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的弟弟），男，山西体育职业学院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体育职业学院退休职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大学商务学院退休教师，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敬桃（系上诉人张某3的丈夫），男，太原太航仪表厂退休工程师，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4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村民，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冀峰（系被上诉人之子），男，无业，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张某2，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张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樊敬桃，被上诉人张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3、张某2、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010号第一项判决中“张某4应享有的继承份额折价款210694元”内容,改判该份额折价款210694元由三上诉人均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某4与继母陈杰形成扶养与被扶养的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某4与被继承人陈杰形成扶养关系的事实所依据的仅为邯郸市峰峰矿区大社镇大社社区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再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首先,该《证明》内容中关于被继承人李志学、陈杰的去世时间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真实去世时间严重不符；其次,被继承人李志学、陈杰1957年后汇款给李志学母亲及张某4的事实,《证明》出具人现大社社区村长郝矿军显然无法得知。再次,退一步讲,即便有汇款,该汇款是否用于了对被上诉人张某4的生活、教育费用，现大社社区村长郝矿军更是无从知晓。2、被上诉人张某4主张与被继承人陈杰存在扶养关系,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张某4负有举证责任。但除了上述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证明》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人民法院没有查清被继承人李志学与前妻李秀林离婚后,被上诉人张某4随其生母李秀林生活的事实。在被上诉人张某4有生母监护的情况下,被继承人陈杰与被上诉人张某4之间事实上不存在扶养关系。一审法院并未调查被上诉人张某4是否随其生母李秀林生活。退一步讲,即使按大社村村委会《证明》被继承人李志学汇钱赡养其母亲并抚养未成年的张某4,也是被继承人李志学在履行生父的法定抚养义务,与被继承人陈杰无关。三、被上诉人张某4从未与被继承人李志学、陈杰共同生活,不存在扶养关系。被上诉人张某4在起诉状中陈述其与1952年至1957年随被继承人李志学、陈杰在北京生活,但从上诉人递交法院的北京西城区月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的证明内容和被上诉人张某4当时处于上学年龄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未与被继承人李志学、陈杰共同生活,不存在任何的扶养关系。四、被上诉人张某4未对被继承人李志学、陈杰尽到赡养义务且已经取得被继承人李志学在邯郸市大社村的宅基地及房屋,对案涉山大房产依法应当不分。1、被上诉人对二被继承人没有尽到法定的赡养义务。2、被继承人李志学在邯郸市大社村还有南北两座宅院,现已被被上诉人张某4据为己有,其即使享有继承权,也取得了大于其应当份额的遗产,被上诉人张某4再无权对山大房产主张继承。张某4辩称，第一、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与继母没有形成继子女关系，与事实不符。第二、被上诉人跟随其父亲一起生活，在回到大社以后，被上诉人一直跟着奶奶生活。但其监护人还是被上诉人的父亲。第三、被上诉人父亲与李秀林离婚后，一直是跟着被上诉人的父亲生活。并且被上诉人也对被继承人尽到了赡养了义务。第四、对于房产的问题，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本人没有出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并没有陈述说有南、北两院。如果上诉人认为有陈述过，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分割原告父亲李志学和继母陈杰遗产,位于山西大学老干部楼(24楼)2单元4层东户房产一处，抚恤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学,男,1923年10月23日出生,曾用名张汝弼，于2007年4月4日去世。陈杰,女,1930年4月30日出生,曾用名陈蕴杰,于2004年6月24日去世。李志学与陈杰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于1955年2月13日生育儿子张某1,1956年5月19日生育儿子张某2,1959年9月10日生育女儿张某3。李志学与陈杰婚前,曾与李秀林结婚,并生育一子即原告张某4。邯郸市峰峰矿区大社镇大社社区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18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李志学祖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大社镇大社社区村民委员会,曾用名张丙子,1941年与李秀林结婚,1943年5月生张某4,1950年离婚,1952年至1957年张某4随父和继母陈杰在北京共同生活,1957年回大社村随奶奶共同生活后。李志学和陈杰多年不断汇款赡养母亲和抚养张某4,陈杰2004年10月9日病逝,李志学2007年3月16日病逝,2011年3月16日李志学与陈杰的子女张某1、张某2、张某3携李志学、陈杰骨灰运回大社村,与张某4将二老骨灰安葬于张家祖坟。李志学、陈杰生前主要由三被告照顾。李志学与陈杰生前均系山西大学离(退)休人员,二人生前从山西大学购买公房一套,2000年11月3日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编号为房权证并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志学,房屋位于太原市坞城路36号66幢4层18号,建筑面积为95.77平方米。庭审中,原、被告不能就房屋价格协商确定,被告方不同意对房屋评估定价。李志学去世后,2010年6月8日张某2持张某1、张某2、张某3签字的委托书,到李志学生前所在单位山西大学办理领取丧葬费、抚恤金事宜,并于此后领取了丧葬费、抚恤金,三被告称款项均已用于办理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继承人范围,遗产范围以及遗产的处理。关于继承人范围的争议,主要在于原告是否与继母陈杰形成扶养关系。原、被告均未就李志学与陈杰结婚时间提供证据,但结合李志学的档案资料及三被告的出生时间,可以认定二人结婚时原告张某4尚未成年。未成年子女与继父母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当以是否存在扶养与被扶养的事实来判断。李志学与陈杰结婚时,原告尚未成年,并无独立生活能力。邯郸市峰峰矿区大社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关于李志学、陈杰的去世时间虽与实际不符,其中关于李志学与李秀林结婚、离婚时间以及原告随该二人共同生活时间也无相关证据佐证,但其中关于李志学与陈杰多年不断汇款赡养李志学的母亲并抚养未成年的张某4的表述,结合李志学与陈杰婚后在外地工作、生活的情况,符合常情常理,李志学与陈杰婚后承担了原告的部分或全部生活费、教育费,不论原告在未成年时是否曾随李志学与陈杰共同生活,应认定原告与继母陈杰形成扶养与被扶养的事实,二者系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与继父母关系,原告应当作为李志学与陈杰的继承人享有继承权。关于遗产范围。李志学与陈杰生前所购位于山西大学的房屋在其去世后属于遗产范围。山西大学发放的李志学的丧葬费及抚恤金,三被告均用于处理李志学丧葬事宜及李志学、陈杰的骨灰2010年回原籍入张家祖坟事宜,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前述费用尚有剩余,故对原告主张分割丧葬费及抚恤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分割存款,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志学、陈杰遗留存款,不予支持。三被告提出李志学、陈杰在邯郸市大社村有宅基地及房屋属于遗产范围,但仅凭李志学的个人档案中关于其原籍财产状况的记载不足以认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遗产的处理。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被告提供的关于李志学口述遗嘱的书面材料,签字人包括儿子张某2、女婿樊敬桃、儿媳李秀英及杨元梅,女儿张某3、儿子张某1也出具书面认可的意见,但均系利害关系人,不能认定口头遗嘱的效力。李志学、陈杰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原、被告均属同一顺序继承人,考虑到被继承人生前主要由三被告照顾,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未对被继承人尽扶养义务,但考虑其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少,分配遗产时可以少分。被继承人李志学、陈杰遗留的位于太原市坞城路36号66幢4层18号房屋属于遗产范围,在分割时酌情由原告享有20%的继承份额,剩余部分由三被告均等继承。考虑到涉案房屋的状况,且被告张某2长期在太原居住、生活,该房屋归被告张某2所有,被告张某2支付其余继承人应继承份额的折价补偿款。关于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因原、被告无法协商确定且就是否评估鉴定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综合考虑该房屋具备产权并结合其位置、使用时间等因素,酌情按每平方米11000元计算,该房屋价款为1053470元,该房屋归被告张某2所有,被告张某2支付原告应继承份额的折价补偿款210694元、支付被告张某1、张某3应继承份额的折价补偿款每人2809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李志学、陈杰遗留的位于太原市坞城路36号66幢4层18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并字第XXXX号),归被告张某2所有,被告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支付原告张某4应享有的继承份额折价款210694元、被告张某1应享有的继承份额折价款280925元、被告张某3应享有的继承份额折价款280925元;二、驳回原告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问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某4负担2850元,由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每人负担3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邯郸市公安局薛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在辖区内没有迁移的信息，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没有迁移到北京的户口也没有迁出的任何信息。被上诉其陈述在北京生活和上学是不成立的。证据二、张新年、翟土成、张夕增的询问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没有离开过南大村，一直跟随其母亲生活。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跟陈杰、李志学在北京生活、上学。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的邻居张增科证人证言及公证书（2020冀邯峰字第198号）、张生成证人证言及公证书（2020冀邯峰字第197号）证明：被上诉人是一直跟着李志学、陈杰在北京生活。证据二、张新年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向张新年调取的询问笔录是不属实的。证据三，翟土成、张夕增证明材料及公证书（2020冀邯峰字第228、229号），证明张某1等人委托律师取的证据不准确，应以本证明材料为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派出所在接管信息是在1983年才接管，派出所只能接受1983年之后的信息，之前的信息是由大社管理。对证据二中张新年是1953年出生的，被上诉人是1943年出生的，张新年的证人证言顶多是一个传来的证据，其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翟土成陈述其没有出具过任何的证据，我们要求其到庭参加诉讼，并且其陈述的也不是事实。张夕增是1949年出生，其与被上诉人相隔六岁，并且张夕增是后来迁移到大社村，故其证人证言也不属实。故对该三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对证据一中两份公证书，公证的时间是2019年7月30日，但公证书的时间是2020年4月17日显然与客观事实不能准确确认。不能客观、公正地反映证人的证言，并且没有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公证书依然是属于证人证言，应让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是在2019年出具的，在原审中也应出庭。对证据二张新年的证人证言，同样也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对其详细的询问出具的询问笔录的效力。并且该证据是出具在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以后，其证明效力不如其之前出具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一村，故对被上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有可能是虚假的。对证据三不认可，认为还是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准。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邯郸市公安局薛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在辖区内没有迁移的信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张新年、翟土成、张夕增的询问笔录，由于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人内容相反的证人证言，三人均应客观原因无法到庭进行核实，故对三人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张增科、张生成的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上诉人张某4与被继承人陈杰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其是否可以继承被继承人李志学和陈杰的遗产。继父母子女关系是拟制血亲,与自然血亲不同,并非所有的继父母子女都产生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继父母子女只有形成了扶养关系,才产生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故继子女与继父母共同生活，继父或继母负担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或者对继子女予以生活上的照顾、教育和保护的，可以认定为形成扶养关系。本案中，被继承人李志学与李秀林离婚，与被继承人陈杰结婚时，被上诉人张某4尚未成年。被上诉人幼年同生母和祖母一起生活。被继承人李志学和陈杰虽在外地工作，其赡养李志学母亲同时也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抚养和照顾。结合双方互有来往，以及被继承人李志学和陈杰去世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将其葬于张家祖坟等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陈杰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作为被继承人李志学和陈杰的继承人享有继承权。上诉人所提被继承人在邯郸市大社村有宅基地及房屋属于遗产的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生前照顾较少的情况，结合被继承房产现状，酌情判定被上诉人享有20%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3、张某2、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华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 二O二O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