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向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毅，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顺，男，1961年5月1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许清，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振新，包头市中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万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内02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是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交一份由其自己出具的设备清单,并由本案另一被告在此清单中签字认可,该清单对上诉人不具有任何约束力,也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扣留”被上诉人所谓遗留设备的行为,本案的事实是,一审被告许清承揽了上诉人发包的检测站的建设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后其二人因劳务费支付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在仅完成极少部分工程的情况下将全部人员撤离施工现场,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要求支付劳务费,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施工。后上诉人另行委托他人施工,无法判断案涉设备的归属。3、一审庭审并未查明现场案涉设备的原始状态，目前的设备受损状态是原始状态,还是在使用中自然损耗,还是人为损坏均未查清,如果人为损坏那么责任人应当是谁,在上述问题均未查明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设备损失21358元是错误的。4、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该报告后附的营业执照无法证明出具该报告的评估机构是否具有评估设备损失及设备租赁损失的资质;其次,该报告后附的评估机构人员登记卡无任何有效期显示,不能确定在出具评估报告时评估人员是否具有评估资格;再次,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案涉设备权属状况为假设不存在权属争议,但事实是案涉设备的权属不明,无法确定为被上诉人所有;评估报告中对设备损失和设备租赁损失的计箅没有明确标准及依据。退一步讲,假设案涉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将案涉设备遗留在上诉人处,也是由于被上诉人在仅完成极少部分工程情况下无故退场，导致上诉人既未实施所谓的“扣留”行为,也无保管义务,更不存在租赁案涉设备的必要,故一审法院依据一份上诉人并不认可的评估报告,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设备租赁损失81608元亦是错误的。5、案涉工程由本案另一被告许清总承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无论案涉设备归谁所有,许清及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沟通要求取走设备,如果上诉人实施了“扣留”的行为,为什么当时被上诉人没有报警或者采取诉讼途径解决,反而在上诉人另行委托施工结束后长达4、5年的时间内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来减少自己的损失或者取回设备,究其原因是因为许清和被上诉人已经按远远超过了实际施工工程量的标准取得了劳务费,害怕上诉人要求其退还超付工程款而不敢面对上诉人。6、被上诉人未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物权请求权作为一项请求权,既不附属于物权,也不混同于债权,是物权与债权之间的一种过渡的、中间的、独立的权利。因此它不同于物权绝对不适用诉讼时效,也不同于债权原则上都适用诉讼时效,应根据不同类型物权请求权的自身特点来决定其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物权请求权中排除妨害请求权、消除危险请求权行使的目的是维护物权人对物的圆满支配状态,物权请求排除或消除现实存在的妨害或危险时,由于妨害或危险一直存在着,如适用诉讼时效,则难以确定时效的起算点。所以,该两类物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而物权请求权中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否应适用诉讼时效,则因是否登记而异。请求返还登记的不动产和动产,如适用诉讼时效,既与登记制度的功能相悖,也与现实不符;而未登记的不动产和动产则可适用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构成错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   王万顺辩称，答辩人一审期间提供的包括证明、许清确认的物品清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再集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法院裁判的施工工具为答辩人所有，相反，本案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院确认的施工工具非答辩人所有，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答辩人与许清有劳务合同关系，答辩人为履行合同必然要使用施工工具，且答辩人主动撤场的原因是基于上诉人及许清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劳务费，并非上诉人所称超额支付。答辩人作为常年以劳务承包为业的主体，诉争的施工工具系其重要的生产资料，在被上诉人扣押后，不可能不向其主张返还的权利。答辩人认为资产评估报告是通过法院委托的法院选定的机构并到现场勘查的基础上做出的，是客观真实的，应作为定案依据。答辩人仅是履行劳务合同的施工人，因上诉人及许清不能及时支付劳务费，在客观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才撤离现场，而上诉人因与许清之间的矛盾无故将答辩人的施工工具扣押，明显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许清辩称，我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上诉并未提及许清，与许清无关，许清只是中间人，帮助王万顺要过设备工具，但是至于设备工具是扣押还是遗留我并不清楚。   王万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许清、昌达公司向王万顺返还被扣押的工具设备；2、请求依法判令许清、昌达公司向王万顺赔偿扣押期间造成王万顺的设备租赁费用损失202784元和因工具设备毁损、灭失及丢失造成的损失77272元；以上金额合计280056元；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许清、昌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王万顺与许清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王万顺受许清委托为昌达公司所属达茂旗检测站所有工程进行施工。后王万顺与许清及昌达公司因支付劳务费产生纠纷。2013年12月，昌达公司将王万顺留置在工地的部分设备扣押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昌达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擅自扣押王万顺的合法财产，其行为侵犯了王万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昌达公司辩称其未扣押王万顺的财产，但其无法否认有部分王万顺的财产仍在达茂旗检测站院内的事实，且该抗辩观点也与庭审中证人的证言及许清的抗辩意见相悖，故对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万顺的实际损失情况，其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发票等权属证明，仅能证明王万顺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部分设备，但不能证明有哪些设备被昌达公司扣押，而许清签字的清单，也因许清与昌达公司之间不具有从属关系，许清无权代表昌达公司作出认可性承诺，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司法鉴定过程中现场勘验的情况予以认定。关于王万顺要求许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许清参与了扣押行为，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万顺槽钢73根、滚杠1套、手推车4个、切割机1台、磨光机3台、振动棒1套。二、由被告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万顺设备损失21358元，设备租赁损失81608元。三、驳回原告王万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5000元（原告王万顺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5400元，由原告王万顺负担6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9月16日，王万顺与许清签订《劳务合同》，王万顺受许清委托为昌达公司所属达茂旗检测站工程进行施工，王万顺与许清及昌达公司因支付劳务费产生纠纷，王万顺主动撤场，后王万顺起诉许清及昌达公司支付劳务费，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判决许清给付王万顺劳务费，该诉讼过程中王万顺并未提到设备问题。本案王万顺起诉过程中，提交装卸工人拉货清单及许清签字的清单，证明在施工过程中王万顺将自己施工的设备放到检测站内。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务合同以及（2014）昆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和工具的状态是扣押还是遗留；以检测站现有设备做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此本院分析说明如下：   第一、关于涉案设备和工具所有权及状态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万顺承包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所属达茂旗检测站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劳务费产生纠纷后离场，根据王万顺一审提供装卸设备的证人证言及许清签字的进场设备单，与现场评估鉴定时达茂旗检测站院内现有部分设备相互对应，能够证明在达茂旗检测站院内的部分设备为王万顺所有。但王万顺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设备为昌达公司扣押，一审法院依据只有许清签字没有昌达公司确认的物品清单认定存在扣押的状态与事实不符，从一、二审庭审查明事实来看，王万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昌达公司存在扣押行为。王万顺因劳务费纠纷主动撤场，其部分施工设备遗留在检测站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无权占有王万顺的设备，应当返还达茂旗检测站内现场勘查属于王万顺的设备；一审判决认定返还设备数量与现场勘测记录的设备数量不符，现场勘测报告中槽钢包括窄的在内是66根，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73根，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资产评估报告的采信问题，该资产评估报告是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做出的报告，上诉人并未对评估报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举证证明该评估报告违反法定程序不应采信，依据该鉴定报告现场勘测记录认定检测站现有工具数量和损失价值并无不妥；   第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昌达公司主张王万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王万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且本案为返还原物的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   一、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   二、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万顺槽钢66根、滚杠1套、手推车4个、切割机1台、磨光机3台、振动棒1套。   三、如不能返还本判决第二项的设备工具，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王万顺以上设备损失20098元。   四、驳回王万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0元，王万顺负担1680元。鉴定费用5000元，由包头市昌达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王万顺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刘程燕   审 判 员 沈艳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卜凡琦   书 记 员 黄 晶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