底薪和业务提成构成，年收入在5-10万元，本人婚内工资收入及家庭存款都有前妻韩臻管理，且双方父母均有退休工资，婚内第一套住房由刘峰父母出资购买，家庭无负担。可以看出，当时购买涉案房产时，刘峰的家庭情况完全有存款可以支付起首付。再次，韩秀芳称自2018年4月起由其偿还房贷，此情况严重与事实不符。刘峰因离婚财产分割原因自2018年5月不再偿还房贷后，前妻韩臻未经刘峰同意，通过提供虚假手段致工商银行章丘支行违规添加了韩秀芳账户（尾号6711）为还款账户，经法院调取银行流水，该账户为2018年7月6日开户，每月通过ATM存1万元，其中还有前妻韩臻同事宁丽萍通过支付宝转款5万元，很明显该账户的实际使用者为刘峰前妻韩臻。刘峰得知添加韩秀芳账户为还款账户后，坚决不同意，与工商银行章丘支行进行了法律诉讼，要求确认韩秀芳不是还款人，删除其账户恢复合同，在2019年6月18日二审立案答辩期间，刘峰前期韩臻通过其本人尾号9393账户提前全部还商贷365463元，通过韩秀芳尾号6711账户提前全部还公积金贷款322338元，在（2019）鲁01民终8525号判决书中认定“韩秀芳偿还贷款为自愿代为履行......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约定，依照合同法规定，山东中电公司履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下借款与所涉房屋权属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刘峰前期韩臻通过尾号9393账户还商贷365463元应为其转移的夫妻共同存款，刘峰在离婚财产分割一案中通过法院调取韩臻名下资金共计有347342元转移流出，因未提供出上述资金的流转之处，故法院没有支持。但是刘峰与前期韩臻离婚财产分割一审结案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前妻韩臻提前还贷款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正在一审财产分割案件审理时间内，很明显该笔资金为转移的夫妻共同存款。最后，韩秀芳自2018年8月起诉涉案房屋物权纠纷一审、二审全部败诉，有关诉求均予主张过，法院并做过实体处理，现韩秀芳又主张，属重复主张。并且，韩秀芳为退休教师，身体健康，具备良好的叙述表达能力，但在涉及韩秀芳的多起诉讼中，其本人从未出庭答辩！韩秀芳自2013年丈夫去世后不敢独自居住，与刘峰共同居住生活，前妻韩臻为独生女，其主张的由刘峰及其女儿去顶名购买170平米带车位的商品房说法实为荒诞！就韩秀芳主张的其为房屋实际出资人，刘峰认为不是出资，应该是偿还当时2006年11月韩秀芳购房时刘峰及前期韩臻的出资包括增值部分，应属赠予；离婚后的还贷部分，除提前偿还公积金贷款的322338元之外，应为婚内夫妻共同存款，通过韩秀芳账户还款的公积金贷款322338元，刘峰认为是属于韩秀芳与其女儿韩臻的债权债务关系，需另案主张。4、案件未能调解的原因是，该案件一审法官曾留出充足时间让当事人进行调解，但韩秀芳执意按照起诉状的说法，即：将刘峰婚内偿还贷款的资金数额82628元转账给其女儿韩臻，让刘峰另行主张权利分割，毫无诚意；一审判决下达后，韩秀芳败诉又想再次调解，经多次反复，虽初步达成偿付资金意愿，但调解书漏洞太大，还要求刘峰先配合下证过户后再行偿付。刘峰深知对方人品问题，在没有人民法院主持下的调解行为风险太大，又逢此次疫情，故没有调解成功。刘峰自2017年4月离家分居，当时身上仅带工资卡和身份证，三年间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借用朋友车辆上班，韩秀芳又恶意诉讼，为其女侵夺房产，导致刘峰陷入旷日持久的诉讼中，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物力。综上意见，韩秀芳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案情后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切实维护刘峰的合法权益。补充答辩意见：1918号判决中明确说明了，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完毕，当时房屋价款尚未支付完毕，因此，在当时的情况下，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能够完全履行还是未知状态，如果房屋价款不再支付的话，山东中电公司有可能会与刘峰解除合同，那房屋应属于开发商，而不是刘峰，因此，在当时的情况下，并不具备确认实际购房人的条件。本案所涉房屋目前尚未交付，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刘峰也不认可韩秀芳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在这种状态下，韩秀芳首先通过法律程序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才可依此主张过户及交付。在涉案房屋目前状态下，韩秀芳与山东中电公司和刘峰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事实上的顶名购房关系，韩秀芳无权要求其在诉讼请求中的所列事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律予以维持。韩臻辩称，对韩秀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予以认可。韩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山东中电公司向刘峰、韩臻交付2016年4月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位于楼房（含配套房）及车位一个，山东中电公司、刘峰、韩臻互相协助办理该楼房的不动产登记证书，韩秀芳承担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和所有税费；2.请依法判令刘峰、韩臻将位于楼房（含配套房）及车位一个交付韩秀芳，并配合韩秀芳将该楼房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过户至韩秀芳名下，韩秀芳承担所有的税费；3.案件受理费由韩臻、刘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臻与刘峰在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9月1日登记结婚。刘峰于2017年4月起诉离婚，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8年1月刘峰再次起诉离婚，于2018年4月判决准许离婚，韩臻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维持原判。韩臻系韩秀芳女儿。2016年4月7日，刘峰、韩臻与山东道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道通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更名为“山东中电建核电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道通公司开发的济南市楼房（含配套房）一处，总价款1069608元。付款方式先首付款为329608元，其他房款74万元采取住房按揭贷款或其他商业贷款的方式予以支付。该合同签订后，首付款系通过韩臻给付道通公司。2016年5月30日，韩臻通过银行账户交付道通公司车位款9万元，道通公司于当日给韩臻、刘峰出具9万元的车位发票。2016年7月，刘峰、韩臻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工商银行以住房公积金和商业贷款的方式贷款74万元，其中公积金贷款35万元，商业贷款39万元，贷款期限均为25年。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之间的贷款刘峰已向银行分期偿还，2018年5月份至2018年6月17日由韩秀芳分期偿还银行，2018年6月18日，韩秀芳将剩余房贷一次性偿还。2017年5月27日，道通公司给刘峰、韩臻发放交房通知，因刘峰、韩臻对于收房意见不一致，涉案楼房至今未予交付，亦未办理所有权登记。2018年8月2日，韩秀芳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韩臻、刘峰，主张：1、确认上述涉案楼房系韩秀芳购买，归韩秀芳所有，韩臻、刘峰协助韩秀芳办理房屋权属变更手续；2、案件受理费由韩臻和刘峰承担。案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鲁0181民初5719号判决书，驳回了韩秀芳的诉讼请求。韩秀芳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鲁01民终19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刘峰申请中止审理、追加工商银行章丘支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及调取证据的申请，因无实质性联系，实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刘峰对为韩秀芳顶名购房事实并不认可。且即使顶名购房属实，顶名购房属一种合同关系，在韩秀芳与刘峰、韩臻之间产生的是债权关系，而非物权关系，韩秀芳与开发商并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不能以此约束开发商。故，韩秀芳主张山东中电公司给刘峰、韩臻交付房屋并确权，实无此请求权，韩秀芳主体不适格，对韩秀芳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涉及。第三，韩秀芳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刘峰、韩臻向其交付涉案房屋并配合其办理过户登记，但现在刘峰、韩臻并未收房，涉案房屋刘峰、韩臻亦未确权，韩秀芳该项诉讼请求并不具备客观条件，且韩秀芳主张的让刘峰、韩臻配合其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韩秀芳在（2018）鲁0181民初5719号案件中已主张过，并已作过实体处理，韩秀芳现又主张，属重复起诉，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涉及。对韩秀芳主张刘峰、韩臻交付涉案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臻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秀芳主张的让韩臻、刘峰向其交付济南市楼房（含配套房）及车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6元，由韩秀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秀芳向法庭提交一份再审裁定书。经质证，刘峰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定仅对1918号判决的判决结果进行了审查处理，并未对“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评价，因此，没有任何意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韩臻称，对该裁定没有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19）鲁01民终1918号判决确认了韩秀芳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并认为韩秀芳可请求山东中电公司（原道通公司）向刘峰、韩臻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在依据借名购房的事实请求刘峰、韩臻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根据生效判决的上述认定，结合涉案房产现已具备交付并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故韩秀芳请求山东中电公司向刘峰、韩臻交付房屋，刘峰、韩臻再向其交付房屋，并分别办理产权登记，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秀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欠妥，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峰、韩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位于济南市楼房、储藏室及车位的交付及产权登记，原审第三人山东中电建核电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应予以配合，相应的税费由韩秀芳自行承担；三、被上诉人刘峰、韩臻取得上述房产产权证书后30日内向上诉人韩秀芳交付上述房产，并协助上诉人韩秀芳办理产权登记，相应税费由上诉人韩秀芳自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6元，由被上诉人刘峰、韩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