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和平公园路东。法定代表人:武俊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雁,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华,山西信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涛、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断桥铝门窗款本金1214702．22元及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662438．57元，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二、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11日，太原市万柏林区新卓群门窗制作部（乙方王涛）与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断桥铝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小王村城中村改造2#楼断桥铝窗制作安装工程，工程款支付：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完所欠工程款，如一年内村委会未能履行，甲方应按月利息一分的利息支付承包方。乙方按约定履行了合同。原判认定双方结算时间为2011年5月，按照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支付完工程款，付款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前付清工程款，计息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原判认定付款时间为2012年5月前，计息时间为2012年5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双方结算工程总价1843418．8元，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于2011年1月29日付30万、2013年2月8日付25万、2014年1月29日付30万、2014年5月30日付30万，2020年1月22日付20万，共计支付13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甲方于2011年7月11日前支付工程款30万元，剩余工程款1543418．8元，到2013年2月8日，甲方应付本金1543418．8元，应付利息293429．57元，甲方付25万元为利息，剩余本金1543418．8元，剩余利息43249．57元；到2014年1月29日付30万，其中先付利息213025．64元，付本金86974．36元，剩余本金1456444．44元；到2014年5月30日付30万，其中先付利息58257．78元，付本金241742．22元，剩余本金1214702．22元；到2020年1月22日付20万为利息，剩余本金1214702．22元，剩余利息625997．51元。要求法院依法改判，本金1214702．22元、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662438．57元以及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一、《断桥铝窗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为工程办理结算后，双方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事宜达成的补充性约定，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上述补充条款签订后一年，而补充条款的签订时间应依法认定为工程办理结算后（即2015年12月16日），也即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2月16日。二、《断桥铝窗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月息1%”的违约金属于法律规定的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人民法院应结合答辩人的性质及经济来源、原审原告方的实际损失、答辩人陆续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对违约金依法调整，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三、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双方均认可答辩人支付的135万元为工程款本金，以工程总造价1843418.8元扣除答辩人已实际支付的135万元后，欠付工程款本金为493418.8元。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493418.8元及以欠付款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违背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支付款项性质为“工程款”的一致认定的基础上,将上诉人已付款项优先核减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已付135万元的款项为工程款本金,就涉案工程,上诉人仅欠付493418.8元工程款未付。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全部收据均明确写明:“收到铝合金窗款”,且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并未就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证明双方就上诉人支付款项为工程款本金事宜达成何意,上诉人所付款项为工程款本金而非利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就冲抵顺序没有约定的则按法定顺序冲抵”,而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支付款项时已同被上诉人就款项的性质进行了明确,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所付款项为工程款,也就明确了上诉人支付款项应折抵工程款本金。因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843418.8元,在扣除上诉人已付的135万元工程款后,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93148.8元。二、一审法院将工程结算时间认定为2011年5月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故利息起算点应为2016年12月16日。因《工程结算书》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所签署日期并不一致,故《工程结算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结算时间的依据。对工程结算时间的认定应依据第三单方机构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时间,即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因涉案《断桥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第11条手写部分字体不一致,且该约定与合同其他条款及建设工程实践相矛盾,故该条款不能作为认定利息起算时间的依据。补充该条款的事实情况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的补充约定,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充条款的签订时间,应依法认定为工程办理结算后签订。因只有办理工程结算才能确定全部工程款数额。故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时间为补充条款签订(也即工程办理结算)后1年内付清。综上,上诉人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该日期也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月息1%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依法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断桥铝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月息壹分”在被上诉人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的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人民法院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对应付违约金予以调整,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二审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涛辩称，一、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本金和利息应同为门窗铝合金的范畴。对方提到的《合同法》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冲：（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所以法院应当驳回小王村居委会第一项上诉请求。二、2010年7月11日，我方与乙方（小王村居委会）签订了本合同，双方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完所有款项，如一年内未能履行，甲方应付月利息一分支付承包方，我方已按合同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于2011年5月作出结算（其中，一审判决对时间上有错误），对方的另一个负责人李建春在结算上签名，是在完善手续的背景下他后补签的。是在对方一直不履行合同，我方找到小王村的上级主管单位长风西街街道办事处，主管单位令小王村赶快完善手续，并责令其解决债务。在这个情况下，村委会要求做第三方机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该报告是对结算金额的核定，不是结算。对方提到了补充条款的签订时间，2011年村长已换届，为什么还有前任村长的签字，而且我方与对方的合同一致，法院应驳回对方的第二个请求。三、双方约定中增加手写的内容，是又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即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支付所有工程款并且约定如一年内居委会未能履行，应按月利息一分支付施工方。我方认为合同中两次约定并非矛盾，是重新明确了付款时间，而且一分利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为全额垫资，我方做该工程全部为借款，民间借贷是2分至3分，该情况对方领导都知情，对方一直未履行合同，给我方已造成巨大的损失，直到现在尚有二百万的债务，而小王村居委会对前任领导的合同予以否决，是违背法律规定和人文道德的。综上，小王村居民委员会提到几项，自相矛盾，没有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断桥铝门窗款本金1214702.22元，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662438.57元，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1日,太原市万柏林区新卓群门窗制作部(乙方)与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断桥铝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小王村城中村改造2#楼断桥铝窗制作安装工程,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的事宜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完所欠工程款,如一年内村委会未能履行,甲方应按月利息一分的利息支付承包方。原告按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2011年11月5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1843418.8元，2015年12月16日，山西东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原告施工的小王村城中村改造2#楼断桥铝窗制作安装工程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确认工程造价为1843418.8元。被告于2011年1月29日付30万元、2013年2月8日付25万元、2014年1月29日付30万元、2014年5月30日付30万元、2020年1月22日付20万元,共计支付135万元，原告均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解决。另查明，太原市万柏林区新卓群门窗制作部系业主王涛2010年6月29日注册成立,2014年6月13日注销。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村村民委员会已变更为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断桥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双方各自持有的合同文本中第11条手写部分字体不一致的问题，因两份合同中该补充约定的内容均相同，加之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手写部分补充约定的约定时间，故应认定工程结算后的一年应视为被告给付工程款的时间。关于双方争议的另一焦点问题，即工程结算时间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5月在一份《工程结算书》上分别签字、盖章，原告签名时签署了“2011．5”字样，被告的原负责人李凤田在建设单位一栏签名，被告的另一负责人李建春也在该结算书上签名，并签署了“2015．9．9日”字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因双方均未提交有关竣工验收时间的证据，结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期结束时间为2020年11月，故一审法院推定双方竣工验收日期在原告提交工程结算书之前已完成。原告提交工程结算的时间为2011年5月，被告签字确认日期为2015年9月，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结算时间应为2011年5月。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应以山西东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晋东信工审［2015］0211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出具的时间即2015年12月16日认定工程结算时间的答辩意见，根据该报告审定结果载明的内容可知，该报告书仅是对原、被告2011年结算书中的结算金额进行的核定，不是对该工程进行结算，故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工程造价为1843418．8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双方争议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按月息壹分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先支付本金还是利息，故对原告请求优先支付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欠款数额的认定如下：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843418．8元，被告在工程竣工后的一年内于2011年1月29日付款30万元，则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543418．8元，未产生利息；被告在工程结算后超过一年所付款项，应按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欠付工程款的顺序进行计算，即被告于2013年2月8日付25万元，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1543418．8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应付利息为145595．84元，核减该利息后，付工程款104404．16元，剩余应付工程款共计1439014．64元；被告于2014年1月29日付款30万元，2013年2月9日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以未付本金工程款1439014．64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应付利息为169803．73元，核减该利息后，付工程款130196．27元，剩余应付工程款共计1308818．37元；被告于2014年5月30日付30万元，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1308818．37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应付利息为52352．73元，核减该利息后，付工程款247647．27元，剩余应付工程款共计1061171．1元；被告于2020年1月22日付20万元，2014年5月3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1061171．1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应付利息为729378．27元，核减后，尚欠利息529378．27元，剩余应付工程款为1061171．1元。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涛剩余工程款1061171．1元及截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529378．27元，并承担以剩余工程款1061171．1元为基数，按月息壹分计，自2020年1月2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847元，由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王涛与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签订的《断桥铝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工程款支付，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完所欠工程款，如一年内村委会未能履行，甲方按月利息壹分的利息支付承包方”，虽然字体不一致，但约定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同中对工程款及工程竣工日期都未明确约定，只根据《断桥铝窗工程施工合同》无法确定给付工程款金额和利息起算时间，2011年5月双方签订《工程结算书》对工程款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该2012年5月1日并无不妥。对于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提出应按照山西东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时间2015年12月16日作为工程款起算日，2016年12月16日作为利息起算日的观点，因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只是通过工程结算等材料进行审核，不具有对账的性质，不是对工程进行结算，故对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观点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断桥铝窗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已经对履行期届满后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且2011年5月已经签署《工程结算书》，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履行期限届满后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欠付工程款的顺序进行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案涉及的利息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利息的计算标准系当事人双方基于平等自愿的条件下协商约定，且月息1分年利率为12%，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综上，王涛、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涛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4元，由王涛负担；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02元，由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街道小王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红琴审判员 段晋文审判员 郭 强 二O二O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