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郑东新区红英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五洲精品陶瓷城A2区1、2号。经营者：王春明，商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爱利，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明，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爱利，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州超凡装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邓州市北环路湍韵花园。法定代表人：余焕玉，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邓州市团结东路。法定代表人：黄河清，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228号。法定代表人：金吉祥，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郑州市郑东新区红英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红英商行）、王春明因与被上诉人邓州超凡装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邓州市中心医院、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宝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381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英商行、王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齐爱利，被上诉人超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被上诉人邓州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到庭参加诉讼，浙江宝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英商行、王春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为驳回超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邓州市中心医院汇入上诉人账户的款项大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价款为由,就推定上诉人已全额收款,进而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42989.56元,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民申2777号裁定书(以下简称高院裁定)已认定的事实相违背。高院裁定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已认定如下:浙江宝业中标邓州市中心医院病房楼的装修工程后，将1-6层装饰装修工程内容内部分包给了鲁雷,鲁雷再转包给超凡公司,超凡公司作为1-6层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红英商行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640702.09元;而河南红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英公司）与浙江宝业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标的为300多万元。2012年邓州市中心医院累计向红英商行转款290万元,明显大于超凡公司与红英商行之间的合同价款,该290万元并非全是超凡公司与红英商行之间的合同价款。一审法院(2015)邓法民重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经超凡公司与浙江宝业结算后认定,鲁雷及施工人员查正龙在浙江宝业处领用材料款及其他班组代施工费用1153597元。该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红英商行已收到全额货款矛盾。故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红英商行与王春明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在高院裁定已认定红英商行并未全额收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违背高院裁定,仍推定红英商行已全额收款。二、上诉人并未多收取被上诉人超凡公司任何款项。被上诉人超凡公司在本案的审理中已自认:浙江宝业委托邓州市中心医院代为支付上诉人的货款为114万元,与总货款下浮27%后的结算金额一致。1.被上诉人超凡公司在2015年1月6日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自认:“2011年12月15日,浙江宝业与鲁雷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又将第三人1-6层高层病房综合楼的工程转包给鲁雷(协议书约定的技术负责人、质量员、安全员即项目经理均是查正龙)。浙江宝业提供的支付清单,也承认和证实了第三人代答辩人付款的部分情况:即由第三人直接代付红英商行(代支付铝单板材料款)的款计三笔(2012年5月26日为60万元,2012年8月23日为4万元，2012年7月26日为40万元)合计为114万元,该114万元由答辩人与浙江宝业办理了相应的手续。”。2.在被上诉人超凡公司诉邓州市中心医院、浙江宝业、鲁雷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的（2015）邓法民重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中,浙江宝业答辩称:1-6楼施工班组已领走的材料及其他班组代替施工费用共计1153591.79元。鲁雷答辩称:其为合同签订人,领取工程款并无不妥,不存在返还工程款的问题。该调解书审理查明部分显示:鲁雷及施工人员查正龙在浙江宝业处领用工程款2858000元,领用材料款及其他班组代施工费用为1153597元。被上诉人超凡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诉讼请求明细清单也显示:要求邓州市中心医院、浙江宝业承担的工程款数额为:1306792.05元(5683802.84元-2808000元-118304.79元-450706元),其中第四项450706元的计算方式为:红英商行总货款1640706.15元-查正龙领取已扣减1140000元-超凡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全额收款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超凡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与高院认定事实相违背。高院裁定结果是发回重审，其认定事实不是一般法律意义上的事实。高院裁定认定的290万元并非全部是超凡公司和红英商行合同价款以及鲁雷等其他班组所领费用1153597，该事实与原审判决并不存在矛盾。本案上诉人事实上将两个不同的案件所查明的事实进行强行拼凑。本案审理是超凡公司和红英商行签订的买卖合同形成纠纷，上诉人在上诉状陈述均以超凡公司和浙江宝业和邓州市中心医院建筑施工合同案件查明认定事实进行相互混淆，而超凡公司诉浙江宝业及邓州市中心医院施工案件中，红英商行并不是该案件当事人。其对其他案件查明事实只是一个断章取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2.本案根本问题是上诉人没有将有关本案的相关证据向法庭出示，导致本案多次审理，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依据。33万元是诉讼过程中才另加上的。原审290万元的红英商行和超凡公司总货款164万余元远远小于290万元。红英商行应当提供290万元相关组成项目，超凡公司一审已经申请上诉人提供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上诉人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邓州市中心医院辩称，邓州市中心医院与浙江宝业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与其他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关系，施工过程中的付款行为是基于浙江宝业授权付款，邓州市中心医院作为工程发包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工程款项，超凡公司对邓州市中心医院诉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超凡公司对邓州市中心医院的诉求。超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红英商行、王春明返还超凡公司货款442989.56元（红英商行向超凡公司提供总货款1640702.09×27%），红英商行与王春明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中心医院在红英商行、王春明欠付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红英商行、王春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浙江宝业中标第三人中心医院（原邓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楼装饰装修工程后，与鲁雷签订了1-6层装饰装修工程内部分包协议。鲁雷签订协议后并未施工，将该工程转包给超凡公司。2011年12月13日，超凡公作为1-6层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甲方）与红英商行（乙方），双方签订了购销买卖合同，从红英商行处购买货物用于邓州市中心医院的内部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第四条交（提）货方式、时间及地点：邓州市人民医院病房楼工地现场……第七条结算方式：签订合同后付总货款的30%为定金，货到工地一周内付清余款。甲方如不按此方式付款，乙方将终止供货。……注：1.乙方供货价下浮27%与甲方结算。2.乙方应对提供成品尺寸负责，尺寸由乙方设计排版提供”。合同签订后，超凡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给红英商行交付了定金50000元，红英商行也按合同约定多次将货物供应到了邓州市中心医院病房楼的施工现场。截至超凡公司所装修的工程结束后并由邓州市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对邓州市中心医院病房楼1一6楼的装修进行决算前，红英商行就本案工程向超凡公司供货共计1640702.09元，由出库单据为凭。另查明，红英公司就中心医院病房楼工程与浙江宝业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有3000000余元的材料采购合同。红英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春明。红英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红英，股东为王红英、周建伟。浙江宝业在中心医院病房楼工程施工过程中，委托中心医院代为支付货款等款项，冲抵中心医院欠付其的工程款。2012年中心医院累计向户名为“郑州市郑东新区红英装饰材料商行”的账户打款2900000元，红英商行认可其中1140000元为中心医院代替超凡公司支付的货款。超凡公司另案起诉浙江宝业、中心医院追要中心医院1-6楼内部装饰工程欠款，双方达成调解意见，双方按照诉讼中“邓州市建兴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中心医院病房楼1—6楼内部装饰工程所作的5570911.20元竣工决算书结算价款，并认定鲁雷及施工人员查正龙在第三人浙江宝业处领用工程款为2858000元，领用材料款及其他班组代施工费用为115359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超凡公司、红英商行签订的购销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红英商行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超凡公司称邓州市中心医院替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庭审中，超凡公司、红英商行双方对付款金额为全部货款（即1640702.09元）还是下浮27%后的货款（即1190000元）存在争议。浙江宝业在中心医院病房楼施工过程中所欠货款，可由邓州市中心医院代付，邓州市中心医院共向户名为“郑州市郑东新区红英装饰材料商行”的账户打入款项2900000元，对此，红英商行并无异议，但认为该2900000元中属于超凡公司的只有1140000元。红英商行作为收款人应对自己收取款项的依据、用途等相关情况提供充分证据。本案在诉讼中追加浙江宝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目的是为了查明浙江宝业委托邓州市中心医院向被告红英商行转款的3000000元中哪笔属于超凡公司使用材料的款及就该材料款向被告红英商行付款的情况，然而浙江宝业至法庭辩论结束时未能提供证实该2900000元是用于支付哪个楼层所使用材料款项。红英商行、王春明辩称，其在邓州市中心医院病房楼工程中与浙江宝业有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除了有鲁雷签字的1140000元系中心医院替超凡公司付款，剩余钱款为其与浙江宝业间的货款。但根据红英商行提供的证据，与浙江宝业订立合同的主体为“河南红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与红英商行性质不同、法定代表人不同，股东也不交叉，无法认定与红英商行系同一主体，故无法认定红英商行就中心医院病房楼工程与浙江宝业另有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说明红英商行收到的2900000元中有红英公司与浙江宝业间买卖合同的货款。超凡公司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就本案货款而言，浙江宝业与超凡公司间又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故浙江宝业委托中心医院代付货款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红英商行与浙江宝业、中心医院不存在任何关系，其仅与超凡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其收到的货款也只可能是涉及超凡公司、红英商行间合同的货款。综上，红英商行收到邓州市中心医院2900000元货款，大于超凡公司、红英商行合同价款1640702.09元，应视为红英商行收到了全额货款，而合同约定下浮27%结算，故红英商行应将下浮的27%价款442989.56元（即1640702.09元×27%=442989.56元）返还给超凡公司。邓州市中心医院、浙江宝业与超凡公司间无合同关系，亦无付款义务，超凡公司对邓州市中心医院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郑州市郑东新区红英装饰材料商行、王春明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邓州超凡装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42989.56元；二、驳回邓州超凡装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0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共计10000元，由郑州市郑东新区红英装饰材料商行、王春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红英商行收到的290万元中是否包含其与超凡公司合同中约定的27%返利。一方面，超凡公司称290万元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价款，应认定红英商行已收到全额货款，但是红英商行举证290万元含有红英公司的应收货款，有中心医院证明、转款凭证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超凡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290万元中包含其与红英公司的全部货款。另一方面，红英商行称其收到了超凡公司的货款114万元，该114万元是扣除27%返利后的价款，对此主张，红英商行亦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红英商行、超凡公司在本案中均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红英商行自认收到的货款中有114万元是与超凡公司合同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红英商行应按照其自认收到的114万元的27%（即30.78万元）返给超凡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市郑东新区红英装饰材料商行、王春明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邓州超凡装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货款307800元。三、驳回邓州超凡装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共计16000元，由郑州市郑东新区红英装饰材料商行、王春明负担12000元，邓州超凡装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孙 峰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远书记员王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