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交，云南启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云南启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和，女，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兴，男，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女，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红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交，被上诉人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即使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丧葬费也应该扣除。因为丧葬费属于工伤劳动者或其亲属的实际费用损失，具有一次支出性，在另案交通事故赔偿中，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丧葬费的赔偿，在本案工伤待遇赔偿中一审法院重复支持显失公平。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对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职工不能因第三人侵权与工伤竞合获得双重赔偿从而获益。所以，受害人只能够获得一次丧葬费用赔偿。交通事故赔偿中已经获得的丧葬费用，本案中其再要求丧葬费的主张就不能得到支持。2、李友福的工资证明没有提交，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度临沧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566元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并且需按月支付1669.8元至被供养亲属杨云和死亡，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与《云南省农民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规定不符。赣红路桥公司不在本地，按月支付抚恤金无法执行，对被上诉人来说，也不方便，要求二审法院改判为一次性支付。根据《云南省农民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六条因工死亡的农民工的供养亲属，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本人自愿选择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一次性支付标准为：配偶6万元；其他供养亲属4万元，其中子女（含弟、妹）按照年满18周岁终止领取的供养余年计算，具体标准为每年3000元/人。在本案中，被供养亲属杨云和抚恤金应当按上述规定计算为6万元。3、本案中，吕绍华与李友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友福的人身损害发生于雇佣活动期间且从事雇佣安排的工作系在事故工地的区域范围内，根据法律规定，吕绍华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本案系因第三人交通事故造成的工伤，如果让被上诉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将使其获得比一般工伤高得多的赔偿数额，导致新的不公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不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也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但第三人投保的保险公司已经赔偿被上诉人505000元，故上诉人只应该在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对差额补充赔偿。5、李友福进入工地工作时已经年满60岁（出生日期1953年10月），该年龄已经超出了退休年龄，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主体特征，至于李友福受到伤害，可以通过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来得到赔偿。本案中雇佣关系的双方是平等的债权关系，该项目施工时间只有3个月，按天或月支付报酬给李友福，项目结束，雇佣关系即结束。这种情况下法律也不会强人所难，必须要求和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处理此类案件正确的做法是：在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前招用的劳动者，在其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时用人单位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如果未予解除，责任在用人单位，其达到退休年龄但合同未解除前发生“工伤”应当属工伤；如果在劳动者本身已经达到退休年龄而招用，根据司法解释，其应当属于劳务关系，因此并不存在工伤的问题。6、《云南省贯彻实施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由于交通事故引起的工伤，应当先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及有关规定处理。工伤保险待遇按照下列规定执行：……（二）交通事故赔偿给付的死亡补偿费或残疾生活补助费，已由伤亡职工或亲属领取的，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再发给。如交通事故赔偿给付的死亡补偿费或残疾生活补助费低于工伤保险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本案中李友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已经获得肇事方赔偿，故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应按上诉规定执行。被上诉人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友福超过退休年龄是否属于工伤问题，已经在行政诉讼中予以认定。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赣红路桥公司立即支付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一次性工伤保险待遇共计769920元，包括：①、工亡补助金：36396元/年×20年=727920元；②、丧葬费：7000元/月×6月=42000元。2、判决赣红路桥公司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月支付杨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2800元（7000元/月×40%）。3、判决赣红路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赣红路桥公司与吕绍华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砼护栏施工安全协议》，约定赣红路桥公司将所承包的“云南可持续发展公路养护工程项目以ＣＡ4（Ｇ214）合同包项目砼护栏”工程中祥临线Ｋ115＋027～Ｋ136＋027段大修工程砼护栏工程分包给吕绍华施工，合同单价1800元／立方米。双方对工程价款给付、违约责任、安全责任等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李友福受吕绍华雇佣于2018年6月17日开始参加该项目工程的施工。2018年7月4日，案外人李国政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载白桂芳、李林龙）由祥云向云县方向行驶，16时02分，当车辆行至西景线Ｋ2527＋700Ｍ撕处时，其所驾驶车辆驶出道路右侧有效路面，与在道路外歇息的公路护栏施工工人陶新成、李友福相撞，又与停放于路边的云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后云Ａ×××××号车侧翻于行驶方向右侧侧沟内，造成陶新成、李友福当场死亡、云Ａ×××××号车上3人轻微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死亡交通事故。经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国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陶新成、李友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对白桂芳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临沧分公司）提起交通事故责任及责任保险合同之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由平安财保临沧分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前赔偿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505000元的协议。现保险公司已履行完毕。经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申请，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临工认字［2018］2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友福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亡）。赣红路桥公司不服工伤认定，向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予以撤销，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云09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驳回赣红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赣红路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云09行终1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申请，云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云劳人仲字［2019］第18号仲裁裁决，撤销本案，驳回申请人仲裁。另查明，赣红路桥公司没有为李友福参加工伤保险。杨云和系李友福之妻，李光兴、李淑英系李友福之儿女。2017年度临沧市在岗职工平工资为5566元。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元。仲裁程序中，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向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为本案三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机关认定李友福系工伤（亡），且已经人民法院两审终审予以确认。工伤认定机关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人员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李友福系工伤（亡）及与赣红路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可以再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是工伤职工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是国家和社会对工伤职工或其亲属的经济补偿，工伤保险遵循“补偿不究过失”的原则。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社会保险机构是否履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职责，取决于工伤职工是否符合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要件，而不是第三人是否进行赔偿。工伤保险机构亦不应将工伤职工或其近亲属已经获得的第三人侵权赔偿金额从工伤保险待遇中予以抵扣，第三人的赔偿亦不应成为社会保险机构不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下简称《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除外。”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工伤，除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外，其他工伤保险待遇都可以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与第三人是否已经赔偿无关。李友福在上班过程中受到非本人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机动车交通肇事责任纠纷属侵权损害纠纷，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该劳动者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又是侵权行为中的受害者，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均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责任，即使该劳动者已从其中一方先行获得赔偿，也不能免除或者减轻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虽然已从交通肇事方获得了民事侵权赔偿，但并不妨碍其得到工伤保险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关于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仍可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的答复精神，李友福被认定为工伤（亡），其工伤保险待遇应依法予以支持，故赣红路桥公司关于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已获得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只应在差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赣红路桥公司依法应当为李友福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对发生的工伤（亡）事故，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之规定，工亡补助金：36390元/年×20年=727920元，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主张符合计算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之规定，为5566元/月×6月=33396元。《云南省农民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被认定为因工死亡的农民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或工伤一至四级伤残农民工的伤残津贴、护理费等长期待遇，应按月支付，直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上述人员执行云南省工伤保险待遇调整政策。”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未提交李友福工资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度临沧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566元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杨云和已年满55周岁，依靠李友福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赣红路桥公司应从李友福死亡的次月（2018年8月）起，每月30日前按其每月工资（以5566元计算）的30%，即1669.8元支付杨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至杨云和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33396元，合计761316元；二、被告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杨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1669.8元至杨云和死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金；2、一审对被上诉人杨云和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支付方式认定是否正确；3、吕绍华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出如下评判：一、关于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除外”，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工伤，除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外，相关赔偿权利人均可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认为应在差额范围内补充赔偿的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认为李友福已年满60周岁，不应对被上诉人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进行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李友福系工伤（亡），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未为李友福参加工伤保险，因李友福发生工伤（亡），被上诉人杨云和、李光兴、李淑英有权向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请求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二、关于一审对被上诉人杨云和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支付方式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云南省农民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被认定为因工死亡的农民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或工伤一至四级伤残农民工的伤残津贴、护理费等长期待遇，应按月支付，直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上述人员执行云南省工伤保险待遇调整政策”，第十五条：“因工死亡的农民工的供养亲属，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本人自愿选择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一次性支付标准为：配偶6万元；其他供养亲属4万元，其中子女（含弟、妹）按照年满18周岁终止领取的供养余年计算，具体标准为每年3000元/人”，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诉称应一次性支付杨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因被上诉人杨云和起诉时要求按月支付，庭审中其不同意变更为一次性支付，故对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吕绍华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规定，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诉称因本案工程实际转给吕绍华，吕绍华作为雇主，应承担本案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对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赣红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媛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光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