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原证券公司筹备领导组，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桃园南路27号商务中心310室。 负责人：王骥。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清，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娟，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中心（原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处），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双塔西街81号。 法定代表人：杜建文，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青，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利冬，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晋陵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新建南路156号4层405号。 法定代表人：武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茹，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太原证券公司筹备领导组（以下简称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因与被申请人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中心（原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处，以下简称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山西晋陵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陵房地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晋民终7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52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裁定。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申请再审提交了山西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晋继华专审［2019］0002号《关于南方证券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财务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该报告明确：“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与南方证券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为太原市政府成立实行一个机构、两个牌子的办事机构。实质为同一实体，一套账目核算”。这表明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仅是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名称上的变更，二者实质是一个机构，二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均能归属于对方；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运作资金也全部来源于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筹集的股本金，南方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证券公司）对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无任何资金投入。在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已于1994年9月5日被撤销并摘牌的情况下，其相关财产应由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收回并清理，登记在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土地也应归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依法享有所有权、使用权。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1993年8月30日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并政办函［1993］101号《给南方证券公司的复函》及1993年11月17日太原市人民政府并政发［1993］115号《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通知》，表明在太原证券公司已有基础上成立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实行一个机构、两个牌子，业务归口南方证券公司管理，行政主管部门为太原市财政贸易委员会。（二）1994年9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太原分行并银金字（1994）第41号《关于对“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处理决定》，明确撤销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摘掉其牌子。1995年6月12日太原市财政贸易委员会并政财〔1995〕37号《关于对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明确不再申报成立该分公司事宜，对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筹集的股本金进行认真清理，清理工作由王骥、梁某某、魏某某三同志负责，要制订清收计划、进度和期限，并组派专人进行逐项清收。可见，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被撤销后，其所有财产应由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收回并清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及土地也应归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依法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三）涉案房屋的筹建资金来源于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1993年12月，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与太原市蔬菜公司北方菜市场（以下简称北方菜市场）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出资70万元。该资金实际由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于1994年6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2272588号银行凭证）向北方菜市场转账支付66万元，尾款4万元作为保证金，可见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是涉案房屋建设的实际投资人。（四）已有类似生效且履行完毕的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晋中中法民初字第5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因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已被撤销，其权利由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合法继受。三、在无新事实、新证据，且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就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是否属于合法的被拆迁人，作出（2012）晋民终字第177号、（2018）晋民终705号两份意见相反的民事裁定书。原审法院认定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与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属于一个机构、两个牌子，却否认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改判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对登记在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名下的并政地国用（96）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属土地、房屋合法享有使用权和所有权，并就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请求依法予以赔偿，赔偿标准按相同方位、相同面积、相同层次每平方米15000元的价格赔偿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房屋损失13393200元，比照太原市同时间段、同类、同用途商业用地市场价支付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土地（院落空地）补偿款793410元，共计14186610元，及从2009年8月2日至实际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借款利息；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承担。 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辩称，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制作而成，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不应采信。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即使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与其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本案也应该由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或其主管部门南方证券公司来诉讼。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未经授权，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受让涉案房屋，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正确。 晋陵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裁定。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实为通过审计报告的形式对原审已提交证据进行了整合，且证明目的也与原审相一致，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其余证据中有两份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并经过质证，剩余证据均是在原审庭审前早已存在、已发现并能够提供的，但其未予提供，故不属于再审申请环节的新证据。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原审均一致，原审是在已充分了解其证明目的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定，故这些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裁定。二、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不是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被撤销后财产的继受主体，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被以非法机构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太原市财政贸易委员会并财政〔1995〕37号《关于对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仅确定“清理工作由王骥、梁某某、魏某某三同志负责”，并没有依法成立清算组，也没有授权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进行清算，也没有授权王骥为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组长。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政府并政发[1992]226号文件确定的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组长是杨某某，因此，王骥作为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负责人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原审提交的《太原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表明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股东为14个国有单位。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仅为筹备、办理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成立事项的机构，其将股本金收集并设立账户、支付联建房屋款项等各项事宜，代表的是14个股东或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不等于实际出资人就是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 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按照相同方位、相同面积、相同层次每平方米15000元的价格赔偿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房屋损失13393200元，比照大原市同时间段、同类、同用途商业用地市场价支付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土地补偿款2468304元，赔偿72.82平方米附属房屋损失134717元，赔偿财物损失55540元以及其他损失696446元。 一审法院查明，1992年10月7日太原市副市长杨某某代表市政府召集市财委、中国银行太原支行、市人行、市工行、市农行、市保险公司、市财委财金处、市体改委等相关部门领导召开会议，决定：市政府成立“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经费问题由市财政局暂借给50000元，资本金以市财政为主体、市人行等共同筹资6000万元。1992年10月16日，太原市人民政府文件并政发［1992］226号《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的通知》决定成立以杨某某为组长的“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1993年11月17日，太原市人民政府文件并政发（1993）115号《太原市人民政关于成立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通知》决定在太原证券有限公司已有础上成立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太原证券有限公司挂靠南方证券公司，并作为南方证券公司在太原的分支机构，实行一个机构、两个牌子，即太原证券有限公司和南方证券有公司太原分公司，公司业务归口南方证券公司管理，行政主管部门为太原市财政贸易委员会等。1995年6月12日，太原市财政贸易委员会作出并政财〔1995〕37号《关于对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鉴于目前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成立确有困难，省市人行已以非法金融机构明令撤销的状况，不再申报成立该分公司事宜”，要求“对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筹集的股本金进行认真清理，清理工作由王骥、梁某某、魏某某三同志负责，要制定清收计划、进度和期限，并组派专人进行逐项清收。清收计划及进度要及时向市财委报告”。1995年9月28日，太原市人民政府文件并政清隐出（1995）0033《关于收回太原市蔬菜公司北方菜市场使用的国有土地516.4平方米，出让给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使用的批复》，同意收回太原市蔬菜公司北方菜市场使用的部分国有土地出让给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使用，出让金共计16万元。1996年9月28日，太原市土地管理局就涧河路352号652.2平方米的土地向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颁发了并政地国用（96）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7年3月3日，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就涧河路352号二层房屋向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颁发了并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确定房屋结构为混合，建筑面积892.88平方米。截止到现在太原证券有限公司和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仍未成立。2008年4月15日，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颁发并房拆许字（2008）第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取得了包括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使用的涧河路352号国有土地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许可，2009年8月1日，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二层混合房屋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太原市土地管理局向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颁发的并政地国用（96）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颁发的并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可以确定原太原市涧河路352号二层混合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892.88平方米），是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合法房产。又依据太原市人民政府文件并政发（1993）115号《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通知》和太原市财政贸易委员会作出并政财〔1995〕37号《关于对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可以认定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有权对原登记在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清收。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取得对太原市涧河路352号国有土地范国内的房屋折近许可后，在未依法与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即让晋陵房地产公司将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的合法房产（建筑面积892.88平方米）拆除，侵犯了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的合法权益，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应参照同地段、同区域、同时期商业用房的平均价格每平方米10000元计算，即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应共同赔偿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房屋损失892.88万元。 关于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提出的赔偿商业用地补偿款、附属房屋损失、房屋内的财物（包括锅炉）损失及其他损失费的主张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是房产赔偿，该赔偿款中自然包括了土地使用费，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要求赔偿商业用地补偿款，不应再予支持；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没有提交附属房屋的合法手续或所有权证明，对其赔偿附属房屋损失的要求，也不予支持；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房屋内的财物（包括锅炉）损失的情形，对该项主张，不能支持；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拆除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合法房产后应及时向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予以补偿或赔偿，但其未予及时补偿或赔偿，给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该损失可以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为基数从200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房屋损失892.88万元；二、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以892.88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赔偿利息损失；三、驳回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75元，由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负担22075元，由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各负担50000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主张权利所持有的并政地国用（96）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太原市涧河路352号二层混合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892.88平方米）的所有权人是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受让案涉房屋的产权，因此，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向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晋陵房地产公司主张房屋折迁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子支持。二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75元，退还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535.85元、晋陵房地产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2元予以退还。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5年6月12日太原市财政贸易委员会向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下发《关于对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并政财〔1995〕37号），该通知载明“一、鉴于目前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成立确有困难，省、市人行已以非法金融机构明令撤销的状况，不再申报成立该分公司事宜。二、对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筹集的股本金进行认真清理。清理工作由王骥、梁某某、魏某某三同志负责……”。结合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成立的背景，即太原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成立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的通知》（并政发[1992]226号）后，太原证券公司成立受阻，根据当时全国金融工作会议提出的“没有批准的金融企业（含证券公司）允许并入已经批准的金融企业”的精神，决定在太原证券公司已有基础上通过挂靠方式成立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实行一个机构、两个牌子。这表明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成立申报事宜是由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负责，申报成立过程中从事相关业务活动的资金也来源于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筹集的股本金，该份通知中指定负责清理工作的王骥等人也均系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组成人员。故涉案被拆迁的房屋及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名下，但在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并未正式成立的情况下，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作为南方证券太原分公司成立申报事宜的负责组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关权利。同时，从涉案房屋征收拆迁的前期磋商过程看，太原市市政开发中心也曾于2008年4月29日向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发函，要求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派员与其协商拆迁补偿事宜。综上，二审法院以太原证券公司筹备组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受让涉案房屋产权为由驳回其起诉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终705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