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顺全，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齐星，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钢三路北段路东梅园庄街道办事处四楼。法定代表人：张天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丰，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顺安，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高顺全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宸公司）、高顺安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撤9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顺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付齐星、被上诉人鸿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丰、李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顺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顺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民撤9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支持高顺全的诉讼请求（撤销（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撤销关于“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姜万军82万元冲抵被告高顺安工程款”的认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宸公司、高顺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和（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且损害了高顺全合法的民事权益，高顺全作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的原告主体适格。高顺全申请对生效的（2018）豫01民终508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依法对鸿宸公司下发了（2018）豫0102执1342号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高顺安在鸿宸公司工程款847876元。但鸿宸公司和高顺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生效判决直接认定鸿宸公司支付姜万军的82万元冲抵高顺安的工程款。该债务充抵的判决内容错误，且妨碍了高顺全债权的实现，损害了高顺全的民事权益，高顺全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一审裁定认定高顺全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及设立目的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裁定一方面认为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另一方面又认为符合情形的债权人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人之诉，自相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并没有限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情形，一审裁定自行创设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高顺全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本案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材料证明高顺全与鸿宸公司和高顺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且（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错误，损害了高顺全的民事权益，一审裁定驳回高顺全的起诉，剥夺了高顺全的诉权，显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高顺全依法提出上诉。鸿宸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能够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分为两种：一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和（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鸿宸公司与高顺安之间的纠纷，与高顺全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没有损害高顺全的合法权益，高顺全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及设立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高顺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撤销关于“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姜万军82万元冲抵被告高顺安工程款”的认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宸公司、高顺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姜万军与鸿宸公司、高顺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04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另被告高顺安亦在合同上签字，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物资的实际使用人，应就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高顺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万军支付租赁费731352.65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高顺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姜万军退还租赁的钢管27299.3米、扣件29234个、可调顶托500个、钢管套筒301根，并支付相应租赁费（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钢管0.016元／米／天、扣件0.008元／个／天、顶丝0.04元／根／天、套筒0.02元／根／天的约定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姜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65元，由原告姜万军负担2766元，由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高顺安负担13299元”。上述判决在执行过程中，鸿宸公司与姜万军达成和解协议，向姜万军支付了82万元。鸿宸公司与高顺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在认定事实方面陈述：“……（4）关于鸿宸公司在（2017）豫0104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与该案申请执行人姜万军达成和解协议并向其支付的82万元，因（2017）豫0104民初6299号案件系高顺安在本案所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租用姜万军建材（钢管、扣件、顶丝、钢管套筒）而未向姜万军支付租赁费引发，该判决认定高顺安是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要求高顺安与鸿宸公司承担共同支付租赁费731352.65元及违约金10万元的法律责任，故鸿宸公司在执行和解时与姜万军协商的金额82万元并未超出该判决限定的支付金额，同时，依据《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约定，上述物品（租赁物）由高顺安负责，据此，相应的租赁费应由高顺安负担，故鸿宸公司向姜万军支付后，用支付金额冲抵其向高顺安支付的工程款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鸿宸公司该项主张予以认定。高顺安以鸿宸公司应当就该82万元另行追偿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鸿宸公司向高顺安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共计588.1（442.1＋64＋82）万元……”。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高顺安工程款37055.8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高顺安履约保证金4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顺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22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19477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28元，被告（反诉原告）高顺安负担15549元”。后鸿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经申请，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高顺全与高顺安、鸿宸公司、河南大中原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02民初750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高顺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顺全支付822000元；二、驳回原告高顺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5元，由被告高顺安负担”。后高顺全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豫01民终50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上诉人高顺全负担，保全费4754.5元由高顺安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根据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设立目的，只有符合下列情形的债权人，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于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而本案中，高顺全是根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取得对高顺安的债权，其对高顺安享有的仅为普通债权，其与鸿宸公司与高顺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及设立目的，故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高顺全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高顺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第三人对生效判决提起撤销之诉，必须是以该生效判决内容存在错误，且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条件。本案中，（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和（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用以冲抵高顺安工程款的82万元款项，系鸿宸公司代高顺安向姜万军支付的建材租赁费。在姜万军所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虽判令鸿宸公司与高顺安共同承担向姜万军支付租赁费的责任，但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高顺安系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支付租赁费的责任实际最终应由高顺安承担。高顺安租赁姜万军的建材实际用于了其承建鸿宸公司的建设工程中，由此产生的租赁费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和（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将鸿宸公司代高顺安向姜万军支付的82万元租赁费冲抵高顺安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姜万军所享有的租赁费的债权与高顺全所享有的劳务费债权均属于高顺安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工程费用，二者相比，高顺全所享有的劳务费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且鸿宸公司代高顺安分次向姜万军支付82万元租赁费分别发生于2018年2月11日和2018年6月15日，而执行法院依据高顺全的申请作出（2018）豫0102执1342号执行裁定书的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在（2018）豫0102执1342号执行裁定书送达给鸿宸公司时，高顺安在鸿宸公司处已不享有该82万元款项的请求支付权。因此，（2017）豫010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和（2019）豫01民终4686号民事判决关于以鸿宸公司代付的82万元租赁费冲抵高顺安工程款的判决内容并不存在错误之处，也没有损害高顺全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裁定以高顺全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高顺全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高顺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春娥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一鸣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