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男，汉族，1957年9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巍，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河市北方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新华街道红光委553号。法定代表人：肖林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辉山乳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北大街120号。法定发表人：杨凯，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许胜锋，辉山乳业（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辉山乳业（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大街101号法定代表人：杨凯，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许胜锋，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辽宁辉山乳业集团秀水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秀水河子镇前秀水河子村法定代表人：杨凯，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许胜锋，辽宁辉山乳业集团秀水牧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辉山乳业集团秀水牧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沈阳大岩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李相乡后李相村。法定代表人：宋彦君，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许胜锋，沈阳大岩农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大岩农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葛坤，女，锡伯族，1974年12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杨凯因与被上诉人庄河市北方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及原审被告辉山乳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业公司）、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业集团公司）、辽宁辉山乳业集团秀水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水公司）、沈阳大岩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岩公司）、葛坤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巍，被上诉人北方融资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原审被告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杨凯仅对判决第一项中债权本金75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就清偿部分对乳业公司享有追偿权，可向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申报债权；二、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7年2月28日乳业公司与大连庄河北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乳业公司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人民币7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20日止，月利率3%。同日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与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乳业公司上述借款提供保证责任。杨凯向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作为北方融资担保公司的反担保。依据《担保法》第四条“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及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反担保人可以是债务人，也可以是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人。反担保方式可以是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或者质押，也可以是其他人提供的保证、抵押或者质押”的规定，担保的担保对象是担保人对被担保人的追偿权。该追偿权在反担保合同依法成立时既已设定并在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实际发生，其性质为担保人基于担保合同关系及代债务人为债务清偿之事实而产生的一种新债权。本案中，小额贷款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将上述借款7500万元汇至指定账户，乳业公司逾期未还款，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将7500万元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向小额贷款公司偿付了7500万元，其并未替乳业公司向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利息。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实际承担的债务为7500万元，本案的利息及违约金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给小额贷款公司。依据《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即可要求乳业公司承担利息及违约金，又可以要求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承担该费用，如果乳业公司将该笔费用支付给小额贷款公司，那么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第三项要求杨凯承担对利息及违约金的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只有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依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实际替债务人乳业公司向小额贷款公司偿还了利息及违约金，杨凯可承担利息及违约金的连带保证责任。二、在《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杨凯与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没有明确约定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事项，故，在原审判决中第三项要求杨凯对第二项普通破产债权12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且在司法实践中也不予支持。北方融资担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凯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述称，杨凯上诉请求与本方无关，没有意见。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乳业公司立即偿还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代偿本金7500万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给付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利率四倍的利息；2.判令乳业公司承担按照第一项诉讼请求计算的利息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3.判令乳业集团公司、秀水牧业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12万元由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乳业公司(借款人)与小额贷款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7-103)，约定借款金额为7500万元，期限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20日，月利率为3%。双方于合同尾部签名盖章。同日，乳业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担保人、乙方)签订《担保合同》(编号：2017年庄北担字第104号)，约定乙方为甲方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7500万元提供担保；月担保费率为3%，不足一个月按满月计算；甲方承担本合同项下有关费用的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公证、鉴定、评估、保险、登记等事项的费用。如乙方要求甲方提供第三者为乙方的担保行为做反担保时，须签订“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如乙方垫付小额贷款公司本金时，甲方则从垫付之日起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及利息额30%的违约金。双方于合同尾部签名盖章。同日，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小额贷款公司(债权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编号：2017年庄北小字第103号)，约定为乳业公司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75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双方于合同尾部签名盖章。同日，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分别向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出具三份《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其上载明：现已了解借款人乳业公司同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2017-103号《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7500万元，又同贵公司签订的2017年庄北担字第104号《担保合同》的内容，我自愿为贵公司对借款人的担保行为作反担保，并在此向贵公司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保证范围：《担保合同》项下之全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等全部费用。保证期限：至借款人借款本息全额还清为止。本保证书的效力独立于《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无效不影响本保证书的效力。乳业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名盖章，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在保证人处签名盖章。2017年2月28日、3月1日，小额贷款公司将人民币7500万元汇至乳业公司指定的大岩公司账户(账号为21×××79)。2017年3月23日，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向小额贷款公司代偿乳业公司借款7500万元。同日，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号：PZPP201721020032000006)，财产保全被申请人为：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宋彦君、徐广义。保险金额为12万元。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沈阳汉博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乳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乳业公司管理人；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大连新丝路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乳业集团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乳业集团公司管理人；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辽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对大岩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大岩公司管理人；2018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微弘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对秀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秀水公司管理人；2018年5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并对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适用实质合并重整，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债权申报期间，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向乳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因诉讼之故管理人暂未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乳业公司在未能偿还代偿借款的情况下、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在未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本案案由应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破产重整不影响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向本案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葛坤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权利，故对葛坤缺席判决。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保证合同》、《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提出的要求乳业公司立即偿还代偿的本金7500万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给付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利率的四倍的利息、利息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乳业公司在未能及时向小额贷款公司还款的情况下，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代为偿还借款，且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对担保金额、利息、违约金均作出明确约定，故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有权向乳业公司进行追偿。利息起算日期为代偿之日即2017年3月23日。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利息停止计算日应为受理乳业公司破产重整之日，即2017年12月4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一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北方融资担保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提出的要求乳业集团公司、秀水牧业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乳业集团公司、秀水牧业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与北方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关于保证范围、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应如约履行，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于保证期限内向各保证人主张权利，故乳业集团公司、秀水牧业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应以乳业公司承担的还款数额为限。因此，北方融资担保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提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万元由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当事人亦分别在《担保合同》、《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中约定借款人承担合同项下包括保险等事项的费用、保证人承担实现债权等全部费用，故北方融资担保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对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本金7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确认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对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2万元；三、杨凯、葛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杨凯、葛坤就清偿部分对乳业公司享有追偿权，可向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申报债权；四、驳回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北方融资担保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17,400元，由乳业公司、乳业集团公司、秀水公司、大岩公司、杨凯、葛坤连带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凯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应如何认定。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作为乳业公司75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为保证自己的追偿权得以实现，要求乳业公司提供了杨凯等第三者为其担保行为做反担保，并签订了“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该保证书中明确约定保证范围为乳业公司同北方融资担保公司所签订的《担保合同》项下之全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等全部费用。而《担保合同》中亦约定如北方融资担保公司垫付小额贷款公司本金时，乳业公司则从垫付之日起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及利息额30%的违约金。在北方融资担保公司代偿7500万元借款后，乳业公司并未还款，其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和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杨凯作为连带保证人也需对前述债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杨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20元，由杨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