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4民初2836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丽华，女，汉族，生于1992年08月08日，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原告（反诉被告）:王飞飞，男，汉族，生于1994年08月0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杨彩云，女，汉族，生于1994年10月1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东海，男，汉族，生于1979年10月13日，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系杨彩云叔叔。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帆，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杨春海，男，汉族，生于1975年2月8日，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宏，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追加被告：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308号7楼708号。 法定代表人：杨彩云，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张丽华、王飞飞诉被告（反诉原告）杨彩云、杨春海、追加被告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谊公司”）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2777号一审判决。原告（反诉被告）张丽华、王飞飞、被告（反诉原告）杨彩云、杨春海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川13民终1969号裁定，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丽华、王飞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东、被告（反诉原告）杨彩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帆，被告（反诉原告）杨春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宏，追加被告贝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彩云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本合议庭将本诉与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张丽华、王飞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杨彩云、杨春海支付原告股权款1,031,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是恋人关系，原告张丽华代表二原告与被告杨彩云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后为了公司营运，原告又出资800,000元。2017年7月6日，原告张丽华代表二原告与被告杨彩云达成《解除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杨彩云应归还原告投资款138万元，并约定了逾期利息，被告杨彩云的父亲杨春海为该款偿还提供担保。之后被告归还了348,200元，尚欠1,031,800元未付。故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如诉。 被告（反诉原告）杨彩云辩称，一、王飞飞并未参与《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投资协议书》任何一份协议的签订，其参与项目运营及转入投资款亦仅是基于与张丽华的情侣关系，王飞飞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从《投资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及内容上看，该协议应为张丽华与贝谊公司所签订的外部合作协议，杨彩云作为贝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张丽华无权就合作事宜起诉杨彩云个人；三、杨彩云、杨春海无权签订案涉《解除投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且属受胁迫所签，该两份协议应属无效或可撤销，杨彩云因该两份协议所支付的348,200元应予返还；四、案涉合作项目资金往来极其混乱且合作双方并未结算，张丽华实际掌控着项目财务，但其拒不提供财务资料以供法院查明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王飞飞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而原告张丽华就本案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没有举出充分确实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杨春海辩称，与杨彩云的答辩意见一致，另杨春海认为《解除投资协议书》和担保均是受到胁迫、显失公平、认识有误的情况下签订，应当为无效，杨春海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贝谊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丽华签订有《投资协议书》，并支付了合作事项的场地租赁费5万元。合伙经营期间公司也将印章和账目交与了张丽华，现公司与张丽华并没有进行结算，故张丽华与我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杨彩云无权变更和解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杨彩云、杨春海反诉称，反诉人杨彩云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3月5日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手机分期付款销售业务。合作期间由于经营前景不好，被反诉人违背协议约定，要求退出合作，并以投资额按借款加算高额利息，反诉人不同意，被反诉人就以伤害反诉人及家人、亲友的生命财产安全，毁损亲友声誉、事业前程的方式，胁迫反诉人签订了《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反诉人杨春海为此担保。对此，反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违背了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的平等自愿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请求：1、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股权受让款348,200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张丽华、王飞飞针对反诉辩称，依据我方的本诉理由，反诉人的反诉不能成立。 被告贝谊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杨彩云个人是无权变更和解除的。 经审理查明，贝谊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股东为杨彩云、张某、杨某1，杨彩云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销售纺织品、针织品、服装、鞋帽、化妆品、电子产品、工艺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7年3月15日，张丽华作为甲方与贝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以资金管理的方式委托给乙方，并由乙方作为受托人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对资金进行经营，以期最大限度获取收益，乙方将资金用于公司项目运营、周转、管理。甲方有权了解乙方运营项目及运营情况，有义务向乙方提出运营建议，积极支持乙方运营工作，甲方有知情权、管理权、决策权、表决权，乙方承诺将委托管理资产定向投资于公司合作的指定项目，甲乙双方不能以个人意愿处理公司任何事情，须有双方协商，意见统一后实施，如有一方违反，将视为自动放弃公司一切权益；甲方为乙方出资30万元现金作为公司项目营运资金（以现金视频为准），乙方出资4万元流动资金及17万平台保证金作为公司的经营资金，甲方在两个工作日内支付投资，乙方需拿租赁协议以及甲方认可后把资金打入乙方账户，若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打款，支付10%违约费用；本协议自甲方全额出资的当月起，乙方需每月按照利润比例，在扣除相应手续费后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若公司出现内部经济纠纷，甲方可优先在流动资金中撤资，公司剩余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再按入股比例分配；甲乙双方平均共享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一方有违反本合作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一方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做对企业有损害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计算，即从2017年3月15日至2037年3月15日止。协议的尾部甲方有张丽华的签名捺印，乙方有杨彩云的签名捺印及贝谊公司的签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杨彩云认可张丽华履行协议约定的提供流动资金30万元的义务，张丽华认可贝谊公司已履行出资4万元流动资金和平台保证金义务,遂开展经营手机分期付款销售业务。在实际经营中，由杨彩云联系业务后，张丽华（含其男友王飞飞）将所需资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的方式将绝大部分资金转给杨彩云个人账户，杨彩云向卖方支付货款，回款后，杨彩云再将回款资金通过上述方式转给张丽华和王飞飞个人账户。随着业务量的不断增大，张丽华、王飞飞的参与度逐渐增加，投入经营的资金量越来越多。由于合作过程中发生矛盾，双方的合作至2017年6月底，张丽华决定退出经营，要求杨彩云给付投资款。 因双方未协商一致，张丽华、王飞飞等人在成都找到杨彩云协商退股，双方发生争执，杨彩云当日报警后成都市公安局合江亭派出所于2017年7月4日接警进行调处；2017年7月5日，张丽华、王飞飞等人又到杨彩云二爸杨某2所在南充市经济开发区的办公室与杨某2发生争执，杨某2当日报警后南充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接警进行调处，处警情况载明“值班民警到现场了解，是报案人杨某2侄女与王飞飞经济纠纷，王飞飞父亲带社会闲杂人员吴未东到他办公室闹事，要求杨春海、杨彩云必须签订退股协议，并威胁如不照办，将长期找他麻烦，并向上级相关部门上访，造成严重的政治影响”。 2017年7月6日，张丽华（甲方）与杨彩云（乙方）签订《解除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自愿解除与乙方于2017年3月15日在棕榈湖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签订本协议书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本金30万元（股本金已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利润28万元以及因公司经营需要向甲方及甲方男友王飞飞的借款累计80万元，共计138万元，支付时间如下：（1）双方签订此协议当日支付25万元；（2）2017年7月13日前支付10万元；（3）2017年8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4）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5）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25万元；（6）、2017年9月7日前支付58万元（含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若乙方未按上述协议向甲方支付相关款项，乙方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倍支付违约金（逾期未超过2天除外）；3、除第2条约定的款项外，乙方及其股东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终结；4、此协议签订时，甲方须立即向乙方移交营业执照、财务章、法人章、税务登记证及甲方掌管的一切公司材料；5、此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乙方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甲方不得再向乙方及其股东主张任何权利；6、此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插手乙方的日常经营活动，不得再有任何干预乙方日常经营的行为，并不得做出任何影响乙方及其股东形象和利益的行为……。协议尾部的甲方处有张丽华的签名捺印，王飞飞之父王某在甲方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杨彩云的签名捺印，杨彩云之父杨春海在乙方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张丽华（转让人、甲方）与杨彩云（受让人、乙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将张丽华持有的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51%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杨彩云，股权转让总价款30万元，于2017年9月7日前给付。协议签订后，杨彩云向张丽华支付款项共计34.82万元，后经催收无果，张丽华、王飞飞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杨彩云、杨春海后向本院提起反诉。 另查明，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后，贝谊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张丽华与王飞飞在合同履行期间系情侣关系。 本院认为，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个人合伙的主体是公民，而贝谊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故张丽华与贝谊公司共同出资经营手机分期付款销售业务，并对出资额、盈余分配、亏损承担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应为联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飞飞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定？3、《解除投资协议书》是否有效？ 关于王飞飞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王飞飞并非本案案涉的《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投资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其参与项目运营及转入投资款亦仅是基于与张丽华的情侣关系，应视为代理张丽华的行为，故王飞飞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定问题。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的是投资协议，而非入股协议，协议签订后，贝谊公司也没有作出股权变更登记，张丽华根本就不持有贝谊公司的股权，故张丽华与杨彩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退还投资款。 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杨彩云系贝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彩云签订《解除投资协议书》是以贝谊公司名义签订的，故杨彩云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系代表贝谊公司的行为。杨彩云、贝谊公司主张《解除投资协议书》是在受胁迫、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且合作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应属无效，应返还已支付的348,200元。首先，杨彩云、贝谊公司提交的杨彩云及其家人于2017年7月4日、7月5日向辖区公安机关报警记录及与张丽华、王飞飞微信聊天记录，仅证实张丽华与杨彩云双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发生纠纷，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显失公平、有重大误解的情形。其次，《解除投资协议书》中明确该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充分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第三，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内容看，也没有杨彩云、贝谊公司所主张“合作双方未结算”的意思表示。第四，《解除投资协议书》签订后，杨彩云也依约履行了部分义务，支付了张丽华的部分款项。因此，杨彩云、贝谊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解除投资协议书》系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贝谊公司应返还张丽华投资款30万元、利润28万元、借款80万元，共计138万元，现杨彩云支付部分款项后，尚欠103.18万元未支付给张丽华，贝谊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贝谊公司向张丽华支付103.18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彩云系贝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本案联合经营过程中，杨彩云和贝谊公司的行为、资金发生混同，故杨彩云应对贝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春海自愿在《解除投资协议书》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应对贝谊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贝谊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一）项、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丽华支付103.18万元； 二、被告杨彩云、杨春海对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飞飞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杨彩云、杨春海提出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86元，反诉费3,262元，合计17,348元，由被告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杨彩云杨春海负担。 如未按照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泽祥 审 判 员  杜 灵 人民陪审员  王素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