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虹任，男，1997年08月01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菊，女，1972年10月4日生，彝族，丘北县人，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文东正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0832961257。地址：文山市亚太汽车城内。法定代表人：陈国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林，男，汉族，1981年9月10日生，住文山市，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消防知识普及中心，现变更为昆明市消安应急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30100309562474M。地址：昆明市建设路龙鼎财智中心一幢20层2026号。法定代表：王海青，系企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殿柱，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营销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5670859199A。地址：云南省马关县马白镇骏城路逢春大道交叉口尚水澜山A-22号、A-23号一、二楼。负责人：段昌卫，该销售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金珊珊，系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上诉人陶虹任与被上诉人文山文东正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东汽车）、昆明市消防知识普及中心（以下简称消普中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虹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赵菊与被上诉人文东汽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林、消普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殿柱、大地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金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虹任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260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陶虹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1、陶虹任的车辆购买使用还不到一年，在三包期内，车辆系自燃烧毁，生产厂家或销售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拒绝赔偿违反法律规定，其认为不排除灭火宝引起自燃的可能性，但没有肯定是灭火宝导致自燃。2、若是灭火宝引起的自燃，灭火宝销售商应赔偿，现两家公司不能证明自己的责任互相推诿，应自行协商解决，不应刁难消费者。3、陶虹任已经投保车损险，现车辆已烧毁，保险公司应进行理赔，保险公司以陶虹任没有投保自燃险而拒绝理赔没有法律依据；销售商知道陶虹任系贷款购买车辆，要求投保全部险种，陶虹任按销售商要求全部进行了投保，销售商没有要求陶虹任投保自燃险，陶虹任不知道有车辆自燃险，根据保监会证明，车损险已经包括火灾事故的赔偿。在协商不能解决赔偿问题后，陶虹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起诉，一审判决驳回陶虹任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遗漏车辆系“自燃”，且起火点位置在发动机舱右侧，各方当事人对此也认可，一审未加以认定错误。2、文东汽车没有证据证明其执行了进货检查、验收，不能证明其销售给陶虹任的车辆系合格产品，其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义务。当前的汽车配置了大量电子、电器设备、设施，从厂家到销售地经过长途运输、颠簸，即便出厂时合格的汽车，到达销售地也不能保证不会存在质量缺陷，因此，进货查验更是重要，在文东汽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进货查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应当履行进货查验而未履行”的关键事实未认定。3、陶虹任的证据证明2018年10月26日北京现代发布公告，自2018年10月29日召回2015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18日生产的全新途胜汽车，因“发动机油面会升高，可能造成发动机损坏，召回升级ECL”，陶虹任的车辆在此召回范围，该期间生产的全新途胜汽车均存在质量缺陷已经是事实，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不能证明陶虹任的车辆存在质量瑕疵”，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车辆系“自燃”，起火点位置在发动机舱右侧，因此，只能且应当推定系产品质量导致的起火，陶虹任作为普通消费者不可能提供汽车是哪个零部件质量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火灾。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建立健全内部产品质量管理制度，严格实施岗位质量规范、质量责任以及相应的考核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庭审中文东汽车没有证据证明其执行了进货检查、验收，不能证明其销售给陶虹任的车辆系合格产品，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进货查验的职责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未据此认定销售商对此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应当涵盖到汽车销售到消费者时，陶虹任向销售者主张赔偿权利，销售者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就免责事由举证，且进货验收是文东汽车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国家市场总局发布的消息显示，北京现代汽车多年来存在多方面的质量缺陷，原告的车辆属召回对象，陶虹任没有收到厂家或者销售商的通知，致使没有得到召回处理，丧失了将车辆存在的问题及时排除的机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由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遗漏及错误，且适用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文东汽车辩称：我们的车有汽车生产合格证，他们提车时我们已经给他了，他们买的保险我们是提供给他们选择，他们却说不知道有自燃险，这个是不存在的。车的质量问题，所有召回汽车的材料来源是什么，是否有法律依据，每一辆车都有生产记录，他的车不在北京现代汽车的召回范围，客户说车会出现的情况只是他们的假设，不成立。消普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希望法院驳回陶虹任的诉讼请求。大地保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而且陶虹任没有投保自燃险，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责任；保单的合同约定，车损5,000元应由第一受益人提出请求，而不是陶虹任提出。这车是个贷款车，贷款公司才是第一受益人。陶虹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还原告因云Ｈ×××××号车辆自燃烧毁造成的损失201693.0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3日，陶虹任母亲在文山文东正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北京现代全新途胜，当天签订《汽车销售协议》一份，并支付定金10000.00元，办理抵押贷款后于2018年5月7日提车，文东汽车依据购车方赵菊的委托，为该车辆办理了汽车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座位险、不计免赔险、盗抢险等，销售方于2018年5月7日出具购车发票并于当日将车辆及车辆合格证及质量保修证书等交付给购车人赵菊。依据购车人的要求将该车辆落户在陶虹任名下，平时使用人为购车人赵菊。车辆使用中，消普中心人员于2018年9月到文山市医院讲课并推荐安装灭火宝，购车人赵菊于当日为车辆购买并安装了该产品。车辆在约定首次免费强制保养期到后，购车人未按约定将车辆开到指定的服务店进行保养，而是将车开到其他修理厂进行保养。2019年3月16日上午，赵菊驾驶该车到文山市小寨村委会朋友家中办事，停车后约几分钟，有人发现发动机右侧出现烟雾通知赵菊，赵菊与朋友一起赶到后发现烟雾很大，及时拨打119、110报警，几人同时用灭火器灭火无效，119赶到时车辆已经全部报废。文山市消防大队出具火灾证明，证明云Ｈ×××××整车烧毁，火灾原因为自燃。赵菊及时通知了汽车销售人员，北京现代汽车公司人员2019年3月20日到现场查看后，出具《关于ＬＢＥＴＬＢＦＣ9ＪＹ377945ＴＬ火烧车的相关说明》，未加盖印章。认为不能排除灭火宝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予赔偿。火灾事故发生后，陶虹任多次与几被告协商解决未果。为此，陶虹任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前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了他人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危险，依法应由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分别或者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所引起发的纠纷。本案中陶虹任主张其与文东汽车购买的北京现代全新途胜轿车（云Ｈ×××××号车）存在缺陷，且因缺陷导致其车辆被烧毁，其与消普中心购买并安装的灭火宝存在缺陷，可能是造成其车辆烧毁，要求二被告予以赔偿。文东汽车、消普中心关于陶虹任车辆烧毁与其销售的产品无关的辩解，大地保险关于陶虹任车辆烧毁系自燃，不属保险车损险理赔的范围的辩解，各方均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陶虹任列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列举的第9组证据虽然能证明在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生产的同类型同品牌的车辆存在质量瑕疵被生产商召回，但不能证明其购买的车也存在质量瑕疵且因该瑕疵导致其车被烧毁的事实。同时，陶虹任之母赵菊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如发现该组证据载明的瑕疵，可以依照质量保证书的要求填写车辆瑕疵报告给销售商和生产商，赵菊在使用车辆过程并未发现车辆存在瑕疵，同时也未按照质量保证书的要求将车辆开到指定的首次保养地进行保养。故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消普中心列举的证据能证实其辩解理由，故其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文东汽车关于其销售的车辆是合格车辆的辩解，虽然其未列举证据证实，但是其辩解与庭审中向车辆购买人赵菊的询问相互印证，销售商在交付车辆时是提供了车辆检验合格证，其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大地保险辩解陶虹任的车辆系自燃引起的损失不属于其在车损险的理赔范围，对于该辩解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车辆系自燃造成，故该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产品责任应由谁来承担和陶虹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问题。因陶虹任无证据印证其诉讼主张，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即其诉讼主张无证据印证，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陶虹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00元，由陶虹任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哪方该对陶虹任的车辆自燃承担赔偿责任及对哪些损失赔偿存在争议。陶虹任认为，其购买的车辆还用不到一年，在三包期内自燃烧毁，销售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是灭火宝引起的自燃，灭火宝销售商应赔偿，其已投保车损险，现车辆已烧毁，保险公司应进行理赔，现三家公司互相推诿，不赔偿其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文东汽车认为，其销售给陶虹任的汽车有合格证，陶虹任购车后未按规定到指定地点进行首保，私自安装灭火宝，其对车辆自燃不应该承担责任。消普中心认为，其销售的灭火宝是合格产品，灭火宝只是粘贴在发动机旁，不改变和接通电路，对初始起火具有自动喷灭作用，其不应对陶虹任车辆自燃承担责任。大地保险认为，陶虹任的车辆系自燃烧毁，陶虹任未投保自燃险，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陶虹任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车辆一致性证书，证明该车生产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证据2，第二份是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再次召回部分全新途胜汽车的公告，证明陶虹任的车辆存在瑕疵，北京现代及销售商第一次召回未实施到位，陶虹任没有收到第一次召回通知，丧失了通过召回排除故障的机会及权利，造成损失；证据3、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证明新车销售服务有行业规范，新车售前销售商应检查；证据4、维修结算清单，证明自己首保是在正规修理店。文东汽车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汽车销售和售后是分开的，售后是大田负责，我方没法答复。陶虹任说车辆存在瑕疵，每一台车从运输到4S店都要做PDI，我们可以提供材料；客户提的车第一次是免费保养，但他在外面维护的，不是在我们4S店维护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车型号都可以查，客户可以查他们买的车在不在这一次召回批次里。消普中心质证认为：对四组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但这四组证据不能证明消普中心灭火宝存在质量问题及应该承担责任。维修结算单可以证明他们不是在4S店进行的保养。大地保险质证认为：这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大地保险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文东汽车、消普中心和大地保险无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陶虹任提交的四份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案件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陶虹任上诉认为其购买的新途胜汽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车损险，并根据消普中心的宣传购买和安装了灭火宝，但车辆使用还不到一年，在三包期内自燃烧毁，大地保险、文东汽车和消普中心均应赔偿车辆自燃给其造成的损失，现三家公司互相推诿，均认为其不应赔偿该车自燃造成的损失。一、关于哪方该对陶虹任车辆自燃承担责任问题。由于陶虹任购买的车辆在三包期内自燃烧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陶虹任购买文东汽车销售的北京现代新途胜车辆，在三包期内自燃烧毁，给陶虹任造成财产损失，文东汽车依法应对陶虹任承担赔偿责任。文东汽车辩解认为，其出售给陶虹任的车辆有合格证，是合格产品，依法不应该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陶虹任购车时虽然在大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其未购买自燃险，而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车辆系自燃，故大地保险依法可以免除赔偿车辆自燃造成损失的责任。大地保险辩称陶虹任未投保自燃险，其不应对陶虹任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陶虹任购买车辆后，根据消普中心的宣传，购买和安装了灭火宝产品，但陶虹任的车辆在安装灭火宝后并未起到灭火作用，车辆仍因自燃被烧毁造成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陶虹任有依法获得消普中心赔偿的权利。消普中心认为其出售给陶虹任的是合格产品，依法不应对陶虹任车辆自燃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陶虹任购买该车后，未按规定到指定的地点进行车辆首保，并自行购买灭火宝安装在该车上，对车辆自燃烧毁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确认由文东汽车承担该车辆烧毁造成损失的70%，消普中心承担该车辆烧毁造成损失的20%，陶虹任自行承担该车辆烧毁造成损失的10%。二、关于应对陶虹任的哪些损失赔偿问题。陶虹任认为，其车辆自燃造成：1、购车款损失159,800元；2、增值税损失21,461.38元；3、贷款服务费损失4,500元；4、交强险损失1,541元；5、商业险损失6,644.67元；6、电子狗损失1,500元；7、坐垫损失3,500元；8、车上物品损失2,440元（衣服600、鞋子300、药物380、灭火器480、U盘380、雨伞2把300）；9、灭火宝380元；10、消耗灭火器7个1,500元。共计203,447.05元。根据一审陶虹任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陶虹任车辆烧毁应赔偿的损失为：购车款损失156,900元（已经包含21,641.38元的增值税）,其余损失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虹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二、由文山文东正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陶虹任车辆自燃损失费109830元。三、昆明市消安应急服务中心共同赔偿陶虹任车辆自燃损失费31380元。四、驳回陶虹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0.00元，由文山文东正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050元，由昆明市消安应急服务中心承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00元，由文山文东正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050元，由昆明市消安应急服务中心承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冯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