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锁江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方世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楠，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朋，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炳，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枫，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星，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大建司）、刘健楠因与被上诉人冯国炳、吴明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大建司的法定代表人方世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上诉人刘健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朋，被上诉人冯国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明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健楠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所欠冯国炳工程款为9731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国炳、晟大建司、吴明星承担。事实和理由：冯国炳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渗水等）的返工费用没有从工程款中扣除。冯国炳所做的工程应扣除返工费259686元。水池质量本应由冯国炳返工修复并承担全部费用，但因冯国炳拒绝返工修复，导致刘健楠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吴明星只得自行和请他人（程光洪、邹礼平）返工修复，所需费用自然应当从冯国炳的总价中扣除。 冯国炳辩称，本案判决的357000元并未包含刘健楠上诉中所述的劳务工程项目。 晟大建司辩称，同意刘健楠的上诉，不能证明冯国炳主张的结算金额。 吴明星未作答辩。 晟大建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晟大建司对冯国炳主张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国炳、刘健楠、吴明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冯国炳主张的工程款的依据不足，刘健楠的身份认定错误。（一）冯国炳主张的工程款依据仅有《长宁污水处理厂二期劳务工程量结算清单》，且该清单仅有吴明星及高峰的签字，不能证明欠款主体为晟大建司。首先二人非项目管理人员，晟大建司对结算清单并不知晓；其次冯国炳未举证证明其承包的劳务范围，也未提供诸如发货单、货物验收单等证据佐证，另冯国炳主张的劳务报酬中，包含了程光洪的劳务报酬，而程光洪的劳务报酬在（2019）川1524民初1992号案件中已主张。（二）从公示牌上看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为易俊辉、材料员是王喜皎，其他管理人员为文兰、张恒烽、李杭林、翟科强，刘健楠不在管理人员之列，亦未取得晟大建司授权，无权代表或代理晟大建司。根据晟大建司与刘健楠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第6.1条约定，项目部在选择劳务分包队伍时需经发包人、监理、建设局备案许可，而案涉项目刘健楠对于冯国炳的选任未经过晟大建司的许可及备案，其次，刘健楠与晟大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刘健楠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准确的理解应当是刘健楠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风险及责任，而非刘健楠是项目负责人。晟大建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及现场管理人员公示牌足以推翻（2019）川152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三）原审判决认定冯国炳有理由相信刘健楠代表晟大建司的事实错误。首先，冯国炳在原审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刘健楠沟通时，刘健楠向其出示过晟大建司的授权、营业执照、公章或其他能够说明其有权代表晟大建司的材料，相反，冯国炳举示的证人证言和吴明星等人的陈述，均表明劳务施工前刘健楠以其个人名义招募民工，施工过程中所有人认刘健楠。其次，刘健楠与冯国炳沟通劳务施工时，并未出示该内部承包协议，该内部承包协议不能约束第三人，第三人也不得据此主张晟大建司承担责任。最后，冯国炳主张的结算金额为200余万元，针对如此高额的劳务承包项目，冯国炳在与刘健楠缔结合同及履行过程中从未审查其授权或身份，且双方未签署纸质合同，仅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冯国柄到达工地现场后完全可以通过现场管理人员公示牌看出刘健楠非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晟大建司。综上，冯国炳非善意第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晟大建司与冯国炳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即便认为刘健楠构成职务代理行为，结算单也是刘健楠擅自转委托而不能约束晟大建司。 刘健楠辩称，1.晟大建司应承担支付责任；2.同意晟大建司的上诉。 冯国炳辩称，1.一审判决的357000元事实清楚，代表晟大建司项目的负责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2.晟大建司认可程光洪做的工程，就是认可冯国炳在案涉工程做工，程光洪主张的款项与本案无关；3.刘健楠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外代表晟大建司，一审认定清楚。 吴明星未作答辩。 冯国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晟大建司支付劳务费220994元。2.判决晟大建司支付材料费197348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刘健楠、吴明星对上述二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晟大建司、刘健楠、吴明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7日，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晟大建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由晟大建司承建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工程合同价款为5925952元。后晟大建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刘健楠承建，晟大建司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同日，刘健楠向晟大建司出具《承诺书》，根据约定，刘健楠全面负责工程的组织实施和管理，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该工程项目的一切民事、经济、法律及债权债务责任。冯国炳与刘健楠口头协商由冯国炳组织工人并垫付部分材料款对工程部分项目进行施工，2018年5月18日，经与刘健楠的工程管理人员吴明星、高峰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刘健楠应支付冯国炳工程款2412000元（含劳务费和材料款），双方签字确认。经晟大建司委托，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支付民工工资，冯国炳领到505000元（共计三笔：367000元、78000元、60000元）。此外，冯国炳称通过吴明星之手分多次共计收到刘健楠支付的工程款1550000元。另查明，刘健楠系一般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相关资质，也非晟大建司员工。吴明星、高峰系刘健楠聘请的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晟大建司中标后，与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建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后又与刘健楠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刘健楠。首先，根据刘健楠与晟大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刘健楠作为晟大建司项目负责人，在晟大建司该项目工地上全面负责项目施工，其行为是履行项目负责人职务，对外代表公司进行项目管理。冯国炳在该项目施工工地上与刘健楠达成口头协议，从刘健楠处取得劳务工程承揽任务，其有理由相信刘健楠作为工地负责人是代表晟大建司对外定作劳务工程。冯国炳所承揽的劳务工程系晟大建司项目工程中的一部分，其劳务工程效果直接物化于晟大建司项目工程之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健楠与晟大建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故晟大建司应当对冯国炳的劳务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晟大建司关于应由刘健楠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刘健楠是晟大建司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负责人，吴明星是刘健楠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上述判决已经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后生效，刘健楠和吴明星的身份已得到生效判决所确认，吴明星与冯国炳的结算行为系职务行为，可认定为晟大建司对冯国炳差欠的劳务工程款的结算证明。因此，对冯国炳要求晟大建司支付劳务费和材料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晟大建司和刘健楠在诉讼中没有提供已经支付冯国炳工程费用金额的相关证据，也未对冯国炳诉称已经收到的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查实的已付金额2055000元（其中，从吴明星处领到1550000元，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支付民工工资505000元）予以确认。由于冯国炳提供的零星工程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因此，对其称工程结算后，被告又安排其完成出水管等零星工程建设，尚应支付工程款4446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刘健楠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冯国炳所做工程存在问题，需产生返工维修费用的事实，因此，对其要求扣除冯国炳维修项目费用25968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对冯国炳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且冯国炳也未提出具体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吴明星只是刘健楠雇请的工程管理人员，并且，冯国炳也未提供吴明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冯国炳要求吴明星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国炳工程款（劳务费和材料款）357000元。二、驳回冯国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4元，减半收取2307元，由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刘健楠提交了以下证据：1.程光洪工程总账，2.收条，3.《长宁县污水处理厂及工程配套管网返工情况》，拟证明：产生的维修费。 晟大建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冯国炳质证意见：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三组证据载明的项目与本案冯国炳无关，2.冯国炳未在该证据上签字，不知晓这三组证据。 二审在各方当事人均在场时，分别拨通了《收条》与《长宁县污水处理厂及工程配套管网返工情况》上的收款人邹礼平、程光洪的电话。邹礼平、程光洪均陈述冯国炳在案涉工程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两人分别组织班组在案涉工程维修，邹礼平陈述其维修费为4000多元，程光洪陈述其维修费为51000多元。对于程光洪电话中陈述的施工费与晟大建司提供的《收条》上记载的金额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人的记忆有限，可能因为时间的关系会有差别，因程光程陈述的费用与晟大建司提供的《收条》上的费用相差不大，且晟大建司提供的《收条》上金额小于程光洪陈述金额，故认可晟大建司提供的《收条》上的金额。结合二人陈述及一审中刘健楠出示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记载案涉工程确有漏水现象，本院对刘健楠提交的《收条》与《长宁县污水处理厂及工程配套管网返工情况》予以采信，因邹礼平陈述其因为维修只收取了4000多元，其还在为案涉工程做其他工作，故本院只确认《长宁县污水处理厂及工程配套管网返工情况》上4500元为支付的管网返工费，另25000元并非支付的管网返工费。程光洪在电话中称吴明星将其与冯国炳的账分别结算，其起诉晟大建司的工程款并不包括在冯国炳主张的范围内。故《程光洪工程总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晟大建司在本案中是否负有支付义务；二是程光洪在（2019）川1524民初1992号案件中主张的劳务报酬是否应在冯国炳本案主张的费用中扣除；三是冯国炳所做工程是否有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扣除维修返工费。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晟大建司是否负有支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川省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系晟大建司承建的项目，刘健楠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吴明星系项目部材料员，该事实已经多份生效判决文书确认。从刘健楠与晟大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可知，晟大建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健楠施工，故在案涉工程会出现挂名的项目经理与实际的项目负责人不一致的情况，晟大建司仅凭外观公示的现场管理人员的牌子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且晟大建司举示的该证据已在生效的案件中举示，不属于可以推翻生效判决的新证据。晟大建司将工程转由刘健楠施工，就是授权刘健楠可以代表晟大建司负责案涉工地，冯国炳在挂有晟大建司牌子的工地，与晟大建司认可的案涉工地的负责人建立的施工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晟大建司支付。况且晟大建司关于《委托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代支付民工工资的函》中要求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冯国炳支付工程款，就是认可刘健楠以其名义与冯国炳建立的合同关系，认可其为款项支付主体。刘健楠与晟大建司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外部主体冯国炳，刘健楠与晟大建司的内部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故晟大建司称其不是款项支付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晟大建司委托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付款说明晟大建司认可冯国炳在案涉工程施工。《长宁污水处理厂二期劳务工程量结算清单》记载了工程量、项目、单价，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吴明星签字确认，可以证明冯国炳施工的工程量。刘健楠既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就有权雇佣人员在案涉工地工作，晟大建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刘健楠施工，就是认可刘健楠有权对工程有关的问题进行决断，有权雇请吴明星在案涉工程工作，故刘健楠委托吴明星在案涉工地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也应是晟大建司认可刘健楠的权限范围，不存在刘健楠未经许可转委托的行为，晟大建司称刘健楠让吴明星对案涉工程结算，存在违法转委托的行为，不认可结算结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程光洪在（2019）川1524民初1992号案件中主张的劳务报酬是否应在冯国炳主张的费用中扣除。本院已在各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与程光洪联系，程光洪已陈述吴明星将程光洪所做工程与冯国炳所做工程分开结算，两个人的工程款并不存在交叉的情况，故晟大建司称程光洪在（2019）川1524民初1992号案件中主张的劳务报酬应在冯国炳本案主张的费用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是冯国炳所做工程是否有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扣除维修返工费。本院认为新的证据证明冯国炳修建的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现对于维修返工费仅有《收条》（记载金额47000元）和《长宁县污水处理厂及工程配套管网返工情况》（记载金额4500元）两份证据证明金额，共计51500元。故本院对维修费用确认为51500元，因刘健楠主张的其余金额均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扣除维修费51500元后，冯国炳的工程款应为305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国炳工程款（劳务费和材料款）305500元； 三、驳回冯国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减半收取2307元，由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冯国炳负担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刘健楠负担4600元，由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155元，由冯国炳负担1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 莲 书记员 李馨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