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泓锦，男，1976年10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斌、杨智栋，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平，男，1964年4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林，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泓锦与被上诉人周建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6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调解，上诉人陈泓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斌、被上诉人周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林到庭参加调查与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泓锦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0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831967元，并支付该笔款项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为338875.42元）；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得利益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取得利益；（二）一方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有经济往来（均系银行转账），双方债权债务未进行过清算。上诉人陈泓锦将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调出来后，才发现上诉人在双方长期的经济往来中多转给了被上诉人1831967元。被上诉人取得前述利益是因为上诉人受到了损失，被上诉人多取得未返还的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属不当得利。上诉人已提交真实、合法的银行转账流水，能够清晰反映出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导致做出了错误认定；2、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2016年6月23日为另案中上诉人领取传票的时间。但上诉人领取传票后，积极应诉，并于2016年8月12日与对方达成调解，并由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601民初1887号《民事调解书》。此时是上诉人因错误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借款本金180万及利息而导致其利益受到损害的时间点。随后，上诉人经对所有银行流水收集对账才得知向被上诉人多转了1831967元。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调解书做出之日即2016年8月12日起算，根据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至2019年8月12日届满。上诉人起诉时间2019年8月7日在前述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未超过。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且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庭调查中，陈泓锦进一步阐述：1、上诉人错误同意分期支付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本金1800000万及利息，通过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1887号《民事调解书》才确定了陈泓锦欠周建平1800000元。由此一来，陈泓锦多转给周建平的1831967元就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该欠款是双方在长期经济往来中没有结算的款项，周建平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不当得利1831967元及相应的占用利息。2、周建平主张《借款合同》上的时间为倒签，并无证据佐证，且与周建平2016年6月15日诉陈泓锦民间借贷案中，当庭陈述签订《借款合同》、《借条》当天进行结算相矛盾，根据禁止反言法律原则，周建平主张的《借款合同》时间倒签不应当得到法院认可；3、周建平主张1800000是双方所有资金往来归结，但《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周建平也无法提供结算后前期借条或合同证实。周建平辩称：1、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双方经济往来已经通过借款合同和收据方式结算，经周建平起诉后，陈泓锦自愿调解确认了结算的1800000元款项。陈泓锦在整个调解过程中未提出证据反驳周建平主张的借款事实，现仅以当时无法打印银行流水对账主张调解错误不符合逻辑，因为银行流水是陈泓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诉可以自行调取或者申请法院调取的；2、在双方均认可存在长期资金拆解的情况下，陈泓锦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是其主动、有意识的行为，而非错误转入周建平账户。陈泓锦无法举证证明不当得利事实，也无法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3、陈泓锦对转账账号等一直是明知，如转账行为侵犯其利益，应当从转账之日起算其诉讼时效。陈泓锦主张的转账是从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3月19日，但其是2019年8月7日起诉，从最后一笔转账时间到起诉日，均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即使其在转账时不知道利益被侵害，但自其2016年6月23日收到周建平起诉案的法院传票等时。也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其并未在诉讼时效内寻求保护。陈泓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建平返还陈泓锦1831967元；2.判决周建平支付从2015年7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为338875.4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周建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泓锦与被告周建平长期有经济往来。被告于2010年9月13日通过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900000元给原告，于2013年4月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000000元给原告，于2013年4月2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1000000元给原告，于2014年6月4日通过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2000000元给原告。原告于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1776967元给被告。被告于2016年6月15日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偿还被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原告于2016年6月23日委托其亲属代为领取了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材料，后经调解双方协商一致达成（2016）云2601民初1887号民事调解书，陈泓锦自愿分期返还其向周建平借款1800000元。现原告认为其转账给被告的款项系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依据而受益，致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构成不当得利必须符合以下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利益；2.一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法律上没有明确的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陈泓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周建平收到的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被告认为原告提起的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称，原告起诉的款项系于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转账给被告，被告于2016年6月15日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偿还被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原告于2016年6月23日委托其亲属代为领取了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材料。原告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原告在上述期限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现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泓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70元，由原告陈泓锦负担。二审阶段，陈泓锦提交2016年7月13日、2016年8月12日两次庭审笔录（暨（2016）云2601民初1887号民事案件笔录），用以证明：1、2016年7月13日（第一次庭审）不是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理由是，笔录反映陈泓锦在针对周建平主张的1800000元及利息答辩时，并未认可该款项；2、2016年8月12日（第二次庭审）也是调解书作出时间，应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理由是，陈泓锦因无法打出流水和迫于还款压力，同意调解。至此，该案涉及的1800000元债务固定，其一方利益实际受到侵害。周建平质证：认可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明观点。1、第一份笔录中的1800000元与本案中一审认定的4900000元形成过程吻合，且系4900000元扣除还款后结算而来，陈泓锦若主张侵害其利益，该时间点就应当是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2、第二份笔录证实陈泓锦同意调解且提出调解方案，并不存在周建平利用其困境或者打不出流水的劣势迫使陈泓锦作出调解。调解书为生效文书，调解内容与本案有关联，应作为本案的认定事实。本院认为，陈泓锦提交的前述两份庭审笔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本身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双方当事人争议两份笔录形成时间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问题，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加以综合评判。周建平未提交证据。二审阶段，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陈泓锦提出3点异议：1、一审认定周建平2010年9月13日、2013年4月2日、2014年6月4日共计转款490万元给陈泓锦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2、一审认定陈泓锦于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3月19日转款1776967元给周建平的金额错误，还应加上2015年11月10日转款的55000元。陈泓锦一审已提交流水证实，一审法院采信对方的非原件流水未予认定错误；3、一审遗漏认定（2016）云2601民初1887号民事调解书做出时间是2016年8月12日的事实，该时间点是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理由是其一方此时错误认可调解书债权，利益此时受损。周建平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陈泓锦提出的第1点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采信的银行流水对周建平转款给陈泓锦的情况作出客观认定，并无不当，且银行流水能够客观反映周建平与陈泓锦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具有关联，应予认定；针对陈泓锦提出的第2点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往来款项，以收款人一方收到款项为确认依据。陈泓锦主张2015年11月10日转给周建平的55000元，在收款人一方周建平的银行流水并无反映。且从证据形式来看，双方提交的虽均是银行流水/查询，但周建平一方提交的银行流水能系统反映长时间段内款项往来情况，故一审采信周建平银行流水未予认定陈泓锦主张的2015年11月10日转给周建平的55000元，并无不当；针对陈泓锦提出的第3点异议，本院认为，陈泓锦主张（2016）云2601民初1887号民事调解书做出时间是2016年8月12日，有一审阶段周建平提交且经采信的该调解书在案为证，能够证实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陈泓锦主张调解书作出时间2016年8月12日应是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观点能否成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加以综合评判。综上，二审另查明，（2016）云2601民初1887号民事调解书做出时间是2016年8月12日。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泓锦主张转款1831967元给周建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一）针对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受到损失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陈泓锦明知转账账户对方为周建平，应视为其知晓义务人。本案陈泓锦主张不但得利之债，是基于其认为调解书确认了1800000周建平对其拥有的债权，且该债权已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的情况下，其在调解书作出前转给周建平的钱款构成周建平的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点，应从调解书做出之日2016年8月12日起算，此时，因1800000元债权的固定，才有陈泓锦对债权债务计算对账的基础。从2016年8月12日起，按3年计算，本案诉讼时效结束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届满。陈泓锦提起本案诉讼时间2019年8月7日，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一审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陈泓锦收到周建平起诉之案的开庭传票之日）不当，据此计算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针对陈泓锦主张转款1831967元给周建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首先，陈泓锦主张其向周建平转账1831967元（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金额与查明事实不符，陈泓锦向周建平转账金额应为1776967元；其次，陈泓锦与周建平均认可，双方存在长期经济往来，且经济往来为资金拆借。现双方对经济往来是否结算各执一词。周建平主张双方对所有经济往来（包含一审认定的周建平转款490万给陈泓锦，陈泓锦转账1776967元给周建平）经过结算后，签有金额为1800000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条；陈泓锦主张双方没有结算，其并不认可1800000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条，该18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仅是以调解书的方式得到确认，但双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证明双方经济往来是否结算，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其三，在无法认定双方对长期经济往来已经经过结算的事实基础上，陈泓锦以经济往来中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3月19日其一方转给周建平的银行流水，主张流水对应钱款1831967元构成不当得利，无法证实周建平占有该1831967元钱款无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便陈泓锦主张其已以调解书方式承认周建平主张的1800000债权，但基于无法确认双方是否已经结算，且周建平无法解释该1800000元债权是对双方哪些债权债务归结的情况下，也不必然能够认定，其主张转给周建平的1831967元系双方经济往来中，其多偿还给周建平，导致周建平在1800000元债权之外多获得的还款。综上所述，陈泓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不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0元，由陈泓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