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子革，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陶健，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系宋子革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致刚，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月霞，女，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爱华，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邵军，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辛安镇乡前白落堡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李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92号。 负责人：杨东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付太春，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上诉人宋子革因与被上诉人罗月霞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子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免除或减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系无偿为被上诉人帮工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系免费搭乘，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免费帮工，原审法院应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核实搭乘的背景、原因、是否付费等等，但原审判决中只向上诉人核实，并未向被上诉人核实该问题。原审法院对该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作为车辆驾驶人，被上诉人作为乘客，是否支付费用的举证责任应由乘客一方举证，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违反举证规则。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帮工，上诉人系免费搭乘，上诉人在原审多次陈述，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载其到邯郸拿药，回来途中才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的任何费用。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的比例明显过重。被上诉人免费搭乘上诉人车辆的行为，应认定上诉人“帮工”，构成“好意施惠”行为。在上诉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50%责任的情况下，不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免除或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在上诉人未收取被上诉人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免费搭乘上诉人车辆的行为，上诉人构成“帮工”、“好意施惠”，因此，在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在上诉人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免除赔偿责任，或者减轻赔偿责任。 罗月霞口头答辩称，罗月霞乘坐宋子革驾驶的车辆，首先不存在帮工的情况，事实是拼车宋子革驾驶的车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在一审开庭时在法官询问下当庭表示车上还有其他人乘坐，在东站下车，拼车30元，且是网上联系，一审庭审笔录有记载。上诉理由第三条所称《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所说支付费用的问题，拼车目的地是馆陶，拼车情况下是下车才会支付费用，运输合同成立，下车付费是拼车规矩也是我们当地拼车交易习惯。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罗月霞损失366822.74元，我公司已经履行并将赔偿款支付至馆陶县人民法院。宋子革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与答辩人无关，二审案件受理费我公司不承担。 邯郸市肥乡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经车辆实际转让并交付给实际车主付太春，我公司不支配、不管理该车辆，不从车辆营运中受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罗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420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16时35分许，被告杨邵军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沿309国道北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荣兰线＋400米广平县时，超速行驶且遇有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与被告宋子革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沿309国道南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向北左转弯时发生碰撞，造成宋子革与冀Ｄ×××××号小型轿车乘坐人罗月霞两人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广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杨邵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宋子革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杨邵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5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受伤后，在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8天，支付医疗费171154.36元。后在馆陶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1天，支付医疗费38695.52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29750.38元。原告另支付广平县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101.4元，支付石家庄市第一医院门诊费用323元，支付邯郸市第二医院门诊费用198元，支付馆陶县中医院门诊费用288.3元，支付馆陶县惠仁医院出诊费800元。原告外购神经节苷脂注射液、醒脑静注射液、人血白蛋白等药物共计花费23742.1元。原告支付石家庄市新华区新有家酒店住宿费385元，石家庄市三圣吾家酒店有限公司住宿费179元。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肢体运动障碍属七级伤残，下颌骨骨折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定残日前一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原告需行左侧锁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手术住院费用约1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700元。另查明，原告的父亲罗元传于1945年6月14日出生，原告的母亲郭俊芳于1943年10月3日出生，原告的父母育有子女三人。原告的女儿魏欣雨于2013年9月10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邵军负本案中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宋子革负本案中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有河北省广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杨邵军驾驶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部分，因被告杨邵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宋子革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宋子革提出系无偿为原告帮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充分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原告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为已发生的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医疗费206552.3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21655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50元/天×99天=4950元。3、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计算至评残日前一天确定为30元/天×264天=792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按原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评残日前一天确定为39947元÷365天×（99天+264天）=39728.11元。5、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一处，伤残赔偿系数确定为50%，按照原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确定为32997元/年×20年×50%=3299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原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至原告评残日，被扶养人罗元传满73周岁，需计算7年，郭俊芳满75岁，需计算5年，有三个抚养人，原告应承担抚养费的1/3；被抚养人魏欣雨满5周岁，需计算13年，有两个抚养人，原告应承担抚养费的1/2。被抚养人有多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的抚养费计算为（22127元/年×5年+22127元/年×2年×1/3+22127元/年×8年×1/2）×50%=106947.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数额为329970元+106947.17元=436917.1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5000元。7、鉴定费3700元，系原告为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应予以赔偿。8、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9、住宿费564元。综上，原告的损失数额为737331.58元。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229422.3元，在伤残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504209.28元；本次事故还造成另一受害人宋子革受伤，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5503.4元，在伤残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79930.62元。两受害人的损失总和超过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应当按各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比例进行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赔偿原告10000元×229422.3元÷（229422.3元+5503.4元）=9765.73元；在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原告110000元×504209.28元÷（504209.28元+79930.62元）=94948.18元；共计赔偿原告104713.91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737331.58元-104713.91元）×50%=316308.83元，被告宋子革赔偿原告（737331.58元-104713.91元）×50%=316308.83元。被告保险公司共计赔偿原告421022.74元，扣除已为原告支付医疗费54200元，需再赔偿原告366822.74元。原告主张误工费，但未提交其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眼镜财产损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财产损失与本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邵军、付太春、运输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宋子革作为法定的赔偿义务主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应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月霞各项损失共计104713.91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月霞各项损失共计262108.83元。三、被告宋子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月霞各项损失共计316308.83元。四、驳回原告罗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原告罗月霞负担71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366元，被告宋子革负担47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宋子革申请二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明“2019年9月份的一天，就是出事前一天给宋子革打电话说去医院检查，宋子革说明日不让去，明天有事要带罗月霞去邯郸办事，第二天下午听说宋子革开车出事了。”证人李某证明“2018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大概10点，在第一医院西院区碰见宋子革，问他干什么，他说帮忙拉亲戚拿药，具体拉的谁不知道。”宋子革称二位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宋子革以帮忙的性质带罗月霞到邯郸来拿药，且二位证人明确提到宋子革没有其他兼职和其他收入，更能证明宋子革拉罗月霞来邯郸拿药，不是拼车挣钱。罗月霞对二位证人的质证意见为，二位证人的陈述都是听宋子革说，对事件没有亲身感知，且证人明确表示不知道宋子革是否兼职，二位证人对两年前的生活中微小情况记忆这么清楚不符合实际情况。且证人刘某在一审已出具过证人证言，二审出庭不属于新证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子革开车带罗月霞到邯郸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帮工、好意施惠行为，是否应免除或减轻宋子革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罗月霞系在乘坐宋子革驾驶的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月霞受伤，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宋子革作为驾驶人，疏于保护义务，造成乘车人罗月霞的人身及财产损害，构成侵权，固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宋子革在一、二审期间称其开车带罗月霞来邯郸是为罗月霞无偿帮工的行为，仅在二审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时间的描述上存在出入，并且作证的内容都是听本案当事人宋子革单方所述，并非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宋子革主张的其带罗月霞来邯郸是为罗月霞无偿帮工的事实。并且宋子革在一、二审期间自述的带罗月霞到邯郸办事的具体过程及同车搭乘人员情况前后不一，就宋子革在二审期间所陈述的来邯办事的过程看本案亦不属于“好意同乘”，不能认定宋子革带罗月霞到邯郸系好意施惠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宋子革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的同等责任，判决宋子革对罗月霞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宋子革上诉请求免除或减轻其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5元，由宋子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马 静 审 判 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