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26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长基雁鸣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雁鸣湖镇韩寨安置区南面。法定代表人：隋学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刚，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祖鹤，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效敏，女，194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再审申请人河南长基雁鸣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效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2017）建质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是另案程序中对涉案房屋具体构件质量的鉴定，不是对本案诉争房屋整体质量的鉴定。原判决认定的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全部支持金效敏所谓的合理损失528059.84元，证据严重不足，事实严重不清。装修费没有合同、正规发票和支付账单，鉴定费依据不足，装修设计未经行政部门和主管部门审查，绿化费缺乏发票、转账凭证、栽种地点等印证，装修押金、安装费、中央空调工程款、水电料费、物业费及电动车库门款均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绿化树款46090元”、季增“砸墙、拆墙”证据系伪造。（三）郑州邦诚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认定评估对象严重失准，偏离实际。部分鉴定材料来源不明，法院违规怂恿金效敏申请司法鉴定。（四）原审法院无视金效敏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的事实，判决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明显错误。二、原判决主要证据郑州邦诚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未经质证，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让金效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王永豪和祝永鹏对《房地产评估报告》两次质证，而不让长基公司质证，剥夺长基公司的辩论权利。一审法院在有代理律师的情况下，直接由长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勘验笔录》上签字，违反法定程序。三、金效敏主张房屋增值的截止时点为2017年5月17日,原判决的房屋增值的截止时点为2019年9月11日,原判决超出了金效敏的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故意回避长基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致使案件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五、原审判定的“前期装修各项损失52万余元”与“房屋增值损失258万元”系重复计算。砸毁拆除公共消防楼梯、砸毁外墙面的支出费用与房屋质量无关。绿化损失是对物业公司绿化设计的破坏行为。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72000元属于另案的诉讼费用,不属于损失范围。《房地产估价报告》是对经过装修改造后的房屋进行现状、现值鉴定，明确认定估价包括“中央空调(自装)等配套设施”。因此,增值258万元的部分,当然包含了自装的中央空调、装修改造部分52余万元。六、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涉案房屋建造商河南宇华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2017）豫0122民初2419号案件庭审笔录；3.（2017）豫012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证明涉案房屋质量问题不属于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或房屋质量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情形，金效敏诉求被另案驳回，不应认定鉴定费、专家出庭等费用。4.发明专利，证明构造柱与主体属于并列关系，构造柱属于维护结构，不属于主体结构。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等规定作出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八、原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孙飞”没有回避。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法官孙彦伟同身份不明人员“孙飞”向证人出示“收据”、“销货清单”。未告知原告及被告孙飞的身份剥夺了当事人申请回避的权,本案的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九、原审判决枉法裁判，审判人员孙彦伟、孙飞等人审理该案件时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违法行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对部分关键性问题选择性回避，不在法庭或判决中回应。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重新审理并驳回金效敏的全部诉讼请求。金效敏提交意见称，一、涉案房屋质量经鉴定严重不合格。（一）豫基研（2017）建质鉴字第25号《关于对雁月湾·天境14幢1-4层112号房屋质量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和《司法鉴定工作回复函》显示,鉴定抽取的8个构造柱混凝土强度不合格。河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检测外墙保温材料挤塑聚苯乙烯泡沫塑料板(XPS)板阻燃性能不合格。(二)《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附录B建筑工程的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划分中，构造柱属房屋主体结构中的配筋砌体，属于房屋主体结构。长基公司出具的专利审查意见通知书观点与《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相悖,也不具备法律效力。河南宇华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建筑商，是同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样不具备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长基公司交付给金效敏的涉案房屋主体结构构造柱不合格,存在巨大安全隐患,严重影响了金效敏的正常居住使用。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长基公司违约给金效敏造成的损失中，拆墙清运费、垃圾清运费、装修许可证工本费等都是长基公司所有的物业公司收取；装修押金、装修许可证押金、装修设计费、绿化树款、水管、电路、建筑材料及人工等属于实际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损失赔偿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房地产估价报告》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三、本案未超过解除时效。司法鉴定机构在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工作回复函》中,明确认定涉案房屋全部构造柱混凝土强度不合格。因此,金效敏变更了诉讼请求。2019年3月5日,法院认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与理由、争议焦点、法律适用均不同,形成了新的诉讼,遂另行起诉。四、原审法院对所有证据都进行了质证，每次鉴定都是由法院主导,鉴定结果均由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并开庭质证的。每次在现场勘察,法院都通知了所有相关人员到场,且均要签字确认。豫基研（2017）建质鉴字第25号《关于对雁月湾·天境14幢1-4层112号房屋质量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和《司法鉴定工作回复函》，河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对外墙保温材料挤塑聚苯乙烯泡沫塑料板(XPS)板的检测，虽是在另一个案件中做出,但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准确，与本案涉案标的物均为同一处房屋,鉴定意见已被本案原审一、二审采纳作为证据与裁判依据,相关鉴定费用应由长基公司承担。五、金效敏两次起诉状都是其本人亲自到法院进行立案递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其本人签订的,都是金效敏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诉讼产生的根本原因是长基公司的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带来巨大的安全隐患,导致金效敏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效敏申请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完全合法、合理、合情的。六、根据原审的庭时笔录显示,原审中并没有任何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长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综上,原一审、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长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的质量问题。构造柱主要作用是增强建筑物的整体性和稳定性，加强建筑物的抗震能力，是防止房屋倒塌的一种有效措施，属于《砌体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3-2011)、《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等国家标准中规定的砌体结构部分的配筋砌体，属于房屋主体结构。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室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的豫基研（2017）建质鉴字第25号《关于对雁月湾·天境14幢1-4层112号房屋质量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和《司法鉴定工作回复函》显示，抽检的8个构造柱的混凝土抗压强度均不合格，可以判定案涉房屋的构造柱混凝土强度不合格。该检测报告系由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委托鉴定机构在现场勘测的基础上对双方当事人指定确认的构件及部位检测后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抽检数量满足规范要求，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而长基公司提供的河南宇华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是施工单位对自己施工工程的质量问题作出的说明，其证明效力明显低于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长基公司提供的“一种构造柱与主体结构同时施工的方法及结构”审查意见通知书，因不具备创造性，不具备授予专利权的前景，发明专利申请被驳回，该通知书不具有证明效力。故，生效判决依据《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和《司法鉴定工作回复函》认定案涉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或者房屋交付使用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经核验确属不合格，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房屋质量与安全问题紧密相关，房屋质量出现问题有可能引发安全事故，房屋质量合格是出卖人依据法律规定或依据当事人的约定交付标的物的主要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对该条中的“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应作广义理解，根据建筑法的规定，作为一个完整的房屋建筑工程，应当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等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等部分。其中建筑物的主体结构是指在建筑中，由若干构件连接而成的能承受作用的平面或者空间体系，主体结构要具备足够的强度、刚度、稳定性，用以承重建筑物上的各种负载。而构造柱属于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即属于本条规定的“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情形。长基公司主张金效敏未就“房屋整体质量”是否合格或影响居住安全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所主张的“房屋整体质量”与司法解释规定的“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属同一概念。生效判决依据认定的案涉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解除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停车位买卖合同，并判令长基公司赔偿金效敏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金效敏合同解除权是否消灭的问题。长基公司交付金效敏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构成根本违约，金效敏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解除与长基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停车位买卖合同。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室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4日作出的豫基研（2017）建质鉴字第25号《关于对雁月湾·天境14幢1-4层112号房屋质量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工作回复函》，判定案涉房屋的构造柱混凝土强度不合格。至此，合同解除的条件具备，金效敏知道其权利产生，解除权的存续期间开始计算。金效敏于2019年1月7日即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要求解除与长基公司的合同，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又形成本案诉讼，故金效敏行使解除权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长基公司主张金效敏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金效敏有权要求长基公司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金效敏支出的拆墙清运费、垃圾清运费、装修许可证工本费、装修押金、装修许可证押金、装修设计费、契税、绿化树款、中央空调工程款、水电料费、建筑材料及人工费等属于实际损失，应予支持。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理应由败诉方长基公司负担。金效敏请求的上述费用均有证据在卷佐证，虽然形成于另案，但经过双方质证，合法有效，与待证事实有关联，应予采纳。长基公司主张部分费用没有合同、正规发票和转账凭证，部分证据存在瑕疵。现实中，家庭装修、绿化工程存在雇佣临时施工人员，商家没有出具合同、正规发票代以销货清单、收据，以及现金支付等情况，虽然证据的形式要件存在一定瑕疵，但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且符合交易习惯，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金效敏请求的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合同正常履行时可以获得的利益，依法应予支持。郑州邦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遵循估价原则，按照估价程序，进行实地查勘，确定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的房地产价值，作出的估价报告客观、真实。金效敏委托代理人董宁、王永豪于2019年11月4日对该估价报告进行了质证，长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鹏于2019年11月5日对该估价报告进行了质证，长基公司称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与事实不符。该评估报告记载的估价对象实体状况为：“……物业水、电、电话、宽带、中央空调（自装）等配套设施齐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以及附表三“装饰、设备标准”的约定也包括水、电、电话、天然气、有线电视、中央空调等配套设施达到使用条件，该评估价值与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之差即增值部分并不包含中央空调等配套设施的价值，实际增值部分主要是房价上涨的差额，故长基公司主张房屋增值损失与前期装修损失重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原审审理程序及虚假诉讼问题。本案一、二审审判组织合法，程序正当，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和枉法裁判的情形。长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长基公司的相关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长基雁鸣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百福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辛季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和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