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健威，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娴，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尼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健威。 上诉人叶健威因与被上诉人狄娴、深圳前海尼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尼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健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前海尼尔公司对叶健威本案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狄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狄娴提供的证据1《股份转让（回购〉协议》及证据2《合伙人会议决议》均是虚假证据，不是叶健威本人签字并且叶健威没有委托肖光飞代叶健威签字，属于无效证据。叶健威没有义务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二、狄娴于2017年9月22日将投资款2000000元通过银行转入前海尼尔公司账户。狄娴与前海尼尔公司签订《股权协议》，前海尼尔公司将其所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狄娴所有，杭州巨浪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浪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的狄娴出资额200万元，占百分比40%不属实。前海尼尔公司—审提供的证据《股份转让(回购〉协议》第一段“乙方（狄娴）于2017年9月22日将200万元打入甲方（叶健威）指定的丙方（前海尼尔公司）账户，乙方登记为杭州巨浪的有限合伙人，乙方占杭州巨浪40%的股份。”这里明确该200万元是狄娴作为占巨浪公司40%股份的投资款，而非前海尼尔公司的投资款，前海尼尔公司的公司帐户只是叶健威的指定帐户。该协议第一条明确：“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丙方与乙方此前签订的《股权协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投资回购协议》终止，各方基于该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消灭。”协议虽然盖前海尼尔公司的公章，但《股权协议》和《投资回购协议》是约定狄娴投资和回购前海尼尔公司的分公司“深圳市前海尼尔投资管理杭州有限公司”，而非前海尼尔公司，约定投资和回购的是前海尼尔公司的分公司且该公司至今未成立，因此《股份转让（回购〉协议》属于意向性而未成立的协议，《股权协议》和《投资回购协议》权利义务消灭。狄娴没有支付投资款给前海尼尔公司，意向投资的是前海尼尔公司的分公司而不是前海尼尔公司。此外，前海尼尔公司的股东名单没有狄娴,证明狄娴不是前海尼尔公司的公司股东而是股东以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前海尼尔公司为叶健威提供担保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担保条款无效错误，《公司法》该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引导公司担保行为遵循程序性规则，而并非界定公司对外担保行为之效力。公司是为了实现约定的特定目的(营利)而以法律行为设立的私法上的人的联合体，公司章程是这一联合体中人的意志的体现，是约定而成的，本质上是意思自治的反映。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认定担保合同无效，必定影响到主合同的债权人以及债务人的利益，实质上是将公司中的人的意志强加于主合同的债权人以及债务人，让公司章程制定者之间的约定对第三人产生约束力。而债权人没有过错，对担保的合理期待是应当受到保护的。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公司对外签订的担保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前海尼尔公司为叶健威提供的担保有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即使担保无效，也应当判决前海尼尔公司承担担保无效而造成狄娴损失的二分之一，作为过错赔偿责任。 狄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健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前海尼尔公司未作答辩。 狄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健威支付狄娴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2.叶健威支付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400000元；3.叶健威承担律师费80000元；4.前海尼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叶健威承担代狄娴完成巨浪公司的实缴义务；6.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健威、前海尼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浪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日，股东为周莉莉、叶健威、狄娴、前海尼尔公司。其中狄娴于2017年9月22日将投资款2000000元通过银行转入前海尼尔账户。狄娴与前海尼尔公司签订《股权协议》，前海尼尔公司将其所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狄娴所有，巨浪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狄娴出资额200万元，占百分比40%”。狄娴与叶健威签订《投资回购协议》，约定：狄娴投资300万元给予叶健威，叶健威用于项目公司运营。在项目公司章程或相关法律文件中规定：上述投资交割完成后3年内如果公司仍未达到上市标准、或已提出上市要求且公司基本符合关于上市的量化条件而由于狄娴（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不能上市，或上市计划被董事会否决，或项目公司未能实现第三方收购全部或大部分股权，或因叶健威经营不善（混乱）等问题导致亏损，则根据狄娴的要求，叶健威有义务以现金形式按以下价格中较高者购买狄娴全部或部分项目公司股权。该协议叶健威签字，并由前海尼尔公司盖章。2018年3月25日，前海尼尔的员工肖光飞持“叶健威”私章和前海尼尔公司章，与狄娴协商后，签订《股份转让（回购）协议》，载明：第一条、丙方（前海尼尔公司）与乙方（狄娴）此前签订的《股权协议》、甲方（叶健威）与乙方签订的《投资回购协议》终止,各方基于该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消灭。第二条、甲方同意受让（回购）乙方巨浪公司的40%的股份，乙方股份转让价格200万元。第三条、甲方分二期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付款计划如下：2018年5月31号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余款150万元甲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乙方付清。第四条、甲方如果未按照上述第三条任一期限付款，尚未付清的款项视为全部提前到期。甲方除向乙方付清全部欠款本金以外，还应按照200万元为本金、年息30%的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自2017年9月22日于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欠款本金200万元20%的违约金40万元，并承担乙方可能支付或承担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差旅费等费用。第五条、丙方对甲方向乙方的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六条、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巨浪公司至今未对外开展业务，巨浪公司无任何对外未了的债权债务，乙方亦无基于股东身份可能产生的法律业务。第七条、甲方与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30日内为乙方办理巨浪公司的退伙手续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上，狄娴签字、加盖了叶健威的私章和前海尼尔的公章。2018年4月3日，巨浪公司召开合伙人会议，载明：1、叶健威与狄娴已达成《股份转让（回购）协议》，叶健威以200万元的价格受让（回购）狄娴在杭州巨浪投资合伙企业40%的股份；2、杭州成立至今未对外开展业务，狄娴无任何未了合伙事务，现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决议如下：一、同意狄娴退伙；二、本决议形成之日起五日内，办理狄娴退伙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决议上，由狄娴、周莉莉签字，加盖了叶健威的私章和前海尼尔的公章。在巨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有《关于同意修改合伙协议的决定》、《全体合伙人及出资情况》、《合伙协议》中均有叶健威的签字。同年8月15日，巨浪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叶健威名下30%的股权变更为70%。因叶健威未支付股权回购款，故引起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股份转让（回购）协议》的效力问题。1、叶健威辩称其将私章提供给前海尼尔公司的员工，是代表该公司去协商的，并未授权代表其个人去协商，不同意也不知情。该院注意到：在巨浪公司所提供的工商材料中，叶健威参加了巨浪公司的合伙人决议会，其对狄娴将40%的股权由其回购，在此基础上叶健威的股权变更为70%并无异议，并形成了新的合伙协议，且做了工商变更登记，故对叶健威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2、关于前海尼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公司章程，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狄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海尼尔公司为股东叶健威提供担保，已经股东会决议，故该条款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二、对于利息或违约金问题，狄娴主张确为过高，该院调整为年利息24%。三、狄娴要求叶健威完成巨浪公司的实缴义务。狄娴并非权利人，其要求叶健威完成缴款义务，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叶健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狄娴款项2000000元；二、叶健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狄娴自2017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叶健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狄娴律师代理费80000元。四、驳回狄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20元，由狄娴负担3650元，由叶健威负担967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回购）协议》由叶健威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前海尼尔公司员工肖光飞持“叶健威”私章和前海尼尔公司章，与狄娴签订，狄娴有理由相信此系叶健威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巨浪公司因该协议所作合伙人决议以及相应工商登记信息中，叶健威已以签章形式予以确认，巨浪公司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相应股份已依约变更至叶健威名下，故应认定案涉《股份转让（回购）协议》合法有效，对叶健威具有约束力且已实际履行。叶健威关于该《股份转让（回购）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亦与其自身所作意思表示以及现已查明的客观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现叶健威已依照《股份转让（回购）协议》的约定取得相应股份，但未依约支付对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狄娴有权要求其支付约定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前海尼尔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且前海尼尔公司在前本案一审中明确以此作为抗辩事由，主张担保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前海尼尔公司的案涉担保行为无效，于法有据，叶健威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其要求前海尼尔公司对其案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健威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3440元，由叶健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