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山街28号（怡和写字楼）一至二层。负责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楠，威海高新永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威海市昌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和街道办洪福庄园40号-9。法定代表人：王晓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山，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秀玲及原审被告威海市昌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昌运客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该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付王秀玲合理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事发系由于车辆未停稳开车门上下人员导致王秀玲下车时摔倒，王秀玲系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车上人员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王秀玲系车上人员，即使赔付，也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同时承运人责任险条款明确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保险人不予赔付，因此不应当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秀玲答辩称，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王秀玲因本次事故获得工伤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8816.75元，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扣除，其医疗费总损失应为79083.98元，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威海昌运客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王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135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误工费6265.24元、护理费105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581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46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08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7日21时10分许，威海昌运客运公司司机邹积洪驾驶鲁Ｋ×××××号大型客车，在泊于镇逍遥村，由于车辆未停稳开车门上下人员，导致王秀玲下车时摔倒，后车辆行驶中碾轧到王秀玲腿部，造成王秀玲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认定，邹积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玲到威海卫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足脱套伤、左足踇趾毁损伤伴趾骨骨折、左足第二跖骨开放性骨折、头皮裂伤，住院治疗90天，共产生医疗费117900.73元，王秀玲自负1356.26元、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支付67574元、威海市昌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支付48970.47元。王秀玲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称：1、王秀玲符合九级伤残；2、王秀玲误工时间150日、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王秀玲支付鉴定费2080元。因鲁Ｋ×××××号大型客车在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承运人责任险（650000元/人）及不计免赔附加险等，但双方就损失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诉。庭审中，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对王秀玲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结论有异议，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称：1、王秀玲所受伤符合九级伤残；2、王秀玲误工时间150日（按住院时间）、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支付鉴定费2080元。另查，王秀玲系威海裕罗电器装配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月平均收入为3897.45元，事故后误工期间收入为9659.24元，并因涉案事故获得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8816.75元；受伤前的被扶养人系其父王树胜（1932年4月14日出生，生育子女六人）、其母邓淑英（1932年1月12日出生，生育子女六人）、其子于建宝（2011年2月16日出生）。双方有争议的是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王秀玲提交了如下证据：护理人夏玉敏身份证复印件及所在公司威海乾昇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记载夏玉敏系该公司员工，月收入3500元，证明中有公司签章。经质证，被告称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欠缺经办人的签字和联系方式，亦不能证明因护理原告而产生误工损失。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王秀玲提交的护理证明，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在内容上无其他旁证佐证，且被告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王秀玲不能据此主张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为35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威海昌运客运公司司机邹积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威海昌运客运公司承担，同时因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投保保险，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秀玲是否属于“第三者”范畴；2、王秀玲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关于“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的“第三者”并不单纯仅指通常意义理解上的车外人员，车上人员在特定时空下身份发生变化，亦属于转化的“第三者”，即是说因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而受伤的人，如果在发生事故前是车上人员，在发生事故时已经置身于车辆之外，即符合了“第三者”的条件。从本案情况来看，虽然双方就事故发生的细节有一定争议，但可确定的是王秀玲在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涉案车辆之外，即便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认为其存在未站稳的情况，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情形有可能影响事故发生与否、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并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亦不能改变邹积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故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对王秀玲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涉案事故发生后，王秀玲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17900.73元，因本案系侵权案件，以损失赔偿为基本原则，故医疗费损失应为79083.98元。王秀玲住院治疗90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结合上述住院时间及原告伤情、当地一般交通状况等，王秀玲主张交通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现实状况，予以准许。所谓误工费是指因涉案交通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属消极损失的范畴，无法准确计算，可参照原告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月平均收入3897.45元计算为19487.25元（3897.45元/月÷30天×150天），同时扣除该期间实际获得的收入9659.24元，实际误工费应为9828.01元（19487.25元-9659.24元），王秀玲按6265.24元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故本案误工费为6265.24元。虽然王秀玲就其主张的护理费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但考虑到其伤情及需人护理的现实状况，并结合当地一般护工收费标准，其主张的护理费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9751.81元（39549元/年÷365天×90天）。王秀玲收入明显来自于城镇，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为158196元（39549元/年×20年×20%）；按照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还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一审法院已调查的被扶养人的情况，该部分损失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即为33064元（24798元/年×5年×20%÷6人+24798元/年×5年×20%÷6人+24798元/年×11年×20%÷2人），王秀玲按28546元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合并计算为186742元（158196元+28546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对其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且其不承担事故责任，故王秀玲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王秀玲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9083.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6265.24元、护理费9751.81元、残疾赔偿金18674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诉前鉴定费2080元。上述损失除诉前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威海昌运客运公司赔付外，其余损失均属保险理赔项目且不超过保险限额，应由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赔偿。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秀玲医疗费79083.9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秀玲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秀玲交通费4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秀玲误工费6265.24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秀玲护理费9751.81元；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秀玲残疾赔偿金186742元；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秀玲精神抚慰金2000元；八、威海市昌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赔偿王秀玲鉴定费2080元，因其已付48970.97元，故原告王秀玲应返还46890.97元（48970.97元-2080元）；上述一到七项，共计293243.03元，扣除已付的67574元，尚欠225669.0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经双方事人同意，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直接向王秀玲赔偿178778.06（225669.03元-46890.97元）、向威海市昌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赔偿46890.97元，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王秀玲的指定账号（户名：王秀玲；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威海支行渔港分行；账号：62×××11）、付至威海市昌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指定账号（户名：威海市昌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民生银行威海分行；账号：60×××07）。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威海市昌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8元（原案件受理费4576元，现系减半收取）、诉后鉴定费2080元，由王秀玲负担79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57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王秀玲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不应扣除工伤医疗补助的意见，本院不予审查。关于王秀玲是否属于本次事故的第三者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王秀玲下车时摔倒后被涉案车辆碾压，王秀玲受到伤害时已经处于车下，并不属于车上人员，一审认定其属于本次事故的第三者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