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1）（2019）桂行终15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凌云县泗城镇金保村九孔六组。 诉讼代表人李光银，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凌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凌云县泗城镇新秀社区西苑小区422号。 法定代表人莫庸，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上法，凌云县林业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宽，广西凌盛(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周异决，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淳，百色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科长。 一审第三人陈国强，男，汉族，1960年6月20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凌云县。 一审第三人陈国光，男，汉族，1970年12月9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凌云县。 上诉人凌云县泗城镇金保村九孔六组（以下简称九孔六组）因其诉凌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凌云县政府）、百色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色市政府）林业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2018)桂10行初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2月6日，九孔六组向中共凌云县委、县人民政府信访局邮寄了《关于撤销错误的〈山界林权证〉的申请书》，请求凌云县政府依法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使用权人为其父亲陈文学（已故）之《山界林权证》。同月11日，凌云县政府以凌信转[2015]第2号《群众来信转办函》转凌云县林业局办理。同年6月25日，凌云县林业局向九孔六组送达了《法定职责受理告知书》。同年10月23日，凌云县林业局对九孔六组作出《关于泗城镇金保村九孔六组群众要求撤销山界林权证的答复》：一、目前尚未找到证据证实该份林权证属虚假行为，但从该证所填内容上看，该证只是对你们原双方所签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进行补充，对你们双边合同的履行障碍不大。二、建议你组先与陈国强、陈国光俩兄弟协商，进一步补充明确合同期限等相关内容，然后才注销这本旧证，更换颁发新证，登记明确双方的权利。同年11月10日，九孔六组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凌云县政府、凌云县林业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并责令两行政机关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2016年4月12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0行初98号行政判决：凌云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就九孔六组关于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其父亲陈文学（已故）的《山界林权证》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凌云县政府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凌政处字〔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注销被申请人陈国强和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凌云县山界林权证》原件。九孔六组不服，于同年10月18日向百色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2月9日，凌云县政府经核实发现凌政处字〔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存在错误，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待调查核准后再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等为由，作出凌政撤字[2017]第1号《凌云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决定》，撤销其原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同月14日，九孔六组致函百色市政府，不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同日，百色市政府作出百政复决字〔2017〕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凌政处字〔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违法。九孔六组不服百色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以行政复议决定未责令凌云县政府在一定期限内重新对原申请事项调查认定后作出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其父亲陈文学的《凌云县山界林权证》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同年7月27日作出（2017）桂10行初78号行政判决：一、撤销百政复决字〔2017〕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二、由百色市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同年9月30日，百色市政府作出百政复决字〔2017〕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一、确认凌政处字〔2016〕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违法；二、凌云县人民政府自本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8年5月2日，凌云县政府作出凌政处字〔2018〕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撤销被申请人陈国强和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凌云县山界林权证》。九孔六组不服，以1号处理决定未对认定事实不清的部分予以查清并对适用法律、法规、文件错误的部分予以更正，变更作出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1985年5月9日的关于尾鸭沟（地名）的《山界林权证》或确认该证违法为由，再向百色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9月10日，百色市政府作出百政行复〔2018〕第11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17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九孔六组不服，于同年12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17号复议决定和1号处理决定，并责令凌云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在查清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前提下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1985年5月9日的关于尾鸭沟(地名)的《山界林权证》)。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凌云县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对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进行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定职权，亦对经核实所颁发证书确有错误予以纠正的法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作为凌云县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百色市政府具有对凌云县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凌云县政府基于九孔六组提出撤销错误的山界林权证的申请，以经核实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凌云县山界林权证》里，执证单位与签发单位一栏记载的内容不一致，表明该证的现行持证主体与山界林权所有人不相符，该证书的颁发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为由，撤销陈国强和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凌云县山界林权证》，并无不当。百色市政府依照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凌云县政府作出的的1号处理决定，于法有据。九孔六组作为陈国强、陈国光已被撤销原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凌云县山界林权证》的涉案林地所有权人，可直接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如涉案林地存在权属争议，应当向有管辖权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林地权属行政确权和行政复议。综上所述，九孔六组起诉的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九孔六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九孔六组上诉称：1、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既认定涉案土地是陈文学承包上诉人的，又认定是陈文学以250元价格承包陇洋大队划给岩什组的林地，前后矛盾。2、1号处理决定结论正确，但撤销登记的理由错误。本案陈国强、陈国光及其所在村民小组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存在权属争议，而是陈文学承包涉案林地被解除合同后涉嫌伪造林权证的撤证纠纷，凌云县政府以林权争议为由撤销被诉林权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1号处理决定没有具体认定撤销陈文学持有的何时何地的《山界林权证》，指向不明确，应当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1号处理决定和117号复议决定，责令凌云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在查清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前提下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1985年5月9日的关于尾鸭沟(地名)的《山界林权证》)。 被上诉人凌云县政府答辩称：1、本府撤销一审第三人持有的《凌云县山界林权证》是基于林地不属其所有，与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无关，无需审查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主体。2、本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百色市政府答辩称：1、凌云县政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并非基于上诉人的请求权，而是基于行政机关的自我纠错原则，对于一审第三人持有的《凌云县山界林权证》是否应当撤销，主要是审查权属来源是否清楚，颁证程序是否合法。涉案林地的划分、发包、承包、经营管理以及所有权等问题不属行政机关依法纠错过程中应当审查的内容。1号处理决定所作出的关于涉案林地的划分、发包、承包、经营管理及所有权的查明和认定超出了行政机关自我纠错的范围，为无效的认定，本府在117号复议决定已经予以纠正。2、上诉人不具备诉的利益，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上诉人于2015年开始通过信访等途径要求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山界林权证》，凌云县政府已于2016年作出处理决定，注销了该证，上诉人的诉讼目的早已实现，之后其仅以处理决定中个别文字表述不符合其意愿为由反复提起复议和诉讼，属浪费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陈国强、陈国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的《山界林权证》载明：“执证单位”记载为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本队山界林权范围四至”记载为以林场屋当门大沟为界，顶上以西从杉木顶的尾第一根平段，对独松木又平段，对独枫木平段，东南方向的从尾牙大沟到垮泥坡又到高岩砍断，跟樑领直上平段对枫木为界；西北方向从尾孔沟（即李玉方田那边）跟沟接到行人道的路上杉木顶尾上的第一根平段为界（在有那吴油茶树归甲方使用，乙方不能侵犯），“签发单位”记载为山权属于金保村太平组所有，转让给陇洋陈文学经营50年，成品报酬按合同，“发证日期”记载为1985年5月9日。 还查明：1号处理决定认定：1972年争议林地范围由当时的陇洋大队作为林场用地，在林业“三定”期间，岩什组划分到陇照村，陇洋大队就将该争议林地划给了岩什组，岩什组将该地以总价250元人民币发包给本组村民陈文学和陈文彬两人，陈文学、陈文彬于1984年10月10日与九孔六组签订了《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陈文彬于1994年退出承包，该地由陈文学一直经营管理，到其死亡。117号复议决定认定：1号处理决定中关于相关林地的划分、分包、承包、经营管理以及所有权问题的查明认定已超出行政机关撤证审查的范围，应当予以纠正，九孔六组提出涉案林地是陈文学承包谁的林地以及该地的经营管理情况等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本院认为：关于凌云县政府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的《山界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在权属来源方面，凌云县政府经过调查核实，没有查找到与该证有关的林权登记档案，一审第三人亦无法提供相对应的存根相印证，该登记权属来源不清。其次，在颁证程序方面，没有证据证明颁发该证时履行了踏勘指界、逐级审核等法定程序，执证单位与签发单位一栏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在“执证单位”栏将集体林权登记给个人亦与我国当时的政策明显不相符，因此，1号处理决定撤销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城厢公社陇洋大队岩什生产队陈文学的《山界林权证》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提出1号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的问题。1号处理决定对该事实的认定确有矛盾，但117号复议决定已对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的错误进行了纠正，在二审听证时上诉人亦表示对117号复议决定重新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因此，1号处理决定该事实的认定不会对上诉人后续的实体权利造成影响。 关于上诉人提出撤销登记理由错误的问题。1号处理决定和117号复议决定均以涉案《山界林权证》记载的持证主体与签发单位栏记载的主体不一致，颁证程序违法为由，撤销涉案《山界林权证》。且登记行为是确认行为，并不是确权行为，撤销登记并不等同于确权的法律效果，上诉人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1号处理决定撤销对象不明确的问题。上诉人2015年2月向凌云县政府邮寄《关于撤销错误的〈山界林权证〉的申请书》，请求撤销的对象是陈国强、陈国光持有的其父亲陈文学（已故）的《山界林权证》，涉案《山界林权证》记载的四至范围是明确的，117号复议决定在查明事实部分对该证登记的四至范围进行了认定，在二审听证时上诉人亦认可其主张的“尾鸭沟”就是涉案《山界林权证》登记的四至范围，因此，1号处理决定撤销对象是明确的，上诉人请求在撤销内容上加上“尾鸭沟”地名已无必要，上诉人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1号处理决定认定部分事实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117号复议决定对1号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后维持1号处理决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凌云县泗城镇金保村九孔六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