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再13号监督机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燕，女，198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申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源泰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绿园路4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8129555XK。法定代表人：蒋泽林,宜兴市源泰物贸有限公司总经理。申诉人（原审被告）：潘志敏，男，196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申诉人（原审被告）：刘青萍，女，196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申诉人（原审被告）：蒋泽林，男，1966年5月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申诉人（原审被告）：潘瀛涛，男，1993年1月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5945977L，住所地无锡市解放西路191号。负责人：陈永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珺，江苏君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陈春燕因与被申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无锡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213民初9282号民事判决，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梁检民（行）违监[2019]32020700008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苏0213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宜兴市源泰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也提出申请再审意见，本院对上述意见一并审理。申诉人陈春燕、源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泽林、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被申诉人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周淑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有新的证据证明陈春燕并未签署保证合同，法院判决陈春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能存在错误，故提出检察建议，按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查，维护陈春燕的合法权益。陈春燕申请再审称，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提供的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并非陈春燕本人所签，陈春燕对保证事宜并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的诉讼请求。源泰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诉讼文书，诉讼程序违法；科创公司已将借款本金700万元代偿完毕，且承诺借款事宜由科创公司全权处理，不应产生利息，源泰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对浦发银行无锡分行诉请的利息和罚息毫不知情，且对该利息和罚息的计算不予承认；与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债权为700万元，超出该金额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在原审中变更诉讼请求，降低了诉讼标的额，故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支付律师费用的主张已经明显高于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有关规定，且该笔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源泰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不应承担律师费用。要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的诉讼请求。浦发银行无锡分行辩称，法院按双方合同上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诉讼材料被退回，后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无法确定保证合同上是否是陈春燕的签名，由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依法认定处理；担保单位仅偿还了借款本金，并未支付期内利息和罚息，利息的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应由原审被告承担支付利息和罚息的责任；与律师约定的律师费符合收费的标准，担保单位系在原审诉讼期间偿还借款本金，律师费用无需调整，应由原审被告承担。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泰公司立即向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支付期内欠息371.78元、期内欠息之复利（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1.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上浮30％计算）、逾期罚息202287.53元及逾期罚息之复利（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2287.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上浮30％计算），以及浦发银行无锡分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79619元；2、对源泰公司前述第1项债务，担保人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陈春燕、潘瀛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1、主债务情况：借款人是源泰公司；借款于2017年5月12日发放，于2017年11月12日到期；借款本金700万元于诉讼中即2018年1月2日还清，期内利息尚欠371.78元；期内利率为年利率5.655%，逾期利率为期内利率上浮30%；截至2018年1月3日结欠逾期罚息202287.53元。源泰公司应承担浦发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79619元。2、人的担保情况：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陈春燕、潘瀛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院原审判决：一、宜兴市源泰物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支付期内欠息371.78元、期内欠息之复利（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1.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上浮30％计算）、逾期罚息202287.53元，以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79619元。二、对宜兴市源泰物贸有限公司前述第一项债务，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陈春燕、潘瀛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其他诉讼请求。经再审查明，2017年5月，源泰公司与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源泰公司向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12日止，利息为年利率5.655%，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30%执行，同时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2017年5月12日，宜兴市科创科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与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科创公司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金钱提供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提供源泰公司的融资本金7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及费用。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于2016年5月31日分别与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币种）风险敞口余额700万元为限，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它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中蒋泽林与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人”、“承诺人”等四处有“陈春燕”签名字样。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按约将700万元贷款发放源泰公司。2017年10月19日，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向本院起诉，要求源泰公司支付贷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279619元，由科创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陈春燕、潘瀛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1月，浦发银行无锡分行与科创公司进行协商后，撤回了对科创公司的起诉，科创公司于2018年1月2日代为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未支付利息），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将原审诉讼请求变更如下：源泰公司支付期内利息371.78元及自2018年1月3日起的复利；支付逾期罚息202287.53元及自2018年1月3日起的复利；支付律师代理费279619元；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陈春燕、潘瀛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对《最高额保证合同》“陈春燕”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确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共四处“陈春燕”签名笔迹不是陈春燕本人书写。再审审理中，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提供利息的计算依据：客户源泰公司本息清单显示，归还本金700万元后，表外累计欠息额为202287.53元，表外欠息利息371.78元，本期息合计371.78元，欠息合计202287.53元，利息合计202659.31元，本息合计202659.31元。故认为期内欠息为371.78元，罚息为202287.53元。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提供了计算利息、复利和罚息的约定利率，并说明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期限。上述证据经过质证，申诉人仍对利息、罚息的计算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再审审理中，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提供其与律师事务所在诉讼之前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用于证明与律师事务所按规定约定了律师费金额。《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显示，浦发银行无锡分行与律师事务所约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浦发银行无锡分行与源泰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代理人，根据《江苏省实施细则》和有关文件规定，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应向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279619元，自合同签订起7日内一次性付清。再审审理中，潘志敏提出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未届满时即提起诉讼。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则提出其提起诉讼的原因为借款人源泰公司自2017年7月起停止支付利息，发生违约行为，根据约定可在借款期限未届满时即提起诉讼。源泰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则表示对上述停止支付利息的事实不清楚，但其并未提供2017年7月以后支付利息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陈春燕是否承担保证责任；2、源泰公司是否未按约支付利息。3、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的担保范围；4、利息的计算方法（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罚息）；5、是否应支持律师费用。首先，确定陈春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检察机关的鉴定结论确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共四处“陈春燕”签名笔迹不是陈春燕本人书写，陈春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陈春燕要求驳回浦发银行无锡分行对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二，应认定源泰公司违约导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解除。申诉人源泰公司虽不承认违约，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2017年7月21日以后的利息，根据举证规则，应认定源泰公司违约导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解除。第三、申诉人源泰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均应承担支付利息和罚息的责任。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提出其与浦发银行无锡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最高债权为700万元，事实上当事人双方还约定担保范围除了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故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不担保超过700万元的利息、罚息及律师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浦发银行无锡分行享有选择权，有权撤回对科创公司的起诉，现申诉人源泰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均应承担支付利息和罚息的责任。第四，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提出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应予确认。申诉人对利息、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提出异议后，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提供了计算利息、复利和罚息的约定利率，并说明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期限。申诉人对利息、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提出异议，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应对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提出利息、复利和罚息计算金额予以确认。第五，浦发银行无锡分行支付律师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金额问题，科创公司是在案件起诉后偿付了700万元本金，并不妨碍律师按案件全部标的额计算律师代理费，浦发银行无锡分行与律师事务所在诉讼之前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按照有关文件规定标准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的金额应予确认，浦发银行无锡分行虽然至今还未实际支付，但律师根据《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出庭参加原审庭审活动，律师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浦发银行无锡分行主张律师费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未查明陈春燕并非《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人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源泰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的申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9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9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对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9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宜兴市源泰物贸有限公司债务，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53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4094元，由宜兴市源泰物贸有限公司、潘志敏、刘青萍、蒋泽林、潘瀛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陈 利审判员 徐戍徽审判员 钱荣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顾盈倩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