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博芽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3。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湄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隆盛数控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年丰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3X0。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榜，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横川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燕川社区*****厂房一101、201、C栋101A、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9。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广东博芽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隆盛数控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原审第三人横川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博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412.3元，鉴定费39000元，均由博芽公司承担。博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博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鉴定费全部由隆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质量鉴定报告可知，博芽公司提供的精密型自动磨床明显没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该报告解读和认定有误。首先，案涉磨床出现所谓“漏油”现象，是横川公司对机械供油量调节不当所致，明显不属于机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第1点提到涉案两台磨床润滑油无效溢出，是由于没有做好润滑系统供油量的合理调整、机器供油量过大造成的，可见润滑油无效溢出本身可以通过供油系统调节得到解决，只要设置合适供油参数便可避免，该问题并非机器供油系统或其他部件存在功能性的缺陷导致的，不属于机器质量问题。事实上，涉案机器安装时，横川公司只顾追求更好的润滑效果，执意调整供油参数，大大增加供油量。在隆盛公司反映所谓“漏油”问题后，博芽公司经检测发现该问题系供油量过大导致，又多次建议其调小供油量，但横川公司仍然不肯听取建议，并坚持要求博芽公司安装接油盘，博芽公司无奈之下只能应其要求为机器安装接油盘并承担几千元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漏油系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横川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并非机器本身质量问题。其次，磨床滑油分配器安装位置与机器质量问题无关。鉴定意见第2点提到，机器上的滑油分配器安装位置不合理，给油量的调整带来一定程度的不便。但是调整不便并非不能调整，博芽公司提供的机器本身具备了油量调节的功能且供油调节系统可正常运作，即使滑油分配器安装位置不便操作，那也是因为供油量本身就是通过供油泵来设置供油参数，滑油分配器主要用于转接分支油路，其调整需要专业人士进行，所以一般都隐藏机器内部以免擅自调整，不便调整本身就与质量问题无关。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分析说明部分第4点中也对隆盛公司主张的机床床身不稳问题作出回应，明确是安装接油盘导致机床床身打滑进而影响机器正常运转，可见鉴定机构也确认案涉磨床本身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影响机器运转。综上，质量问题鉴定的对象是机器本身，只要机器本身不存在功能缺陷则不能判定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案涉质量鉴定报告，不论是“漏油”问题还是磨床机身不稳的问题，均不是机器本身存在故障或缺陷造成的。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质量鉴定报告得出了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与鉴定意见相悖，亦与事实不符，明显缺乏依据。二、“漏油”问题可通过售后维修解决，并不能作为拒绝支付合同价款的理由和依据。首先，博芽公司与隆盛公司之前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属于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在博芽公司已经根据隆盛公司的指示将涉案标的机器交付至横川公司处，且横川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签署了《机床安装、调试交接报告》，至此博芽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如果机器在使用过程中再出现故障，应由博芽公司通过售后保修服务对机器进行维修。而且《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亦明确约定“由于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故障由乙方负责维修”，可见，如果机器出现问题，根据双方约定，隆盛公司可以要求博芽公司通过售后维修来解决。其次，任何机器产品在使用过程中都无法避免的会出现故障，故销售机器时一般都会约定保修期。但博芽公司该维修的“后合同附随义务”与隆盛公司支付价款的主合同义务是不对等的，隆盛公司不能因为博芽公司没有提供售后服务解决故障问题，而拒绝支付主合同义务的款项。更何况，是隆盛公司没有依约在《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调试合格并开具发票后支付剩余全部款项，违约在先，博芽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维修的附随义务。三、我国合同法就“瑕疵履行”的救济方式有明确的规定，隆盛公司亦不能因产品质量问题作为拒绝支付合同价款的理由和依据。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隆盛公司须通过反诉要求博芽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而在本案中，隆盛公司并未通过反诉提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并不能因隆盛公司放弃法律赋予的救济途径，而剥夺博芽公司依据合同取得价款的权利。四、横川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机器进行生产，隆盛公司合同目的未落空。隆盛公司购买涉案机器之目的是使用机器生产，而根据质量鉴定报告中“四、现场调查、勘验情况”第4点中“两台磨床目前还能使用，旁边摆放着一堆由该磨床加工完成的工件”的记录可知，直至鉴定专家组做质量鉴定时，案涉两台机器仍然在正常运作并被横川公司用于加工生产，隆盛公司购买机器的合同目的并未落空。博芽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到横川公司现场了解情况，根据现场机器使用情况及车间负责人吴金祥的陈述，案涉两台机器早已经于几个月前维修好了，且一直使用良好，可见案涉机器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已经维修好，无论是横川公司还是隆盛公司的合同目的均没有落空。隆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博芽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博芽公司的机床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使用人严重浪费，环境污染不达标，使用效率低下，该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共达七八次之多，隆盛公司通知博芽公司前来处理，但是博芽公司无法解决涉案机床故障，以种种理由不履行维修义务，导致涉案机床无法使用。三、从质量鉴定报告可知，涉案磨床设备漏油主要发生在分配器和V型导轨处，同时丝杠部位也有较多漏油，且有不合理持续漏油现象。从鉴定意见可知，涉案磨床的供油系统设计、安装不合理，且未做好合理调整，导致润滑油无效溢出，博芽公司交货后一直未能解决该问题。四、涉案机床存在润滑油持续漏油的质量问题，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博芽公司没有及时对机器进行维修，博芽公司人员辱骂隆盛公司人员，且到横川公司拉电闸，双方冲突后报警。博芽公司拒不维修，且无法维修好案涉机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横川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博芽公司提交视频、录音及录音记录，用于证明横川公司目前正常使用案涉两台磨床生产，且横川公司也已经付清磨床款项，案涉磨床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磨床存在质量问题且隆盛公司无需支付剩余货款明显有误。隆盛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该视频中人的身份及地点不确认，从证据的形式上看，该证据系非法取得，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磨床不存在质量问题，从质量鉴定报告可知涉案磨床存在润滑油持续漏油质量问题。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博芽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康俊远、田建军、黄仲华出庭接受了双方及法庭的质询。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博芽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就案涉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经隆盛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了相关的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案涉机器设备没有做好润滑系统供油量的合理调整，出现了供油量偏大和个别润滑油分配器漏油，导致润滑油无效溢出，且滑油分配器安装位置不合理，不便于油量的调整。二审期间，依博芽公司的申请，鉴定人员康俊远、田建军、黄仲华出庭接受了双方及法庭的质询。上述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结论客观明确，本院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其次，博芽公司主张机器设备出现漏油的现象，并非机器本身质量存在问题，其只是按照横川公司的要求调整供油参数，加大供油量，并安装接油盘。但是博芽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隆盛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博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博芽公司二审提交录音及视频，即便可以反映案涉机器设备在本案二审期间已经不存在漏油现象，但博芽公司亦确认在鉴定之时案涉机器设备是存在漏油现象，且其在鉴定之后并未前往横川公司对案涉机器设备的供油系统进行调整，因此，案涉机器设备即便目前可正常使用亦非博芽公司调整所致，博芽公司不能以此主张其提供的机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良好的润滑条件是机床保证加工精度和使用寿命的必要条件之一，案涉精密型自动磨床经司法鉴定存在漏油的质量问题，导致隆盛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隆盛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31700元。原审法院对博芽公司要求隆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700元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5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均由广东博芽智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