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再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单利阳，男，196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孝良，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维，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天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园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楼国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第三人：湖北中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春园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叶荣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单利阳因与被申请人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一审第三人湖北中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9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浙民申38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单利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孝良、孔令维，被申请人中天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中昊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利阳申请再审称，原裁定认定单利阳的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单利阳的起诉，是错误的。单利阳的原告主体适格。单利阳在原审时提供的由被申请人出具的单利阳施工班组工程量结算表，充分证明工程款是付给单利阳的，被申请人欠单利阳工程款，单利阳与被申请人已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单利阳与第三人签的劳务合同是在单利阳与被申请人谈好承包案涉工程后应被申请人要求在该合同上签字交给单利阳的，授权书也是被申请人给单利阳的。完全是被申请人在弄虚作假欺骗相关部门（形式上的合法分包，实质的非法分包），单利阳不认识第三人，至今也未与第三人接触过，更没有支付第三人一分管理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全部由单利阳组织人员独立完成并与被申请人结算工程款，第三人从未参与过。第三人仅是形式上的相对人，单利阳与被申请人是实质的相对人。被申请人应承担拖欠单利阳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另外，结算表、授权书，以及2016年2月22日被申请人支付55万元，也可以证明单利阳是实际施工人。单利阳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或裁定。中天公司辩称，单利阳提出的事实不成立，原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单利阳的再审申请。本案主要问题是与中天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单利阳2015年起诉时自认与中天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中昊公司。对中昊公司与单利阳是什么法律关系，与中天公司无关。单利阳只是持有中昊公司的委托书，其代表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进行结算，领取工程款等事项，但并不代表合同主体就是单利阳。中天公司与中昊公司的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按照发包方同比例支付，中天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已同比例足额支付给中昊公司，本案工程发包方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也没有支付余款。中昊公司述称，单利阳提出的事实不成立，原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单利阳的再审申请。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过合同，授权委托单利阳进行结算和管理，单利阳和中昊公司之间没有形成承包或挂靠的法律关系。中昊公司授权单利阳代表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进行结算，中天公司确实按双方合同约定同比例足额支付给单利阳。中昊公司如收到中天公司工程尾款，也会一样支付。中昊公司没有扣留工程款。中昊公司必须按中天公司要求足额开具发票。该工程至今还未竣工验收，还在质保期内，发包人已经发函给中天公司，要求中天公司尽维修保养义务，涉及维修费用约70万元。中天公司也将相关函发到中昊公司，如果要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将与中天公司一并进行结算。具体维修也要经过发包人的验收。单利阳起诉称，2013年9月份，单利阳与中天公司的下属部门中天路桥有限公司东阳市怀万线佐村至三单段改建工程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达成口头协议，由单利阳承包东阳市怀万线四标水泥混凝土面层施工。2013年10月份单利阳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2014年2月份完成全部施工。2014年11月12日，单利阳与项目部进行了书面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2942882元，已付160万元，尚欠1342882元。经催促，中天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支付了55万元，项目部于2017年1月支付了10万元。余欠工程款692882元，中天公司及项目部均未支付。单利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天公司马上支付单利阳工程款692882元及利息121254元（从2015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应计算至结清日止），共计814136元。一审法院认为，现查明，2013年10月5日中天公司与中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中天公司将东阳市怀万线佐村至三单段改建工程第四合同段水泥砼面层施工分包给中昊公司。中昊公司授权单利阳代表其全面负责工程项目的劳务管理工作，授权权限为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及管理、劳务人员日常考勤及管理、质量、安全、进度等现场管理、民工工资发放、劳务纠纷的处理、工程款结算等。故涉案建设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为中天公司、中昊公司，单利阳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单利阳的起诉。单利阳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二审法院认为，单利阳非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5日，中昊公司授权书载明：中昊公司授权单利阳代表本单位全面负责22cm厚水泥砼面层工程项目的劳务管理工作，授权权限为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及管理、劳务人员日常考勤及管理、质量、安全、进度等现场管理、民工工资发放、劳务纠纷的处理、工程款结算等。同日，中天公司与中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中天公司将东阳市怀万线佐村至三单段改建工程第四合同段水泥砼面层施工分包给中昊公司，中天公司一方由陈晓锋签字并加盖中天路桥有限公司东阳市怀万线佐村至三单段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中昊公司一方由单利阳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中昊公司印章。2014年11月12日，中天路桥有限公司东阳市怀万线佐村至三单段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单利阳签订单利阳路面施工班组工程量结算表一份，约定总工程款为2942882元。中天公司已经支付单利阳工程款225万元，剩余工程款692882元尚未支付。中昊公司与单利阳之间未就本案工程签订过合同。单利阳主张其与中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中昊公司主张其与单利阳曾有劳动合同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昊公司与单利阳之间未就本案工程签订过合同，单利阳作为中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天公司直接与单利阳进行工程价款结算，以及中天公司已支付单利阳工程款225万元的事实，且无证据证明中昊公司与单利阳之间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故可认定本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从表面上看由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实质上系单利阳挂靠中昊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中天公司与中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单利阳与中天公司之间产生了实质性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单利阳不具备施工资质，该法律关系也应认定无效。综上，单利阳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向中天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单利阳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二审认定单利阳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并裁定驳回单利阳的起诉，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973号民事裁定及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654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指令东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卢世昌审判员  田建萍审判员  张玉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