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女，193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王某1，女，194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2，女，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爱新觉罗刘泽乾，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王某3，女，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被上诉人（被告、反诉被告）：王某4，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王某5，女，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田某，女，195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原审被告田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征收补偿款2052062元及产权置换房屋一处归上诉人所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的事实为上诉人李某与丈夫王桂荣（已去世）于1987年9月5日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一处，使用面积779平米，土地使用证号：（91）2174，地籍号101-10-0354，二人建有房屋正房三间61.6平米，偏厦两间，储藏间三间，无房产证，该土地使用证登记在上诉人丈夫王桂荣名下至今没有变更。后在原房屋拆迁后又翻建了正房五间，门房五间，该房屋于2015年12月份被红山区政府征收，政府给付拆迁补偿款共计2565526元（其中包括房屋一处），这是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认为，1993-1994年，被告王某2在涉案的宅基地上拆除了旧房屋重新翻建正房五间、门房五间，并在2011年之后继续进行加盖临时建筑若干，该认定仅仅是凭借上诉人在另案庭审中的笔录，但是当时上诉人陈述称“王某2翻建的，当时王某2在前院盖房子，剩余材料没用完，说给我翻建房子……”。一审法院对该陈述完全是断章取义，上诉人虽然称是王某2翻建的房子，但是后面又补充说是给上诉人翻建房子，用的材料也是原来老房子拆下来的，因此该事实应认定为是上诉人李某让被上诉人王某2帮助翻建老房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确定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涉案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始终登记在李某丈夫名下，未发生变化。同时根据我国民法中的“房随地走”房地一直的原则，对于翻建后房屋应属李某及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征收后，征地补偿款亦应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对于属于上诉人丈夫的该部分财产应当按照继承法由各继承人参与继承。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对该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要依据财产形成时各方当事人的贡献程度进行认定……”，该种认定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事实上来讲，在翻建房屋前李某与小儿子王廷海在一起居住，王某2已经有自己的住宅，即便涉案房屋是由王某2翻盖，也仅仅是对母亲的贡献，房屋也不能归其所有；从法律角度讲涉案房屋宅基地权属明确，始终未发生变更，并非公有，因此对于征收补偿款按贡献程度进行分配完全错误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的对于翻建等于房屋应归被上诉人王某2所有的认定完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表达习惯，一般来说，某处房屋由谁所建，是由谁出资建设归谁所有的意思该种认定仅是一审法院推测，上诉人称涉案房屋是由王某2翻建这句话的意思。但这不需要推测，上诉人通过本案诉讼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在庭审中也一直强调翻建房屋是让王某2帮助自己翻建的，所翻建房屋是在上诉人所有的土地范围内、是在上诉人原有房屋的基础上翻建，无论是谁出资翻建房屋仍然归上诉人及丈夫所有。而且依据客观事实翻建房屋时，王廷海单身没有宅基地上诉人绝不可能将宅基地使用权及原有的房屋转让给王某2，没有转让协议，没有赠与行为，未进行过户，被上诉人王某2霞在上诉人的宅基地范围内翻建上诉人的房子，仅凭翻建行为就认定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认定明显太过荒谬，完全有悖常理，因此翻建行为只能认定为是王某2对上诉人的一种帮助行为。四、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中所记载的内容……所涉及的费用并未涉及到土地补偿……《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确标明土地面积779平米认,证面积60%计467.4平米，没有779平米土地，就不可能有认证面积467.4平米,故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没有补偿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完全违背公平正义原则，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2答辩服判。上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王桂荣名下位于赤峰市××区房屋征收补偿款2565562元归其所有。被上诉人王某2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房屋征收补偿款2052062元及产权调换房一套（位于赤峰市××区）归反诉原告所有。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与王桂荣（已故）系夫妻关系，二人在赤峰市××区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一处（面积779平方米），1987年9月5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政府为其颁发宅基地使用证，载明建筑面积61.6平方米。王桂荣于1991年11月21日过世。1993年至1994年间，被告王某2在案涉宅基地上拆除了旧房屋重新翻建了正房五间、门房五间，并在2011年之后继续进行加盖临时建筑若干。2015年12月29日，赤峰市红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李某、王某4、王某2、王某3、田某签订中环路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约定案涉房屋认定面积476.4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779平方米，补偿附属物226663元、装修135793元、搬迁费7011元、临时安置费20772元、奖励80000元、电梯10000元、剩余认证房屋面积1489957元、0.6-0.75之间86469元、二次搬迁费1727元（以上合计2052062元）、西城尚景二期5号楼7层1单元东户房屋一处（楼房面积126.6平方米）、楼层差价-6330元。王桂荣有四女二子，长女王某1、次女王某2、三女王某3、四女王某4、长子王廷秀（已故、妻子田某、女儿王某5）、次子王廷海（已故、无妻子儿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等附着物，经赤峰市红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本案当事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已转换为房屋一套、补偿款2052062元。对上述财产的分配，要依据财产形成时各方当事人的贡献程度进行认定。一、要确定上述财产中，土地占有的份额。由于双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中所记载的内容均为地上附着物及搬迁所涉及的费用并未涉及到土地补偿，故确认案涉财产不涉及土地因素。二、确认拆迁房屋出资建设人，因房屋翻建行为发生于1993-1994年间，距审判时已25年以上，原告李某、被告王某2均对出资翻建房屋一事提出不同主张。原告李某在一审法院（2012）红民初字第3130号民事案件庭审中称：“房屋系王某2翻建。当时王某2在前院盖房子，剩下材料没用完，说给我翻建房子，我儿子不同意。材料有老房子拆下得材料、还有院里的两颗杨树，翻建的现在的房子。王某2说翻建房子花了八万，实际没花8万。连6万都没花上。王廷海、王某4都没成家帮着盖”。在一审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4146号案件庭审中，原告称五间正房是王廷海出资，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进行翻建。其他房屋是王某2出资建设。在一审法院（2014）红民初字第3076号案件中，原告称案涉房屋全部是由其小儿子王廷海盖的，其他儿女包括王某2都帮忙了。本案庭审中，原告称案涉房屋系其与王廷海共同出资48000元翻建。被告李某在此前多次庭审中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出资翻建。由于原告李某对案涉房屋翻建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互相矛盾，故按照其在（2012）红民初字第3130号民事案件庭审中的陈述进行事实认定，理由如下：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原告该案审理中认可案涉房屋系被告王某2翻建，那就排除了原告李某与王廷海翻建房屋的可能性。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原告李某对翻建房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在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这种陈述前后不一的合理性之前，对2012年以后的陈述不予采信。3、原告李某在（2012）红民初字第3130号民事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形成时间最早，距离事发时间最近，常理推断真实性最强。综上，认定案涉房屋系1994年由被告王某2出资翻建，翻建过程中曾使用旧房屋部分材料、院里的老杨树、王廷海、王某4曾提供帮助。原告李某辩称王某2翻建房屋的行为是子女对父母的赠予行为，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其他被告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王某2参与了翻建工作，但不能够证明被告王某2是实际出资人，综合分析上述陈述，审判员问翻建是谁翻建的，李某答是王某2翻建的。这段对话中的翻是指拆除旧房重新盖新房，而建的含义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一种是建设、建造、施工的意思，第二种是出资建造意思，结合本地人民群众日常表达习惯，一般来说某人说某处房屋由谁所建，指的是由谁出资建设归谁所有的意思，极少能够听到两个普通群众日常交流能够达到某某处房屋由某某出资某某建造归某某所有的程度。综上，对该陈述按照出资建造的意思进行理解更符合人民群众日常表达习惯，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三、确认翻建前后两处不同房屋之间的关系。房屋翻建前建筑面积61.6平方米系原告李某与王桂荣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为二人共有财产，王桂荣过世后，该房屋中王桂荣所有的份额由其继承人共同共有，即50%份额由李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廷秀、王廷海七人均分，各得7.143%。王廷秀过世后，其拥有的份额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李某、被告王某5、被告田某三人均分，各得2.38%。王廷海过世后其拥有的份额由其母原告李某继承。综上，翻建前房屋原告李某拥有66.66%份额，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各有7.143%份额，王某5、田某各得2.38%份额。被告王某2出资翻盖房屋时拆除的旧房屋应由本案当事人共同所有，虽然这种翻建行为将房屋由土木结构升级为砖木结构提升了房屋价值，但是由于在该房屋翻建过程中使用了旧房屋的部分原材料及院内杨树等材料，故应在拆迁补偿款中按照最高补偿标准（4295元/平方米）将旧房屋的61.6平米补偿款按共有人占有的份额予以分配，而由于房屋从土木结构升级至砖木结构导致价值的提升，故对翻建过程中使用了旧房屋的部分原材料及院内杨树等材料因素不再另行评价。旧房作价264572元（4295元×61.6平方米）。其中李某应得176381元、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各得18898元、王某5、田某各得6299元。王某4曾在房屋翻建过程中提供帮助，因现有证据无法计算其贡献程度，故酌情在房屋补偿款中调整50000元，因王廷海已过世，不再另行调整。四、其他补偿项目归属，其中附属物项目补偿款226663元，因李某系该院落实际居住人，在其他当事人不能举证证明附属物由其建设的情况下，推定附属物归居住人李某所有。搬迁费7011元、临时安置费20772元、奖励80000元、二次搬迁费1727元归居住人李某所有。装修补偿款135793元、房屋补偿1489957元中剩余的1175385元及0.6-0.75之间补偿费86469元、电梯10000元归王某2所有，楼层差价6330元由其负担。综上，现金补偿2052062元中原告李某应得512554元，被告王某1应得18898元、被告王某3得18898元、被告王某4应得68898元、被告王某5应得6299元、被告田某应得6299元，被告王某2应得1420216元。拆迁补偿中的西城尚景二期××楼东户房屋一处（楼房面积126.6平方米）应归被告王某2所有，但是这种分配会导致极大的不公正，为了保证被拆迁人利益及国家拆迁政策有效实施，依据民事诉讼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对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调整，案涉房屋归原告李某所有，李某应得的512554元现金归被告王某2所有。被告王某2称案涉房屋时至今日已升值至1100000元，但其主张市场现价因无证据支持而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赤峰市××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置换房屋西城尚景二期××楼东户（楼房面积126.6平方米）归原告（反诉被告）李某所有；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2052062元中的1932770元归被告（反诉原告）王某2所有、18898元归被告（反诉被告）王某1所有、18898元归被告（反诉被告）王某3所有、68898元归被告（反诉被告）王某4所有、6299元归被告（反诉被告）王某5所有、6299元归被告（反诉被告）田某所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赤峰市××区房屋征收补偿款2052062元及产权调换的房屋一套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李某所主张房屋征收补偿存在对土地的补偿，但就是否对土地进行补偿、如何补偿、补偿数额是多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现就双方均认可的补偿协议可见，补偿项目中并未涉及对土地的补偿，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财产时未涉及土地因素并无不当。其二、在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李某曾多次起诉王某2要求对涉案的房屋排除妨害和所有权确认，但上述诉讼均未支持上诉人李某的诉请，双方当事人对房屋的权属始终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财产形成时各方当事人的贡献程度认定应分得的份额较为公平。其三、上诉人李某在（2012）红民初字第3130号民事案件中陈述涉案房屋系王某2翻建，虽此后的案件中上诉人对该说法又予以否认，但此次诉讼是双方最早的诉讼，综合上述三点，能够认定涉案的房屋由王某2翻建，翻建过程中曾使用旧房屋部分材料、院里的老杨树、王廷海、王某4曾提供帮助，应据此对涉案的款项及调换的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考虑房屋的翻建过程及各方在翻建过程中的贡献程度，依据公平原则分配涉案的款项及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5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欢欢审 判 员 孙晓东审 判 员 王旭文 二○二○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冯 玲书 记 员 史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