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友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县东双沟镇工业区58号。 法定代表人：贝怀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川，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果超市（马鞍山）有限公司雨山西路购物中心，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雨山西路499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丁金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徽，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萍，女，195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牧辉，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小梦，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友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友信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果超市（马鞍山）有限公司雨山西路购物中心（下称苏果超市）、王丽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苏果超市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决定撤回上诉，同时未预交上诉费用，本院已另行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信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萍、苏果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权利义务不明确，争议较大，审理期限长达七个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应当采用普通程序审理。2.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王丽萍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其应当明确是为谁提供劳务，并向接受劳务者主张权利；其要求友信物业公司、苏果超市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友信物业公司与苏果超市签订的《物业服务外包合同》约定合同自2017年11月1日起生效，苏果超市将此前的物业服务费用已支付给南京瀚宇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瀚宇物业公司）。王丽萍与隆永梅于2017年10月31日发生纠纷，其当时隶属于瀚宇物业公司，友信物业公司只是在交接过程中代为管理，故受害者责任应当由瀚宇物业公司承担。如王丽萍以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起诉，其应当起诉瀚宇物业公司，如以侵权责任提出诉讼，应当起诉侵权人隆永梅。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混乱。王丽萍以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为由，要求苏果超市承担补充责任，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侵权责任纠纷两个基础法律关系混同在一个案件中，系适用法律错误。 王丽萍辩称，1.王丽萍受伤时已是友信物业公司员工，为苏果超市提供物业服务，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正确。2.王丽萍系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受伤，是因年龄问题不能被认定为工伤，一审判令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不当。 苏果超市辩称，1.因一审启动了鉴定程序，对友信物业公司关于一审超过审理期限的主张不予认可。2.王丽萍系友信物业公司雇员，一审判令友信物业公司作为第一责任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3.对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不持异议，但应当追加隆永梅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 王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友信物业公司、苏果超市赔偿损失174026.74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瀚宇物业公司与友信物业公司、苏果超市签订《苏果超市物业管理项目交接表》，瀚宇物业公司与友信物业公司就苏果超市物业管理项目的档案资料、设备设施、钥匙、物业服务人员劳动关系等进行了转移交接，瀚宇物业公司退出苏果超市，友信物业公司进驻苏果超市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王丽萍继续在苏果超市提供保洁劳务服务。2017年10月28日，苏果超市与友信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外包合同》一份，约定友信物业公司为苏果超市提供物业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0月30日12时12分，王丽萍在苏果超市二楼水果区与隆永梅因琐事发生争吵，双方发生扭打，隆永梅殴打王丽萍头部致其倒地，胳膊肘骨折。王丽萍受伤后被送往马鞍山十七冶医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5日出院，住院26天。后于2019年3月12日再次入院，于2019年3月15日出院，住院3天。2018年5月8日，王丽萍委托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三期”（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丽萍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后致左肘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6000元，误工期27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90日，以上均包括住院治疗期间。友信物业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对王丽萍的伤残程度、三期重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丽萍左肘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2.王丽萍的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一，关于王丽萍的损失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王丽萍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据票核实为34629.93元；2.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确定为2700元（90天×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鉴定意见、出院记录及有关规定，确定为870元（29天×30元/天）；4.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确定为11113.2元（90天×123.48元/天）；5.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确定为13050元（1450元/月×9个月）；6.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确定为89421.8元（34393元/年×13年×0.2）；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确定为12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300元；9.鉴定费，据票核实1900元。以上合计165984.93元。第二，关于友信物业公司的责任问题。友信物业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已与案外人瀚宇物业公司完成交接，为苏果超市提供物业服务，王丽萍继续为友信物业公司提供劳务。友信物业公司与苏果超市合同约定的生效时间虽然未到，但王丽萍受伤时，友信物业公司已实际为苏果超市提供物业服务。王丽萍请求友信物业公司对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隆永梅造成人身损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丽萍在苏果超市二楼水果区与隆永梅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双方发生扭打，隆永梅殴打王丽萍头部致其倒地，胳膊肘骨折，王丽萍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其承担次要责任。综上，王丽萍请求友信物业公司赔偿其损失70%即116189元（165984.93元×7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苏果超市的责任问题。苏果超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苏果超市对王丽萍受伤的损失应当承担补充责任。判决：一、淮安友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丽萍医疗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16189元；二、苏果超市（马鞍山）有限公司雨山西路购物中心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王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减半收取1830元，由王丽萍承担564元，淮安友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266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有无违法之处；2.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适当，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友信物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的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根据本案案情，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妥。 其次，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诉讼主体及友信物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苏果超市与友信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外包合同》虽然自2017年11月1日起生效，但在2017年10月18日，双方已与瀚宇物业公司签订《苏果超市物业管理项目交接表》，瀚宇物业公司与友信物业公司就苏果超市物业管理项目完成了交接，瀚宇物业公司退出苏果超市，友信物业公司进驻苏果超市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王丽萍继续在苏果超市提供保洁劳务服务，故王丽萍与友信物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王丽萍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第三人伤害，其既可以依据劳务关系要求友信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依据侵权关系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现其主张友信物业公司承担雇主责任，则不应同时要求苏果超市承担侵权责任。故苏果超市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基于王丽萍在事件中自身存在过错，确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友信物业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但判令苏果超市承担补充责任，混淆了本案法律关系，应予纠正。 综上，友信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淮安友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丽萍医疗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16189元；” 二、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苏果超市（马鞍山）有限公司雨山西路购物中心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责任；” 三、驳回王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淮安友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王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