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燎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079960002，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水母村。法定代表人：冯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鹏，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天地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54672028X，住所地宜兴经济开发区骏马路75号。法定代表人：吴优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皎，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燎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天地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燎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高效节能煤粉锅炉设备能源管理合同（以下简称能源管理合同），约定天地公司提供3台符合质量要求的WNS4-1.6-AⅢ高效节能煤粉锅炉，节煤率达到30%以上，只要3台锅炉符合合同约定，燎原公司实际使用，不管是否经过审批，不影响双方进行结算。事实上3台锅炉接入同一蒸汽流量计，如锅炉质量符合要求，天地公司早就可以提出结算节能费用，但天地公司提供的锅炉不符合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天地公司提供的前2台锅炉在蒸汽压力、实际蒸汽产量等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天地公司也承诺在2011年4月底前提供2台新的锅炉来替换前2台不合格的锅炉，但天地公司始终未进行更换。正是因为前2台锅炉不符合约定，天地公司同意将第3台锅炉接入同一蒸汽流量表提供给燎原公司使用，目的是为减少前2台锅炉供汽不足给燎原公司造成的损失。从第3台锅炉现场铭片照片来看，额定蒸汽压力最高值仅1.25MP，显然低于合同约定的1.6MP的质量要求，故第3台锅炉也是不合格的，一审法院认为燎原公司实际使用即是对质量要求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3.假定一审法院认定燎原公司违约成立，天地公司提供所谓第3台锅炉投资金额，未提供交货凭证、安装验收单、付款凭证等。合同约定的期限只是结算期限，与锅炉的价值毫无关联。锅炉使用10年后价值不等同于零。一审法院简单以总金额除以10年计算锅炉贬值损失错误。天地公司提供的第3台锅炉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要求燎原公司承担自2013年年底至2016年12月底前的贬值损失及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贬值损失的一半，无任何事实依据。天地公司辩称，1.天地公司提供的前2台锅炉是合格的，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虽载明锅炉质量不合格，该协议是天地公司为配合燎原公司需扩大产能而签署。2.关于第3台锅炉，燎原公司在未取得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允许天地公司进场安装，且锅炉铭牌明确表明了是1.25MP的锅炉，燎原公司实际进行了使用，已以其行为认可了对锅炉质量的变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燎原公司赔偿第三台锅炉的损失291.5133万元（730.54万元/3台+48万元）。2、判令燎原公司支付安装调试自制费用75180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2月5日，宜兴君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泰公司）与宜兴市燎原化工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燎原公司）签订能源管理合同，约定由君泰公司投资3台WNS4-1.6-AⅢ高效节能煤粉锅炉供燎原公司生产使用，达到一定的节能成效后按比例分成。合作期满后君泰公司投资的全部设备设施无偿归燎原公司所有。君泰公司负责3台WNS4-1.6-AⅢ高效节能煤粉锅炉、煤粉储存设备、供水、供电设备设施、计量热控粉尘收集等成套设备的采购、验收、安装、调试，天地公司负责锅炉房的基础设备建造。合同期限为10年，自本合同的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并经测试达到节煤30%以上的标准后开始计算。节能分配原则为：按节能的成效各半享有（暂定5年），第6年君泰公司20%，燎原公司80%，第7年到第10年，君泰公司10%，燎原公司90%。每月双方出面结算确认，燎原公司以月设备租赁费的形式支付给君泰公司。该合同对设备租赁费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同年3月13日，天地公司（甲方）与燎原公司（乙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天地公司对燎原公司4t/h、6t/h两台锅炉实行技术改造，以高效节能减排环保煤粉锅炉替代传统锅炉，天地公司以合同能源管理的模式对燎原公司现有传统链条锅炉以交钥匙的方式进行投资和技术升级改造。……根据政策性文件甲、乙双方投资的高效煤粉锅炉设备可享受投资奖励、节能技改奖励、高科技奖励及扶持（但不限于以上名目）与该项目有关的政府奖励及扶持而得的资金及节能效益资金原则上甲、乙双方各半享有……。后君泰公司、天地公司、燎原公司三方确认：从2009年2月开始，原君泰公司和燎原公司签订的节能服务合同及所有的业务往来，变更到天地公司经营。2009年5月18日，宜兴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载明项目名称：2台4ｔ／ｈ煤粉工业锅炉技改；建设单位：燎原公司；审批意见：根据宜经贸中心函（2009）22号文意见……在生产能力、工艺、设备不变且厂区现有一台ＤＺＬ-1.25-ＡⅡ型锅炉拆除的前提下，从环保角度同意燎原公司改建2台4ｔ／ｈ煤粉工业锅炉（一用一备）项目按照《报告表》所述内容在宜兴市西侧现有厂区内建设。在煤粉锅炉投入运行时，厂区内另外一台ＳＺＬ6-1.67-ＡⅡ型锅炉必须立即停用并拆除。上述能源管理合同及附加协议签订后，天地公司分别从山东、宜兴、浙江购进3台锅炉（以下简称山东锅炉、宜兴锅炉、浙江锅炉，天地公司诉称的第三台锅炉即浙江锅炉）并进行安装。安装完毕后，天地公司于2010年10月22日将宜兴市环保局批准建设的2台锅炉即山东锅炉及宜兴锅炉的安装技术资料移交给了燎原公司。2015年3月10日，宜兴市人民政府出台宜兴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对全市范围内燃用高污染燃料的锅炉实施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具体目标：1、2015年9月30日前，全市10蒸吨/小时（7MW）以上锅炉实施烟气污染治理设施提标改造或实现清洁能源替代。2、对10蒸吨/小时（7MW）及以下燃用高污染燃料锅炉实施集中供热、清洁能源替代或淘汰。到2015年底前，累积完成整治任务的65%，2016年6月30日前，全面完成锅炉替换或淘汰的任务。……2015年4月30日，燎原公司（乙方）与江苏国信协联能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供用热协议，约定由江苏国信协联能源有限公司向燎原公司提供供气压力为0.8Mpa、温度为170度正负10度的蒸汽能力……。2015年9月6日，燎原公司向天地公司发出关于能源管理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函，载明：根据贵司与我司于2009年2月5日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及后续相关补充协议，特函告贵司如下：1、贵司至今仍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提供的锅炉设备未达到合同要求，无法满足燎原公司的政策生产要求，已给燎原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贵司于2015年10月31日前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确保贵司提供锅炉设备达到合同要求。2、贵司提及蒸汽节能费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进行结算的条件，贵司要求我司支付所谓节能费不符合合同约定。3、如贵司没有能力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请贵司明确，以免拖延时间造成我司更大的损失。2016年6月20日，天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燎原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6447274.44元（截止到2015年12月26日）；2.要求燎原公司支付投资款2833333.33元；3.要求燎原公司赔偿损失90万元；4.燎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2016年7月29日，法院开庭审理，天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决燎原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截止2015年12月26日）700万元。2.判决燎原公司立即支付第三台锅炉的折旧费170万元，燎原公司认可天地公司总投资850万元，其中一台就是283万元，按照使用10年计算使用了6年就是170万元。3.判决燎原公司赔偿天地公司损失90万元，双方合同中第8条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因此天地公司自行调整。4.判令解除双方合同，要求燎原公司归还三台锅炉。5.判令燎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燎原公司提供双方于2011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经过2009年11月-2010年12月WNS4-1.6-AⅡ节能锅炉试运行，该锅炉的蒸汽压力在0.6-0.7Mpa左右，小时蒸汽量在3.0吨左右，双方认定该锅炉在试用过程中蒸发量不够，仍未达到原先约定的达标要求（即锅炉的产气量4T/H，蒸汽压力在1.2Mpa以上（额定产气压力为1.6Mpa）），严重影响燎原公司的正常生产，决定要求天地公司拆除该锅炉并承担燎原公司的经济损失。后经双方于2011年1月21日共同协商，决定由天地公司重新设计，更换2台锅炉，使其达到原合同要求，满足燎原公司的正常生产要求，并要求天地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前，确保新锅炉的正常投运，否则将根据合同及约定要求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经济及违约责任）。据此，燎原公司认为天地公司所供锅炉达不到合同约定，不应计算租赁费。天地公司对该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它产生的过程解释如下：因为当初燎原公司一直想扩能，为了配合燎原公司拿到相关政府指标，天地公司是配合燎原公司签订了该协议，但是协议签订后燎原公司始终没有拿到政府相关更换锅炉需要的审批，因此天地公司也没有办法帮燎原公司进行更换，事实上天地公司提供的两台锅炉都是能达到天地公司所承诺的技术指标。如果燎原公司认为不达标，天地公司可以申请第三方进行检测。后天地公司申请对有指标的2台锅炉的产气量和蒸汽压力进行检测。审理中，燎原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天地公司发出通知，提出天地公司多年无视锅炉不合格的事实，在2015年9月7日燎原公司函告天地公司全面履行合同后仍拒绝采取更换锅炉的行为，已以实际行动表明贵司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贵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多年来燎原公司为弥补产气量不足亦已造成巨大损失，为此，解除能源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请天地公司在接到本通知后15日内自行到燎原公司拆除锅炉及相关设备……。同年9月18日，天地公司回函燎原公司，提出燎原公司自2009年开始使用天地公司的锅炉至今，达到了高效、节能、环保的预期目的，天地公司从未违约，但燎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关于拆除锅炉事宜，因为燎原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天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天地公司已在诉请中提出解除合同，因天地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已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锅炉的产气量及蒸汽压力是否达到合同要求进行检测，如果拆除锅炉及相关设备有可能导致无法检测，所以天地公司认为何时拆除必须听侯法院通知，任何一方擅自处理都应承担不利后果。2018年3月12日，天地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考虑到鉴定问题，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为此决定撤回起诉。同年3月22日，天地公司再次诉至法院，要求：1.燎原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423万元（计算到2015年12月26日）；2.燎原公司立即支付第三台锅炉折旧费170万元；3.燎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天地公司再次申请鉴定，要求对有指标的2台锅炉的产气量和蒸汽压力进行检测。后因锅炉停用时间较长等原因，无法检测，为此天地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同时撤回要求燎原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6447274.44元的诉请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变更诉讼请求并提供了相应依据如下：一、要求燎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第三台锅炉的损失291.5133万元（730.54万元/3台+48万元）。提供：1.君泰公司与煤炭科学研究总院北京煤化研究分院（以下简称煤科院）于2009年1月1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煤科院供给君泰公司煤粉储供系统、煤粉燃烧器、测控系统、除尘器各3套，合计价格730.54万元，交货地点燎原公司煤粉锅炉项目施工现场，交货时间2009年3月5日，由买受方负责安装调试）、向煤科院付款的凭证485万元（承兑汇票的复印件10张，其中1张10万元的由何海军于2011年12月5日签收、另1张50万元的由苗鹏于2012年5月13日签收，其余均有吴优君签署支付煤科院字样，天地公司主张何海军、苗鹏均为煤科院工作人员）、2010年3月至11月煤科院开具给君泰公司的发票21张（发票上均有吴优君签有燎原公司…字样），合计金额3122100元。2.天地公司与浙江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浙江锅炉有限公司WNS4-1.6-AⅢ锅炉及锅炉辅机及配件，价款48万元）、付款70万元凭证（其中2012年3月6日支付20万元承兑汇票1张、2012年5月3日支付30万元承兑汇票1张，签收人均为孙庆根、2013年9月2日天地公司向浙江锅炉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2013年12月26日天地公司向浙江锅炉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天地公司据此主张其中48万元是合同的锅炉款，剩余的22万元是向浙江锅炉有限公司购买的节煤器、仪表阀门，也是用于燎原公司设备安装的，该22万元在天地公司的第二个诉请即安装调试自制费用中。二、安装调试自制费用751806元。提供：天地公司的财务会计凭证（大部分票据上均有吴优君签燎原公司…等字样），证明3台锅炉安装调试自制总费用为2035419.42元，加上支付给浙江锅炉有限公司购买节煤器、仪表阀门费用22万元，合计2255419.42元，据此得出浙江锅炉安装调试自制费用为751806元。三、天地公司提出公司原聘请一个主办会计做账，会计因还兼为其他单位做账，所以有时会将有关账目票据带回家做，后因会计突然去世，导致天地公司的账册不全，很多财务票据无从查找。所以天地公司提供效益预测表1份、技术设备清单1份、项目申请表1份印证上述1、2的数据：其中效益预测表载明实际投资总金额593万元、辅助设备66.81万元、安装费用包括材料工资49万元、锅炉建设费76.8万元，合计总投资785.61万元，天地公司、燎原公司均在该预测表上盖章；技术设备清单载明煤粉储供系统199.2万元、燃烧器系统68.19万元、测控系统175.08万元、煤粉锅炉108.15万元、布袋除尘器71.25万元、自制安装及管道60万元、自制供水系统12万元、自制辅助设备50万元、软水过滤器4.7万元、鼓引风机3.2万元、自制C02保护装置12万元、自制煤灰自动收集装置15万元，天地公司、燎原公司均在该预测表上盖章；项目申请表载明项目计划总投资780万元，已完成投资金额850万元，燎原公司在该表上盖章。据此，天地公司主张该三份证据上的金额与其主张的第1、2项诉请的金额基本吻合，可以印证天地公司的第1、2项诉请。对此，燎原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1.2009年1月1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完整，上面没有骑缝章，上面的内容可以替换。485万元承兑汇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个钱是不是支付给煤科院也无法判断。对煤科院开具的发票，已经有8年时间，这些票据应做在正规的财务票据中，不应该是单独放置，开具发票不等同于实际发生业务往来，还应提供送货凭证及财务付款凭证，发票上手写的燎原公司等字样是手工添加的，即使发票真实也不能证明就是本案锅炉的发票。2.天地公司与浙江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的锅炉购销的合同的真实性因为涉及第三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天地公司做锅炉卖锅炉也不仅仅是卖给燎原公司一家，同时也卖给其他单位，即使天地公司与浙江锅炉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这台设备就是提供给燎原公司的。对2张银行转账记录合计20万元是否支付给浙江锅炉有限公司、承兑50万元无法判断是确实支付给了浙江锅炉有限公司，即使支付到底是不是就是支付的该笔锅炉钱也无法确认。另外22万元的款项向浙江锅炉公司购买的节煤器、仪表阀门，也是由天地公司自己陈述的，燎原公司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天地公司的财务会计凭证是天地公司财务账册中所做的费用，天地公司不仅仅是与燎原公司一家公司有业务往来，支付的工资费用是为了其公司正常运行支付的费用，所谓的材料费也不能证明就是本案涉及的锅炉费，也有可能是用于天地公司的其他项目。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效益预测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向燎原公司相关人员了解及与2009年2月5日的能源管理合同的公章的比对，效益预测表上的公章与燎原公司公章不一致。即使是真实的也仅仅是一个预测，不是一个确定的数字，拿预测的数字来证明实际的损失显然是不对的。对技术设备清单、项目申请表，首先它不完整，一张上面写的是第12页，一张写的是第6页，证据形式是一个申请表，申请表的原件正常是在燎原公司留存，另一是在政府相关部门留存，证据原件在天地公司手上不正常，原天地公司要提供证据就要提供完整的证据，不是把两张东西抽出来提供。另外，这两张表格上燎原公司公章也明显不一致。即使这两份证据都是真实的，也仅仅是天地公司拿着这个东西想要申请政府的补助，而最终未得到审批，技术清单中所涉及的技术设备都只有金额没有相关的发票项目，也没有审核单位的盖章，也就是说这个金额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核实，也不可能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且这个设备都是天地公司提供的，燎原公司也不可能提供相关的发票和依据，所以上面的数字也不可能是正确与真实的，天地公司想要以这些证据证明第三台锅炉的损失，首先金额上不完全对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天地公司提供的合同、项目预测表、清单出现了三个数字，说明这个数字是不真实的，不能以此作为依据来判定天地公司实际购买第三台锅炉的相关费用。审理中，天地公司主张第三台锅炉于2012年8月已投入使用，所以自2012年8月至法院判决之日的锅炉价值减少损失应由燎原公司承担。对此，燎原公司不予认可，提出第三台锅炉建成时间为2013年底，而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9月7日，所以锅炉价值减少损失应自2013年年底计算到2016年9月7日。天地公司未对第三台锅炉的投入使用时间举证证明。审理中，燎原公司主张自2011年1月起至2016年天地公司多次向燎原公司借款，账面反映有73万元。另外以设备租金、能源管理费的名义一共付款50万元，提供相应的借款手续及天地公司开具的设备租金、能源管理费发票5张（自2014年1月-2016年1月），如果本案中要判结算能源费，这两笔钱应予以扣除。对此，天地公司对借款73万元予以认可，提出借款用途用于支付3台锅炉的安装人员工资、运费等费用，本案只能算1/3，对于设备租金、能源管理费发票，与本案第三台锅炉无关，相反，该发票燎原公司入账且付款可以证明天地公司提供给燎原公司的有指标的2台锅炉自2014年1月已经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且燎原公司后又持续于2015年及2016年多次入账，证明天地公司提供的锅炉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可以印证双方于2011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天地公司为配合燎原公司扩能要求提供的协助。以上事实，有高效节能煤粉锅炉设备能源管理合同、附加协议及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天地公司与燎原公司所签订的高效节能煤粉锅炉设备能源管理合同、附加协议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天地公司提出的设备租赁费诉请，天地公司提出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该部分争议本案不予理涉。燎原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天地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天地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回函，从内容看，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已达成一致，故可认定双方签订的高效节能煤粉锅炉设备能源管理合同、附加协议自2016年9月18日解除，锅炉及相关附加设备仍归天地公司所有。双方签订高效节能煤粉锅炉设备能源管理合同、附加协议后，天地公司陆续投资建成3台锅炉并投入使用，但第三台锅炉因无相关部门批准不能正常使用，仅是一种辅助性、临时使用的状态，导致天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此，燎原公司构成违约，应向天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第三台锅炉的损失，也就是该台锅炉的价值减少损失即贬值损失，首先需要认定该台锅炉的投资款，根据第三台锅炉已建成并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及天地公司与浙江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付款凭证，可以认定天地公司的第三台锅炉即浙江锅炉花费48万元的事实。根据第三台锅炉已建成并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及天地公司与煤科院于2009年1月1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3台锅炉的配套设备即除尘器等3套设备价款为730.54万元，该价款有煤科院开具的部分发票、天地公司的部分付款凭证及天地公司提供的效益预测表、技术设备清单、项目申请表印证，故可以认定其中第三台锅炉的配套设备投资款为243.51万元（730.54万元/3套）。根据第三台锅炉已建成并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天地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凭证、天地公司与煤科院所签合同由买受方负责安装调试的约定及效益预测表、技术设备清单、项目申请表的印证，可以认定3台锅炉安装调试自制总费用为2035419.42元，其中第三台锅炉投入安装调试自制费用为678473元（2035419.42元/3套）。对于天地公司主张向浙江锅炉有限公司购买节煤器、仪表阀门支付的22万元款项，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故该22万元款项不予认定。综上，法院认定第三台锅炉投资款为3593573元。其次，需要认定该台锅炉的贬值率，根据高效节能煤粉锅炉设备能源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10年，合作期满后天地公司投资的全部设备设施无偿归燎原公司所有，故认定该台锅炉每年的贬值率为10%。第三，需要认定燎原公司应承担的该台锅炉的贬值期限，天地公司主张该台锅炉自2012年8月启用，因未举证证明，故按燎原公司认可的自2013年年底为起算点。2016年9月18日案涉合同解除，如未发生诉讼等特殊情况，天地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拆除，法院酌情确定天地公司应在2016年12月底前拆除，在此之前的损失应由燎原公司承担，因本案纠纷引发诉讼导致锅炉至今未拆除，考虑到并非天地公司故意扩大损失，故自2017年1月起至今的贬值损失由双方各半承担。综上，认定第三台锅炉的贬值损失1557275元［3593573.14元*30%（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1078072元］+［3593573.14元*26.67%（自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2=479203元］由燎原公司承担。对于燎原公司主张的天地公司的73万元借款，因天地公司认可用于支付3台锅炉的安装人员工资、运费等费用，故其中1/3即243333元应在燎原公司承担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对于燎原公司主张的以设备租金、能源管理费的名义支付的款项50万元，因本案对租赁费未予理涉，故对该款本案也不予理涉。对于燎原公司提出的天地公司提供的第三台锅炉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蒸汽压力1.6MP，而浙江锅炉名牌上载明的指标是1.25MP）的主张，因燎原公司实际陆陆续续使用该锅炉近3年，故可视为燎原公司认可该变更，对燎原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燎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地公司支付第三台锅炉即浙江锅炉的损失1313942元；二、驳回天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36元，由天地公司负担23127元，燎原公司负担13009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第三台锅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天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燎原公司赔偿第三台锅炉的损失。本院认为，天地公司与燎原公司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天地公司提供的案涉第三台锅炉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天地公司应适当补偿燎原公司第三台锅炉的损失。理由：1.2009年2月5日天地公司与燎原公司签订能源管理合同，约定由天地公司投资3台WNS4-1.6-AⅢ高效节能煤粉锅炉供燎原公司生产使用，达到一定的节能成效后按比例分成。燎原公司提供双方于2011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表明天地公司为燎原公司提供了2台WNS4-1.6-AⅡ节能锅炉试运行，锅炉在试用过程中蒸发量不够，仍未达到原先约定的达标要求，严重影响燎原公司的正常生产，决定要求天地公司拆除该锅炉并承担燎原公司的经济损失。后经双方于2011年1月21日共同协商，决定由天地公司重新设计，更换2台锅炉，使其达到原合同要求，满足燎原公司的正常生产要求，并要求天地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前，确保新锅炉的正常投运，否则将根据合同及约定要求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地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协议是为了配合燎原公司拿到相关政府指标，是配合燎原公司签订了该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天地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另案诉讼中，天地公司申请对2台锅炉的产气量和蒸汽压力进行检测。该案审理中，天地公司撤回了起诉，未进行鉴定。本案中，天地公司又撤回鉴定申请，同时撤回要求燎原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6447274.44元的诉请。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证明天地公司提供的2台锅炉未能达成合同约定的标准。2.按照2009年2月5日天地公司与燎原公司签订能源管理合同，天地公司应提供3台WNS4-1.6-AⅢ高效节能煤粉锅炉，故天地公司提供的第三台锅炉也应达到能源管理合同的标准。即使按照天地公司的主张，第三台锅炉仅需要达到4吨/小时的供汽量，但燎原公司认为第三台锅炉也不合格的情况下，应由天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第三台锅炉能够达到4吨/小时的供汽量要求。第三台锅炉未有相关部门批准，但第三台锅炉也应在是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审批。未能进行审批，不可归责于燎原公司。燎原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天地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故能源管理合同已经解除。案涉锅炉仍属天地公司所有，但燎原公司实际使用该锅炉近3年，燎原公司实际获得了利益，其确应适当补偿天地公司的锅炉贬值损失。综合考虑设备的质量、实际使用年限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燎原公司赔偿天地公司损失80万元。综上，燎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燎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宜兴天地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第三台锅炉即浙江锅炉的损失80万元；三、驳回宜兴天地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36元，由天地公司负担28252元，燎原公司负担7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6元，由燎原公司负担10123元，由天地公司负担65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