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胜，男，汉族，1961年1月9日出生，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梦逸，男，汉族，1967年11月26日出生，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燕燕，女，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宝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文山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毕梦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召文阁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文山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王玉芹，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天福路北170号。法定代表人：毕梦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胜因与被上诉人毕梦逸、毕燕燕、威海宝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陆投资公司）、威海召文阁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召文阁酒店），原审第三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陆地产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毕梦逸、毕燕燕、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酒店向宝陆地产公司返还酒店承包金1924715.5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毕梦逸、毕燕燕、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宝陆地产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以会议纪要形式对已经收取的承包金确认计入宝陆地产公司账目，即王忠胜、毕梦逸已就威海泉盈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盈酒店）承包金的处理达成共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宝陆地产公司经营管理权自2015年11月20日移交给王忠胜后，因毕梦逸在经营期间存在很多问题，损害了公司、股东的利益。王忠胜提出异议，在审计过程中宝陆地产公司账目上没有记录2015年承包金100万元（实际为2015年承包金70万元和保证金30万元，保证金抵顶下年度租金）。审计部门就账目的相关问题列明的审计问题清单第4条显示，“酒店承包金事项中记录应收租金70万元，暂未入账。且按合同约定先交纳30万保证金，而宝陆账上未见收取保证金情况”。后王忠胜、毕梦逸召开2016年10月15日会议，会议纪要第4条针对酒店承包的问题提到“毕梦逸确认酒店承包是宝陆地产公司收入，双方无异议，在毕总给的账上查明并记账”。第4条是王忠胜对该100万元承包金应记入宝陆地产公司账目上没有异议，而并非股东双方达成合意此后应由宝陆投资公司收入承包金、对酒店承包金的账目处理作出的明确规定。毕梦逸抗辩的理由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二、毕梦逸、宝陆投资公司至今仍侵占宝陆地产公司的承包金，给宝陆地产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应予以赔偿。毕梦逸自认泉盈酒店2015年承包金100万元、2017年承包金70万元已经实际由宝陆投资公司收取；2016年4月27日将40万元承包金中除消费额外的的175284.5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宝陆地产公司；毕梦逸通过消费形式实际占有2016年度承包金中的245422.51元，以上共计1924715.5元。毕梦逸个人系宝陆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与宝陆投资公司收取、侵占上述承包金的事实清楚。2017-2018年度承包金应在2017年4月初交付，宝陆地产公司多次向泉盈酒店发函要求交纳承包金，毕梦逸进行阻挠。2017年4月14日，毕梦逸以宝陆投资公司名义向泉盈酒店书面发函，2017年4月17日毕梦逸、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大酒店联合发送承诺书给泉盈酒店要求支付2017-2018年度承包金，该承诺书上并未加盖宝陆地产公司公章，而是由毕梦逸加盖宝陆地产公司小花章（未交接给王忠胜方）。毕梦逸通过对泉盈酒店施压最终收取了2017年度70万元承包金。王忠胜对毕梦逸使用宝陆投资公司对外签订酒店承包合同、收取承包金不予认可，为维护宝陆地产公司利益，宝陆地产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17）鲁1003民初2241号案件，试图通过诉讼方式予以纠正。但毕梦逸利用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将该案撤诉，其目的就是继续侵占宝陆地产公司的承包金。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003民初173号判决，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该案是宝陆投资公司起诉泉盈酒店要求支付2018年承包金。该案中毕梦逸加盖宝陆地产公司公章委托王茂军参加庭审，王茂军对毕梦逸所述内容全部认可，完全不能维护宝陆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实际上完全遵照毕梦逸的指示表述，严重损害宝陆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毕梦逸实际控制宝陆投资公司，并持有宝陆地产公司的公章，在诉讼中实际处于原告、被告为一人控制的客观情形。该案判决后毕梦逸控制宝陆地产公司的公章，拒不提起上诉。王忠胜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以王忠胜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为由，未准许上诉。通过该案可以看出，毕梦逸利用持有宝陆地产公司公章、担任宝陆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便利，收取承包金侵占至今，并会继续收取承包金，进一步损害宝陆地产公司的权益。毕梦逸作为宝陆地产公司的股东，将宝陆地产公司的承包金以宝陆投资公司名义收取，侵占长达3-4年并拒绝返还公司。宝陆地产公司所有财产自2017年9月被毕梦逸个人查封至今，公司已举步维艰，经营困难。毕梦逸在此情形下，恶意侵占公司财产，违反公司法规定，造成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毕梦逸、宝陆投资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毕燕燕、召文阁大酒店未予答辩。宝陆地产公司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忠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毕梦逸、毕燕燕、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酒店向宝陆地产公司返还210万元承包金，具体数额以泉盈酒店实际支付的数额为准；2.判令毕梦逸、毕燕燕、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酒店向宝陆地产公司赔偿损失及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侵占租金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陆地产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毕梦逸，股东毕梦逸、王忠胜，各持公司50%股份。2014年6月18日王忠胜与王忠利签订代持股协议，王忠利受王忠胜委托代为持有其在宝陆地产公司的股权，王忠利为宝陆地产公司的名义股东。2014年6月23日宝陆地产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王忠胜将股权转让给王忠利。2014年9月18日毕梦逸、王忠胜签订合资经营公司协议，就宝陆地产公司设立后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关的事宜进行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形成的所有决议，必须经持股比例超过公司注册资本总额50%以上（不含50%）的股东同意后方可有效，股东会议所做出的决议，应当由全体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字，公司股东未经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其所从事的应由股东会议决定的事项，如果其他股东不予认可的，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该股东个人承担，因此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经济损失的，由该股东予以赔偿。2015年10月28日，宝陆地产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自2015年11月20日起，毕梦逸不再担任公司的总经理，作为公司的股东继续享有和承担其在公司持有的股权及相对应的权利义务，公司聘任李亚男为总经理，任期三年，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毕梦逸及公司原有财务负责人将截至2015年10月30日前的财务账簿、凭证等会计资料，整理齐全装订成册后移交给李亚男或其指定的人员……相关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后，宝陆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毕梦逸变更为王丹（王忠胜之子）。2016年1月13日召开由毕梦逸、王忠胜等32人参加的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确认：宝陆集团的企业经营管理权，由毕梦逸转交给王忠胜，再由王忠胜指定法人为王丹，总经理为李亚男，日常工作由总经理全面负责。2016年7月8日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丹。后，根据生效判决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毕梦逸。2016年10月15日宝陆地产公司组织召开由毕梦逸、王忠胜等9人参加的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决议针对审计中存在的问题进行答复(2016年6月至10月文登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受委托对宝陆地产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因未交纳审计费，该事务所未出具正式报告)，其中涉案酒店承包金的答复内容为：“毕总确认是宝陆地产公司收入，双方无异议。在毕总给的账本上查明并记账。”2017年1月5日，毕梦逸、王忠利持宝陆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将公司部分财务账簿封存于公证处。后经诉讼，一审法院判令返还给宝陆地产公司，又因诉讼被一审法院查封。另，宝陆投资公司股东为毕梦逸、毕燕燕、毕家宇、毕可燕、姬翔。2015年4月25日，宝陆投资公司与邵正强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邵正强承包宝陆投资公司坐落在文登区文山东路10号一号楼(酒店)，承包期限10年，年承包金70万元。2015年5月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宝陆投资公司发放的卡、代金券，客户持卡消费后按7.5折向宝陆投资公司结算，冲抵当年承包金，当年承包金冲抵超出的部分，宝陆投资公司以现金结算。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中，济南星程泉盈酒店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泉盈酒店。2019年1月7日，宝陆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邵正强、济南星程泉盈酒店有限公司、泉盈酒店交付2018年酒店承包金70万元。在该案件的审理中，王忠胜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泉盈酒店提交了2015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承包金付款明细表，证实2015年承包金及保证金给100万元由宝陆投资公司收取；2016年承包金70万元中的40万元由宝陆地产公司收取；2017年承包金70万元由宝陆投资公司收取；2018年度承包金扣除宝陆投资公司消费100891.01元和应承担律师费2万元，共120891.01元，剩余款项614948.99元由宝陆地产公司收取。一审法院审理后做出（2019）鲁10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酒店承包合同是宝陆投资公司与泉盈酒店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但在实际履行中，宝陆投资公司、宝陆地产公司均参与到对涉案合同承包金的收取、以消费抵销部分承包金的行为中。虽然宝陆地产公司股东之间围绕经营权产生的解散纠纷正在诉讼中，但从公司经营期间形成的决策及实际履行情况着眼，本着维护交易稳定、诚实信用的原则，对涉案酒店承包合同已经履行的后果应予维持。故对宝陆投资公司要求泉盈酒店交付2018年承包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酒店经营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该判决确定酒店承包合同的履行主体系宝陆投资公司与泉盈酒店，故从形式上看宝陆地产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权利义务未发生转让的情况下，宝陆地产公司不享有酒店承包合同履行产生的收益。虽然在合同的履行中，宝陆地产公司收取了部分承包金，但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从公司经营期间形成的决策及实际履行情况着眼，本着维护交易稳定、诚实信用的原则，对涉案酒店承包合同已经履行的后果应予维持，即宝陆投资公司、宝陆地产公司已经收取的酒店承包金维持现状不变。且宝陆地产公司通过股东会议的形式也对宝陆投资公司已经收取的酒店承包金，确认计入宝陆地产公司帐，即王忠胜、毕梦逸已就涉案酒店承包金的处理达成共识。综上，王忠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酒店承包金有被毕梦逸占有的故意且至今仍占有，不足以证实毕梦逸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失。且王忠胜作为宝陆地产公司的股东以毕梦逸滥用股东权利给宝陆地产公司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之诉，理由不当，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毕燕燕、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酒店均非宝陆地产公司股东，王忠胜对毕燕燕、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酒店的起诉亦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忠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王忠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宝陆投资公司收取泉盈酒店保证金30万元、承包金70万元；2017年，扣除2016年部分消费后，宝陆投资公司实际收取泉盈酒店承包金654328.48元。以上共计1654328.48元。二审中，王忠胜明确其于本案中诉请毕梦逸、毕燕燕、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酒店向宝陆地产公司返还的承包金本金数额为1654328.48元。2.2016年10月15日会议纪要作出之后，因股东发生纠纷，宝陆地产公司并未对涉案承包金记账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忠胜要求毕梦逸、毕燕燕、宝陆投资公司、召文阁酒店向宝陆地产公司返还1654328.48元承包金及利息有无依据。首先，2016年10月15日的会议纪要中，毕梦逸针对涉案酒店承包金的答复为：“毕总（毕梦逸）确认是宝陆地产公司收入，双方无异议。在毕总给的账本上查明并记账。”上述会议纪要约定明确，表明王忠胜与毕梦逸就涉案酒店承包金已商定以记账方式处理，无需立即返还。虽因后续发生纠纷，承包金暂时未记账，但本案中双方已就宝陆投资公司实际收取、占有承包金的数额进行了确认，可待将来宝陆地产公司审计、清算时一并予以处理，并未实际侵害宝陆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王忠胜以毕梦逸、宝陆投资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要求其返还涉案承包金，不符合2016年10月15日的会议纪要精神，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毕燕燕系毕梦逸的妻子，召文阁酒店系涉案酒店的原经营公司，二者既不是宝陆地产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又未实际侵占涉案承包金，故王忠胜要求毕燕燕、召文阁大酒店向宝陆地产公司返还涉案承包金，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忠胜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2元，由王忠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