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8113号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实验小学，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镇东街117号。法定代表人：马海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张荣芳，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漕湖同发生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丰泾村凤北荡路888号。法定代表人：李改革。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媺，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苏州漕湖农发生物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丰泾村。法定代表人：莫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泉生，苏州市相城区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实验小学（以下简称黄桥实验小学）与被告苏州漕湖同发生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配送公司）、王川峰、宋庆庆及第三人苏州漕湖农发生物农业有限公司（农发生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王川峰、宋庆庆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伟独任审判。本案分别于2020年1月3日、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芳，被告同发配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媺，第三人农发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桥实验小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人民币258729.2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以89456.9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3日起；以96620.75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4日起；以72651.5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1日起；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川峰、宋庆庆系被告同发配送公司员工。2015年8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农发生物公司签订《配送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农发生物公司向黄桥实验小学及张庄分校、幼儿园等单位供应食品。后第三人农发生物公司委托被告同发配送公司向原告完成具体配送事宜。期间，被告同发配送公司向原告表示所配送菜品均系其提供，要求原告将菜款支付给被告同发配送公司。2016年5月23日，案外人顾文华(系黄桥实验小学张庄分校职工)通过银行个人账户向宋庆庆转账菜款89456.95元；同年7月14日，又向宋庆庆转账菜款96620.75元。2016年8月11日，案外人金建平(系黄桥实验小学张庄分校负责人)通过银行个人账户向王川峰转账菜款72651.50元，同日王川峰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收条一份，载明菜款已结清。2018年9月11日，第三人农发生物公司以原告未支付2016年5月至7月的货款为由起诉至法院，庭审中农发生物公司不认可被告同发配送公司的收款行为，认为被告同发配送公司未得到收款授权，无权收款。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判决(案号：2018苏0507民初5816号)，认定原告向第三人农发生物公司给付货款。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8月2日向法院履行给付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相应的款项并承担原告的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表示其对第三人农发生物公司没有诉讼主张。被告同发配送公司辩称，1、两案外人转账行为发生于2016年5月、7月、8月，原告请求权发生的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无权再向被告要求返还。2、根据原告提供转账凭证的备注以及被告出具的收据显示，原告方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为货款，可见原告明确确认其向被告付款是基于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取得款项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并非不当得利。3、虽然（2018）苏0507民初5816号案件中判决原告应向第三人支付款项，但是因该案被告未参与庭审，法院对原、被告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查明。在该案中第三人也陈述因第三人具有供货资质，故由第三人与原告签订配送协议，被告借用第三人的资质向原告配送货物，但事实上是由被告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理应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4、即使依照该份判决书，原告基于与第三人之间的配送协议，应直接向第三人支付货款，但第三人怠于向原告主张到期债权。根据该配送协议，货款应当是每月付清，对应的供货行为发生于2016年4月、5月、6月，但第三人直至2018年9月才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基于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也有权要求原告直接向被告付款，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5、王川峰、宋庆庆系被告同发配送公司员工，其收款的行为系公司的行为，因此王川峰、宋庆庆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6、因双方结算的是货款且已结清，不存在利息问题。即使要计算利息，利息应当从原告履行（2018）苏0507民初5816号判决付款义务后起算。综上，原告起诉我方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农发生物公司述称，其与本案原告的买卖关系已经法院判决后执行，合理合法；其与本案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应结付的款项已结清；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农发生物公司以黄桥实验小学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苏0507民初5816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0日，农发生物公司（甲方）与黄桥实验小学（乙方）签订配送协议书一份（由农发生物公司为黄桥实验小学供应食品），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嗣后，农发生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货源，由同发配送公司人员具体送货至黄桥实验小学本部、黄晓实验小学分校、黄桥幼儿园、黄桥幼儿园分院、生田幼儿园和张庄小学等单位。至2017年3月，黄桥实验小学收货后，均按约将货款支付至农发生物公司。2017年4月、5月、6月，黄桥实验小学接收货物后，并未按约给付货款给农发生物公司。农发生物公司催讨未果，曾于2017年9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2018年9月11日再次诉讼至法院。农发生物公司在该案中表示，其与同发配送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因为学校在食品采购方面是非常严格的，必须要有一个正规的供应平台才能发生配送协议，而农发生物公司具有供货的资质，可以参加供货的招投标，同发配送公司不具备供货的资质，所以合同必须与农发生物公司签订；同发配送公司具有种植蔬菜和采购的功能，所以同发配送公司利用农发生物公司的平台做生鲜食品的供应生意；该案的送货人是同发配送公司的人，是代表农发生物公司送货的。该案中，黄桥实验小学与农发生物公司还围绕金建平、顾文华向同发配送公司宋庆庆、王川峰支付款项能否认为系黄桥实验小学向农发生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以及农发生物公司与同发配送公司之间的关系，发生争议。该案中，法院经审理认为，农发生物公司与黄桥实验小学签订的配送协议书合法有效。黄桥实验小学应支付农发生物公司货款271729.1元。黄桥实验小学仅凭同发配送公司口头陈述，在未与农发生物公司核实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货物由同发配送公司配送并给付相应货款，违背了合同约定，黄桥实验小学改变付款对象亦未通知农发生物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黄桥实验小学自行承担。该案判决由黄桥实验小学向农发生物公司支付货款271729.1元，该判决已生效并由黄桥实验小学自动履行完毕。再查明，2016年5月23日，顾文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宋庆庆转账89456.95元，附言“张庄小学菜款扣除7000元爱心午餐费”。2016年7月14日，顾文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宋庆庆转账96620.75元，附言“张庄小学5月菜款”。2016年8月11日，金建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川峰转账72651.5元，并由王川峰在收款人处签字、同发配送公司在收款人处盖章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庄小学货款72651.5元，全部货款已结清。上述三笔款项合计258729.2元系由王川峰、宋庆庆代表同发配送公司向黄桥实验小学收取。顾文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顾文华，在相城区黄桥实验小学诉苏州漕湖同发生鲜配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返还一案中，我和金建平转账给宋庆庆、王川峰的所有款项均为黄桥实验小学（张庄小学办学点）支付的菜款；当时，本人为黄桥实验小学（张庄小学办学点）教师兼任报账员，金建平为张庄小学负责人；所有涉及款项均是从财政账户取出后通过我们银行账户转出。黄桥实验小学在(2018)苏0507民初5816号民事案件中辩称，上述三笔付款证明黄桥实验小学已经向农发生物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还查明，2017年2月22日，金建平以同发配送公司、王川峰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了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案号为（2017）苏0507民初860号；顾文华以同发配送公司、宋庆庆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了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案号为（2017）苏0507民初862号。（2017）苏0507民初860号案件的笔录中，金建平表示，其为黄桥实验小学分校的负责人，其个人替学校误向王川峰支付了相关食品款项，现学校不认可其个人支付上述款项，要求同发配送公司、王川峰返还该款项。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配送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据、庭审笔录、(2018)苏0507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书、支付凭证、情况说明，法院调取的（2017）苏0507民初860号起诉状及裁定书、（2017）苏0507民初862号起诉状及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黄桥实验小学表示，其与农发生物公司签订了配送协议，由农发生物公司向其供应菜品，同发配送公司只是提供了配送服务，其不清楚同发配送公司与农发生物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因王川峰是具体配送人员，其称菜品是同发配送公司提供的，让黄桥实验小学分校负责人金建平把菜款汇到王川峰及宋庆庆的账户上，金建平信以为真，故将菜款汇至王川峰、宋庆庆的账户上；除本案诉争的4、5、6月的菜款，其余菜款均支付给了农发生物公司。同发配送公司表示，因黄桥实验小学需要有资质的供应商，其知道农发生物公司具有该资质，故由农发生物公司与黄桥实验小学签订配送协议，但实际由其向黄桥实验小学供应菜品，其与农发生物公司之间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与农发生物公司之间可能有过书面合同，但找不到了；除本案诉争的4、5、6月的菜款，其余菜款确实有支付给农发生物公司。农发生物公司表示，其与黄桥实验小学发生买卖业务，与同发配送公司发生另外的买卖关系，系农发生物公司向同发配送公司购买菜品后卖给黄桥实验小学，由同发配送公司代农发生物公司履行送货义务。除本案诉争的4、5、6月的菜款，其余菜款都是直接支付给农发生物公司。本院认为，(2018)苏0507民初5816号已经对农发生物公司与黄桥实验小学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配送协议书予以认定，并且判决黄桥实验小学将食品买卖价款支付农发生物公司。现同发配送公司主张其为向黄桥实验小学供应食品的实际主体，有权收取买卖价款，与生效判决相悖，本院不予采纳。黄桥实验小学由金建平、顾文华向同发配送公司支付的上述三笔款项合计258729.2元，系错误给付。同发配送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上述不当利益，现黄桥实验小学要求返还，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黄桥实验小学主张同发配送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认定为：以89456.9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3日起，以96620.75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4日起，以72651.5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38955元；再以25872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漕湖同发生鲜配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实验小学人民币258729.2元及该款的利息（分两段，第一段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38955元；第二段以25872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直接付至苏州市相城区财政所在中国农业银行苏州黄桥分理处53×××46账户）。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5801元，由被告苏州漕湖同发生鲜配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本院退还，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43979）。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黄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