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全增，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红，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国，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代理人：冯战波，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全增因与被上诉人王生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全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李红红，被上诉人王生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全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年1月16日作出的（2019）冀0105民初95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生国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生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罔顾王生国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义务构成违约，不应获得后续利润或项目管理、施工报酬的事实，径行认定王生国应当获得后续款项，事实认定错误。1、从《合作协议书》约定来看，双方的合作范围为“天津高速集团所属高速公路立交匝道出入口节点绿化工程滨保高速绿化八标段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的整体绿化工程。（1）《合作协议书》开篇即点名双方合作项目是涉案项目绿化工程，而非王生国庭审中所称涉案项目土方工程，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认定本案合作工程为涉案项目整体绿化工程。（2）《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双方对项目利润做出预估后约定了“92万元”条款，其计算依据为涉案项目总工程中标清单金额1840万元*5%=92万元，也可看出双方合作工程为涉案项目整体绿化工程，双方基于对涉案项目利润的预测，故做此约定。（3）《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中均提到，项目利润需扣除前期投标费用200万元之后方可分配，而涉案项目总中标清单的1840万元中，土方工程量清单总金额仅为179万元，甚至低于约定预先扣除的200万元，工程款总额为179万元的工程利润远小于双方约定的预先扣除的200万元，这点也可印证，双方是基于涉案项目整体绿化工程中标清单的1840万元，达成的《合作协议书》，合作范围为涉案项目的整体绿化工程，并非王生国陈述的土方工程。2、双方就涉案项目整体绿化工程迖成《合作协议书》，约定王生国义务为“本项目所有工程管理、施工”，而王生国自认仅完成了涉案项目土方工程，已构成违约，无权获得后续款项。如上所述，《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为涉案项目整体绿化工程，所属建设单位为天津高速集团，也就是《合作协议书》多次提到的“业主”，施工单位与业主签署的《天津高速集团所属高速公路立交匝道出入口节点绿化工程第8标段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大合同”）中约定：涉案项目绿化工程分4个阶段施工完成，从2016年11月延续至2019年年底，包括开工、交工验收、第一年养护期、第二年养护期四个阶段。王生国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只完成了涉案项目土方施工，并于2017年5月擅自撤场后未返回，剩余工程均由高全增自行施工完成。故王生国对剩余款项的主张因其未履行完毕《合作协议书》约定义务擅自撤场，已构成违约，不应获得支持，且高全增就已付王生国60万元中远超其履行义务对应的利润部分，高全增保留后续追回的权利。二、原审判决罔顾《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剩余款项和利润的付款节点，在并未达到约定付款条件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协议第四条约定判决支持王生国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伙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付款前提为“双方根据业主拨款以及工程实际利润等因素协商付给王生国工程款酬金”“剩余款项以及约定利润各半中金额待交工结算后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业主拨款指天津高速集团对涉案项目的拨款进度，即开工付30%，交工付30%，第一年养护期付20%，最终竣工验收付20%。由于王生国2017年5月擅自撤场，未履行苗木栽种、养护等后期工作，造成剩余工程施工迟延，导致涉案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至今还未达到，原审法院在涉案项目不存在第四条约定的“不可预见之问题”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支持王生国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高全增保留向王生国追究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原审判决在未审理《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具体施工内容以及协议履行情况等事实的前提下，忽略《合作协议书》与大合同拨款付款的先后顺序，仅以合同相对性，不予认定大合同在本案中的证明作用，径行做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在王生国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损害高全增的合法权益。原审中，王生国作为原告主张施工管理费，并在庭审主张：《合作协议书》涉及的项目合作范围仅为涉案项目的土方施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生国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约定剩余款项付款节点已至，或是本项目出现协议约定的“不可预见之问题”，或是其已履行完毕协议约定义务。而高全增提供证据证明王生国未履行完毕协议约定义务，构成违约，不应获取后续款项。 王生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高全增的上诉请求。1、王生国已经全部履行了双方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义务，高全增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酬金，双方签订协议后，王生国就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施工，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王生国在2017年5月完工后撤场，期间高全增支付王生国报酬60万元。在王生国撤场后两年多的时间里，高全增从来没说过王生国所做工程有质量问题，期间王生国多次找高全增要求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报酬，但是高全增一直以未和甲方结算为由推脱，对于高全增与甲方的结算进展情况，王生国不知情，但是王生国认为在完工两年后根据甲方已经实际使用并且质保期满的情况下，不管高全增和甲方如何结算，高全增都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王生国报酬，一审判决高全增按照其承诺的最低报酬支付给王生国，符合法律规定。2、高全增向法庭提交工程协议书来证明王生国没有履行树木养护义务，以此作为不支付王生国报酬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全增和王生国在履行合作协议书时，树木养护工作承包给了第三人，树木养护工作是高全增承包给其他人做的，树木养护与王生国无关。 王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施工管理费用32万元及利息（自立案开始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天津高速集团所属高速公路立交匝道出入口节点绿化工程滨保高速绿化八标段项目共同经营管理达成以下协议：一、本项目所需投资由甲方负责，与业主关系的协调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二、本项目所有工程管理、施工由乙方负责。三、甲方负责乙方所有施工人员工资、住宿费、餐饮费、交通等在本工程中一切所需费用。四、本项目到交工结算，利润甲、乙双方各占一半（扣除甲方前期投标费用200万元）如本项目出现不可预见之问题，甲方保证乙方收取本项目中标清单金额的5%（92万元）款项，作为乙方管理、施工本工程的酬金。五、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根据业主拨款以及工程实际利润等因素协商付给乙方工程款酬金，2016年12月25日工地放假前付给乙方部分款项30万元。春节前根据业主拨款甲乙双方协商付给乙方部分工程款，剩余款项以及约定利润各半中金额待工程交工结算后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六、本项目前期约定的排除前期费用200万元利润各半，待该工程结算后再清算。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进场施工，于2017年5月离开工地。被告于2016年12月26日支付原告40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20万元，以上共计60万元。现原告依据《合作协议书》称双方约定了最低酬金92万元，被告已支付60万元，故要求被告支付剩余32万元，并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被告对原告证据真实性及已付款事实无异议，认为按照其提交的与高速方签署的第8标段工程协议书约定，第8标段项目分四个阶段，即开工、交工验收、第一年养护期、第二年养护期，对应拨款进度为开工付至30%，交工验收支付至60%，第一年养护期结束支付至80%，第二年养护期结束并且达到验收标准后款项支付至100%，对养护期作了明确要求，要求绿植成活率必须大于85%，养护期结束植物成活率达到100%，养护期的施工管理直接涉及到树苗的成活品质，并影响最终的竣工验收及付款时间，因原告在整个养护期未履行约定义务，导致大量树苗死亡，施工成本提高，竣工结算日期延迟，原告诉状中自认2017年5月份施工完毕撤场后没有进行任何施工管理，原告已违反由原告负责第8标段项目工程所有施工的约定，故原告无权主张剩余款项和利润。被告提交工程协议书中约定了第8标段为滨保高速公路递交匝道出入口结点绿化工程，工程范围包括韩盛庄、陈嘴、大龙湾、大张庄、芦台南、潘庄、双街、滨保高速收费站，工程内容为挖土方、栽植乔木、灌木及养护等。被告认可所涉八个标段中4个标段是原告管理、施工，其余4个标段是被告找其他人管理与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被告主张原告无权要求支付施工管理费用的观点，被告提交工程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天津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森泰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不是该份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以该份协议书中约定作为其不支付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要求给付施工管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对原告提交《合作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执行。《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本项目到交工结算，利润甲、乙双方各占一半，扣除甲方前期投标费用200万元，如本项目出现不可预见之问题，甲方保证乙方收取本项目中标清单金额的5%（92万元）款项，作为乙方管理、施工本工程的酬金。按照上述规定，被告已承诺保证原告收取中标清单金额的5%即92万元的款项，原告依据上述协议要求被告支付的剩余费用32万元符合双方约定，该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其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符合现行法律规定，该院对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全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生国施工管理费32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为3050元，由被告高全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全增应否支付王生国施工管理费32万元及相应利息。 高全增作为甲方与王生国作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项目到交工结算，利润甲、乙双方各占一半（扣除甲方前期投标费用200万元），如本项目出现不可预见之问题，甲方保证乙方收取本项目中标清单金额的5%（92万元）款项，作为乙方管理、施工本工程的酬金。一审中王生国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高全增已经给付了60万元，现王生国主张高全增支付剩余的施工管理费3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高全增给付王生国施工管理费3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全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高全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建民 审 判 员 孟维山 审 判 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袁 琳 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