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15号。 法定代表人：吴天。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青，女，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旺，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功先，男，汉族，1964年02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道仓，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紫蓬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靳巨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蔡林西村。 法定代表人：张长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巨野镇二街杨庄。 法定代表人：张长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鞍山路118号。 负责人：辛悦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干，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国元农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绍青、李功先、程道仓、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李绍青系程道仓驾驶的皖Ａ×××××号货车同乘人员，属于掉落车外受伤，并未载明李绍青被车第二次碾压。李绍青并非本起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也根本不存在李绍青身份转化的问题。因此，不应由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应由其投保的商业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付。一审认定李绍青被甩出车外受伤后又被本车第二次碾压，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严重背离了事实。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绍青答辩称，其掉落车外后遭受第二次碾压，有证据证明。在一审中被告程道仓明确陈述到，李绍青掉落车后，被其他车碾压过去，开了20多米。并且有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证明李绍青掉落车外受伤，且从住院病历证明可以证实李绍青腿部受伤，二次受伤是由于二次碾压造成的，李绍青应属于车外人员，相关的经济损失应由造成事故的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功先、程道仓、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李绍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功先、程道仓、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85171.84元；医疗器械费1500元，救护车费98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71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11620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369947.2元；鉴定费2090元；交通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793.1元。以上各项合计725250.14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承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上述赔偿款；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程道仓驾驶皖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程道仓所有，挂靠在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投保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途径沈海高速Ｂ道1876ＫＭ＋100Ｍ路段时，车辆碰撞发生故障停在应急车道由李功先驾驶的鲁ＨＳＵ079牵引鲁Ｒ×××××号车（鲁ＨＳＵ079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鲁Ｒ×××××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为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所有），造成皖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员李绍青掉落车外受伤，两车车辆及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由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第353902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程道仓、李功先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绍青不负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李绍青经福鼎市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肥西县中医院住院手术治疗，于2019年3月18日出院。2019年9月20日，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和二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李绍青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保医疗费用166654.6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11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50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86422.8元、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49元，合计586250.4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程道仓、李功先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结合交通事故事实，酌定各承担50%赔偿责任为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内各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586250.46-240000=346250.46元各按50%责任比例即173125.2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各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鉴定费2090元、非医保费用18517.18元，合计20607.18元。各按50%责任比例，程道仓、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0303.59元，李功先、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0303.59元。李绍青本属于车上人员，初次碰撞时其被甩出车外，造成初伤害。其后在车外时，发生了二次重大伤害，又被本车碾压致伤，此时的伤害对车辆而言，已经属于对第三者的伤害。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李绍青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绍青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保险金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李绍青293125.23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李绍青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肥西县支行山南营业所62×××76账户）；2、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李绍青293125.23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李绍青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肥西县支行山南营业所62×××76账户）；3、程道仓、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李绍青10303.59元；4、李功先、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李绍青10303.59元；5、驳回李绍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李绍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被上诉人李功先、程道仓、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否对李绍青的经济损失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从前述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不包括本车人员、投保人及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从前述规定和约定看，“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发生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问题，在车内被甩出车外受伤再遭本车碾压二次受伤，也只是该次交通事故的连续状态，并不因此改变其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的性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绍青系皖Ａ×××××号重型货车的同乘人，在皖Ａ×××××号重型货车与鲁ＨＳＵ079牵引鲁Ｒ×××××号车碰撞时被甩出车内受伤并不能改变其仍是皖Ａ×××××号重型货车车上人员的性质。况且一审认定李绍青被甩出本车后被本车第二次碾压致伤事实的主要依据是程道仓（李绍青与程道仓系夫妻关系）的陈述，依据明显不足。李绍青不属于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的皖Ａ×××××号重型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的赔偿对象，李绍青请求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不应予支持。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对此所作判决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程道仓、李功先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功先驾驶的鲁ＨＳＵ079牵引鲁Ｒ×××××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李绍青的医保医疗费用166654.6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11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50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86422.8元、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49元，共计586250.46元，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在交强险中先赔偿李绍青120000元。剩余部分466250.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李绍青233125.23元（466250.46元×50%），由被告程道仓、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李绍青赔偿233125.23元。李绍青的鉴定费2090元、非医保费用18517.18元，合计20607.18元。按50%责任比例，程道仓、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0303.59元，李功先、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0303.59元。 综上所述，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所作判决部分错误，错误部分应予纠正，正确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李绍青353125.23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李绍青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肥西县支行山南营业所62×××76账户）。 四、程道仓、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李绍青233125.23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李绍青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肥西县支行山南营业所62×××76账户）。 五、驳回李绍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负担1166元，由被上诉人程道仓、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5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2.5元，由被上诉人李绍青负担180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三支公司负担5381元，由程道仓、肥西顺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710元，由李功先、梁山顺昌物流有限公司、巨野顺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助理法官刘菊平 书记员  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