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能仁（曾用名陈能现），男，1985年3月10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波，贵州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应华，男，1963年9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云，兴义市猪场坪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能仁因与被上诉人祁应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能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祁应华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祁应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向陈能仁送达本案民事判决书之后，才向其送达中止裁定书，程序违法。2.祁应华共计向陈正林借款88000元，其中75000元有借条，剩余13000元找不到借条，陈能仁已为祁应华向陈正林归还借款48000元，且基于陈正林与祁应华原系亲家关系，陈正林带祁应华找代理人刘某办理职业病案件，陈正林不可能收取祁应华中介费，有证人陈某1、陈某2、梁某、刘某的证言佐证。但一审法院避开陈正林已经收到祁应华归还40000元借款的事实，认定该4万元未归还，且认定其余的8000元为祁应华支付给陈正林的中介费，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3.陈能仁分两次共计支付给祁应华34000元，虽无证据证实，但确实已支付，基于双方系翁婿关系，陈能仁未要求祁应华出具收据。故即使返还款项，陈能仁也只应当返还340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74000元不当，恳请二审改判由陈能仁偿还祁应华34000元。 祁应华辩称，1.一审制作的中止裁定按时送达，程序合法。2.陈正林诉祁应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正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祁应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能仁归还兴发煤矿赔偿祁应华的工伤赔偿款100000元；2.诉讼费由陈能仁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祁应华、陈能仁系翁婿关系，二人均因在贵州越华投资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兴义市兴发煤矿（后变更为贵州神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义市雄武乡兴发煤矿）做工时患职业病获得赔偿款，因祁应华无银行卡，经其同意，祁应华的赔偿款由兴发煤矿打入陈能仁的银行卡中。2016年6月8日，兴发煤矿将祁应华、陈能仁的赔偿款各50000元，共100000元打入陈能仁账号为62×××10的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中。2016年7月12日兴发煤矿将祁应华的赔偿款50000元、陈能仁的赔偿款43000元（因陈能仁向煤矿借有7000元，煤矿扣除该借款），共93000元打入陈能仁的前述银行卡中。 2016年6月5日，祁应华向陈正林（陈能仁之父）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向陈正林同志借得钱48000元，双方约定待煤矿赔付清赔偿款时一次性还清，如超期不归还，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2019年3月20日，陈正林以祁应华向其借款48000元，祁应华仅在从煤矿领取赔偿款后归还了8000元，尚欠40000元为由，将祁应华诉请人民法院，要求判决祁应华偿还借款40000元，并支付利息，并在庭审中补充陈述“共出借88000元给祁应华并出具了借条，在祁应华第一次获得煤矿赔偿款的时候主动偿还了40000元并收回了88000元的借条，重新向陈正林出具了一张48000元的借条。祁应华第二次获得煤矿补偿款50000元时，又主动偿还了8000元，故现尚欠40000元借款未归还”。祁应华在该案中辩称并未向陈正林借款，仅是由其主动支付了陈正林中介费8000元。在该案中陈正林申请陈某1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准许，陈某1在庭审中陈述“证明祁应华还陈正林的钱，当时在陈正林家门口还的现金，那天祁应华用陈能仁的卡去取钱，还了40000元，第二次听祁应华说去取钱后还了陈正林还了40000元，但我未在场具体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2019）黔2301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之间并未实际产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正林经人民法院释明，未在指定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故判决驳回陈正林的诉讼请求，陈正林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23民终1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向陈能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波开具了《律师调查令》，用于向兴义市农村商业银行瑞金路支行调取陈能仁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12日的案涉银行账户62×××10产生的流水明细。经调取后陈能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一份，其中显示：2016年6月8日15时8分收到转账100000元，当日无取款信息记录；2016年6月30日9时32分，转账支出10000元；2016年7月12日12时28分收到转账93000元，14时40分柜台现金取款40000元；2016年8月24日ＡＴＭ现金取款1000元；2016年9月7日9时14分柜台现金取款30000元；2016年10月11日16时25分转款支出110000元；2016年10月11日16时26分柜台现金取款1000元；2016年10月24日10时09分ＡＴＭ现金取款1000元；2016年10月26日18时38分ＡＴＭ现金存款1000元；2016年10月26日20时28分ＡＴＭ现金取款1000元。在提交《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后，一审法院再次询问陈能仁是否将所涉款项交付给祁应华，如何交付，其陈述关于第一笔赔偿款50000元，在2016年6月8日即第一笔赔偿款打款当日，其带着梁某、陈某1、陈某2去街心花园附近的农商银行取职业病赔偿款，当时其并未取款，仅同行的其他人取款，取款后一起到陈正林住处后梁某、陈某1、陈某2他们三人拿现金还给陈正林（梁某、陈某1、陈某2之前欠有陈正林钱），然后其从陈正林处拿了50000元现金交付给祁应华，后祁应华将此笔款项中的40000元还给了陈正林（祁应华之前欠有陈正林钱），剩余10000元现金祁应华已带走；关于第二笔职业病赔偿款，打款到账当日其与祁应华、梁某、陈某1、陈某2去银行取职业病赔偿款，当时其取了40000元，然后一起到陈正林住处后其将已取得40000元及身上的10000元现金共计50000元交付给了祁应华，后祁应华拿出8000元还给了陈正林，拿出18000元支付给了刘某，剩余24000元祁应华已带走。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得到利益，同时致使他人受损害的事实，其本质就是财产的损益发生变动，一方当事人受损，一方得益。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祁应华应得的赔偿款100000元由贵州神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义市雄武乡兴发煤矿打入陈能仁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中，对此双方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陈能仁是否已将祁应华应得的赔偿款交付给祁应华。针对第一笔赔偿款50000元，陈能仁在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里以及2019年6月5日庭审中，辩称祁应华应得的50000元，其中40000元陈能仁用于归还祁应华向其父亲陈正林的借款，10000元取现后在位于街心花园的银行门口交给了祁应华；证人陈正林作证时陈述，祁应华的第一笔赔偿款到账后陈能仁到银行取款交付给祁应华，祁应华偿还了陈正林40000元；证人陈某1作证时陈述，职业病赔偿款到账后陈能仁一共取了两次款给祁应华，其中第一次陈能仁取款50000元；证人陈某2作证时陈述职业病赔偿款到账后陈能仁一共取了两次款，其中第一次陈能仁取款50000元，拿了40000元给陈正林，拿了10000元给祁应华，给陈正林的40000元是陈能仁直接拿到陈正林的住所给陈正林的；证人梁某作证时陈述其与陈能仁等人一同到街心花园的银行柜台取第一笔赔偿款，当日陈能仁取款50000元，后祁应华在陈正林住所处支付了40000元给陈正林。即陈能仁及各证人均陈述陈能仁有从银行取现后，并交付给祁应华的行为。但结合《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在第一7笔赔偿款打入陈能仁账户后，至第二笔赔偿款打入陈能仁账户前期间，仅在2016年6月30日通过转账支出10000元，与其陈述及证人证言所对应的取款时间、金额、支出方式均不能对应，而在庭审后，其又陈述2016年6月8日其并未取款，亦不是通过取现的方式交付祁应华赔偿款，而是通过从陈正林处拿了50000元给祁应华，祁应华在偿还了陈正林40000元后自留了10000元。且对于陈正林的证言，结合其在（2019）黔2301民初3114号案件中陈述的祁应华向其借款88000元，在祁应华获得第一笔赔偿款后，祁应华归还了陈正林40000元，故由祁应华重新出具48000元的《借条》，但祁应华获得第一笔赔偿款为2016年6月8日，而《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5日，按照陈正林所述还款40000元是在获得第一笔赔偿款之后，但根据赔偿款打款时间以及《借条》落款时间，此处明显矛盾，陈正林的陈述与事实、逻辑不符，亦不能采信。综合庭审中陈能仁的陈述、证人证言，庭后提交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庭后陈能仁的陈述可见，陈能仁的陈述前后矛盾、陈能仁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相某，故对陈能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无任何证据证实陈能仁已将50000交付给祁应华，故该50000元应由陈能仁返还祁应华。 关于第二笔职业病赔偿款，陈能仁在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里以及2019年6月5日庭审中，辩称此笔借款中有18000元替祁应华支付了刘某，替祁应华归还陈正林8000元，剩余的24000元从银行卡中取出后返还给了祁应华。证人陈正林作证时陈述，祁应华的第二笔赔偿款到账后祁应华到陈正林家偿还了陈正林8000元，同时祁应华支付了18000元给刘某；证人陈某1作证时陈述，陈能仁第二次取款50000元，支付了刘某18000元，支付了陈正林8000元，剩余的钱返还给了祁应华；证人陈某2作证时陈述陈能仁第二次取款50000元，拿了点钱给刘某，又拿了一点给陈正林，数额不清楚；证人梁某作证时陈述陈能仁第二次取款50000元，在陈正林家支付了陈正林8000元，支付了刘某18000元；刘某作证时陈述祁应华在7月12日得到赔偿款后在陈正林家中支付了其18000元的“代理费”，支付了陈正林8000元，剩余的24000元由祁应华持有。陈某1、陈某2、梁某均陈述与陈能仁、祁应华一同去取第二笔赔偿款，陈能仁当日取款50000元，并将部分款项分别交给陈正林、刘某，但陈某1在（2019）黔2301民初3114号案件中作证陈述“第二次听祁应华说去取钱后还了陈正林40000元，但我未在场具体情况不清楚。”其两次作证内容前后矛盾。结合《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在第二笔赔偿款打入陈能仁账户即2016年7月12日当天，陈能仁取现40000元，与其陈述及证人证言所对应的取款金额不能对应，而在庭审后，其又陈述当日其取了40000元，之后到了陈正林住所，其拿了当日取的40000元及身上的10000元现金共计50000元现金交付给祁应华，后祁应华拿了8000元还给了陈正林，拿了18000元支付给刘某，剩余24000元祁应华自己带走了。对于陈能仁所述的将8000元支付给陈正林的问题，因在（2019）黔2301民初3114号案件中，祁应华自认“赔偿款下来后，参照其他职业病工友给付的标准主动支付了陈正林中介费8000元”，该8000元与陈能仁、陈正林所述能对应，故该8000元应认定为陈能仁已返还祁应华，该款应予扣减；对于陈能仁所述的将18000元支付给刘某的问题，在庭审中，祁应华一开始否认认识刘某，而之后其又陈述认识刘某，并且曾约定需支付刘某10%的代理费，其得到的赔偿款应为205000元，但其没有拿到赔偿款，故尚未支付刘某，显然其认可应支付刘某相应费用，而刘某亦作证认可其已收到祁应华支付的18000元，故该18000元认定为陈能仁已交付给祁应华，祁应华支付给了刘某。而对于其余金额24000元（50000元-8000元-18000元），陈能仁的陈述、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相某，且与《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不能印证，陈能仁应予返还祁应华。 综上，对于两笔赔偿款，陈能仁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自相矛盾，证人证言亦不具有客观性，与《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中所载信息亦不能相互印证，故对陈能仁关于已将100000元全部交付给祁应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仅对祁应华自认已支付陈正林的8000元，及刘某认可祁应华已支付的18000元予以认定，从100000元中予以扣减，故现陈能仁还应向祁应华返还7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陈能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祁应华74000元；二、驳回祁应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祁应华负担300元，陈能仁负担850元。 二审期间，陈能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具体为，借条复印件5张，其主要内容为，以祁应华为借款人分别于2013年11月30日（2张）、2014年1月26日（2张）、2月15日向陈正林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0元、10000元、10000元、36000元、17000元的借条各一张，共计75000元，其中3张为机打主文，剩余2张为手写，拟证实祁应华因职业病住院期间向陈正林借款88000元，75000元有借条，剩余13000元无借条，祁应华用其职业病获赔的48000元抵扣前述部分借款。祁应华质证认为，借条中祁应华的签名和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借条系伪造，该借条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5张借条载明金额共计为75000元，借条上均有打叉痕迹，但不能推导出祁应华总计差欠陈正林88000元，以及案涉100000元款项中有48000元是用于归还前述88000元借款中的部分款项，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301民初3644号中止民事裁定书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送达祁应华的时间为2020年3月9日，一审判决书送达陈能仁的时间亦为2020年3月9日。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陈能仁归还祁应华款项74000元，现陈能仁在上诉状中愿意偿还祁应华34000元，故本案争议金额仅为40000元。陈能仁陈述该40000元已用于归还因祁应华差欠陈正林的部分借款，祁应华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举证规则，应由陈能仁举证证明该40000元已归还祁应华。但陈能仁一、二庭审中对案涉40000元借款归还经过的陈述，与其提交的一审答辩状和陈能仁申请出庭证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亦与陈能仁一审提交的48000元借条和银行流水清单的出具时间和金额上存在矛盾之处，因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说理，不再赘述；同时，陈正林诉祁应华民间借款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判决驳回陈正林诉讼请求并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该案判决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现陈能仁上诉主张案涉4万元款项已用于归陈正林，依据不足，根据举证规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另，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的中止裁定后，却在送达本案一审判决时一并送达，虽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但存在程序瑕疵，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能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陈能仁预交1150元），由陈能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付 君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友虎 书 记 员  李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