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恒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桐庐经济开发区凤川大道111号3－28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MA28TPU05H。 法定代表人：周虎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操、张许迪，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芳明，男，汉族，1976年10月7日出生，住桐庐县。 上诉人杭州恒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芳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许迪、被上诉人吴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恒耀公司系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周虎申。 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14日，吴芳明在恒耀公司从事货物运输驾驶员工作（副驾驶员），由恒耀公司调度员统一安排工作。2019年7月18日周虎申微信转账支付吴芳明工资5000元，8月19日支付吴芳明工资7000元。恒耀公司与吴芳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吴芳明交纳社会保险。 吴芳明与恒耀公司因工资待遇等发生纠纷，吴芳明向桐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要求裁决恒耀公司支付在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剩余工资25500元（工资以9000元/月）；要求裁决恒耀公司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37500元（9000元/月*4个月零5天）；要求裁决恒耀公司按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的缴纳比例补办补缴2019年5月初至2019年9月底的社会养老保险费。桐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浙桐庐劳人仲案（2019）2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杭州恒耀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芳明拖欠工资16451元。二、杭州恒耀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芳明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15136元。三、杭州恒耀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吴芳明缴纳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吴芳明本人承担）。四、驳回吴芳明的其他仲裁请求”。恒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无须支付拖欠工资16451元、双倍工资15136元及缴纳社会保险费；3、判令案件诉讼费由吴芳明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周某、杜丙权、朱磊杰、郭金池系恒耀公司职工，到庭作证时均陈述他们工资是由恒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虎申个人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吴芳明为公司副驾驶员，公司副驾驶员工资一般为7000元左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 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恒耀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吴芳明为恒耀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的副驾驶员，该事实与恒耀公司申请的证人周某等证言相一致，且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由恒耀公司提供，具体工作由恒耀公司调度员统一安排，也由恒耀公司发放了一定数额的工资。同时，公司通常情况下只对在公司上班的工作人员进行考勤，故恒耀公司提供考勤表，亦证明恒耀公司认可吴芳明为其工作人员。因此，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关于工资问题。吴芳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月工资为9000元，故对吴芳明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陈述及证人周某等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可确认吴芳明月工资为7000元左右。仲裁裁决确定的吴芳明月工资数额未超过该标准，故对无需支付拖欠工资16451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吴芳明在恒耀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恒耀公司应当向吴芳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加付的一倍工资以职工所在的岗位（职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标准工资难以确定的，以上月职工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为基数，同时应扣除绩效、奖金、物价补贴。难以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的，以职工上月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仲裁裁决据此计算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故对无需支付双倍工资15136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三、关于社会保险费问题。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为其职工交纳社会保险费用；交纳社会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吴芳明于2019年5月10日到恒耀公司工作，于2019年9月14日离职，因此，恒耀公司应当为吴芳明交纳2019年5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费用。 综上所述，恒耀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芳明对仲裁裁决无异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恒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芳明拖欠工资16451元；二、恒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芳明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15136元；三、恒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吴芳明缴纳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吴芳明本人承担）；四、驳回吴芳明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恒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恒耀公司负担。 宣判后，恒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误，吴芳明与案外人周虎申之间形成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关系，由周虎申个人向吴芳明支付报酬。且吴芳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是否跟车，其工作具有临时性、短期性和髙度流通性。吴芳明经案外人周虎申介绍，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从事货物运输的副驾驶。恒耀公司与吴芳明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吴芳明并不受恒耀公司公司内部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其不接受公司的管理，不要求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对其无法采取如降级、撤职等处分，即吴芳明和恒耀公司之间并不具有人身隶属性。同时吴芳明的工作内容具有很强的临时性、短期性和单一性，其工作内容仅是货物运输跟车的副驾，其工作一天，由案外人周虎申向其支付一天报酬，当跟车的这一项工作结束，吴芳明的工作随之结束，即吴芳明随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考虑下次是否继续来跟车，也可以考虑去其他货物运输公司跟车，并非绝对强制要求吴芳明每天上班、也不强制要求每次跟车必须到岗。吴芳明的工作具有高度流动性、可变性和自由性。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吴芳明工资按照每月7000元计算系事实认定不清。原仲裁裁决参考2018年度杭州市道路运输业工资的中位数81938元计算，主张支付剩余工资和双倍工资无任何依据。应当参照官方发布的《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在交通运输行业》的年平均工资60002元计算。首先，吴芳明与恒耀公司之间未签订过任何的协议，并不具有劳动关系确立需要的经过较为正式的招聘程序，并不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的特征。吴芳明自始至终与案外人周虎申成立的是劳务关系。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吴芳明工资按照每月7000元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杭州市统计局和相关部门并未公布2018年度杭州市道路运输业的平均工资，原仲裁裁决认定的吴芳明工资无事实依据。恒耀公司经查询，从浙江省统计局官方公布的信息显示，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在交通运输行业的年平均工资为60002元，故原仲裁裁决认定的吴芳明工资参考2018年度杭州市道路运输业工资的中位数81938元计算系事实认定有误，原审判决认定的吴芳明工资按照每月7000元计算系事实认定不清。综上，原审判决判令恒耀公司向吴芳明支付拖欠工资、双倍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桐庐县人民法院浙012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杭州恒耀物流有限公司无须向吴芳明支付拖欠工资16451元、双倍工资15136元及缴纳社会保险费；3、依法判决由吴芳明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针对恒耀公司的上诉，吴芳明答辩称：一、周虎申是杭州恒耀物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吴芳明是为恒耀公司驾驶大型集装箱车辆，为公司创造经济效益的，不是给周虎申个人开私家车。吴芳明与恒耀公司之间是有隶属性的，因为吴芳明自从到恒耀公司上班开始，就在恒耀公司管理层调度员周某要求下工作。由此可见，吴芳明驾驶工作与恒耀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层是密不可分的。吴芳明必须听从调度员的管理与指挥，同时恒耀公司强调公司没有运输任务的时候，吴芳明需在家待命，不能去任何其他物流公司打零工。鉴于此，证明吴芳明在恒耀公司上班是具有约束性的。二、2019年5月9日，吴芳明看到招工启示前去应聘，工资数额定为每月9000元及工资发放日期定为每月1号。该招工程序是符合规范性的。三、吴芳明于2019年5月10日到公司上班，首次发车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烟草公司。吴芳明曾于7月18日、8月19日先后两次向法定代表人预支工资5000元、7000元，有微信转账凭证。四、吴芳明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交流记录具有真实性、连贯性。恒耀公司所述吴芳明是按照出车记录和出车次数及天数发放工资，具体为250元每天，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恒耀公司是否需支付吴芳明工资、双倍工资以及缴纳社会保险。恒耀公司主张吴芳明与周虎申之间系劳务关系，故恒耀公司无需承担相应责任，而吴芳明则认为其与恒耀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故恒耀公司应履行上述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吴芳明从事的是副驾驶的工作，该工作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恒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向吴芳明支付过部分劳动报酬，现恒耀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吴芳明与周申虎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芳明与恒耀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支付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证人证言及本案事实等确定吴芳明的月工资按照7000元计算尚在合理范围内。现查明恒耀公司没有按照月工资数额足额支付工资且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判令恒耀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社保的缴纳，因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判令恒耀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恒耀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