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彩飞，女，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瑞康，男，194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阿妹，女，194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军，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建能，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金彩飞因与被上诉人金瑞康、黄阿妹，原审第三人金建能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彩飞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703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根本性错误，一、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主张五分之二份额的依据是“案涉房屋建造时各方有口头约定”。而一审法院最终以“解决赡养问题，金瑞康、黄阿妹老有所养的现实情况”为理由确认两被上诉人享有五分之一的房屋份额。一审判决混淆了物权确认纠纷和赡养纠纷，基础法律关系界定不清，当事人主张的诉因与判决结果不匹配。二、案涉房屋至今没有原始登记，也没有任何宅基地审批手续、建房规划手续，甚至不能排除这是一处违章建筑，物权确认的大前提不存在。三、就解决两被上诉人的赡养问题而论，适格的被告应该是上诉人的三个子女，而不是已经离婚了的前儿媳。 金瑞康、黄阿妹答辩称：1.关于本案房屋的份额，在一审阶段金瑞康、黄阿妹主张了五分之二的份额，原因是其一因为建造案涉房屋获得宅基地时，有五个人即两被上诉人、第三人、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大女儿，所以按照人口，两被上诉人可以享有案涉房屋五分之二的份额，其二是在老房屋拆迁安置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房屋进行了约定，案涉的房屋一、二楼是归被上诉人所有，而事实上房屋的二楼是空置，一楼都是两被上诉人在使用，堆放农用工具、农产品等，均可以证明案涉房产一楼和二楼都是被上诉人所有。2.涉案房屋是合法的建筑物，上诉人、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使用宅基地的权利，同时上诉人也提供了无违建创建的档案材料，该两份证据盖有东孝街道的章，确认了案涉房产的合法性。3.一审不是认定赡养问题，只是说分家没有保留两被上诉人的权利，如果要进行分家，前提应该是解决两被上诉人的老人问题，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对老人的问题举证，因此没有赡养的分家协议是无效的，且事实上两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儿子进行过分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金建能答辩称：同意两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金瑞康、黄阿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瑞康、黄阿妹对金华市金东区东孝街道雅芳埠村迎新巷42号房屋享有五分之二的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由金彩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瑞康、黄阿妹系夫妻，育有二子一女，第三人金建能系其大儿子。1985年，金瑞康向金华市东孝乡人民政府申请获批在原有宅基地上扩建房屋三间共计面积68㎡。1992年，金彩飞与第三人金建能结婚，婚后与金瑞康、黄阿妹共同生活于该处房屋。1994年，由于金温铁路麻车塘站站区道路建设的需要，金瑞康、黄阿妹于1985年建造的该处房屋因政府征迁拆除。1994年11月9日，金华市婺城区东孝乡人民政府（甲方）与东孝乡雅芳埠村金建能户（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一、乙方拆迁房屋占地面积91.3㎡，建筑面积166㎡。二、拆迁补偿费，实行包干办法，共计人民币27946元。三、周转房租费按房屋建筑面积5元／㎡，计人民币783元。以上二、三项合计金额28729元，在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由甲方预付50%，余额在拆除完毕后全部付清……”。1997年，原房屋拆迁后获得安置地块重新建造新房，金彩飞与金建能入住新房。2016年5月12日，双方在《夫妻共有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协议》中约定：金彩飞、金建能协商一致，金建能同意将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所有权归金彩飞所有，以及登记在双方名下的车辆所有权归金彩飞所有。2017年11月6日，金彩飞与金建能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房屋财产处理，一切财产归女方金彩飞所有。另查明，金华市金东区雅芳埠村迎新巷42号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一、金瑞康、黄阿妹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6日，金彩飞、金建能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金建能放弃讼争房屋的份额，房屋全部归金彩飞所有，金瑞康、黄阿妹权利损害之日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故金瑞康、黄阿妹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二、金瑞康、黄阿妹是否享有讼争雅芳埠村迎新巷42号房屋的份额。首先，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金瑞康于1985年在宅基地上获批建房，自始取得该处房屋的物权。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一审法院庭后调查的情况，原房屋拆迁前，金瑞康、黄阿妹的儿子均已成家立业，1994年房屋拆迁时，两儿子金建能、金建春分别代表家庭户与金华市婺城区东孝乡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拆迁后，金建能、金建春在安置地块各自建有一处独立的四层半住宅。金瑞康、黄阿妹也承认在原房屋拆迁后至2015年9月左右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金瑞康、黄阿妹并未与儿子金建能、儿媳金彩飞共同生活，而是独自居住生活，期间金瑞康、黄阿妹也未参与迎新巷42号新房的管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金瑞康、黄阿妹与金彩飞家庭虽然没有签过分家协议书，但是从两儿子房屋的建造情况、房屋建成后金瑞康、黄阿妹的共同居住及管业情况来看，金瑞康、黄阿妹及两儿子在原房屋拆迁前已对房屋的分配情况达成一致，金瑞康、黄阿妹已将房屋分配给儿子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再次，金瑞康、黄阿妹分配房屋的份额问题。在农村的实践中，分家通常是在父母、长辈亲属或村干部的主持见证下，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参与，对家庭共有财产（包括父母财产）进行协商分割，分割时一般保留父母的养老份额，一并解决赡养问题。但是本案金彩飞提出在分家时只对原房屋进行分割，并未对父母的养老的问题进行一并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村分家的惯例，父母在分家时一般保留其生前居所的产权份额，明确待父母百年后该部分产权才归子女所有。综合考虑当时讼争迎新巷42号房屋的建房款包括原拆迁房屋补偿款27946元，金瑞康、黄阿妹老有所养的现实情况，确认金瑞康、黄阿妹享有迎新巷42号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金建能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有效，但对不属于其房产份额的处分行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金瑞康、黄阿妹享有金华市金东区东孝街道雅芳埠村迎新巷42号房屋的五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金瑞康、黄阿妹已预交），由金瑞康、黄阿妹承担1050元，金彩飞承担1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金彩飞、金建能未提交新证据。金瑞康、黄阿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病历、残疾证及金瑞康的生活照片，用以证明金瑞康身体残疾，造成经济生活困难。 金彩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物权确认纠纷，不是老人的赡养纠纷，金瑞康是否生活困难，是否身体残疾，与案涉房屋的物权确认没有任何关联，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也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与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相冲突的。 金建能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对金瑞康、黄阿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金彩飞、金建能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的建造情况、房屋建成后金瑞康、黄阿妹及两儿子居住及管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金瑞康、黄阿妹及两儿子在原房屋拆迁前已对房屋的分配情况达成一致，金瑞康、黄阿妹已将房屋分配给儿子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分家的惯例，并综合考虑当时讼争迎新巷42号房屋的建房款包括原拆迁房屋补偿款27946元及金瑞康、黄阿妹老有所养的现实情况，确认金瑞康、黄阿妹享有迎新巷42号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金彩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