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干塘水泥预制构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多彩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志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阳洋，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干塘水泥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多彩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干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多彩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多处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本案明显不能适用简易程序。法庭调查阶段，双方当事人对基本事实陈述不一致，争议较大；提交的证据明显冲突，且干塘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权利义务关系复杂，甚至涉及第三方主体。基于上述情形，干塘公司申请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亦未回复，请二审法院纠正。2、一审法院遗漏应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沈某甲、潘某甲两人。结合干塘公司提交证据及一审情况，案外人沈某甲、潘某甲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权利义务关系有重大影响，本案处理与其有利害关系，应依法通知参与案件审理。3、干塘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本案重要证据，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收集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沈某甲、潘某甲在本案所涉项目上的身份问题。为查清该问题，上诉人依法书面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前往长沙中泛置业有限公司调取被上诉人承接的本案所涉工程实际负责人及现场施工人员名单。但一审法院未予实际调查，亦未解释说明，致使一审法院对沈某甲、潘某甲身份及其与多彩公司的关系认定不清。4、一审程序违法，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及精神。一审法庭询问时，对于干塘公司的诸多问题（比如是否内部分包、转包、挂靠等），多彩公司委托代理人表示不知道或庭后核实回答，明显回避案件真实情况。上诉人当庭申请多彩公司法定代表人聂志纯参加庭审，但一审法院未置可否。（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多彩公司是否存在转包、分包或挂靠等没有查清。2、沈某甲、潘某甲二人与多彩公司关系、与本案所涉项目关系未查清。一审判决对本案买卖合同订立经过、货物交付经过、双方对接人员情况、结算经过、款项支付经过等均认定不清或没有查实。（三）多彩公司在一审陈述中故意虚假陈述、提交伪证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予处罚。一审中，多彩公司明确陈述沈某甲仅是其工程投标人，但《尚东湾项目原体验区改造区域苗木移栽分包工程合同》、《尚东湾项目2＃地块一期二组团园林景观分包工程合同》均载明“沈某甲”为工程保修负责人并留有手机号码。另《供货合同》均是沈某甲代表多彩公司一方签名，可见沈某甲直接负责本案项目采购事项，李某甲的证言也陈述沈某甲是项目实际负责人。上述证据等足以证实多彩公司在一审中作出的“沈某甲仅是其工程投标人”是虚假陈述，提交的《项目管理人员名单》中没有沈某甲、潘某甲、李某甲明显是伪证，应予处罚。（四）一审判决存在多处纰漏。1、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6、7、8行事实认定部分对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地点描述错误。本案所涉尚东湾项目原体验区改造区域苗木移栽工程、学府公寓园林景观工程、尚东湾项目2＃地块一期二组团园林景观分包工程均在同一地点附近，即在雨花区范围内。一审判决描述的多彩公司办公地点，与本案所涉项目地点甚远，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多彩公司辩称：（一）一审审理适用程序正当，本案不属于应当适用普通程序的案件。其次，干塘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对于案件的诉讼参与人有选择权，但其并未将其所称的应当参加案件诉讼的当事人纳为被告或第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后果。（二）多彩公司并非干塘公司起诉的供销合同的相对方，相应结算凭据并未得到多彩公司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不应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干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多彩公司向干塘公司支付设备仿花岗岩货款共计人民币144235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多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彩公司系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林景观分包工程施工人、分包人。就上述三项施工工程、分包工程，多彩公司均与案外人长沙中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合同中多彩公司方签字人、经办人、委托代理人、承办人均为案外人沈某甲。本案诉讼中，多彩公司陈述沈某甲并非多彩公司员工，也并非合同向对方，仅系上述工程投标人。2017年3月20日，干塘公司与案外人沈某甲签订了《供销合同》一份，约定：干塘公司向湖南多彩阳光城尚东湾一期二组团项目部供应仿花岗岩产品；并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25日，案外人潘某甲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欠付仿花岗岩款金额为2593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干塘公司据以起诉的《供销合同》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沈某甲，相应结算依据即《对账单》为案外人潘某甲出具。干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干塘公司与多彩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欠付货款的数额。故干塘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干塘公司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干塘水泥预制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92.5元，保全费1257元，合计2849.5元，由长沙干塘水泥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干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民事判决书、裁定书，拟证明多彩公司所承接尚东湾2号地一期二组团工程项目自认存在挂靠、收取管理费的行为，潘某甲为项目经理。2、证据二授权委托书、送达回证，拟证明李某甲受多彩公司委托于2017年7月20日参与尚东湾2号地一期二组团工程项目劳动争议纠纷，在长沙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签收材料，沈某甲为项目实际负责人。3、证据三开庭笔录、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多彩公司所承接的尚东湾2号地一期二组团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为沈某甲，潘某甲、李某甲、李某乙等为项目的现场施工人员，负责收货结算事宜。4、证据四协议书，拟证明沈某甲、李某乙是多彩公司尚东湾2号地一期二组团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对此多彩公司明确认可，并与案外人廖某甲进行人工劳务的结算，承诺支付18万元人工工资。5、证据五收据，拟证明案外人周某甲持李某甲收据向多彩公司主张付款，多彩公司予以确认，认可该收据，沈某甲为项目负责人。6、证据六照片，拟证明干塘公司所供尚东湾2号地一期二组团仿花岗岩铺设现场情形位置等，干塘公司实际向多彩公司项目提供大量仿花岗岩材料事实，双方存在仿花岗岩买卖合同关系。7、证据七转账记录，拟证明多彩公司法人聂志纯于2019年1月29日向（2020）湘0111民初347号案原告陈某转账3万元货款，干塘公司2019年2月1日也收到1万元货款，双方存在仿花岗岩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多彩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民事判决书并未提交生效证明，相应事实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2、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对原件，对其所载内容无法核对。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已经以调解方式结案，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4、证据四无法核对原件，对三性均有异议，对其所载内容并没有协议相对方的认可。5、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收据的项目名称不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照片拍摄时间地点无法核对，不能达到其所述证明目的。7、对证据七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证据一、二、七均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干塘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干塘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林称《长沙干塘水泥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供销合同》系案外人沈某甲联系并签订的，合同签订地点为沈某甲租赁在“万家城小区”的房屋；签订合同时，沈某甲并未出示授权委托书及项目公章。沈某甲通过沈某乙向干塘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林付款13万元。干塘公司称多彩公司法定代表人聂志纯向蒋志林支付1万元作为涉案合同货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多彩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作为合同主体，才应依约享有合同权益或承担合同义务。认定多彩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应分析多彩公司是否构成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本院认为，多彩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主体。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签订过程分析。《长沙干塘水泥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中未加盖多彩公司或多彩公司项目部公章。干塘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林称该《购销合同》是在案外人沈某甲租赁的房屋中签订，且沈某甲并未出示授权委托书、任命书、项目部公章等。即签订《购销合同》时，案外人沈某甲并未提供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其系多彩公司工作人员或涉案项目负责人。第二、从合同履行过程分析。干塘公司称向多彩公司涉案项目工地供货，但并未提供送货单、交货单或验收单等书面凭证予以佐证。干塘公司称案外人沈某甲通过其妹妹沈某乙个人账户向干塘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林个人账户支付货款13万元。干塘公司另称多彩公司法定代表人聂志纯转账支付1万元给蒋志林用于支付案涉货款，但多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即合同履行过程中，多彩公司或涉案项目部并未向干塘公司支付货款，干塘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将货物交付至多彩公司或多彩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综上，从合同签订、履行过程来看，干塘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沈某甲、潘某甲等系多彩公司或多彩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沈某甲、潘某甲等构成表见代理。第三、涉案项目由多彩公司依法承包，该项目是否实际分包、转包给案外人沈某甲、潘某甲等，与多彩公司是否应向干塘公司付款并无直接关系。故干塘公司主张多彩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1、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干塘公司明知涉案合同签订、履行均与案外人沈某甲有直接关系，仍主张要求多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诉讼材料，各方当事人均依法参与诉讼并陈述案件事实、发表辩论意见，审理程序并不违法。3、原体验区改造区域苗木移栽分包工程、尚东湾2#一期二组团园林景观分包工程地址均为阳光城尚东湾2#地块。一审法院对工程项目地址描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干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长沙干塘水泥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