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振，男，汉族，1989年8月1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3。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图，男，汉族，1988年2月2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系潘明振哥哥，公民身份号码：440************1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亮，男，汉族，1994年12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X。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增荣，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明振因与被上诉人吴光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明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光亮对潘明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光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案由定性错误，应定性为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吴光亮最主要的证据是《欠条》，而并非借据，该欠条的内容“由于和你协商同意吴光亮退伙”可以清楚知道双方合伙的事实。吴光亮一共投资十万与潘明振合伙经营进口食品生意，但是在退货过多亏损的情况下，吴光亮便要求退伙退钱，在签订欠条之前潘明振已退一部分钱给吴光亮，但在2019年5月25日吴光亮仍要求退回十万元投资款加利息。虽然欠条有潘明振的签名，但根据事实欠款数额认定错误。双方并没有约定吴光亮不承担投资风险，并非名为投资协议实际为借贷的情形。投资合伙应当自负盈亏，合伙人退伙，应当按照退伙时的财产进行结算，再退还相应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合伙纠纷进行处理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适用民间借贷方面法律错误。故虽有欠条，但欠条的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明振并没有借到吴光亮105000元，应根据事实进行审理、判决。被上诉人吴光亮辩称：一、一审判决定性正确，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合伙纠纷。因为涉案《欠条》是基于吴光亮、潘明振之前合作做生意，双方经过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不应适用原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潘明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明振偿还吴光亮借款835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0月25日起计至潘明振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80元)；2、判令潘明振支付吴光亮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潘明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光亮、潘明振系朋友关系，双方合作生意，后吴光亮申请退出合伙生意，于2019年5月25日经双方进行清算，并由潘明振出具《欠条》给吴光亮收执。《欠条》载明：“本人潘明振由于和你协商同意吴光亮退伙，潘明振同意退吴光亮105000元，于2019年5月25日，欠吴光亮105000元，经双方协商，利息定2%，债务人必须于2019年7月25日前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同时约定，若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负担。庭审上，吴光亮自认，截止2019年10月25日，潘明振已偿还本息32000元，尚欠本金83500元。经吴光亮催收未果，致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欠条》属于双方当事人进行据实结算后形成的欠条，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债权凭证《欠条》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确切证据或者基础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规定。本案中，潘明振未能按时履行《欠条》的还款义务，构成严重违约，故吴光亮请求潘明振偿还欠款83500元及利息(利息以8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用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诚然，“律师费用”属当事人在借贷关系中加以约定，一般应予法律保护，但是，当事人的约定应不以违反法律规定为前提。本案，“律师费用”的约定属将来可能发生的费用，是以潘明振违约为前提所设定，目的是为弥补出借人因日后主张债权而可能产生的损失，其虽未以违约金、滞纳金、罚息等常见的违约责任名称出现，但其性质上仍属于违约责任的一种约定，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涉案律师费应属此法条规定中“其他费用”的范畴。再者，法律明确规定了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法律保护年利率的上限为24%，若允许出借人在主张24%逾期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支持出借人所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势必会造成出借人以此类方式来逃避法律所设定的上限，使法律规定形同虚设，故24%的上限已足以充分保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再肆意加以突破。结合本案具体而言，吴光亮不仅主张律师费4000元，还一并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其违约责任的费用合计已经超出民间借贷案件中法律保护年利率的上限为24%的规定，故其律师费属已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潘明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本金83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吴光亮；二、驳回原告吴光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7元，由被告潘明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是否正确。本案中，潘明振在出具《欠条》之前，确实与吴光亮存在合伙关系，而《欠条》的内容，证明了吴光亮已退伙并经双方结算后潘明振需退105000元给吴光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虽为合伙关系，但涉案《欠条》已是双方对合伙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因此无需按照合伙关系审理本案，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审理，适用法律正确。另外，潘明振已经退还了32000元给吴光亮，一审判决已经扣减了该部分的还款，故一审认定潘明振的欠款数额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明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5元，由上诉人潘明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