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内02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   负责人王存礼。   委托代理人秦波。   委托代理人单佳，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9年3月6日出生，现住河南省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李同新，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7日17时30分，在包头市××区北桥，原告**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时被告河西大队民警对其进行例行检查。被告民警检查发现原告**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而原告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准驾车型为A2，原告使用了准驾车型为A2的“赵闯”的机动车驾驶证。被告对该案进行询问调查，对原告进行了两次行政处罚告知，但第二份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未载明告知时间、地点。被告于2019年5月2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内蒙古实施办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罚款6000元的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方格外载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24分”。同时，被告对原告作出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载明决定给予的处罚内容，也未对处罚种类进行选择。同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满分教育通知书》、《办理注销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被告对涉案车辆进行了返还。2019年5月29日，原告缴纳了罚款6000元。另查明，原告提起本案时行政起诉状中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64号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庭审释明，原告确认本案中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在本案行政诉讼中未提交全部证据材料，未向本院提交调查终结报告、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审批、领导审批表等程序性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人处以罚款或者暂扣驾驶证处罚的，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被告河西大队作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下设的大队负责辖区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可以以自己名义作出处罚决定。本案中，原告**存在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两项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案原告取得了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但B2准驾车型中不包括重型半挂牵引车，故原告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路行驶已违反上述规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2005年12月5日发布了《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其中明确指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机动车驾驶证不仅是对驾驶人驾驶资格的许可，同时也对其驾驶行为进行了限制，即驾驶人仅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对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行为，应当视为驾驶人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因此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的处罚并无违法或不当之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作出给予6000元罚款的处罚决定。但该行政处罚决定未载明对两项违法行为分别给予罚款的数额，未对两项违法行为罚款金额进行分开，而被告依据的法律条款罚款幅度较大，相对人难以确定被告处罚的具体数额，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未载明告知的时间及地点，属于程序违法。被告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24分的处罚未明确其所适用的具体条款，应视为被告作出的记24分处罚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或规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是行政诉讼举证责任的特有原则，也是行政机关能否遵守法律法规、尊重人民法院和遵从诉讼秩序的重要表现。本案中，被告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全部证据材料，亦未陈述正当理由，对人民法院对其行政行为合法性全面审查造成障碍，应视为被告没有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告缴纳的罚款6000元是被告行政处罚内容而已，原告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即可，无需另行主张要求退还。原告要求的消除联网违法记录记24分已包含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无需另行主张。综上，被告河西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的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负担。   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主要证据认定上诉人作出处罚并无违法或不当之处，却又以处罚决定书未载明两项违法行为分别给予罚款的数额为由认定上诉人作出处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违法事实无争议，且在原审法院另案受理的被上诉人诉包头市公安局昆都仑区分局不服限制人身自由强制措施案中，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及证据材料与本案均一致，只是处罚种类不同，该案经法院审理作出（2019）内02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判决认定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未分别载明罚款数额不属于对违法行为认定的内容。上诉人举证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以笔录的形式告知被上诉人拟作出罚款1000元，罚款5000元，合并罚款6000元的处罚，被上诉人书面确认已听清，不提出陈述、申辩，不要求听证。《包头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已经载明行政处罚的时间，是办案系统自动生成、公安部统一格式的文本，并未要求注明告知地点，该程序瑕疵，不应认定为程序违法。上诉人未提交的调查终结报告、审批表等材料，均为上诉人的工作材料，不会对行政行为合法性全面审查造成障碍。请求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行初118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作出的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上诉人举证的卷宗存在先后顺序不规范，没有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审批表、没有领导申批、没有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等。上诉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作出处罚决定且对答辩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未载明时间及地点。二、上诉人所作出的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罚幅度过重。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违法行为罚款6000元的处罚决定，没有与教育相结合，属于处罚幅度过重。对于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驾驶证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证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答辩人对案涉车辆的驾驶属于与准驾车型不符，应按无证处罚，但案涉处罚记24分是按有证处罚。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内0203行初11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二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明确，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对被上诉人**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与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违法行为分别给予罚款5000元、罚款1000元，合并罚款6000元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作出的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虽未分别载明两项违法行为的处罚金额，但是案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已经载明被上诉人**两项违法行为分别被处罚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也在该告知笔录上签字，可见其已明确知晓该内容。且法律要求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载明的内容是“行政处罚的种类和依据”，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将行政处罚的种类、事实及法律依据明确载明，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虽未载明告知时间，但双方对两份告知笔录为行政处罚之前作出不持异议。两份告知笔录虽未载明告知地点，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性质属于告知，不同于询问笔录，并非对案件事实的调查、询问，告知的地点不会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案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四、《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周期（即记分周期）为12个月，满分为12分，从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取之日起计算。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一次记分的分值为：12分、6分、3分、2分、1分五种。第六十六条规定，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罚与记分同时执行。机动车驾驶人一次有两个以上违法行为记分的，应当分别计算，累加分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一条第（一）项规定，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校车标牌或者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一次记12分。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对被上诉人**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与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违法行为，处以分别扣12分，总计24分的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包公交决字[2019]第150203-200034075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载明对被上诉人**记24分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未明确具体适用的条款属程序有一定瑕疵，并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作出记24分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此款规定的举证责任作为行为责任本院不持异议，但作为结果责任，是指在事实状况真伪不明时的风险分配方法。本案中被上诉人**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与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违法行为及案涉行政处罚是否合法合理的事实，通过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提供的现有证据已可证实。原审法院因上诉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河西大队未提交调查终结报告、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审批、领导审批表等程序性材料，视为其没有相应证据并判令其承担不利的结果责任，不符合立法原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行初11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茹   审 判 员 张 磊   审 判 员 夏经坤     二○二○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丹萍   书 记 员 王 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