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557号原审原告）：彭晓春，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住南丰县。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祺，江西维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吴钢，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住南丰县。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吴清华，女，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住南丰县。南丰县，（原审被告）：万志红，女，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住南丰县。南丰县，上诉人彭晓春因与被上诉人万志红、吴钢、吴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晓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归还上诉人借款30万及利息84000元（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从未支付现金，资金无论多少，均是银行转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借条上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是被上诉人注明的，上诉人只注重还款金额，没在意被上诉人在借条上注明的还款时间，2015年5月19日汇15万元及2019年5月18日汇3万元，二笔合计18万元，实质上就是“借条上注明2019年5月18日还款18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吴钢在2019年5月19日汇15万元及5月23日的3万元汇款是对上诉人于2019年5月18日确认的尚欠30万元本金的还款”事实。2、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已向法院申请调取吴钢、吴清华、万志红自2018年12月23日开始的银行流水，以查明三被上诉人的经济往来，但一审法院却拒绝调取三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且频繁的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的关系，本案所涉的二张借条合计48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归还了18万本金及利息22500元，尚欠上诉人本金30万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钢辩称：向上诉人分8次共转账381300元，连本带息已经还清，要求驳回对吴钢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清华未到庭放弃答辩。被上诉人万志红辩称未到庭放弃答辩。彭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2月22日计算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彭晓春与被告吴钢系朋友关系，被告吴钢与被告万志红系朋友关系。2018年12月23日，吴钢因生意周转为由向彭晓春借款10万元，彭晓春通过本人建行账户分两次转出10万至吴钢账户。2019年2月22日，吴钢向彭晓春借款20万元，彭晓春通过其农商银行账户转出20万元至吴钢指定的、借用的持卡人为被告万志红的农商行账户，卡号为62×××10。吴钢将两笔借款合并向彭晓春出具了一张借款3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借期一年，月利率按2%计息。2019年12月26日，27日，彭晓春分三次从其建行账户转出12万元至吴钢借用的万志红的上述账户，吴钢在其2019年2月22日向彭晓春出具的借条的空白处注明：2019年2月26日另借12万元，合计42万元，并签字确认。2019年3月1日，彭晓春通过其农商行账户转出5万元、通过其建行账户转出1万元合计至万志红农商行账户。吴钢当日另行向彭晓春出具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2019年5月18日，吴钢在2019年2月22日出具给彭晓春的那张借条空白处注明：2019年5月18日还款18万元，结欠30万元，彭晓春也在借条空白处收款人一栏签名确认。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8月1日，吴钢通过万志红账户向彭晓春汇款7次，通过微信向彭晓春汇款1次，分别是2019年5月19日银行汇款15万元（以下简称第一笔汇款），2019年5月22日银行汇款3万元（以下简称第二笔汇款），2019年5月29日银行汇款1.28万元（以下简称第三笔汇款），2019年6月26日银行汇款7.88万元（以下简称第四笔汇款），2019年6月28日银行汇款0.65万元（以下简称第五笔汇款），2019年7月31日银行汇款6万元（以下简称第六笔汇款），2019年8月1日银行汇款4万元（以下简称第七笔汇款），2019年7月5日微信汇款0.32万元（以下简称第八笔汇款）。彭晓春与吴钢对于第三、第五、第八笔汇款是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意见一致。另查明，吴钢与吴清华于2003年3月28日结婚，2019年4月29日离婚。在吴钢向彭晓春出具借条后，2019年6月18日及2019年6月27日，彭晓春又两次向吴钢借用的万志红账户汇款10万元和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被告吴钢是否已清偿完毕本案借款及利息，如未清偿完，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分别是多少。1、关于本金，被告吴钢在出具借条后分别向原告汇款八次，原告与被告吴钢确定第三笔、第五笔、第八笔汇款共计22500元属被告吴钢给付原告的借款利息。原告对第一笔、第二笔汇款有争议，认为这两笔汇款共计18万元，就是被告吴钢在借条上注明的2019年5月18日还款的18万元，2019年5月18日被告吴钢没有还款18万元，理由是原告和被告吴钢都是转账交易，两人都没有银行流水证明被告吴钢于2019年5月18日转账18万元给原告。被告吴钢则认为，2019年5月18日被告吴钢向原告还了18万元现金，被告吴钢在原告保存的吴钢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的那张借条空白处注明了“2019年5月18日还款18万元”，原告在收款人一栏签名进行了确认。第一笔、第二笔汇款分别是2019年5月19日汇15万元及2019年5月22日汇3万元，两笔汇款是2019年5月18日之后被告吴钢另外对原告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抗辩意见无证明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一笔、第二笔汇款18万元应认定为被告吴钢对原告于2019年5月18日确认的尚欠30万元本金的还款。对被告吴钢提供的第四笔、第六笔、第七笔汇款共计178800元，原告认为被告吴钢第四笔78800元汇款不属于对原告的还款，是原告因朋友急需用钱原告暂时向被告吴钢借款7880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在该笔借款的第二天即2019年6月27日就还了此款共计80000元（其中利息1200元）。原告认为被告吴钢的第六笔、第七笔汇款计10万元也不是被告吴钢对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30万元本金的还款，因为2019年6月18日被告吴钢另外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当天原告从本人建行账户向被告吴钢提供的万志红账户转出了10万元借款。被告吴钢抗辩认为原告于2019年6月18及6月27日转给被告吴钢的这两笔汇款系原告之前欠被告吴钢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吴钢的第四笔、第六笔、第七笔汇款因原告提出证据予以反驳，被告吴钢虽然对原告的证据提出抗辩，称系另一法律关系但未提出证据支持。故应认定被告吴钢的第四、第六、第七笔汇款不构成对本案争议的30万借款本金的还款，所以本案借款剩余本金应认定为12万元（30万元本金减去18万元还款）。2、关于利息，第一笔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2月22日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利息为17600元；第二笔利息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2019年5月19日被告吴钢还第一笔15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19日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利息300元；第三笔利息以12万元本金为基数（2019年5月22日原告还第二笔本金3万元），从2019年5月23日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日利息22240元。故本案利息从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3月2日利息（起诉之日）共计40140元，扣除原告与被告吴钢确定的已付的利息22500元（即被告吴钢第三次、第五次、第八次汇款），本案至2020年3月2日止尚欠利息17640元，2020年3月2日之后的利息应以1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日止。第二个争议焦点是三被告负何责任。1、被告吴钢向原告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被告吴钢应按约向原告还本付息。2、被告吴清华在借条上未共同签字也未事后追认，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吴钢与被告吴清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标的达几十万元，且短时间内交易频繁，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且被告吴钢与被告吴清华于2019年4月29日已经离婚，故本案债务属被告吴钢个人债务，被告吴清华不负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万志红未在借条上签字，原告按被告吴钢的指定将借款汇入被告万志红的银行账户，系原告与被告吴钢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履行方式的特别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万志红既非实际借款人，也非借款实际使用人，原告请求被告万志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彭晓春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其中2020年3月2日之前的利息是17640元，2020年3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1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彭晓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彭晓春负担1740元，被告吴钢负担1160元。上诉人彭晓春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吴钢在2019年5月19日汇15万元及5月23日的3万元汇款是对上诉人于2019年5月18日确认的尚欠30万元本金的还款”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吴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晓春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上诉人彭晓春与被上诉人吴钢2020年5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吴钢还款15万元后，其主动要求被上诉人吴钢换借条，由此证明借条注明中的2019年5月18日根本未还款，注明中所说的18万元还款实质上就是5月19日和5月22日的还款。2、上诉人彭晓春与被上诉人吴钢2020年2月23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吴钢一直认可尚欠上诉人彭晓春30万元。被上诉人吴钢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说的汇款15万元无异议，但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中间是否有删除，或有其他内容不清楚，从该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确定双方是否有更改借条，应以借条为准。对于录音，上诉人在一审能够提交但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从录音中也不能确定这30万元是借款的问题。这30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钢并不否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其与上诉人彭晓春之间的聊天记录，且认可记录中所提到的还款15万元内容属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与上诉人彭晓春一审提交的两份录音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吴钢认可还需向上诉人支付30万元，应当予以采信。2020年2月23日的通话录音并非上诉人彭晓春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或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评判。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吴钢在2019年5月19日汇15万元及5月23日的3万元汇款是对上诉人于2019年5月18日确认的尚欠30万元本金的还款”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条中注明的2019年5月18日还款18万元是2019年5月19日和5月23日合计的还款，还是另外单独的还款，被上诉人吴钢应承担多少还款义务；2、原审被告吴清华、万志红应否与被上诉人吴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钢主张2019年5月18日归还的18万元系其以现金的方式归还给上诉人彭晓春，属于单独的还款，与之后的两笔汇款无关。但被上诉人吴钢却没有提供其取现的凭证，也无法说明该18万元现金的来源，故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吴钢在2019年5月18日向上诉人彭晓春给付了18万元。且被上诉人吴钢在其与上诉人彭晓春2020年3月18日的通话过程中，至始至终均未提及其已归还上诉人多少钱，只是强调其还需支付上诉人彭晓春30万元，但由于没有钱给付，要求以物抵债。虽然被上诉人吴钢在二审庭询时抗辩称通话中所指的30万元是其与上诉人彭晓春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其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上诉人彭晓春主张2019年5月18日还款18万元实质上是2019年5月19日和5月23日合计的还款，其在被上诉人吴钢2019年5月19日还第一笔15万元的当日则叫被上诉人吴钢来更改借条，并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该微信聊天记录与2020年3月18日能够共同证实被上诉人吴钢仅归还了上诉人彭晓春18万元本金，故借条中注明的2019年5月18日还款18万元实质是2019年5月19日和5月23日合计的还款。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吴钢在2019年5月19日汇15万元及5月23日的3万元汇款是对上诉人于2019年5月18日确认的尚欠30万元本金的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由于被上诉人吴钢与上诉人彭晓春均认可2019年5月19日及22日的归还的18万元系还本金，其余三笔合计归还的22500元系归还的利息。故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6日利息为300000×0.02÷30×4＝800元；2019年2月27日至3月1日的利息为420000×0.02÷30×4＝1120元，2019年3月2日至5月18日的利息为480000×0.02÷30×76＝24320元，5月19日还15万元，故借款本金为330000元，5月19日至5月22日的利息为330000×0.02÷30×4＝880元，5月22日还3万元，借款本金则为300000元，2019年5月23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为300000×0.02÷30×280＝56000上述利息总计800＋1120＋880＋24320＋56000＝83120元，扣除双方确定已付的利息22500元，截至2020年3月2日，被上诉人吴钢尚欠利息为83120-22500=60620元，本金则为300000元。因此，上诉人彭晓春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吴钢尚欠其借款本金3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涉案借款虽发生在原审被告吴清华与被上诉人吴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款总额为46万元，系较大数额，上诉人彭晓春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吴钢将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原审被告吴清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万志红不是涉案借款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其无需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彭晓春要求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由于上诉人彭晓春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彭晓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彭晓春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60620元（计算至2020年3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彭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上诉人彭晓春负担600元，被上诉人吴钢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5.40元，由上诉人彭晓春负担1035.40元，被上诉人吴钢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