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1909号原告：韩旺，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怀柔区，现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博望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自来水厂东侧100米。法定代表人：卢宝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福全，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18号。负责人：喻永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峰，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市政能源科员工，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告韩旺与被告北京博望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望苑公司）、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城管委）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被告博望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福全、张永强，被告怀柔城管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刘群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775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请护工20天4800元+40天*150元）、营养费12000元（120天*100元）、伤残赔偿金295396元（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49448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441747.02元，二被告连带赔偿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韩旺系怀柔区于家园一区5号楼3单元201室的业主，2019年10月24日20时许，原告饭后在小区进行遛狗，至于家园一区5号楼北侧绿化带旁时，由于地面井盖存在安全隐患，年久失修且关闭不严，原告在路面步行经过井盖时踩到井盖使井盖侧翻，造成原告不慎落入该井，造成受伤。伤后前往怀柔医院治疗，诊断为：腹部闭合伤，肠系膜损伤，失血性休克，经怀柔医院住院10日进行小肠切除手术已出院，花费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费用，与二被告协商未果。法律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博望苑公司作为窨井的管理人及所有人，负有管理维修义务，因此博望苑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城管委作为市政管理行政部门根据管理职责未对辖区内地下设施井盖进行监督管理，问题井盖未能得到及时发现并更换，导致本案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博望苑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25日上午，我公司卢福全经理和张永强技术员接到市政管委通知，前往原告所述事发地点查看，现场供暖井盖完好无损，没有发现异常，随即进行拍照。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一是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掉入供暖井内受伤，没有报警记录、监控录像；二是对于原告提出的“井盖存在安全隐患、年久失修且关闭不严”不予认可。我方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每年供暖季开始至供暖结束，我公司都会定期对供暖管网巡查（内容包括：供暖管道、管井、阀门、井盖等是否有异常损坏、异常渗漏现象）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并形成一项相应的维修、保养规章制度，要求维修人员严格执行，并做好巡查记录登记；三是原告提出“没有标牌问题”，因原告所述事发地点不是施工现场，无需设置警示标志牌；四是原告提出“井盖不符”问题，事实是污水井比供暖井深，要求井盖质量高、重量沉，用在供暖截门井上是可以的，与原告是否掉入该井内没有必然关系；五是原告所述事发地在小区4号楼前绿化带旁边，且在深秋季节，夜晚很黑，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成年人不应在此遛狗。综上，我公司认为原告诉称2019年10月24日晚掉入该井内情况不属实，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怀柔城管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侵权基本事实的发生及具体经过，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或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起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当证明侵权行为的发生，原告所述的受伤经过没有第三方证明，全是原告的自己陈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事实的发生，不能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第二，原告认为我方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根据博望苑公司的证据能够显示，如果事发经过属实，涉案井盖属于供热管网的设施，产权人也不是怀柔城管委，责任和维护义务也不应由城管委承担。根据《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井盖由权属单位负责养护管理，因此涉案井盖如果是因为损害、位移、丢失等造成的事故，由井盖所有人或者维护管理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诉称受伤地点道路狭窄，并非日常通行道路，现场没有照明路灯，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属于自甘风险。根据上述答辩意见，在事实层面原告没有尽到举证义务，在责任划分层面原告起诉城管委没有依据，无责任则无赔偿，城管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医药费应扣除基金支付部分，由法院审核确定；交通费数额过高，结合复查次数、乘车距离、乘车次数由法院确定；护理费不认可超出住院10天的护理费票据金额2400元，家人护理150元/天标准过高；营养费以50元/天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提供证据证明合理性与必要性；精神损失费过高，5000元为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韩旺家住怀柔区于家园一区5号楼，韩旺自述于2019年10月24日晚20时许在小区内遛狗，行至4号楼南侧的花坛边沿时，踩到一标有“污”字样的窨井井盖边缘，井盖侧翻，韩旺跌倒时腹部卡在井沿上，后跌坐在地。家人发现后将韩旺扶至家中，稍事休息后身体仍觉不适到北京怀柔医院就诊。北京怀柔医院住院病案记载：韩旺于10月25日00：31分住院治疗，自述“2小时前踩到井盖，井盖翻转，掉落井坑内，被井盖顶到中腹部，伤后感中腹部疼痛”，初步诊断为腹部闭合伤，肠系膜损伤，失血性休克，于10月25日01:05分进行手术。韩旺于2019年10月25日至11月4日在北京怀柔医院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伤，小肠系膜挫裂伤，小肠破裂，失血性休克，应激性溃疡合并出血。韩旺支付医疗费47175.91元。于家园一区小区内供暖管井系由被告博望苑公司进行管理维护，涉案“污”字井盖下方为供热管道，事发后，被告博望苑公司对涉案井盖边沿进行了抹灰加固处理，原告方就受伤事宜与二被告工作人员进行电话沟通未果，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韩旺申请，北京市高院随机抽取，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韩旺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被鉴定人韩旺腹部损伤鉴定为×级伤残，赔偿指数为×。评定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120日。韩旺支付鉴定费用4350元。原告韩旺对其主张出示：1.怀柔医院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CT诊断报告书、住院结算清单、处方、病历、X光片，证明韩旺伤情、手术及花费情况；2.照片，证明涉案井盖情况；3.通话记录及录音，证明事发后原告与二被告沟通情况；4.村委会证明、户口本，证明韩旺被扶养人情况。其中，韩旺之父韩淑成于1947年11月17日出生，韩旺之母韩淑琴于1948年5月22日出生，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5.护理费票据及委托护工合同书，证明护工护理时间20天花费4800元；6.居委会证明、结婚证、房本、社保记录，证明韩旺居住于城市，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7.鉴定意见及票据证明韩旺伤残等级、三期及鉴定花费情况；8.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证明：韩旺是其妹夫，2019年10月24日晚上8点多，韩旺在小区遛狗时出的事，刘某到小区后发现韩旺在地上坐着，其帮忙把韩旺推上楼休息后离开，晚上大概10点，刘某又返回韩旺家中开车送韩旺去医院，医生说是肠破裂，下达了病危通知，事发后与二被告进行了沟通，博望苑公司在出事后对井盖进行了抹灰处理。经质证：被告博望苑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住院病历记载韩旺间断少量饮酒，韩旺存在当日饮酒的可能，数额由法院核算，应以原告的实际支出为准；对证据2表示井盖产权不属于博望苑公司，事发时供暖未结束，因担心其他人掉入井里故进行了处理，抹灰是维修人员的例行工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只是表达原告该看病看病；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由法院核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掉入我方暖气井内受伤致残；对证据8证人证言表示证人没有看到韩旺掉到井里的事发经过，证人与韩旺存在亲属关系。被告怀柔城管委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基金支付数额不应计算在内，最终数额由法院核算；对证据2表示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法核实照片的拍摄时间，维修管护是博望苑公司的责任；对证据3、4、5表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双方沟通仅是安抚家属情绪，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合法性与必要性，护理费超出合理范围；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证人证言表示不认可真实性，一是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是亲属，二是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事发经过证人是听说的，转述没有证明力，三是证人叙述与原告诉状不一致，且没有任何第三方例如邻居、警察、120的证明，因此对于事发经过不认可。被告博望苑公司对其主张出示博望苑公司供热管网巡检制度、记录情况表及照片，证明博望苑公司有相应制度及巡查记录，管理严格，涉案井盖位于4号楼南侧绿化带旁，仅供维修管井人员和绿化人员方便维修和修剪使用，不存在年久失修、关闭不严的问题。供热管网巡检制度显示，巡回检查的主要内容包括：“1.压力、温度、水位是否正常……9.外界施工及乱搭乱建违章建筑，是否对供热管道造成隐患。”供热管网巡查记录情况表显示：“巡查项目包括供热管道的地埋管是否异常、阀门井及阀门（含井盖是否完好、井室是否积水、阀门是否开启）、疏水管及阀门的情况。事发前2019年10月1日、10月4日、10月6日、10月9日、10月12日、10月15日及事发后10月27日的巡查情况均记载于家园一区3-5号楼的井盖完好。”经质证：原告韩旺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井盖不符合标准，博望苑公司对事发现场进行了确认。对巡检制度和记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属于后补证据。被告怀柔城管委对被告博望苑公司出具的证据无异议。怀柔城管委未提交证据。2020年6月19日下午14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显示韩旺所在小区有较为宽阔的主路及停车区域，小区内无路灯，原告所主张的事发时行走的小路位于小区4号楼南阳台外侧，宽约1米，铺有渗水砖，路面有杂草，路况不是很好。涉案井盖显示为“污”字，井盖下方为供暖管道，井盖边沿有缝隙，现已进行抹灰处理。被告博望苑公司认可井盖边缘有点缝，但表示其不是小区物业，井盖不归其管理，污水井盖系开发商移交时留下的。本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韩旺受损是否系因踩踏供暖井盖所致；二是对涉案井盖所有权人、管理人的认定；三是对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韩旺受伤时虽无小区居民在场证明，但韩旺受伤当日就诊时即自述其‘2小时前踩到井盖，井盖翻转掉落井内并被井盖顶到中腹部’，韩旺在怀柔医院的自述属于事发后第一时间的陈述且该陈述利于医者对其伤情诊断治疗，虚假陈述病因的可能性极小。此外，原告亲属刘某在事发后3天即先后向被告怀柔城管委反映相关情况，就问题解决与被告博望苑公司进行沟通并共同前往事发井盖处查看，被告博望苑公司接到被告怀柔城管委通知后即对涉案井盖进行抹灰加固处理等，上述一系列事实可以说明原告在其指认的井盖处受伤及受伤经过的陈述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市燃气、供热、供水、雨水、污水……等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实施监督管理。第四条规定，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和雨箅，由其权属单位负责维修、养护管理。第十一条规定，由于井盖丢失、损坏、位移和擅自移动井盖而造成事故的，由井盖所有权人或者维护管理单位依法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事故的发生系涉案井盖松动所致。从被告博望苑公司提交的供热管网巡查记录情况表能够看出，博望苑公司在2019-2020供暖年度对于家园一区小区内供暖管井及井盖进行维护管理，可以认定被告博望苑公司系涉案井盖的维护管理单位，对于被告博望苑公司表示其仅管理供暖管道、井盖不归其管理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博望苑公司在供暖管道上方使用“污”水井盖且边缘存在缝隙，事发前后未发现、记录、警示涉案井盖松动情况，未尽到维护管理职责，应当对给原告韩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怀柔城管委作为行政部门负有监督职责，但现无证据证明被告怀柔城管委是涉案井盖的权属单位或维护管理单位，故原告韩旺要求被告怀柔城管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韩旺作为小区居民，应当知晓花坛边沿通道较窄、路况不佳，且事发时天色已晚、小区内无路灯照明，此时散步应尽量选择较为宽阔的道路行走。但韩旺在知晓前述状况下仍选择事发路径散步遛狗，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故本院认定被告博望苑公司对原告韩旺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韩旺应自担30%的责任。对原告韩旺要求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的医疗费47753.02元，经本院核算为4717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0800元，原告韩旺提交了相应证据，数额合理，本院均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2000元，数额过高，本院分别酌定为500元、6000元；伤残赔偿金295396元，原告韩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95396元，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9448元，原告父母均届高龄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原告韩旺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410319.91元，由被告博望苑公司赔偿原告韩旺287223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20000元，本院结合原告伤情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4350元，由被告博望苑公司承担。后续治疗费用原告韩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博望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6573元；二、驳回原告韩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3元，由原告韩旺负担108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博望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 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武 慧书 记 员  彭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