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92民初1092号 原告：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天赐街7-3号曙光大厦C座1111室。 负责人：代启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启东，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HONGLEEDEVELOPMENT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荃湾德士古道72-76号兴业中心905室。 法定代表人：许掌握，董事长。 被告：许掌握，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芝，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宝域律师所）与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公司）、许掌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域律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域律师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利息人民币14,439.58元（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合计人民币514,439.58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2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被告一与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原告指派律师代理其参加该案诉讼。为此，原告与被告一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18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于2016年8月1日与二被告签订了编号为“（2014）18-1号”《民事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该补充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乙方代理甲方对反诉的应诉。乙方代理期间，如法院驳回全部反诉请求或者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撤诉的，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如法院部分驳回反诉请求的，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第四条约定丙方就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为甲方提供连带保证。第六条约定本补充合同书内容与原（2014）18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合同书内容为准。原（2014）18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指派律师参加了该案诉讼。2018年6月2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民三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沈阳客运集团公司的反诉请求。2018年10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93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并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案被告送达了该终审判决。至此，原告已经实现了“（2014）18-1号”《民事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的代理目标。根据该补充合同书约定，被告应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均不予理睬，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被告康利公司辩称，康利公司不欠原告律师费，所以不存在违约责任承担问题，许掌握不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告许掌握答辩意见与被告康利公司一致。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民事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及EMS邮单，可以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原告已履行代理行为，二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代理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二被告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本身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宝域律师所（乙方）与被告康利公司（甲方）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18号”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双方对该合同的签订事实均无异议，该合同约定康利公司因与沈阳客运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宝域律师所指派律师提供民事代理法律服务，合同书签订后，甲方立即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作为其代理该案的差旅费等杂费，该费用不属于律师代理费。关于律师代理费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并约定了具体支付方式。同时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书时发生争议，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适用中国大陆法律。该合同签订后，康利公司通过沈阳掌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宝域律师所支付了人民币10万元。康利公司（甲方）、宝域律师所（乙方）、许掌握（丙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18-1号”《民事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该补充合同书明确甲方与沈阳客运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因诉讼过程中甲方变更了诉讼请求，同时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提出了反诉，双方为此在原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基础上签订该补充合同书，对本诉部分的代理目标及律师代理费进行了重新约定。关于反诉部分，第三条约定反诉总额为第二期车辆更新款21,295,036.51元、违约金10,221,617元，合计31,516,653.51元。乙方代理甲方对反诉的应诉。乙方代理期间，如法院驳回全部反诉请求或者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撤诉的，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如法院部分驳回反诉请求的，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第四条约定丙方就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为甲方提供连带保证。第六条约定本补充合同书内容与原（2014）18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合同书内容为准。原（2014）18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补充）合同书尾部甲方处未加盖康利公司公章，许掌握分别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及丙方处签字。庭审中，被告许掌握否认上述签字是其本人签字并申请鉴定，本院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随机选定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笔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被告拒绝交费，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履行了退鉴手续。 康利公司与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康利公司的起诉。康利公司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四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定该院审理，审理过程中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提出对康利公司的反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民三初字00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康利公司本诉诉讼请求，驳回沈阳客运集团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沈阳客运集团公司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93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原告在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四终字第29号民事案件程序及以后的程序中一直作为康利公司的代理人。本案中，原告依据其与二被告签订的“（2014）18-1号”《民事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的约定要求支付反诉部分的代理费。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被告康利公司系香港注册的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应当按照涉外民事案件的相应规定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中涉及的主要争议在我国且双方亦有约定，故本案审理应适用我国相关程序及实体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可以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康利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18号”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编号为“（2014）18-1号”《民事委托代理（补充）合同书》虽然未加盖被告康利公司的公章，但其法定代表人许掌握代表公司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进行了签字，并认可该签字的真实性。同时以保证人身份在丙方处进行了签字，许掌握虽否认该签字真实性，但在鉴定程序中拒绝交费，导致鉴定不能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认定许掌握两处签字均系其本人签字。考虑该（补充）合同书系原告与被告康利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的补充合同，可以认定许掌握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系职务行为，应认定是被告康利公司的意思表示，许掌握以丙方保证人身份的签字系其承担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故该（补充）合同书系原告与二被告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方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 三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书明确约定如法院驳回沈阳客运集团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则被告康利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原告提交的一、二审生效判决已经判定驳回沈阳客运集团公司全部反诉请求，符合（补充）合同书约定的给付律师费条件，故被告康利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补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被告许掌握就被告康利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提供连带保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规定，被告许掌握应与被告康利公司共同承担给付律师费的连带责任。双方关于保证范围没有约定，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主债务履行期及保证期间的问题，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的给付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何时向二被告主张过，本院以本案立案时间确定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原告有权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被告许掌握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康利公司追偿。关于二被告提出的原告依据编号为“（2014）18号”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收取的本诉部分10万元差旅费应抵扣反诉部分的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律师业服务收费相关规定，差旅费不属于律师服务费，由委托人另行支付，本案原告与被告康利公司关于差旅费明确约定为人民币10万元，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于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许掌握提出的反诉金额实际只有大约人民币1千万元，原告律师代理费计算基数存在重大错误的问题，补充合同书中记载的反诉金额与一、二审生效判决记载一致，且补充合同书中记载的律师代理费数额是确定的，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于许掌握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24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因原告未提供其于该日主张权利的证据，二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以原告向本院立案之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二被告应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人民币5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HONGLEEDEVELOPMENTCOMPANY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万元； 二、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HONGLEEDEVELOPMENTCOMPANY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第一项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5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三、被告许掌握对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HONGLEEDEVELOPMENTCOMPANYLIMITED）给付原告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本判决第一、二项之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告许掌握向原告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HONGLEEDEVELOPMENTCOMPANYLIMITED）追偿； 五、驳回原告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44元，由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HONGLEEDEVELOPMENTCOMPANYLIMITED）、被告许掌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被告许掌握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香港康利发展有限公司（HONGLEEDEVELOPMENTCOMPANY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白 晶 人民陪审员  周德玉 人民陪审员  张桂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何岩 书记员王敦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 （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 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