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刑终76号抗诉机关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汉族，1981年9月15日生于贵州省桐梓县，中专文化，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原院长，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捕前住贵州省桐梓县。2019年7月22日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被桐梓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12日经桐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桐梓县看守所。辩护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皓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黔0322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遵义市人民检察院部分支抗。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在桐梓县看守所审判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令狐兴中、郑皓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杨某于2016年9月起担任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院长。（一）诈骗罪2017年8月31日，被告人杨某与杜某某在桐梓县内发生争吵，杨某听见有人敲击杜某某房门后从杜某某宿舍的窗户跳下导致受伤，遂联系卫生院的驾驶员李某龙，李某龙、何某群到后驾车将杨某送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期间杨某告知李某龙受伤的真实原因。在住院治疗期间，杨某为报销治疗费用，编造自己在检修羊磴镇卫生院公租房宿舍饮用水管时不慎摔伤的虚假事实，并告知桐梓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局长周理、桐梓县计划生育协会会长陈燕。之后，杨某将自己被摔伤的虚假事实告知了羊磴镇卫生院负责人事工作的职员徐某珊，并安排徐某珊到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帮助办理工伤申报相关事宜。徐某珊经杨某口述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调查报告》《工伤公示》三份资料，并按照杨某的安排加盖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公章，又前往桐梓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加盖公章，桐梓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安排工作人员王晓路、曾凡鑫对杨某摔伤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李某龙按照杨某的意思向王晓路等人作了虚假陈述。为此，桐梓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调查核实后，认为杨某属于工伤，便加盖了公章。徐某珊将该三份资料报送至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收取杨某提交的申请后，按照工伤认定流程，让杨某通知目击证人接受询问，杨某通知了李某龙以及羊磴镇卫生院医生程璐萍前往社保局为其作虚假陈述，在调查核实中李某龙再次按照杨某的意思作了虚假陈述。鉴于此，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拟作出杨某在修理水管时不属于上班工作时间，建议不认定工伤的意见上报业务领导审批，该业务领导认为乡镇在脱贫攻坚期间没有正常的上下班时间，且杨某作为卫生院院长为卫生院职工的利益在检修水管过程中受伤，是否认定工伤值得商榷，遂未同意报送的意见，并作出“此案值得探讨，然后再定”的意见。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核实后以杨某的行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之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杨某属于工伤。为此桐梓县社会保险事业局支付杨某工伤医疗费9334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060元、鉴定费320元，共计142875.89元；之后，被告人杨某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二次治疗，遵义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支付杨某工伤医疗费1012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元，共计10217.62元，两项共计金额153093.51元。（二）受贿罪1．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杨某在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的办公室内，收受宣传资料销售商石某龙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过后一个月左右，杨某再次在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的办公室内收受石某龙所送现金人民币1.5万元。为此，在杨某的安排下，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向石某龙的公司采购了9.04万元的宣传资料及药袋。2018年上半年，石某龙为让杨某拨付剩余的货款4.04万元，在桐梓县家宾馆内，送给杨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2．2016年4月8日，重庆雄心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李某与桐梓县羊磴镇人民政府签订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污水处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明确付款方为桐梓县羊磴镇人民政府以及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2017年10月，李某为使工程款顺利拨付，与被告人杨某约定钱款拨付完毕后，给予杨某现金2万元。2018年2月，李某按照杨某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莎（易宗德的儿媳）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用于归还杨某所欠易宗德的欠款。3．被告人杨某为遵义市兴民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张某在药品采购上提供帮助，分别在2016年10月份的一天，在桐梓县园民小区收受张某所送现金2万元；2017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杨某以急需用钱为由，向张某索取财物，后张某通过银行转账转款1万元给杨某；2017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杨某以急需用钱为由，向张某索取财物，后张某通过银行转账转款2万元给杨某；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杨某以急需用钱为由，向张某索取财物，双方约定驾驶车辆在途中碰面，后在桐梓县大田坝（小地名）处相遇，张某给予杨某现金1万元；2018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杨某在桐梓县夜郎街街口收受张某所送现金3万元；2019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杨某以购买房屋急需用钱为由，向张某索取财物，后张某在桐梓县农村商业银行取款4万元送给被告人杨某。因张某所送钱款中有3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杨某，为防止留有证据，杨某通过微信转账3万元给张某，又因杨某认识张英，遂要求张某取现3万元交给张英，由张英将现金3万元交付给杨某。桐梓县羊磴镇纪委将杨某滥发津补贴、假借出差名义报销个人费用等问题线索移送桐梓县纪委监委。桐梓县纪委监委在对线索进行初核中发现杨某贪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在到案后，主动交代了桐梓县纪委监委未掌握的收受张某现金3万元、李某现金2万元、石某龙现金2万元的事实。桐梓县纪委监委对张某、李某、石某龙进行询问，掌握了杨某收受三人所送财物18.5万元的犯罪事实，之后被告人杨某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在桐梓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338093.51元。原审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区分贪污罪与盗窃罪、诈骗罪的关键在于行为人取得公共财物是否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所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利用职务上主管、管理、经手公共财物的权利及方便条件，包括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管理公共财物的职务便利，也包括利用职务上有隶属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首先，被告人杨某的主体身份是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院长，工伤保险补助金的管理单位是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告人杨某对工伤保险金不具有主管、管理、经手的便利条件。同时，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与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之间也不存在隶属关系。其次，在案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工伤认定程序为申请人向工伤保险科提供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表需要加盖所在单位公章）、所在单位调查报告、工伤公示资料等，收到资料后由工伤科组织工作人员对事情经过进行调查，询问目击证人和在场人员相关情况并制作笔录，经调查后，由工伤科经讨论后，上报业务领导审批，再报遵义市人事局备案。”。从证人李某的证言以及后续的调查过程看，整个工伤认定过程是由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人员独立完成，且认定杨某属于工伤也是基于其调查核实后的事实作为依据。再次，在案的证人于天钦的证言“杨某在申请工伤时编造了很多虚假事实，并安排他的下属作了伪证，让我们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所以才作出了工伤认定。最开始杨某申报工伤的时候，工伤科的调查意见是不予认定，我认为杨某是羊磴镇卫生院院长，负责全院工作，对管理范围内的水管出现问题进行检修也是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作为院长在尽职履职，而且当时正值脱贫攻坚关键时期，在乡镇并没有特别明确的上下班时间，所以我签署了此案值得探讨的意见，最终基于杨某作为羊磴镇卫生院院长，主持卫生院全面工作，是在履职尽职过程中因维护羊磴镇卫生院的公共利益受的伤，最后认定了杨某是工伤。如果杨某不是羊磴镇卫生院院长，他骗取工伤保险的行为是很难得逞的。”分析证人于天钦的证言，可以很明显的得出两个事实：第一，杨某编造虚假事实，安排下属作伪证，使认定工伤的工作人员作出了错误判断，是认定工伤的事实基础；第二，杨某最终被认定为工伤，是于天钦通过本部门调查核实的事实。再结合于天钦本人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的解读来独立作出的判断，整个认定过程杨某并未实施相应的职务行为。最后，被告人杨某作为工伤认定的申请人，应当确保其申请事由是真实性，但该真实性的保证是任何申请工伤认定人员应负的义务。作为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院长的杨某在法律上并未被苛以其他的特别要求，其对申请事由的真实性只负有一般人所应当负有的同等义务。换言之，杨某虚构被摔伤的事由并非与其作为卫生院院长在职务上具有与贪污罪对等的职务关联。综上，被告人杨某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要件，不构成贪污罪，应当认定为诈骗罪。关于被告人杨某在受贿罪中自首情节的评定。经查，桐梓县纪委监委在调查核实杨某违纪问题时，通知杨某接受调查，杨某到案后虽供述收受张某所送财物3万元、李某所送财物2万元、石某龙所送财物2万元，共计7万元的犯罪事实，但其实际收受三人所送财物共计18.5万元，且杨某最终如实供述收受18.5万元的事实系在桐梓县石某龙询问后才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犯罪嫌疑人多次实施同种罪行的，应当综合考虑已交代的犯罪事实与未交代的犯罪事实的危害程度，决定是否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然投案后没有交代全部事实，但如实交代的犯罪情节重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或者如实交代的犯罪数额多于未交代的犯罪数额，一般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无法区分已交代的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的严重程度，或者已交代的犯罪数额与未交代的犯罪数额相当，一般不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杨某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不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医药用品的采购、项目工程拨款上谋取利益，收受他人所送财物185000元，且具有多次向张某索贿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杨某因自身原因被摔伤后，为骗取工伤保险待遇，编造为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检修水管过程中被摔伤的虚假事实，骗取工伤保险153093.51元，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某受贿金额185000元，且多次向张某索贿，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因此，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杨某诈骗金额153093.51元，数额巨大，对其所犯诈骗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在桐梓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违法所得338093.51元，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被采取留置措施五十二日，应当折抵刑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扣缴在案的人民币142875.89元，由扣缴机关退还桐梓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三、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0217.62元，由扣缴机关退还遵义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四、对赃款人民币185000元予以没收，由扣缴机关上缴国库。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原审定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属定性不准，未认定自首有误，量刑过重。上诉人是基于利用系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才办理领取的工伤补助，应当认定为贪污罪。在被留置期间，主动交待了未被纪监委掌握的受贿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退清脏款，应该从轻处罚，且并处罚金过高。上诉人杨某的辩护人的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罪名不当，应当认定为贪污罪。1.从主体来看，诈骗罪是一般主体，而贪污罪是具有国家身份的工作人员，杨某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两罪之间在犯罪主体要件部分存在法条竞合的关系，不宜以此作为两罪的区分要点。从犯罪的主观方面来看，两罪都要求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两罪在此构成竞合，考察上诉人的主观故意也无法作为对本案准确定性的依据。从侵犯的客体来看，诈骗罪一般是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的单一客体，贪污罪侵犯的犯罪客体属于复杂客体，除了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外，还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本案需要考察杨某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即：杨某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的廉洁性，他人保管、经手的公共财物是否可以成为贪污罪的对象，杨某的行为是利用工作上的便利还是职务上的便利。2.本案侵犯的法益及犯罪对象符合贪污罪的客体要件，骗取的都是公共财物，都侵犯了公共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3.杨某骗取财物的手段行为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杨某作为卫生院的院长，负责全院工作，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指使受其职权制约的徐某珊制作申报工伤的虚假材料，骗取了工伤认定部门的批准，正是基于杨某的院长职务，其所实施的一系列诈骗行为只是贪污公共财物的一种手段行为，故对该行为应评价为贪污罪。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其理由是：1、审理过程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剥夺被告人杨某法定诉讼权利。杨某自愿认罪悔罪，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对认罪认罚的自愿性、具结书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在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后，未履行告知人民检察院的义务，审理过程违反了两高两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关于审判阶段认罪认罚自愿性、合法性审查的诉讼程序。量刑时对被告人杨某认罪认罚情节未进行评价和考量，致量刑畸重。2、对杨某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工伤保险补助153093.51元占有的行为认定为诈骗系定罪错误。杨某骗取工伤保险的行为充分利用了其职务上主管、管理的方便条件，贪污的手段包括骗取公共财物，公共财物可以是本单位所有或本人管理经手的，也可以是外单位所有或他人管理经手的，由其他单位享有最终处置权的公共财物也可以成为贪污对象，工伤保险资金最终由市社保局决定拨付，是杨某以其担任院长的职务便利安排以其单位名义申报，最终非法占有了公共财物。3、对杨某受贿部分不构成自首的事实认定错误。桐梓县纪委监委于2019年12月27日向桐梓县检察院提交杨某主动交待材料，能够证实杨某于2019年7月30日在监察机关未掌握其受贿犯罪的情况下即主动交待了其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受贿部分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结合退赃、积极悔罪，可减轻处罚，故应采纳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对杨某犯受贿罪处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的量刑建议。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抗诉书部分抗诉理由正确，部分支抗。被告人杨某在接受留置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调查组已掌握其涉嫌贪污犯罪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了调查组未掌握其涉嫌受贿犯罪的事实，桐梓县监察委2019年12月27日提供了杨某2019年7月30日主动交待材料，证实杨某交代了收取张某11万贿赂的材料，结合之前交代的收受张某3万、李某2万、石某龙2万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一、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中关于“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以及“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故杨某的行为符合受贿自首，作为法定量刑情节，应予以认定，并依法量刑。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某担任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院长期间，于2017年8月31日因个人原因从二楼跳楼将腿摔伤，为报销治疗费用，编造自己在检修羊磴镇卫生院公租房宿舍饮用水管时不慎摔伤的虚假事实，按照工伤认定流程，提交工伤申请，安排单位员工作伪证、办理相关工伤认定手续，骗取工伤医疗费及补助共计153093.51元及收受张某、李某、石某龙所送财物18.5万元的事实清楚。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桐梓县监察委员会对杨某滥发津补贴、假借出差名义报销个人费用等问题线索立案调查，初核中发现杨某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在到案后，主动交代了桐梓县纪委监委未掌握的收受张某现金3万元、李某现金2万元、石某龙现金2万元的事实。2019年7月30日，杨某交代了收受、索取张某11万贿赂的材料，结合之前交代的收受张某3万、李某2万、石某龙2万，共计受贿18.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杨某在桐梓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338093.51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上列述的相关证据在卷证实，并经本院复核，对原审认定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医药用品的采购、项目工程拨款上谋取利益，收取他人所送财物185000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杨某因自身原因被摔伤后，为骗取工伤保险待遇，编造为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检修水管过程中被摔伤的虚假事实，骗取工伤保险153093.51元，其行为还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杨某受贿金额185000元，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幅度内量刑处罚；上诉人杨某诈骗金额153093.51元，属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对于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以及抗诉机关所持杨某受贿部分构成自首，依法应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从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及二审期间检察员提交杨某于2019年7月30日主动交待材料，可以证实上诉人杨某在办案机关向其核实贪污违纪事实时，主动交待本案受贿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的规定，上诉人杨某行为符合受贿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及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杨某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利用职务领取工伤补助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及意见，杨某虽利用了其是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院长的职权申请办理工伤保险，但他仅是以虚假上报骗取的行为，该行为与其职务行为没有多大关联，而工伤保险补助金的管理单位是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人杨某对工伤保险金不具有主管、管理、经手的便利条件，且桐梓县羊磴镇卫生院与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之间也不存在隶属关系。工伤认定过程是由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人员独立完成，认定杨某属于工伤也是基于其调查核实后的事实作为依据，由于上诉人杨某编造虚假事实，以院长职权安排下属作伪证，致使认定工伤的工作人员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最终被认定为工伤，整个认定过程杨某并未实施相应的职务行为。上诉人杨某作为工伤认定的申请人，应当确保其申请事由的真实性，这是其申请工伤认定人员应负的义务，上诉人杨某虚构被摔伤的事由并非与其作为卫生院院长在职务上具有与贪污罪对等的职务关联。上诉人杨某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杨某在侦查机关掌握线索之外交待其他罪，属于自首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刑初24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扣缴在案的人民币142875.89元，由扣缴机关退还桐梓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三、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0217.62元，由扣缴机关退还遵义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四、对赃款人民币185000元予以没收，由扣缴机关上缴国库。”二、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刑初24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上诉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秋屏审判员  吴世亮审判员  李永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明通书记员  赵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