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16行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渠江北路36号—18、19号，渠滨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杜艳艳，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公园街168号。 法定代表人汤才勇，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汪家拐街39号。 原审第三人广安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民康街1号。 原审第三人广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南滨河路四段1号。 原审第三人广安市中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翠屏路1号。 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因卫生行政管理行政监督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1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认定，2019年11月15日，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针对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的投诉申请作出《回复》，其上载明“你单位于2019年9月23日递交投诉广安市人民医院及市急救指挥中心的材料收悉。投诉内容为：请求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法查处广安市人民医院及市急救指挥中心在2018年1月24日‘广安杨山城诊所诊治哮喘患者唐朝元转诊事件’中的违法责任并告知投诉人。对此，我委高度重视，赓即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对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现将相关调查情况回复如下：2019年10月17日，我委组织相关人员到广安市人民医院及市指挥中心现场调查。经查，未发现广安市人民医院及广安市120指挥中心在该事件中存在违法行为。……”。2020年2月8日，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川卫复决［2019］3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回复》。 另查明，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向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邮寄《投诉申请书》，投诉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请求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法确认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侵犯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申请的急救转运危重患者的权利，并据此向投诉人赔礼道歉；请求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法查处相关责任人并责令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应当给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履行及时派遣120救护车的法定职责，消除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申请的急救转运危重患者权利的障碍；请求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责令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和120网络医院依法建章立制建立长效机制确保基层医疗机构突发危重患者的医疗安全。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4月13日收到，于2019年4月25日以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对已经或者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不予受理，……。”之规定，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不服，以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为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诉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对原告的投诉未履行法定职责，判决被告依法按时履行法定职责作出行政行为并告知原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7日中午，原告拨打120后，广安市120指挥中心拒绝派遣救护车到原告急救转运病危患者到医院，交原告自行联系广安市人民医院或广安区人民医院会诊，最后杨山城自行开车将危重患者送至广安区人民医院，并于当日向被告主任汤才勇、副主任代联波短信依法投诉此事，代联波回短信称依法调查处理，至今未调查处理。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负责人张瑾4月4日回复称对3月27日反映的情况予以解释和答复，广安市120院前急救指挥中心始终坚持‘以人为本，服务社会’的原则，严格按照指挥调度相关流程规范进行指挥调度工作，我将相应政策法规以图片的形式发送给您手机，请您仔细阅读。……。2019年4月5日晚，杨山城再次以村卫生室有一危重患者需要120救护车急救转运，120指挥中心接线员说的村卫生室是医疗机构，出现危重患者要自己联系上级医院会诊，而不是120急救指挥中心调度120网络医院的救护车进行急救转运。2019年4月12日，被告收到原告的投诉申请，4月25日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被告把投诉作为信访事项办理适用法规错误，属于不作为。虽然原告起诉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已被广安区人民法院民事立案，这是民事侵权行为，被告依法查处120急救指挥中心违法违纪行为属被告的法定职责。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9）川1603行初171号行政裁定，认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不具备该案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同时，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信访不受理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的起诉。2019年9月18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03行终132号行政裁定，认为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急救中心（站）和承担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达医疗机构救治前，在医疗机构外开展的以现场抢救、转运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及第二十七条“急救中心（站）和急救网络医院不得将救护车用于非院前医疗急救服务。”之规定，院前医疗急救服务适用的是在医疗机构之外开展的抢救，不适用于医疗机构之间的危重病人转运，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作为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要求120急救指挥中心派遣120救护车开展院前医疗急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向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投诉事项并非其合法权益，不具备提起该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裁定驳回上诉，维持该院作出的（2019）川1603行初171号行政裁定。 再查明，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该院提交起诉状称，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5月21日给其书面调查告知书（你单位于2018年3月15日、3月30日两次向我委反映患者唐朝元在2018年1月24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事件的相关问题，我委及时安排人员进行调查，经查：我委尚未发现广安市广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患者唐朝元死亡后的善后处置工作存在不作为的情形，未发现广安市广安区人民医院及其相关医护人员在抢救患者唐朝元过程中违法违规的行为。）。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之规定，对于当事人向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进行投诉，只有在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行投诉的情况下，才与该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才享有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 本案中，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的投诉事项实质系基于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认为120急救指挥中心及其派遣的承担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及120救护车医务人员在开展抢救、转运其诊所危急重患者的院前医疗急救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而要求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予以处理。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急救中心（站）和承担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达医疗机构救治前，在医疗机构外开展的以现场抢救、转运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及第二十七条“急救中心（站）和急救网络医院不得将救护车用于非院前医疗急救服务。”之规定，院前医疗急救服务适用的是在医疗机构之外开展的抢救，不适用于医疗机构之间的危重病人转运。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作为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要求120急救指挥中心派遣120救护车开展院前医疗急救，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前述生效的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亦已进行了阐述和认定。故，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向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投诉事项并非其合法权益，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投诉事项所作的处理结果，与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自身合法权益并没有利害关系。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其起诉。此外，根据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在另案中的诉称，针对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反映的“患者唐朝元在2018年1月24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事件”的相关问题，原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于2018年5月21日给其书面调查告知书，故，针对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反映的“患者唐朝元在2018年1月24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事件”的相关问题，行政机关再次作出的答复亦是重复处理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本案中，因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的原行政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故对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针对复议机关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的起诉亦应裁定驳回。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及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是基层首诊医疗机构，并非从事院前急救的医疗机构，拨打120向上级医院对急危重患者进行转诊属履行法定职责和义务，也是为了确保危重患者的生命安全。上诉人为了维护转诊的合法权益向卫生行政机关投诉，与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有法定的利害关系。2.因上诉人没有急救专业资格的医护人员，也没有救护车或120救护车，上诉人也不是从事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的医疗机构，急危重患者到达120网络医院属于院前医疗急救，也只能拨打120进行转诊，上诉人应当依法及时转诊急危重患者。3.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原国家卫生计生委2014年明确院前医疗急救的定义，院前医疗急救是指急救中心（站）和承担院前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达医院内救治前，在医院外开展的以现场抢救和转运途中救治、监护等为主的医疗服务。上诉人遇到急危重患者，患者没有到达医院急诊科内，拨打120调度救护车属院前医疗急救，广安市120指挥中心依法及时调度了广安区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一审法院对《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是歪曲理解、断章取义。《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只适用于从事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的医疗机构，而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广安市中医院在2018年1月24日均不是从事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的医疗机构。4.本案程序违法，不开庭审理即裁定不具有合法性，严重违法法定程序。5.广安市卫生健康局的回复和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6.本案中急危重患者唐朝元当时还在诊所，并非在医院，虽然有广安市中医院医护人员在参与会诊，但广安市中医院在2018年1月24日非120网络医院，也无权进行院前医疗急救转运。综上，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603行初115号行政裁定并依法作出裁判；2.撤销广安市卫生健康局于2020年3月26日给上诉人投诉广安市人民医院及市急救指挥中心的回复并责令其依法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撤销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2月8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川卫复决［2019］36号）。 被上诉人广安市卫生健康局、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广安区人民医院、广安市人民医院、广安市中医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之规定，对于当事人向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进行投诉，只有在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行投诉的情况下，才与该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才享有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 本案中，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的投诉事项实质系基于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认为120急救指挥中心派遣的承担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在开展抢救、转运其诊所危急重患者的院前医疗急救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而要求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予以处理。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急救中心（站）和承担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达医疗机构救治前，在医疗机构外开展的以现场抢救、转运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及第二十七条“急救中心（站）和急救网络医院不得将救护车用于非院前医疗急救服务。”之规定，院前医疗急救服务适用的是在医疗机构之外开展的抢救，不适用于医疗机构之间的危重病人转运。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作为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要求120急救指挥中心派遣120救护车开展院前医疗急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向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投诉事项并非为了其合法权益。因此，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回复以及被上诉人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与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爱华 审 判 员 叶官清 审 判 员 冯烈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姚俊佚 书 记 员 吴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