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05民初317号 原告：银庆双，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塘渡口镇新华村3组17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广西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黎明，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荣军路217号9栋102室，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被告：广西正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跃进路106号之八汇金国际2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MA5MRL2Y1D。 负责人：周勇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广西广正大（鹿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银娜，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西天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东堤三桥东泵站管理房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745607366。 法定代表人：蓝建雪，执行董事。 被告：广西天休投资有限公司鹿寨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飞鹿大道279号6栋一楼西侧第一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340406541B。 负责人：谭汉奇。 被告广西天休投资有限公司和广西天休投资有限公司鹿寨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毅，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银庆双与被告黎明、广西正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广西天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休投资公司）、广西天休投资有限公司鹿寨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庆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被告黎明，被告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覃银娜，被告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庆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84000元，黎明对以上84000元人工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黎明承担。事实与理由：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承包鹿寨县二桥路弱电信管道工程、鹿寨县建中东路电信管道工程，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是工程发包人，黎明是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的工程负责人，银庆双是以上两项工程的施工班组长，工程完工之后，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欠银庆双人工费96000元，黎明以《承诺书》的方式愿意个人承担人工费84000元的支付义务。上述费用已经支付了12000元，剩余84000元约定在2019年8月15日全部结清。银庆双多次催款无果，故诉至法院如上所请。 黎明辩称，首先，认可尚欠的人工费84000元未付的事实。其次，黎明与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是挂靠关系，因天休投资公司及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一直未支付款项，导致黎明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黎明接到天休投资公司的邀约，承接鹿寨管道工程，因合同条款不合理，故其在未签订合同情况下，大致协议好价格后就先行开工，当时由黎明带领银庆双及其他工人到鹿寨施工。开工将近10天后，按协议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本应结账，但其称没签协议没有支付依据，故才签订两份施工合同（鹿寨县建中东路及二桥路弱电通信管道），但天休投资公司及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一直未支付款项。 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而劳务合同是指农民工与包工头期间就务工期间双方建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银庆双是与包工头黎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此银庆双诉请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黎明与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是挂靠关系，黎明受天休投资公司的邀约承接相关工程，黎明个人是实际施工人。银庆双作为黎明施工队其中的一名农民工，仅有权就自己应得的劳务费向黎明个人主张，无权代表其他十名农民工。依据现有的证据，银庆双本人应得的劳务报酬为2700元，黎明已支付了多少，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不清楚。因此，银庆双仅应在其应得的个人报酬范围内向黎明主张，也符合黎明个人向十一位农民工作出的承诺保证。 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辩称，首先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作为业主方，与银庆双、黎明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仅与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存在着工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与黎明存在何种关系，这与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是没有关联的，因此本案追加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作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不应该承担银庆双诉请的劳务费。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附件：证据目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 1.对银庆双提交的证据的认定：证据1是黎明出具的《承诺书》，有黎明的签名、手印及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的印章，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是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与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鹿寨县二桥路通信管道施工合同）》，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银庆双诉请的劳务费涉及的工程有关，本院予以认定。 2.对黎明提交的证据的认定：证据1、2均是微信聊天记录，因其未提交手机进行核对，本院无法查实其真实性，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3.对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提交了4张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其中三笔款项是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向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的转账凭证，另外四笔是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向柳州市椿永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和柳州市柳南区柳圣建材经营部的转账凭证，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与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与黎明均分别认可上述转账是支付涉案工程款，故该转账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4.对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定：证据1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4是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三次付款的相关材料，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6加盖有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及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的公章，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是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黎明作为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0日和2019年4月1日签订了《施工合同（鹿寨县建中东路通信管道施工合同）》和《施工合同（鹿寨县二桥路通信管道施工合同）》，约定由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承包鹿寨县建中东路弱电通信管道工程（以下简称建中东路工程）和鹿寨县二桥路弱电通信管道工程（以下简称二桥路工程）的施工。上述合同签订后，黎明雇佣了银庆双的施工队对两项工程进行施工，并承诺按天数支付人工费。2019年6月17日，银庆双与黎明对施工班的上述工程人工费进行结算并出具《承诺书》一份给银庆双收执，《承诺书》载明“本人黎明（身份证），是鹿寨县二桥路弱电通信管道工程（合同价大写：捌万陆仟贰佰伍拾无整，小写¥86250.00元）和鹿寨县建中东路电通信管道工程（合同价大写：玖万元整，小写¥90000.00）的项目承包人，银庆双（身份证）为施工班组长，本人总共欠银庆双施工班组人工费¥96000.00元（大写玖万陆仟元整），已支付¥12000.00（大写壹万贰仟元整），现本人承诺于2019年6月28号前支付¥35000.00（大写叁万伍仟元整）人工费，余下人工费¥49000.00（大写肆万玖元整）于2019年8月15日全部结清。今后若发生班组工人因人工费引发的纠纷，本人愿意承担因纠纷所引起的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所有责任由我个人全部承担，与广西正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无关。本承诺书一式叁份，本人黎明执壹份，班组长银庆双执壹份，广西正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执壹份。”黎明作为承诺人、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盖章。之后，因黎明未能按照上述承诺书约定的时限支付人工费给银庆双，银庆双多次催还无果，故诉至法院如上所请。 另查明，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向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支付建中东路工程20%预付款18000元，于2019年5月16日向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支付了二桥路工程20%的预付款17250元，于2019年5月21日向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支付了二桥路工程40%的工程款34500元。上述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共计支付了69750元工程款（其中建中东路20%工程款18000元，二桥路工程60%工程款51750元）。 再查明，银庆双所诉请的本案的人工费包含其施工队成员李春华、向志琼、向志刚、唐远友、周福锦、黄莉华、黄继兴、李凤琼、刘克容、张正洲、许大钊的人工费，上述11名成员均同意由银庆双主张本案的人工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黎明在借用了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的资质承接涉案两项工程后雇佣了银庆双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并承诺按天数支付人工费。施工后，黎明共欠银庆双施工班组人工费96000元，已支付12000元，尚欠84000元未付。上述事实有黎明的自认及其出具的《承诺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黎明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银庆双要求黎明支付尚欠的人工费84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辩称银庆双仅应在其应得的个人报酬范围内主张权利，不能代表施工班组其他成员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黎明雇佣了银庆双的施工班组成员进行施工后，对整个施工班的人工费统一进行了结算，并统一出具一份《承诺书》交由银庆双收执，且在开庭前经本院询问施工班另外十一位工人的意见，其均认可《承诺书》上载明的尚欠人工费的金额，亦同意由银庆双一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根据上述规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使用本单位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均属借用资质或者资质挂靠行为。本案中，虽然黎明作为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黎明和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在庭上均认可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且在黎明出具的《承诺书》上亦载明其是涉案两项工程的项目承包人，故本院依法认定黎明与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属于借用资质行为。借用资质行为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其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事实，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黎明并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承包的资质，不能承接工程，但其对外承建涉案两项工程，并实际取得收益，作为拥有建筑专业资质的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对黎明借用其资质是知晓的，对黎明借用其名义对外雇佣工人也应当知晓，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此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应当对黎明上述支付人工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再次，关于天休投资公司及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劳务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厘清银庆双的施工班成员、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和黎明的法律地位，是判断各方当事人法律责任的关键。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包含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是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违法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与上位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人）是非雇佣关系。根据以上分析，黎明是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是实际施工人，而银庆双或银庆双的施工班组成员并非实际施工人，是黎明邀请的提供劳务的个体劳务人员。故银庆双不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或天休投资公司承担责任，且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与银庆双的施工班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清偿银庆双施工班组成员人工费的义务应该由黎明承担，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和天休投资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黎明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银庆双劳务费84000元； 2、被告广西正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对黎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3、驳回原告银庆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0元（原告银庆双已预交），由被告黎明、广西正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倪 人民陪审员 蔡 红 人民陪审员 陈彩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潘加旺 书 记 员 王子烨 附证据目录： 1、原告银庆双提交的证据： 1.承诺书； 2.施工合同（鹿寨县二桥路通信管道施工合同）。 2、被告黎明提交的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 2.微信聊天记录。 3、被告正业建筑柳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 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4张。 4、被告天休投资公司、天休投资鹿寨分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 1.BOT模式建设弱电综合管网合同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鹿寨县城区破路许可证； 2.2019年3月26日付款申请表，2019年3月29日柳州银行回单，2019年4月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 3.2019年5月16日付款申请表，2019年5月24日柳州银行回单，2019年4月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 4.2019年5月21日付款申请表，2019年5月24日柳州银行回单，2019年5月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 5.请款附件：农民工花名册及工资； 6.“建中东路”项目工程结算资料签收回执单、退料单、工程量确认单； 7.“二桥路”项目工程结算资料签收回执单、初验报告、退料单； 8.施工合同（鹿寨县建中东路通信管道施工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