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史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某，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史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孙某、韩某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与本案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孙某、韩某应按照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向史某履行还款义务。从《借款协议书》及另案当中孙某自认可以推定,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3%。在另案诉讼中，孙某多次抗辩实际出借人为史某。根据孙某的抗辩内容，结合《借款协议书》中有关利息的约定史某要求孙某、韩某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应得到支持。关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孙某在另案中多次自认的金额与史某主张的金额基本相符。本案的借款系用于孙某的经营活动，而韩某获取了该经营活动的收益，韩某应与孙某共同偿还该笔借款。上述借款发生在孙某与韩某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且孙某工程款的收益也交给韩某实际使用。二人在协议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财产全部归韩某所有，同时二人的存款（未计入离婚协议中）也都归属了韩某。通过史某提供的证据，孙某所获得的工程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韩某无证据证明其和孙从亮有其他的收入足以支持其购买车辆及多处房产。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韩某和孙某二人共同偿还。二人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方式有逃避债务的嫌疑。最后,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在孙某收到上述借款时，其经营活动的收益已转化为家庭共同财产，因此案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应共同予以偿还。孙某辩称，史某与孙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史某依据（2019）吉24民终822号中的借款协议书，主张自己是争议借款92万元的出借人，但是根据该案件查明的事实借款是由案外人刘某按照史某的前妻吴琳的指示汇入孙某账户。吴琳在该案中主张这钱是隋某1的出借款，史某在该案中也出庭作证，证明该笔借款与自己无关，孙某对自己并无欠款，现吴琳与史某早已离婚，史某现主张自己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显然证据不足。另史某在一审中也自认并非涉案借款的所有人，故史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涉案的借款协议书系伪造的证据，与史某无关，史某据此主张权利涉嫌虚假诉讼。史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原件是将原两页订到一起而伪造的借款协议。且该协议的合同主体也并不是史某，不能作为史某主张权利的依据。92万元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与韩秀丽无关。孙某收到了借款92万元，由孙某自己支付使用，并未用于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二人因感情不和长期发生矛盾，于2015年6月离婚，涉案借款与韩秀丽无关。韩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史某的上诉请求。史某用孙某与隋某1签订的借款协议来作为借款凭证错误，孙某不认可与隋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份借款协议是不生效的。史某用孙某的陈述来作为自己主张利率三分依据不足，孙某从未自认约定过利率三分。按照本金92万元，利率三分计算，从2013年到2019年六年欠利息总共是190万余元，与孙某所说的欠款本息是不吻合的。史某没有证据证明孙某个人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是共同经营，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史某仅凭孙某在借款之前给韩秀丽账户转过账，就推测之后的借款用于家庭购买车辆房子，依据不足。韩秀丽购买房屋、车辆是靠自己的经营收入，与孙某借款毫无关联且时间不相符。从孙某对92万元支配的记录也能证明，没有给韩秀丽。史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孙某、韩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46444元及利息481111元（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5日，按月利率2%计算）以及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诉讼费、保全费由孙某、韩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某的前妻吴琳通过其朋友刘某银行卡于2013年2月9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4月15日向孙某分三次转账27万元、365000元、285000元，共计92万元。2016年10月14日，案外人隋某1与孙某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隋某1，乙方（借款人）：孙某。乙方因个人及家庭生活需要，于2013年2月9日、3月6日、4月15日分三次向甲方进行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7万元、36.5万元、28.5万元，因乙方现暂无能力偿还，经双方协商，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一、现明确乙方共计拖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玖拾贰万元整（920000元），其中2013年2月9日借款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3月6日借款叁拾陆万伍仟元整（365000元）、4月15日借款贰拾捌万伍仟元整（285,000元），上述借款乙方未给付甲方任何利息；二、双方约定借款利息自单笔借款时起至乙方全部偿还完毕时止，按照月3%计算给付甲方；三、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借款本金金额予以确认并认可，同时承认收到甲方提供的借款三笔共计人民币玖拾贰万元整（920000元），上述借款均为甲方指示其朋友刘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乙方，乙方不再另行给甲方出具收条，上述借款均有银行转账明细可供佐证；四、因乙方暂无能力偿还甲方借款，故双方约定，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可随时对乙方主张还款，同时约定甲方可到延吉市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相关诉讼费用及差旅费和律师代理费用等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五、该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甲方：隋某1（签字并捺印），乙方：孙某（签字并捺印）”。孙某于2013年4月7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分十次向史某转账755000元。庭审中，史某为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孙某与韩某夫妻共同债务，提供孙某、韩某名下银行交易明细，对此孙某、韩某对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案外人隋某1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孙某、韩某、第三人史某、第三人吴琳、第三人刘某，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1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书，结论为：驳回案外人隋某1的诉讼请求。案外人隋某1不服该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终822号民事裁定书，结论为：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隋某1的起诉。孙某、韩某于2002年4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6月16日办理协议离婚。2019年8月7日，一审法院依史某的财产保全申请，冻结韩某名下房屋、车辆产籍手续，冻结孙某名下车辆车籍手续，史某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史某主张孙某向其借款，孙某在一审法院（2018）吉2401民初6559号案件中始终辩称与史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案外人隋某1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当认定史某与孙某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史某主张出借给孙某借款金额为92万元，孙某亦承认收到92万元，故认定孙某向史某借款数额为92万元。关于孙某向史某转账7550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史某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是偿还本息，孙某则辩称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是偿还本金，虽史某提供案外人隋某1与孙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终82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外人隋某1对于案涉借款不具有债权人的主体资格，驳回案外人隋某1的起诉，且史某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史某与孙某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应当认定755000元是孙某向史某返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确定孙某应向史某返还剩余借款本金165000元（92万元-755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即自2019年8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史某要求孙某承担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史某的主张未得到全部支持，其保全费应当适当下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345元。史某关于要求韩某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虽史某提供韩某与孙某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等，但该证据中没有显示由韩某共同承担涉案借款内容，且韩某亦予以否认，史某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史某作为债权人对涉案债务用于韩某与孙某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有共同举债合意，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故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史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某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史某返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孙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史某支付保全费1345元；三、驳回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75.55元（史某已预交13980元），孙某负担3600元，史某负担8475.55元，退还给史某190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史某申请证人隋某2出庭作证，证明孙某是通过隋某2认识史某，借款的事是隋某2帮助借的，约定了利息三分，签订借条的时候隋某2找孙某来签的，借条是与隋某1签订的。孙某、韩某质证意见，证人陈述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出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同时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本院认为证人陈述与孙某于2016年10月14日签字的协议内容一致，故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某分别于2013年4月7日、4月26日、5月24日、6月30日、7月16日、8月27日、9月7日、9月18日、9月28日、10月23日向史某偿还20000元（借款本金为635000元，尚欠利息7326元）、30000元（应付利息为15272元，剩余借款本金为912598元）、65000元（应付利息25203元，剩余借款本金872801元）、35000元（应付利息31851元，剩余借款本金869652元）、65000元（应付利息13723元，剩余借款本金818375元）、100000元（应付利息33900元，剩余借款本金752275元）、100000元（应付利息8161元，剩余借款本金660436元）、100000元（应付利息7165元，剩余借款本金567601元）、200000元（应付利息5598元，剩余借款本金373199元）、40000元（应付利息9202元，剩余借款本金342401元）。本院认为：孙某与隋某1签订的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史某的前妻吴琳通过其朋友刘某银行卡将案涉共计92万元借款转入了孙某银行账户，史某实际提供了借款。孙某分十次向史某转账755000元，偿还了借款及利息。该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史某,孙某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史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史某与孙某未约定孙某分十次偿还的755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偿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孙某偿还的金钱应当优先冲抵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孙某已经偿还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算。经计算孙某还应偿还借款本金342401元、利息475496元（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史某主张上述借款为孙某与韩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借款为大额借款，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史某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史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二、孙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偿还史某借款本金342401元及利息475496元（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5.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76元，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志忠审判员  林 一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