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仲伟，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青，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君勇，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玲，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刘君勇妹妹。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方旻，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再审申请人林仲伟因与被申请人刘君勇、曾方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民终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浙民申6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仲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青、被申请人刘君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曾方旻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仲伟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仲伟与刘君勇签订的《借款借据》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林仲伟虽未将21万借款实际交付给刘君勇，但刘君勇已从福源公司取走了涉案车辆，且刘君勇此后通过微信承诺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再到福源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方面的手续，故刘君勇应承担还款责任。2.林仲伟取回浙Ｋ×××××号车辆前虽未征求刘君勇的同意，但事后已通知刘君勇，刘君勇也并未作出不同意的意思表示。之后林仲伟多次联系刘君勇，刘君勇均未参与协商车辆处理事宜。林仲伟为减少车辆长期停放增加的损失，才将车辆以15万的价款予以卖出并用以抵偿刘君勇的部分借款。林仲伟的上述行为均系自力救济行为，并无不当。3.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以物抵债事宜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二审判决认定林仲伟与刘君勇已就涉案借款形成以物抵债的行为，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刘君勇辩称，1.涉案《借款借据》系为购买车辆而出具，故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系主合同，《借款借据》系从合同。刘君勇将涉案车辆取走后即取得车辆所有权，林仲伟将该车辆取走的行为构成车辆买卖合同的单方违约行为，其应承担无权处分行为的不利后果，双方形成的借款协议作为从合同，也因车辆买卖合同解除而解除。2.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无以物抵债的合意，但林仲伟已作出将车辆取走抵债的行为，刘君勇也予以默认，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已构成以物抵债行为，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林仲伟的再审请求。曾方旻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林仲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君勇偿还林仲伟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9月23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曾方旻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林仲伟将涉案车辆以15万予以卖出，用于归还部分本金，故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刘君勇偿还林仲伟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9月23日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2019年3月16日之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2.曾方旻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仲伟系丽水市福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23日，刘君勇向丽水市福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一辆牌照为浙Ｋ×××××号重型厢式货车，总价款为26万元，刘君勇支付5万元购车款后，因资金不足向林仲伟个人借款21万元，作为付足购车款的货款。对该借款，刘君勇向林仲伟出具《借款借据》一张，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并由曾方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日，刘君勇提走了浙Ｋ×××××号重型厢式货车，该车仍登记在福源公司名下。之后，刘君勇分文未归还、支付林仲伟上述借款本息，在使用浙Ｋ×××××号重型厢式货车过程中发生多次违章驾驶，还不缴纳该车的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甚至在此情况下，还在道路行驶进行营运。2018年6月16日，福源公司将该车从刘君勇处取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浙Ｋ×××××号重型厢式货车以15万元的价格被福源公司出售，用于归还林仲伟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刘君勇至今尚欠林仲伟借款本金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上述借款本息其至今未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曾方旻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人，依法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8年6月16日，涉案车辆被取回，该车辆的登记仍在福源公司名下，即可进行处理，刘君勇尚欠林仲伟借款本金6万元应自该时计息。故林仲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予以支持，其要求本金21万元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诉请，不予支持。刘君勇在使用浙Ｋ×××××号重型厢式货车期间，在未缴纳机动车交强险的情况下营运行驶，属违法行为，并置福源公司于巨大风险之中，其抗辩有违诚信和公序良俗，不予采纳。曾方旻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林仲伟的诉请和所举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不影响该院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君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林仲伟借款本金人民币6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6月16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之后的利息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曾方旻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林仲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9元，由林仲伟负担359元，刘君勇、曾方旻负担4800元；公告费300元，由林仲伟负担。刘君勇、曾方旻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林仲伟一审诉请。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另指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刘君勇不缴纳涉案车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并不等同于该车未办理交强险、商业险。二审法院认为，刘君勇主张本案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但结合林仲伟系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君勇向林仲伟出具了借款本金为21万元的《借款借据》，以及该公司在尚有21万元价款未支付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刘君勇的事实，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刘君勇自2017年9月23日提走该车时，虽未经办理转移登记，对该车即拥有所有权。刘君勇在使用该车过程中发生的违法行为，由其自行承担。福源公司无权以此为由，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取回该车。但刘君勇此后也未积极地赎回该车，该车最终被公司以15万元的价格处置。结合林仲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考虑涉案车辆的购置价格、刘君勇占有该车时长等因素，应当认定林仲伟、刘君勇已形成以物抵债的行为。故对林仲伟诉请刘君勇偿还6万元，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仲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林仲伟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证据查明：林仲伟将涉案车辆取走后曾通过微信与刘君勇多次联系，并于2019年2月14日下午14时27分通过微信向刘君勇发送信息：“刘君勇，这车子你还要吗？拖了这么久都不来处理，打你电话这么多也不接，车子一天天在贬值，现在有人愿意出15万把这个车子买走，你有没有更高的价格可以出卖，如果有的话，限你在2019年2月20日前跟我联系，否则视为放弃，为了减损，我将把车子予以出卖。并将出卖后的价款折抵2017年9月23日向我的借款。”后刘君勇并未回复林仲伟。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君勇、曾方旻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刘君勇向林仲伟出具了《借款借据》，载明借款21万元，并在仅支付5万元购车款的情况下直接取走了合同价款为26万元的涉案车辆，可见涉案借款已实际支付，双方的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该借款合同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亦不相同，刘君勇主张两者属于主、从合同，缺乏依据。其次，虽然刘君勇主张本案已构成以物抵债，但是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在案证据，林仲伟及刘君勇未曾就以涉案车辆用以抵偿21万元债务达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协议，双方也未曾就该问题作出过特别约定。故刘君勇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涉案车辆以15万元价格出售是否合理问题。本案中，林仲伟曾发微信告知刘君勇有人愿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若刘君勇可以更高的价格出售要在一定期限内提出，而刘君勇在该期限内未予回复,应当视为刘君勇认可了涉案车辆售价为15万元。故林仲伟以15万元对价出售涉案车辆，并将所得15万元款项抵偿涉案借款后，就剩余6万元借款主张权利，具有法律依据。曾方旻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林仲伟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民终87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刘君勇、曾方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