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润天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翠微西路338号5栋2单元704房之一。法定代表人：陈木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升，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晃秦箭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晃县鱼市镇岩山村上寨组。法定代表人：罗永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易海，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珠海润天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天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晃秦箭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2民终12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湘民申54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润天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梁吉升，被申请人秦箭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永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易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天隆公司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0，即2016年10月21日被申请人与神鹰公司签订的《铬矿买卖合同》及银行付款回单没有原件，一审判决未予采信，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的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纳。差价损失的鉴定意见没有可供对比的材料，停炉损失也于法无据。没有一处引用过法律条文、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技术规范，也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来履行鉴定义务。3．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差价损失并未产生，停炉损失不应该得到保护，足以推翻原判决。4．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停产损失就是可得利益，直接产生的差价损失加可得利益损失可以弥补因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实际损失，但二审判决对可得利益损失还计算了利息，同时也忽视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但书部分，即赔偿金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秦箭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因承担矿石供货义务的申请人在矿石价格上涨之后违反合同诚实守信原则，故意恶意违约造成。2．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程序和机构合法，符合客观实际，申请人在原审中没有申请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是申请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3．申请人提交的湛江港（集团）公司向律师事务所的《询问函回复》不是新证据，被申请人到湛江港提取的矿石不是以被申请人和神鹰公司的名义到港，且申请人停止供矿石一定会造成被申请人损失。四、被申请人的营业执照现仍然有效，营业执照是被申请人合法生产铁合金的凭证，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系违法生产的观点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秦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天隆公司为秦箭公司开具双方已部分履行的合同编号R3-456-20160715铬矿销售合同中1000吨南非籽矿的增值税发票；2、判令解除秦箭公司和润天隆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R3-456-20160715铬矿销售合同中润天隆公司未履行的3000吨南非籽矿合同部分；3、判令润天隆公司赔偿秦箭公司经济损失604.68万元及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该资金利息损失266.0593万元（月息2%），若润天隆公司未按时支付以上款项，自2018年9月1日起的利息按未付金额×月息2%持续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润天隆公司负担；5、由润天隆公司承担鉴定费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秦箭公司、润天隆公司签订编号为R3-456-20160715的《铬矿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润天隆公司销售4000吨南非籽矿给秦箭公司，单价31元/干吨度，交货期2016年9月底10月初新晃站交货，如船期有变动，卖方提前通知买方，以实际到港时间为准。合同签订后，买方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万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用于抵扣末次付款。货物到岳阳港后卖方通知买方提货，买方可分批提货，买方需在货物到岳阳后20天内付清货款，如20天内未付完款，买方需支付未付款项的押汇利息，自货到岳阳之日起计算，利息按每月0.7%（含税）计算，如买方未按照规定的时间内付款提完货物，卖方可对该货物进行处置并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回，因市场价格变动给卖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买方承担。任何由本合同或执行本合同而引发的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如双方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6年8月5日，秦箭公司支付润天隆公司保证金5万元。2016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单价为31.00元/干吨度，新晃站汽车板提货，现秦箭公司若在钦州港火车板提货单价为27.8元/干吨度。同日，秦箭公司支付润天隆公司货款106万元，润天隆公司遂向秦箭公司发出发货通知1份，告知秦箭公司将于2016年10月11日通过湛江远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发货1000吨南非籽矿，钦州港火车板交货，提单号MAPQIN-02。2016年10月12日，秦箭公司再次支付润天隆公司货款106万元。2016年10月17日，润天隆公司退回秦箭公司货款106万元，并不再向秦箭公司供货。2016年10月19日，经与润天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武文海电话沟通，武文海表示因秦箭公司迟延交付保证金，4000吨南非籽矿的合同已不存在。2016年10月21日，秦箭公司与怀化市神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鹰公司）签订铬矿销售合同，标的物为南非铬矿，湛江港火车板提货，单价64元/干吨度。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0月31日，秦箭公司支付怀化市神鹰矿业有限公司货款累计500万元。2016年10月24日，秦箭公司向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1月4日，润天隆公司退回秦箭公司保证金5万元。2016年11月5日，润天隆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16年11月18日，该院做出（2016）湘1227民初646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润天隆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2016年11月24日，润天隆公司另具状诉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R3-456-20160715的销售合同，并由秦箭公司承担诉讼费。该院立案受理后，案号为（2016）粤0402民初10232号。秦箭公司收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的应诉材料后，于2016年12月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2016年11月28日，润天隆公司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6）湘1227民初646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2月28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2民辖终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3月27日，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402民初10232号民事裁定，裁定秦箭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该案移送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处理。润天隆公司对该民事裁定不服，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8月18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4民辖终19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1023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因两地人民法院就案件管辖权发生争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协商未果，遂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两个案件，系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提起诉讼而形成。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立案时间在后，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批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2条，将案件移送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合并审理。2018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辖1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辖终198号民事裁定；二、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粤0402民初10232号润天隆公司诉秦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三、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自接到本裁定之日起七日内，将（2016）粤0402民初10232号润天隆公司诉秦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全部卷宗材料及诉讼费移送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10日，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润天隆公司诉秦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新立案，案号为（2018）湘1227民初886号。在一审过程中，秦箭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秦箭公司停产12天的损失与另购3000吨南非籽矿的差价损失进行鉴定。润天隆公司以秦箭公司所提损失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秦箭公司要求鉴定的事项仅仅只是相关数据的整理和计算不属于鉴定事项为由，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并不认可秦箭公司选定的鉴定机构，不同意就鉴定机构与秦箭公司进行协商。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湖南泰信［2018］第0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秦箭公司停产9天的损失为326,304.29元，现另购3000吨南非籽矿货款与原合同（补充协议）3000吨货款的差价损失为4,126,800元。秦箭公司支付鉴定费6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秦箭公司与润天隆公司签订的R3-456-20160715号《铬矿销售合同》中未履行的部分；二、润天隆公司为秦箭公司开具购买1000吨南非籽矿的增值税发票，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润天隆公司赔偿秦箭公司损失4,518,104.29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以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秦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秦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判决内容，并判决支持秦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赔偿损失金额4,453,104.29元的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该资金利息损失2,137,490元（4453104.29×24个月×月息2%），若润天隆公司未按时支付以上赔偿款，自2018年11月1日起的利息按未付金额×月息2%持续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润天隆公司承担。润天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秦箭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诉讼费由秦箭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25日，秦箭公司、润天隆公司在签订的编号为R3-456-20160715的《铬矿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交货和结算的具体内容为：1、合同签订后，买方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万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用于抵扣末次付款。货物到岳阳港后卖方通知买方提货，买方可分批提货，买方需在货物到岳阳后20天内付清货款，如20天内未付完款，买方需支付未付款项的押汇利息，自货到岳阳之日起计算，利息按每月0.7%（含税）计算，如买方未按照规定的时间内付款提完货物，卖方可对该货物进行处置并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回，因市场价格变动给卖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买方承担。2、卖方收到合同规定货款后1个工作日内转移货权，卖方根据买方需要安排火车发运至新晃站事宜，货到新晃站后买方应及时安排提货事宜。3、双方最终结算后，3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且卖方根据结算单一次性开出增值税发票给买方。该《铬矿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系以传真方式签订。秦箭公司在2016年10月因少料未能满负荷生产，其中1号炉在10月15日停产1天，于16日再投产，但17日又停产，后于23日复产至26日才恢复正常产量，2号炉在10月4-8日停产5天。秦箭公司从2016年10月17日到25日生产高碳铬铁364吨，日产量为40.44吨。2016年11月，秦箭公司恢复正常生产，共生产高碳铬铁2159吨，日产量为71.97吨。湖南泰信［2018］第029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秦箭公司停产9天的损失具体计算过程为：根据秦箭公司2016年11月的产量，秦箭公司在2016年10月17日-25日的9天期间共计少生产高碳铬铁283.77吨，以高碳铬铁每吨生产成本加销售运价为8,285.02元/吨、销售价为9,434.91元/吨计算，秦箭公司停产（含减产）9天的损失为326,304.29元。再查明，2016年铬矿现货市场在一季度价格走势相对平稳且处于低位水平，二、三季度开始价格出现小幅攀升，四季度价格出现直线上涨，四季度的涨幅高达一倍多。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秦箭公司、润天隆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R3-456-20160715的《铬矿销售合同》以及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照约定，秦箭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向润天隆公司支付了1000吨货物的货款共计106万，润天隆公司收到货款的当天就向秦箭公司履行了该1000吨货物的交货义务，但第二天秦箭公司按约定继续向润天隆公司支付第二批1000吨货物的货款106万时，润天隆公司就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并将该106万货款退回给秦箭公司。显然，润天隆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而且其违约明显系因铬矿市场价格出现暴涨而故意为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润天隆公司的违约给秦箭公司造成的损失显然包括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差价损失4,126,800元和停产损失326,304.29元。而且，因该差价损失4,126,800元和停产损失326,304.29元均系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因此，对秦箭公司所主张的对该差价损失4,126,800元和停产损失326,304.29元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也即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秦箭公司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过高，且没有合同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所涉的资金占用损失也即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润天隆公司提出《铬矿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原件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存在错误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为首先，本案所涉的《铬矿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本就没有合同原件；其次，一审举证时秦箭公司提交了《铬矿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传真件，该两份传真件上均加盖有润天隆公司的印章，质证时润天隆公司并未针对该传真件或者印章的真伪申请鉴定；再次，润天隆公司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秦箭公司时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解除该《铬矿销售合同》，并且润天隆公司也提交了该《铬矿销售合同》的传真件作为证据使用，而且润天隆公司在举证时也陈述该《铬矿销售合同》系双方以传真方式签订。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并采信《铬矿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润天隆公司提出秦箭公司延迟支付保证金是根本性违约，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并处置货物。该理由明显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为首先，虽然本案双方在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铬矿销售合同》中约定买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万元作为保证金，但作为买方的秦箭公司系于2016年8月5日才向润天隆公司支付该5万元保证金，的确已经逾期几天，但润天隆公司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并且还于2016年10月11日又与秦箭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而且双方还于当天履行了第一批1000吨货物的付款和发货，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分析，润天隆公司对秦箭公司逾期支付保证金的行为应该已经认可；其次，根据日常交易习惯，秦箭公司逾期几天支付保证金的行为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润天隆公司还提出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是秦箭公司未能依约支付保证金、未能按时全额付款，导致其不能按照原约定交付货物，故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该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根据《铬矿销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双方关于付款、交货和结算的具体约定为：货物到钦州港后卖方通知买方提货，买方可分批提货，买方需在货物到钦州后20天内付清货款，如20天内未付完款，买方需支付未付款项的押汇利息，自货到钦州之日起计算，利息按每月0.7%（含税）计算，如买方未按照规定的时间内付款提完货物，卖方可对该货物进行处置并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回，因市场价格变动给卖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买方承担；卖方收到合同规定货款后1个工作日内转移货权，卖方根据买方需要安排火车发运至新晃站事宜，货到新晃站后买方应及时安排提货事宜；双方最终结算后，3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且卖方根据结算单一次性开出增值税发票给买方。秦箭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也即签订《补充协议》的当天就向润天隆公司付款106万元（第一批1000吨货物的货款），润天隆公司也于当天向秦箭公司履行了该1000吨货物的交货义务（提单号MAPQIN-02），但秦箭公司于第二天再向润天隆公司付款106万元（第二批1000吨货物的货款）时，润天隆公司就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并将该106万元退回。显然，秦箭公司的付款符合双方的约定，而润天隆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润天隆公司违约并判决其承担给秦箭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润天隆公司另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秦箭公司差价损失、停产损失的计算没有依据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差价损失的计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润天隆公司只向秦箭公司履行了1000吨南非籽矿的交货义务，对合同约定的其余3000吨南非籽矿没有继续履行，导致秦箭公司另外向怀化市神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64元/干吨度的高价采购南非籽矿，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该64元/干吨度的价格与中国铁合金在线网站公开公布的价格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秦箭公司的差价损失为4,126,800元［（64元-27.8元）×38度×3000吨］并无不当。关于停产损失的计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秦箭公司在2016年10月因少料未能满负荷生产，其中1号炉在10月15日停产1天，于16日再投产，但17日又停产，后于23日复产至26日才恢复正常产量，2号炉在10月4-8日停产5天。联系到润天隆公司的违约情况，2016年10月11日秦箭公司向润天隆公司支付第一批1000吨货款106万元时，润天隆公司尚能履约，但2016年10月12日秦箭公司向润天隆公司支付第二批1000吨货款106万元时，润天隆公司就不愿再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6年10月17日将货款退回。综合以上事实分析，秦箭公司在2016年10月12日之前的停产（含减产）显然不可能是由于润天隆公司的违约所造成。但秦箭公司的1号炉在10月15日停产1天，于16日再投产，但17日又停产，根据铬矿企业的生产规律，可以认定秦箭公司1号炉在2016年10月17日之后的停产（含减产）应当系润天隆公司违约所造成。湖南泰信［2018］第029号鉴定意见书根据秦箭公司产成品汇总表等资料认定秦箭公司在2016年10月17日-25日的9天期间共计少生产高碳铬铁283.77吨，再根据高碳铬铁每吨生产成本加销售运价为8,285.02元/吨、销售价为9,434.91元/吨，计算出秦箭公司在2016年10月17日-25日9天期间的停产损失为326,304.29元并无不当。而且，虽然润天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所以，一审法院采信湖南泰信［2018］第029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秦箭公司2016年10月17日-25日停产9天的损失为326,304.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润天隆公司赔偿秦箭公司损失4,518,104.29元及利息（其中4,453,104.29元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其余款项不计息），定于本判决生效以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秦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过程中，润天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8份证据：1．湛江港务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询问函回复》，拟证明秦箭公司和神鹰公司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在湛江港均无提货记录，两公司无真实的购买矿石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2．武文海与苏建平分别于2020年1月7日13时58分、2020年1月15日13时04分的通话记录，拟证明神鹰公司与秦箭公司并未签订合同，亦没有进行结算等与之相对应的交易；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秦箭公司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没有取得环境部门污染物排放许可，依法不能生产，否则构成违法生产行为；4．秦箭公司2016年财务报表，拟证明秦箭公司2016年度的利润总额为70.99万元，而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2016年10月17日至10月25日9天的停业损失多达32万余元，太过于离谱，且秦箭公司申报在前，司法鉴定在后，鉴定存在虚假情形；5．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20）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892号《公证书》，拟证明润天隆公司收到5万元保证金之后，已经明确表示之前的合同无法履行，但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答应调配2000吨矿石，才签订了补充协议，润天隆公司不存在故意违约的情形；6．润天隆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铬矿销售合同》，拟证明根据铬矿销售惯例及交易习惯，润天隆公司基于良好的合作关系，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了秦箭公司的保证金；7．中国铁合金在线铬系产品日报价，拟证明南非铬矿2016年7月18日至8月5日价格的波动情况，是由整个市场的供需关系决定的；8．证人梁某的证言，拟证明梁某与罗永东于2016年8月6日至8月11日期间交涉取消《Ｒ3-456-20160715合同》，并于2016年8月12日后重新签订2000吨铬矿合同的事实。秦箭公司对润天隆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只加盖了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名，真实性存疑，且秦箭公司、神鹰公司均无进出口资格，故湛江港无该两公司提存货物记录；关于证据2，神鹰公司2018年被注销了，原神鹰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建平电话记录中所说的“没有”并非指铬矿销售合同，而是指相关交易资料，不能达到润天隆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据此推定秦箭公司停产损失得不到支持；关于证据4，秦箭公司年度开支比较大，不能以年度利润来否定单月的利润；关于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润天隆公司的证明目的，1．合同解除不符合约定的条件，也未征得秦箭公司同意，2.2016年10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关于证据6，均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对三性均不认可；关于证据7，对中国铁合金在线铬系产品日报价数据予以认可，2016年7月18日至8月5日南非铬矿价格是稳定的，润天隆公司对此应有合理预见，既然签订了销售合同且已收取保证金，就应履行合同；关于证据8，有异议，证人梁某的证言不真实。本院认证认为，润天隆公司提交的8份证据原审庭审结束前均已存在，非因客观原因于庭审后才发现，亦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润天隆公司之所以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系其未积极行使诉讼权利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过程中，秦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1．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支付时间和金额分别是2016年10月21日壹佰万元、贰佰万元、2016年10月31日贰佰万元，拟证明秦箭公司和神鹰公司履行了铬矿销售合同；2．证人王某的证言，拟证明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签订铬矿销售合同的事实；3．应润天隆公司要求秦箭公司庭后提交了《南宁铁路局货物运单》（33份）、《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拟证明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履行了铬矿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付款义务。润天隆公司对秦箭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电子回单打印的时间2016年11月7日与银行印章加盖的时间2020年4月13日不一致，电子回单的内容是对外付款，而不是支付货款，且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还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2，证人的陈述遗漏了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将4000吨铬矿修改为2000吨的协议，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关于证据3，润天隆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提出了书面异议，认为秦箭公司在2016年10月已向神鹰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而提交的五张发票没有一张是10月份开具的，不能证明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的真实交易情况。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1秦箭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2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非因客观原因于庭审后才发现，亦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该两份不属于民事诉讼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证据3，应润天隆公司要求秦箭公司提交了《南宁铁路局货物运单》《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了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的铬矿交易事实，与原提交的《铬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Y-QJ20161021-1）、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上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秦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款支付给神鹰公司后，于2016年11月2日至4日共收到托运人湛江市世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从湛江港发出的铬矿33车2183吨。2016年11月4日、11月20日、2017年2月28日，神鹰公司分别向秦箭公司开具了五份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金额4,992,575.54元。另查明，2018年8月27日，神鹰公司经申请被中方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注销。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据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再审中，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二是本案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三是润天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四是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关于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润天隆公司拒绝供货后，秦箭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与神鹰公司签订了《铬矿购销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给神鹰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货款。根据秦箭公司提供的《货物运单明细》，神鹰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日、11月3日、11月4日通过湛江市世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给秦箭公司发送了2183吨铬矿，并分别于2016年11月4日、11月20日、2017年2月28日向秦箭公司开具了五份增值税发票，货物数量为2926.673吨，价税合计金额为4,992,575.54元。上述铬矿购销合同与秦箭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南宁铁路局货物运单》《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9月1日至12月29日南非铬矿价格走势图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签订铬矿购销合同、支付货款、发送货物的交易事实。润天隆公司提出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还存在借贷关系，电子回单注明的是对外付款，而不是支付货款，不能证明上述铬矿购销关系的真实存在，因润天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润天隆公司虽然对一审法院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提出了异议，但鉴定结论作出后并未向一、二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和补充鉴定，可以推定润天隆公司对待证事实放弃了举证权利，且润天隆公司也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和理由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原审判决采信湖南泰信［2018］第029号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关于润天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在再审中，润天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湛江港务公司出具的《询问函回复》（两份）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分别证明：1．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原判决认定秦箭公司另购铬矿产生差价损失4,126,800元缺乏事实依据；2．秦箭公司在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未取得环保部门的排污许可证，该公司的停业损失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秦箭公司、神鹰公司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均无直接进口南非铬矿的经营权。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所以没有神鹰公司的货权记录、放货记录和秦箭公司的提货记录，是因为该两家公司受经营权所限所致。故润天隆公司提交的两份《询问函回复》并不能否定秦箭公司与神鹰公司铬矿交易的真实性，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秦箭公司另购铬矿产生的差价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未取得排污许可证而排放污染物的法律后果为，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相关企业停止排放，或者移送公安机关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进行行政处罚。秦箭公司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五条强制性规定，但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并不导致本案铬矿买卖民事关系当然无效，不能因此而免除润天隆公司承担停业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润天隆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秦箭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差价损失和停产损失，且该两项损失均已经实际发生，其中差价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即生产利润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约损失赔偿范围除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外，还应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即本案的生产利益损失。本院二审在判决润天隆公司赔偿秦箭公司差价损失和停产损失的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润天隆公司支付秦箭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利息损失并未超过润天隆公司订立铬矿销售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润天隆公司提出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润天隆公司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12民终1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陈轶孜附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应当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准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