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青爱，女，1961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慧芳，女，1991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变凤，女，1966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忠义(系魏变凤之夫),男,1967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雁,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青爱、李慧芳因与被上诉人魏变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青爱、李慧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2019年5月1日下午16点30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口角发生纠纷,由于未冷静处理,被上诉人率先动手扯住上诉人的头发开始殴打,使双方矛盾加深,才使本次的口角纠纷上升至斗殴事件,进而导致双方受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动手打人是引发此次纠纷的起因,是事件的挑起者。在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后被上诉人不是设法化解纠纷而是动手致伤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二上诉人在遭受殴打后无奈反击,且导致自身多处受伤,病情加重,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与事实不符。首先，就医疗费部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编号51567638、51567696购买药品发票3360元+672元=4032元,属于没有医生处方的外购药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就误工费部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山西大医院诊断建议书: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注意休息3个月,避免重体力活6个月,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其作为山西鑫麒航海洋食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所从事工作并非重体力活动,因此在计算误工费时仅应依据其提供的住院病历计算7天即可,而非37天。第三，就住院伙食补助部分,根据太原市万柏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意见,被上诉人受伤程度为轻微伤,并不严重,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明显过高。最后，交通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鉴于被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证明,故不应对此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高青爱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偏颇。(一)被上诉人存在殴打上诉人的行为且存在过错,上诉人身体多处受伤。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口角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殴打,由此可见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客观存在且存在过错。上诉人在遭受殴打后身体外表头部、手部、腿部多处受伤并诱发心悸加重,不时伴有头晕、头痛、气紧等不适症状,日常的家务也难以料理直至一审开庭前仍未恢复,一直在家静养。有提交的受伤照片及病历为证。之所以未在行政处罚中有体现,只因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不知道对于自己的伤情可以作鉴定,再加上老一辈人多年的习惯,有病不去医院救治,反而在家静养强忍,才导致未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体现。(二)上诉人的受伤与被上诉人的殴打,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与结果之间决定与被决定,引起与被引起之间的关系。侵权责任中的因果关系的认定是一种“向后看”的思维模式,通过从结果(损害)回溯寻找原因(加害行为),达到发现责任承担者,客观地、公正地确定责任归属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的受伤包括身体头部、手部、腿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心律不齐、心悸加重等。那回溯到原因就是因与被上诉人的打架事件,据上诉人李慧芳一审庭审的说法,自上诉人高青爱与被上诉人的打架事件发生后,上诉人高青爱一直心律不齐、病病恹恹,状态不佳。而众所周知的是心脏病最忌情绪剧烈起伏、压力大,打架事件发生后上诉人高青爱先后被公安机关处以拘留与罚款,因此很难想象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虽然自身存在心脏病史。但该病成因复杂,具有突发性与诱因性。上诉人心脏病医治虽距离事发4月有余,但是仍处在与被上诉人打架期间,因此打架与治疗后果具有一定诱因性,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上诉人高青爱一审中主张的赔偿项目与数额完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晰的前提下坚持召开庭前会议,且在庭前会议阶段便进行证据的举证与质证,试图代替庭审,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庭审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答辩期届满后,可以通过组织证据交换、召集庭前会议等方式,作好审理前的准备。其中对庭前会议阶段可以进行的“组织交换证据”在《民事庭前会议程序规范》第六条也作出了具体的规定,是指“当事人提交是可复制的证据,庭前会议之前应通知当事人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复制件,并带正件以当面核对。不可复制的证据,通知当事人当场展示;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要求制作证据清单;当事人交接证据,应进行签收,出具证据收条”。由此可见,证据交换不等同于证据的举证与质证。证据的举证质证作为法庭查明事实的重要环节,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在正式的开庭审理时法庭调查环节进行。一审法院在庭前会议阶段便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花费大量的时间围绕诉请进行举证质证,而在正式的庭审中只允许双方进行简单地辩论。其试图以庭前会议代替庭审的做法严重违背了庭前会议设立的初衷“克服先定后审、庭审走过场等传统审判方式的缺陷,做好审理前的准备”,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庭审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明显不合理且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等多项费用计算过高,与事实不符;而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在枉顾事实的基础上,全部予以驳回,明显错误;且四、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晰的前提下坚持召开庭前会议,且在庭前会议阶段便进行证据的举证与质证,试图代替庭审,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庭审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秉持公平,依法决断。魏变凤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高青爱在相互殴打的过程中没有受伤，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高青爱看的病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受伤后，是现场的保安人员拨打电话进行的急救，行政处罚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受伤以及治疗花费的事实。魏变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052.78元、误工费30000元(5000元/月×6个月)、护理费18000元(6000元/月×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X7天)、营养费700元(100元/天×7天)、交通费600元(酌情),共计65052.78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高青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魏变凤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37873.34元、护理费7172.4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7945.74元;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并公万行罚决字[2019]002572号、并公万行罚决字[2019]002573号、并公万行罚决字[2019]0025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5月1日下午16时40分许，在太原市万柏林区文兴路明珠花园小区4号楼下小广场处，因口角纠纷，高青爱、李慧芳和魏变凤相互殴打；2019年7月29日经太原市万柏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魏变凤的右膝关节损伤为轻微伤，头部损伤为轻微伤；决定对李慧芳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决定对高青爱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决定对魏变凤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原告伤后到太原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急救费518元、门诊费3127.7元。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13日原告在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费用5801.33元。2019年5月13日山西大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魏变凤）载明：外伤性头痛头晕、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髌骨内侧支持韧带损伤、右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建议1.右膝关节支具外固定4周，4周后骨科门诊复诊后决定是否继续保守治疗或者行手术治疗，2.加强营养，注意休息3个月，避免重体力活动6个月，外出时轮椅出行（避免右膝关节负重前行），行踝泵练习（300-500次/日），3.不适随诊。2019年6月25日、2019年6月27日、2019年7月3日原告在山西大医院复查支出845元、30元、200元、409.95元，2019年7月4日原告在太原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支出129元。2019年5月11日、5月12日原告支出药品费用3360元、672元。反诉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至2019年10月10日在太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病历中出院诊断记载：主要诊断心律失常-间歇性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其它诊断-交界性逸搏心律、永久性心房颤动、风湿性心脏瓣膜病、二尖瓣关闭不全、三尖瓣关闭不全（重度）、心功能Ⅲ（NYHA分级）、肺动脉高压（重度）、二尖瓣置换术后。反诉原告住院治疗实际支出37715.04元。2019年10月25日反诉原告门诊支出33.3元。另查明，被告李慧芳系被告高青爱之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口角纠纷相互殴打，均被公安部门处以行政拘留及罚款，应认定原告与二被告在本次事件中均存在过错，且该事件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害，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亦存在过错，故应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二被告应对原告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结合原告的诉请、证据及二被告关于赔偿的意见，经依法核算，原告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09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交通费70元（10元/天×7天）、营养费925元（25元/天×37天）、误工费4587.90元（45259元÷365天×37天）、护理费1400元（6000元÷30天×7天）。二被告应赔偿原告共计15943.12元[（15092.98元+700元+70元+925元+4587.90元+1400元）×70%]，二被告各承担一半即7971.56元，且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关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因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没有认定反诉原告在本次殴打事件中受伤，反诉原告在事件发生近5个月后住院治疗，未有证据显示该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涉案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反诉原告承担，即应认定反诉原告在事件发生后的此次住院治疗与涉案事件无关。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青爱、李慧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原告魏变凤7971.56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魏变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高青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元（已减半），由原告魏变凤负担514元，被告高青爱、李慧芳连带负担199元。反诉费499元，由反诉原告高青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魏变凤提交了山西大医院的住院病案、处方、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4032元外购药是医生让买的，用于治疗。高青爱、李慧芳对处方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从案发至今，如果对方有处方，应该早就拿来了，时间比较蹊跷，从案件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受伤是在5月1日，住院的时间是5月7日，中间间隔7天，没有住院治疗，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受伤；对于医嘱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交住院病例，无法核实其住院的情况。长期医嘱单仅仅能够说明医生出具过相应的医嘱，无法反映其住院的全部记录，对方的证据是不完整的；住院病例上是山西大医院，但是盖章是盖的白求恩医院，名称不符，不能证明是否为同一家医院。被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是六天，但是一审法院计算其赔偿标准的基数是按照七天，所以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六天来计算。高青爱、李慧芳在一审时提交了高青爱受伤照片四张，二审出示了拍摄手机上保存的照片三张，以证明拍摄时间。魏变凤认为，被拍摄人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谁的部位，当时报警后，派出所包括法医都对双方拍照了，如果有受伤，应该有公安局的记录，应该做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承担比例，根据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事实及处罚结果，可以认定高青爱、李慧芳与魏变凤在本次事件中均存在过错，结合该事件造成魏变凤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高青爱、李慧芳二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当。高青爱、李慧芳认为魏变凤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魏变凤各项费用的问题：1.医疗费，魏变凤提交的山西大医院的住院病案、处方、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与其在一审提交的编号为51567638、51567696购买药品发票形成完整证据链，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2.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根据魏变凤住院情况，结合山西大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魏变凤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高青爱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认定高青爱受伤的事实，高青爱提交的事发当日的照片，与其提交的住院病历及医院的诊断，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其住院治疗的疾病与涉案事件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所主张的因住院治疗产生的各项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组织本案当事人召开了庭前会议，庭前会议笔录内容显示本案当事人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并未损害当事人的权利，且该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七条（原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高青爱、李慧芳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青爱、李慧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高青爱、李慧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审判员 段晋文 二O二O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