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八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南六公路876号110室15号。法定代表人：沈元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恢复，上海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紫倩，上海尚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钦钦眼镜店，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白蒲镇文明佳苑8幢10号。投资人：许广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广宇，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倩，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八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钦钦眼镜店（以下简称钦钦眼镜店）、许广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2017年4月28日、29日许广宇及其妻子司某个人账户汇款200,000元款项的性质，错误将其认定为本案买卖合同货款。八邦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200,000元系本案合同之外的镜架产品的款项。二、系争合同对付款金额及付款节奏约定清晰，且实际付款情况也与约定的每月回款基本一致，但200,000元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回款的实际情况。钦钦眼镜店仅在庭审中辩称该200,000元是涉案买卖合同的预付款。三、八邦公司已向钦钦眼镜店交付镜片，则必然产生运费，且八邦公司主张的运费合理，故八邦公司要求钦钦眼镜店支付运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四、涉案200,000元并非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故钦钦眼镜店未按时完成每月回款8,400元的约定，钦钦眼镜店构成违约，故应向八邦公司返还销售奖励及其利息并支付违约金。钦钦眼镜店、许广宇共同辩称，不同意八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货款的支付情况。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八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钦钦眼镜店支付八邦公司货款90,688.56元；2、判令钦钦眼镜店支付八邦公司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90,688.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钦钦眼镜店支付八邦公司运费3,222元；4、判令钦钦眼镜店支付八邦公司运费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2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判令钦钦眼镜店返还八邦公司销售奖励45,000元；6、判令钦钦眼镜店支付八邦公司销售奖励的利息14,895元（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7、判令钦钦眼镜店支付八邦公司违约金20,000元；8、判令许广宇对钦钦眼镜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邦公司作为甲方，钦钦眼镜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有《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606J05131），约定：甲、乙双方产品购销关系，乙方向甲方购买甲方生产或代理的八邦品牌系列树脂镜片，并在甲方指定区域如皋市白蒲镇内销售，乙方不得跨区域销售甲方产品，如乙方跨区域销售此产品，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经销权，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权承担；自签订本合同起，在合同期限内，乙方销售甲方自包装产品或上述品牌的系列树脂镜片36个月销售总额300,000元，乙方首批订货不低于0元；乙方在连续三个月内无任何订货及回款，乙方应与甲方结算全部货款，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给乙方，直至乙方将应付货款全部结清，归还所有销售奖励；合同期内，乙方须向甲方完成回款8,400元/月，乙方如及时回款将享受一定让利，如乙方未完成合同指定销售回款及未能及时回款，则不享受；甲方于每月初将上月对账单寄出，乙方应及时对账，并由乙方法人代表签字或单位盖章返还甲方财务，如有异议应于收到对账单后一周内向甲方提出（逾期则视为认可），甲方应立即核对并予以书面答复；所有余款需在合同结束期限前一个月内结清；乙方收货后应于一周内对货物进行清点、验货，对发货数量等有异议的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逾期视为认可；销售奖励（八邦自主产品）为完成合同量甲方一次性奖励乙方45,000元整；双方如有一方违约的，则应由该方赔偿以此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并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合同期限为叁年，即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如在合同期内一方不能严格履行本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另一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甲方为了更好的支持一方销售，同意先将奖励设备发给乙方使用，如乙方未能完成合同销量，则乙方必须在合同结束一个月内返还甲方设备款45,000元及利息（按10%年息收取）14,895元，共计59,895元，以及违约金20,000元，合计为79,895元；乙方应无条件完成本合同所规定的销量，若乙方未能完成合同销量则必须按约定的方式返还所有奖励；付款方式为乙方付款每月不得低于8,400元，如乙方当月销量超过最低付款数则按乙方当月销量数付款等内容。后八邦公司与钦钦眼镜店累计发生镜片业务往来340,425.56元。2017年4月26日，八邦公司向许广宇转账支付45,000元。2019年1月7日，八邦公司向钦钦眼镜店发送《通知函》，载明因钦钦眼镜店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连续三个月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每月回款8,400元的付款义务，故八邦公司于通知发出之日解除与钦钦眼镜店签订的编号为20160606J05131的《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钦钦眼镜店于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八邦公司全部货款、运费、销售奖励、利息及违约金，且八邦公司将依合同约定停止供货，因钦钦眼镜店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将全部由钦钦眼镜店自己承担，因钦钦眼镜店的违约行为给八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八邦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责任的权利。一审审理期间，八邦公司称其与钦钦眼镜店共发生交易总额340,425.56元，其中退货金额为1,466元，销售折扣5,000元，差价71元，钦钦眼镜店已付款金额为243,200元，尚欠八邦公司货款90,688.56元。除涉案业务外，钦钦眼镜店与八邦公司还存在镜架的业务往来，钦钦眼镜店向八邦公司支付了镜架款211,438元。钦钦眼镜店、许广宇表示八邦公司与钦钦眼镜店不存在镜架的业务往来，八邦公司系与案外人XX眼镜店存在镜架的业务往来，八邦公司所述的镜架款211,438元，其中11,438元确系镜架的货款，其余200,000元系涉案产品的预付款。故涉案业务往来中，除八邦公司所述的已付款金额外，钦钦眼镜店于2017年4月28日、29日应八邦公司要求共向八邦公司支付涉案产品预付款200,000元，其中90,688.56元已转化为已发生货款，余款109,311.44元钦钦眼镜店将另行向八邦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八邦公司与钦钦眼镜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八邦公司主张其与钦钦眼镜店存在镜架的业务往来，钦钦眼镜店于2017年4月28日、29日合计向八邦公司支付的200,000元系双方之间镜架业务往来的款项，但钦钦眼镜店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八邦公司系与案外人XX眼镜店存在镜架的业务往来，该200,000元系涉案镜片业务往来的预付款，钦钦眼镜店未每月向八邦公司回款8,400元系因钦钦眼镜店未欠付八邦公司货款，而八邦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八邦公司与钦钦眼镜店存在镜架买卖业务往来，八邦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29日收到的200,000元系镜架的货款，故对该2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采信钦钦眼镜店的说法，现其中90,688.56元已转化为已发生货款即本案中八邦公司主张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对于八邦公司主张的货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对于余款109,311.44元，则由八邦公司与钦钦眼镜店另行协商解决。至于八邦公司主张的运费及运费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运费系向钦钦眼镜店配送涉案货物产生的及钦钦眼镜店确欠付其已发生的运费，钦钦眼镜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八邦公司主张的销售奖励及其利息、违约金，《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如钦钦眼镜店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300,000元销量，必须在合同结束一个月内返还八邦公司设备款45,000元、利息14,895元及违约金20,000元，合计79,895元，钦钦眼镜店在连续三个月内无任何订货及回款，应与八邦公司结算全部货款，否则八邦公司有权停止供货给钦钦眼镜店，直至钦钦眼镜店将应付货款全部结清，归还所有销售奖励，现钦钦眼镜店已完成合同约定的销量，虽八邦公司主张钦钦眼镜店连续三个月未能按合同约定向八邦公司每月回款8,400元，但钦钦眼镜店表示其并不欠付八邦公司货款，对此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因钦钦眼镜店并未欠付八邦公司货款，故即便钦钦眼镜店连续三个月未能按合同约定向八邦公司每月回款8,400元，亦无需返还八邦公司销售奖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八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9元，由八邦公司负担。二审中，八邦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镜架发货快递签收单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双方存在镜架产品的发货签收；证据2，八邦公司收款收据，证明许广宇支付的200,000元系为订购镜架产品；证据3，八邦公司员工与许广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存在镜架业务往来，且八邦公司员工以通知函的形式进行了催款；证据4，八邦公司员工与许广宇爱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八邦公司向许广宇爱人进行催款；证据5，八邦公司员工沈元东与许广宇爱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存在镜架业务往来，且于2017年7月21日双方就镜片镜架进行对账；证据6，如皋市大光明眼镜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八邦公司与销售商关于镜架、镜片日常交易习惯，镜片是先货后款，镜架是先款后货。钦钦眼镜店和许广宇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钦钦眼镜店和许广宇对八邦公司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截图中寄件人是案外人，邮寄的物品也无法确认。快递单与本案无关，许广宇也是案外人XX眼镜店的投资人，有可能是案外人之间的交易；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许广宇并未收到过该收据，也未在上面签字，对于收据的金额用途均不予认可。且收据上“镜架”二字与其他字体的颜色有差别，系后期添加，八邦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的内容与本案镜片交易无关，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镜架交易；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且提交的对账单无原件又模糊不清，无法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八邦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八邦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均欲证明其与钦钦眼镜店之间还存在镜架的交易的往来，但从八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来看，均无法证明八邦公司欲证明的目的，故本院均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钦钦眼镜店于2017年4月28日和29日合计向八邦公司支付的200,000元款项性质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八邦公司主张该200,000元款项系钦钦眼镜店向其购买镜架产品的钱款，并非支付本案系争《产品购销合同》的款项。钦钦眼镜店和许广宇则认为该200,000元系本案系争合同项下镜片的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八邦公司并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钦钦眼镜店之间存在镜架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八邦公司关于系争200,000元款项系钦钦眼镜店向其购买镜架产品钱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200,000元中的90,688.56元已经转化为本案系争货款，并无不当，余款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据此，八邦公司要求钦钦眼镜店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八邦公司主张的运费问题，尽管系争合同约定运费由钦钦眼镜店承担，但八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运费系为钦钦眼镜店送货所产生，钦钦眼镜店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八邦公司要求钦钦眼镜店支付运费3,222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八邦公司主张的返还销售奖励及利息、违约金问题，《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钦钦眼镜店未能完成合同销量，则其必须在合同结束一月内返还八邦公司设备款45,000元及利息14,895元以及违约金20,000元。系争合同约定钦钦眼镜店应在合同期限内完成销售总额30万元，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钦钦眼镜店已经完成上述销售量，且钦钦眼镜店也未欠付八邦公司货款，故八邦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八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9元，由上诉人上海八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