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燕，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梅，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至县天池镇东街2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754707299M。 法定代表人：杨秀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全，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乐至县天池镇川鄂西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76234183XE。 法定代表人：陈炳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炳华，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四川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燕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胜公司”）、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公司”）、陈炳华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不能返还的住房一套的损失499514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从2015年6月27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为止的过渡费，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共计45926.4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不应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被上诉人长胜公司、乐华公司、陈炳华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查明陈炳华在案涉房屋拆迁中的真实身份问题、案涉房屋拆迁的历史背景，拆迁土地的性质以及签订案涉拆迁房屋的安置和补偿协议的整个事实经过，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胜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胜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虽然是在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出台后签订，但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不是被政府征收的，而是拆旧改建进行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且经过了乐至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时，乐至县人民政府也发文由企业负责并承担费用，说明该拆迁安置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依据的是《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五项为管理性规定，以禁止其行为为目的，但并没有否认该行为因违法后在民商法上的效力。3.本案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况，且未履行支付2015年6月27日以后的过渡费，应按协议约定支付2万元违约金。4.本案应遵循合同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未综合认定陈炳华出具的收条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就房屋顶搭建等费用进行的结算，应为有效。二、一审法院对过渡补偿费的期限认定错误。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6月27日开始计算，截止时间不应当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9日协商交房的时间计算，并不是通知的时间，更何况本案的通知并未有效送达。三、被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被上诉人长胜公司与被上诉人乐华公司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不能约束上诉人，更不能视为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长胜公司及乐华公司变更了原补充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长胜公司及乐华公司签订协议涉及权利义务的转让，必须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同时，被上诉人乐华公司因无相应资质而挂靠被上诉人长胜公司对房屋进行拆迁安置和开发，被上诉人陈炳华作为乐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代表了乐华公司，故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实为国有土地房屋拆迁开发”，那么就应当严格遵循《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先安置后拆迁”原则以及维护公共利益的立法目的。乐至县人民政府的批复也是以《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为基础而作出的。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商业拆迁和利用土地进行房屋开发的商业行为，不是行政征收，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合同就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应当当庭释明谁是责任主体，涉及到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先行政诉讼再民事诉讼的先后原则，不能直接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乐华公司、陈炳华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上诉人改判不能返还的住房损失，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拆除了多少就赔多少不能依据上诉人与陈炳华个人签订的协议来返还住房。因协议没有经过长胜公司的签字、盖章予以追认，且协议违反了国家规定，不生效；关于协议的效力。本案的拆迁行为发生在2013年5、6月份，是2013年开始开动员会，由于对方提出要求过高没有达成一致。在后面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与大家达成了合意，签协议是在2013年，而国务院在2011年的时候就颁布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废止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013年进行的拆迁，就应该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该条例规定了征收与补偿的主体是政府，还确认了征收局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工作。在这种情况下本案被上诉人的拆迁征收行为均违法，不管是乐华公司，还是陈炳华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客观上都是无效。2.一审关于过渡费的计算是准确的。被上诉人在2016年通过电话和公告告知业主接房，其他业主的都做了接房、收房。被上诉人明确的回复了过渡费应该计算到什么时候，这个回复上诉人也是在一审中作为了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过渡费计算正确。房屋该接收要接收，有其他的矛盾可以走司法途径，不能扩大损失。3.关于对方主张给付违约金2万元，首先违约是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本案合同无效不应支持违约金。 唐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交付住房两套（面积220㎡）；2.判决被告支付从2015年6月27日至实际交付房屋的过渡费45926.4元（按照住房10元/㎡的标准支付，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4.第三人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交付住房一套（面积111.41㎡），并赔偿不能返还另外一套住房的损失4995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唐燕（甲方）与被告长胜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了乐至县金穗路危房居民的安全，本公司与金穗路居民联合改建该幢危房。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下达成房屋拆迁协议如下：一、甲方的旧房屋不作价。按旧房的住房面积计算，拆一返一点二，不补差。5平方米以内（含5平方米）按综合造价1800元／平方米计算，超5平方米以外，按市场价2800元／平方米计算。如返还面积低于原拆迁面积，5平方米以内（含5平方米）按综合造价1800元／平方米计算，超5平方米以外，按市场价2800元／平方米计算乙方补甲方；……四、在签协议之日，甲方应把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及契税证交接给乙方办理建设手续，甲方不出工本费，乙方按政府政策文件精神办理。住房过渡费按每平方米6元／月，门市过渡费按每平方米18元／月支付。从签协议并交付叁证之日起，至乙方交付新房钥匙止。过渡费从交钥匙之日起，一次性付清第一年的过渡费。第一年满后的当日一次性付清第二年的过渡费，超过二年期限后的过渡补偿费，住房按每平方米10元／月、门市按每平方米25元／月支付。五、返还房的选择，在建筑施工图出来后，除商业房外，甲方优先选择楼层和单元套房。六、甲方房屋坐落于乐至县天池××××号，共6层，房屋结构为混合，建筑面积95.68平方米（其中住房面积95.6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0902851，土地使用证号为乐国用（2009）第××号。七、交付期限：从乐至县建设部门下达准予施工证之日起，两年内支付房屋钥匙，如遇自然灾害和不可抗力，应予顺延，顺延不算违约。十二、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达成，双方应严格遵守，按照合同法规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在协议尾部甲方唐燕签名、捺印，签署时间为2012年11月14日，乙方长胜公司加盖公章，第三人陈炳华在乙方代表栏签名，签署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 2013年1月14日，原告唐燕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协议首部载明甲方：唐燕，乙方：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协议涉及到的过渡费收取标准、原告房屋位置、面积、产权证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房屋交付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与上述原告与被告长胜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一致。该协议尾部，乙方栏加盖“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穗苑项目部”章。同日，原告与第三人陈炳华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内容：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就甲方房屋坐落乐至县天池××××号房屋拆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反复要求需住房两套，面积约220平方米，无其他费用补助，超面积按低于造价基本价1500元／㎡计算；二、由乙方负责办理产权证，费用由乙方负责，办理产权年限70年；三、此补充协议不能泄密，否则不予以执行；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双方签字生效；五、楼顶上临时搭建按合同执行，按每平方米250元计算。协议尾部，原告在甲方栏签名，第三人陈炳华在乙方栏签名，乙方签名栏同时加盖有“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穗苑项目部”章，但未加盖被告长胜公司公章。 2013年1月14日，陈炳华向原告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唐燕同志交来：房屋产权证1个，乐房字××号，房屋坐落：天池××××号，登记时间2009年6月23日，规划用途：成套住宅，建筑面积95.68平方米；土地证1个，乐国用（2009）第××号，房屋坐落：天池××××号，地号：07014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17.81。契税证1个，川契证08字第0088154。 2013年11月12日，被告长胜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乐华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由乐华公司出资取得的乐至县川鄂西路拆迁改造的土地使用权，以长胜公司名义购买的，又用的长胜公司的名义进行办理的拆迁、返还、安置手续。现在乐华公司要自己组织建设，经长胜公司全体股东同意不再挂靠，双方协议将原挂靠长胜公司的协议解除，协商事宜如下：一、原由长胜公司与拆迁、返还、安置户所签订的合同，由乐华公司负责履行并承担一切责任；二、协议解除后，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拆迁返还安置中的一切纠纷均由乐华公司负责承担，与长胜公司无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三、协议解除后，由乐华公司自行完善各类手续，以前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同时作废；同月18日，被告长胜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乐华公司（乙方）签订《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与本案有关内容：1、甲方将依法取得的乐国用（2011）5206号国有土地转让给乙方，土地位于乐至县，面积2869.19平方米。转让期限从2013年11月18日至2078年5月7日止，用途为商住用地。2、甲方与乐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载明应享有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并履行。…6、本合同于2013年11月18日在乐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监证单位盖章后生效。同日，第三人乐华公司取得乐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乐国用（2013）第7490号】。 2014年3月19日，乐至县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听取了县住建局关于沸城项目规划方案的情况汇报。会议决定：一是鉴于该项目出让土地东侧建筑为危房，不能单独规划，且居民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改造，为保证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同意将该宗危房改造用地与乐国用（2013）第7490号地块统一规划。二是项目区域内涉及的23户居民的危房改造及补偿工作由企业负责并承担费用，安置房土地和房屋性质按原性质不变。三是因项目区域均为老旧多层建筑，无商业配套，为方便居民生活，繁荣城市经济，提升城市品味，同意将该地块打造为高层建筑和商业综合体……安置后剩余部分的建筑面积根据乐府发〔2013〕6号文件规定由企业补缴土地出让金。 2015年4月20日，乐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乐施证［2015］15号）。载明：建设单位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乐至县沸城商住楼，建设地址：乐至县，建设规模：面积14488.40平方米。 2015年6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乐华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选房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根据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金穗路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协议，现由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安置。拆迁户自愿选住房十三层二号，面积约111.41平方米，现双方确认。确认人唐燕签名捺印，第三人乐华公司在该确认书上加盖印章。 2015年9月14日，乐至县人民政府以乐府土建函〔2015〕61号批复，同意乐华公司、原告等二十三户联合进行房屋拆旧改建。案涉工程在2015年9月29日前竣工验收，乐华公司取得初始登记。2016年4月6日整体工程经初步验收，认定质量合格。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视频资料，画面显示原告等人曾与第三人陈炳华交谈，协商交付房屋及支付过渡费一事，视频中未显示拍摄时间，原告陈述协商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9日、2017年1月16日。 另查明，原告等23户房屋于2009年1月13日经遂宁市建筑勘测设计院作出鉴定报告{【遂勘】设（鉴）字2009第432号}，结论为：严重破坏无加固价值，属D级。2015年7月前的过渡补偿费原告已收取，此后的过渡补偿费至今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房屋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2、原告主张赔偿不能返还另一套住房的损失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如未过诉讼时效，该请求是否成立；3、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4、过渡补偿费如何计算；5、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为联合拆旧改建，但从改建过程中实际操作情况看，实为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开发。分析如下：其一，原告等23户除拆迁房屋及整合土地使用权外，并未另外出资和参与修建、管理，也未对利润进行分成，原告自己亦不认可《联合修建协议》的三性；其二，县政府文件明确要求23户居民的危房改造及补偿工作由企业负责并承担费用，安置后剩余部分的建筑面积由企业补缴土地出让金，企业在该拆迁安置工作中明显占主导地位；其三，因项目区域均为老旧多层建筑，无商业配套，为方便居民生活，繁荣城市经济，提升城市品味，政府同意将该地块打造为高层建筑和商业综合体，显然该拆迁安置带有商业性和营利目的；故，原告诉称本案拆迁安置补偿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性质，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国务院于2011年1月21日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2011年1月2l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据此，市、县级人民政府是征收补偿主体，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但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本案被告长胜公司及第三人乐华公司未举证证明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其实施本案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况且本案具有商业性和营利性，亦不符合委托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的法律规定。故，被告长胜公司及第三人乐华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并非征收补偿主体，第三人陈炳华作为自然人，亦不具有征收拆迁资质，故原告唐燕与被告长胜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原告唐燕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及同日与第三人陈炳华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 因上述《房屋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现因原告原有住房已被拆迁，原址上已新修建房屋，原住房已不能返还。现原告要求返还住房一套，第三人乐华公司亦同意返还原告住房，予以确认。此外，原告主张要求赔偿因不能返还另一套住房所造成的损失，虽该请求赔偿损失具有物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但因房屋拆迁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或第三人关于另行返还住房一套的约定亦无效，同时原告被拆迁的仅一套住房，不存在第二套住房的信赖利益损失问题，故该项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样因《房屋拆迁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其中违约条款亦不能适用，故原告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过渡补偿费问题。第三人乐华公司述称于2016年4月8日和9月20日通过张贴通知、打电话方式通知了原告接房，是原告自己不接收房屋，责任在于原告的事实，因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通知到达了原告，对此，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原告等拆迁户曾向第三人陈炳华主张交房及支付过渡费，原告陈述最早一次协商时间为2016年7月9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2016年7月9日与陈炳华协商交房时就已知晓可接房的事实。故，原告的过渡补偿费应当计算至2016年7月止，不足一月的按一月计算。原告的过渡补偿费自2015年7月起算至2016年7月止，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为12438.4元（95.68㎡×10元/㎡×13月），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权人同意的方式既可以是明示，也可以是默示，即通过行为或表现等方式判断。本案中，第三人乐华公司因其无房地产开发资质，故以被告长胜公司名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进行拆迁、安置。后长胜公司将开发和拆迁的债权债务转让给实际履行方乐华公司，双方为此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虽上述转让协议未经原告签字同意，但在选房确认书中已明确载明由乐华公司进行安置，原告与乐华公司签订选房地址确认书的行为，证实原告已知晓并同意转让，被告及第三人乐华公司根据协议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审批、登记手续，案涉工程开发建设主体已被确认为第三人乐华公司，产生了公示效力。由此本院认定，因拆迁行为产生的相关义务已转移给第三人乐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乐华公司。此外，第三人陈炳华与原告在2013年1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虽加盖“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穗苑项目部”章，但结合第三人乐华公司出示的原告与长胜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的协议内容、陈炳华在长胜公司盖章处签名及陈炳华在签订《补充协议》当日代收“三证”等客观事实，能够认定陈炳华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外代表长胜公司，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长胜公司承担，陈炳华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现因长胜公司已将安置、补偿义务转移给乐华公司，故长胜公司亦不再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长胜公司、第三人陈炳华承担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唐燕位于乐至县天池镇金穗路84号沸城商住楼13层2号住房1套；二、第三人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燕过渡补偿费12438.4元；三、驳回原告唐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4元，由原告唐燕负担9246元，第三人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8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 1.《土地出让金核算单》、乐至县人民政府文件（乐府土建函（2015）61号）、2015年8月18日乐华公司向乐至县国土局提交的《申请》、2015年9月23日乐至县国土局与乐华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2015年9月2日乐华公司陆光华等22户向乐至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补交的土地款收据、乐至县沸城商住楼拆改建区域产权统计表、乐至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2014）第23号、议事纪要（2015年2月3日）、关于沸城项目土地遗留问题处置的情况报告、乐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文件关于沸城项目初步设计审查的批复、乐华公司与22户共同签订的联合修建协议、唐燕的身份证复印件、乐至县人民政府2013第52号通知。证明：案涉土地的流转情况以及第三人开发建设沸城商住楼项目的前提条件是取得乐至县人民政府的批复，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而是拆旧改建，不是国家征收，属于商业开发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胜公司、陈炳华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2.《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乐至县人民政府文件（乐府土建函（2015）61号）、乐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文件关于沸城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证明：从乐华公司关于沸城项目的立项和报建手续看，实际上就是开发商的商业开发行为，没有违反国务院590号令。如果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那么沸城项目就是违法建筑；3.乐至县县城规划区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证明：乐府发（2002）68号文件已经废止，而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本案并不适用该办法。 长胜公司质证认为，国土局和住建局的上述档案真实性不持异议，合法性由法院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民事诉讼，不是审理的行政审批行为。如果上诉人认为行政机关有错误，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且上诉人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 乐华公司、陈炳华共同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对国土局和住建局的上述档案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涉及是否要返还住房的问题，本案只涉及拆迁返还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行政审批过程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与本案拆迁相同的杨春与长胜公司和乐华公司、陈炳华一案，即（2018）川民再578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关于杨春主张的过渡补偿费是否成立。杨春、长胜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第七条‘交付期限从乐至县建设部门下达准予施工之日起，两年内支付房屋钥匙，如遇自然灾害和不可抗力，应予顺延，顺延不算违约’的约定，应当认定为交房屋钥匙是交付房屋。乐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和建设局下达准予施工的时间是2015年4月20日，长胜公司最迟应在2017年4月20日向杨春交安置房的钥匙，2017年1月9日，第三人乐华公司通知杨春领取安置房钥匙，该时间在约定的期限内，但拆迁安置房未经竣工验收备案，杨春拒领拆迁安置房的钥匙，其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为在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中，交付主体结构质量合格的房屋是拆迁人应履行的基本义务，因为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验收就不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建筑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现长胜公司未对拆迁安置房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因此不得向杨春交付房屋，也不得按交易习惯向杨春交付房屋的钥匙。现拆迁安置房未交付，其过渡补偿费应按约定算至能交付钥匙时止。第三人和长胜公司主张现乐华.沸城楼盘已进行初步验收合格，并已通过公告的形式通知杨春领取房屋钥匙，现过渡补偿费应算至公告之日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杨春在与长胜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的同时，向长胜公司交付了‘三证’，过渡补偿费应从2013年4月14日算起。长胜公司应付杨春2013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3日的过渡补偿费14329.44元（99.51×6×24），2015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的过渡补偿费为23882.40元（99.51×10×24），共计38211.84元。品迭长胜公司已给付的过渡补偿费14330元，长胜公司应给付截至2017年4月13日前的过渡补偿费23881.84元。关于《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三人陈炳华陈述，因与杨春一直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杨春不愿意拆迁，只有同意杨春《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杨春才同意签署拆迁协议，为了整个拆迁工程顺利进行，陈炳华以个人的名义与杨春达成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的辩解理由可以看出，《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第二条是杨春与长胜公司的代表陈炳华，通过谈判、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长胜公司在诉讼中辩解未授权给陈炳华与杨春签署《房屋拆迁补充协议》，未在《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签章，该补充协议事后又未得到长胜公司的追认，但在签《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的当日，陈炳华作为长胜公司代表与杨春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故杨春有理由相信陈炳华有代理权，第三人陈炳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长胜公司一次性补给杨春旧房装修费50000元中约定合法有效，杨春要求长胜公司按约定给付杨春旧房装修费5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据此判决维持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7）川202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即：“一、由被告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春截至2017年4月13日止的过渡补偿费23881.84元；二、由被告四川省乐至县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补给原告杨春旧房装修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本案《房屋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及责任的承担问题。2.关于过渡补偿费期限认定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协议的效力及责任的承担。 首先，协议的效力问题。2013年1月14日《房屋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诉人与长胜公司的代表陈炳华，通过谈判，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 其次，关于责任承担。虽然长胜公司辩解未授权给陈炳华与上诉人签署《补充协议》，未在《补充协议》签章，该补充协议事后又未得到长胜公司的追认，但在签《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的当日，陈炳华作为长胜公司代表与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炳华有代理权，陈炳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后上诉人在2015年6月19日的选房确认书中已明确载明由乐华公司进行安置，上诉人与乐华公司签订选房地址确认书的行为，证实上诉人已知晓并同意转让，并按协议履行了相关审批、登记手续，案涉工程开发建设主体已被确认为第三人乐华公司，产生了公示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因拆迁行为产生的相关义务已转移给第三人乐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乐华公司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具体的赔偿问题：上诉人要求赔偿不能返还的另一套住房的损失及违约金。因《房屋拆迁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上诉人主张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房屋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主张按他人房屋转让协议及58同程房价、乐至县城房产中介公布的房屋单价，按市场价每平方米4600元计算，但本案房屋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主张的具体损失计算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对损失的金额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过渡费。上诉人主张过渡费应从2015年6月2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拆迁安置房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后，方可向上诉人交付房屋，过渡补偿费应按约定算至能交付钥匙时止。案涉工程在2015年9月29日前竣工验收，乐华公司取得初始登记。2016年4月6日整体工程经初步验收，认定质量合格。上诉人唐燕陈述最早一次协商时间为2016年7月9日，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7月9日与陈炳华协商交房时就已知晓可接房的事实，并将过渡费从2015年7月起算至2016年7月止，并按不足一月的按一月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唐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由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燕违约金1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9454元，由四川乐至县乐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上诉人唐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