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赵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赵县安济大道1号。 负责人：王立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石家庄市赵县宏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新彪，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剑伟，石家庄市赵县冀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赵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新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605号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供电公司与兰新彪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且不明确，认定了双方为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帮工关系。首先，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供电公司与兰新彪没有等价交换的情形，且兰新彪诉称其是农电工，也就是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问题，与劳务关系特征不符；其次，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兰新彪的劳动及其受伤并不是供电公司的指挥和安排，更没有约定给付报酬；第三，双方也不是帮工关系，一审查明兰新彪受伤时不是自愿帮工、也不是受供电公司之邀，其行为也不是供电公司的意思。2.兰新彪自认或有村民认为是农电工，并不能以此认定与供电公司法律关系的建立。2018年4月供电所所长变更后，与兰新彪没有任何劳务或雇佣关系，更没有支付过报酬，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3.兰新彪的受伤事实不清，一审开庭时兰新彪提供的证人证明兰新彪将所有电闸拉开断电，而又被电伤了，只有一种可能是兰新彪忽视安全不规范操作，应自负相应责任。 兰新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兰新彪是供电公司在竞选农电工过程中，供电公司原新寨店供电所所长、技术员、营销员在场，代表供电公司在选定的农电工。兰新彪竞选成功后，供电公司一直在履行农电工职责，本村村民多年来也认可这一事实。虽然现任新寨店供电所所长上任后工资表上没有兰新彪的名字，但兰新彪一直在农电工的职责，供电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选定××为农电工后，何时与兰新彪终止了劳务关系，故应当认定兰新彪在变压器出现故障时进行维修是在履行供电公司赋予其农电工的职责，供电公司与兰新彪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兰新彪在雇佣期间受伤，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兰新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供电公司赔偿兰新彪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共计325472.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供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17时左右，位于赵县变压器出现故障，兰新彪在维修过程中发生事故，高压电将兰新彪击伤。事故发生后，兰新彪在河北省医院住院119天。兰新彪在2014年4月通过抓阄方式被选为了农电工，当时还有管辖的原新寨店供电所所长尹换敏、技术员郑超、营销员张庆良在场。多年来，兰新彪一直在履行村电工职责，当地村民也一直认为兰新彪是村里的农电工。2017年崔旭锋分包后，兰新彪的劳务费由崔旭锋代为给付。现任新寨店供电所所长王玉鑫2018年4月份上任后，工资表上没有兰新彪的名字。变压器故障发生后，兰新彪接到有关村民的报告，兰新彪先到达变压器后，通知了包该村变压器的农电工崔旭锋。崔旭锋到场后，通过新寨店电力工作微信群向供电所报告了事故地点。后兰新彪上变压器进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发生触电事故。兰新彪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4789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营养费1800元，酌定兰新彪误工期300天并计算误工费为26266.67元，护理费认定一人护理、酌定护理期150天并确认护理费为23116.67元，结合兰新彪右手伤残等级8级、左足伤残等级10级及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确认为86992.2元，根据兰新彪的伤残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2100元，以上损失共计306074.51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兰新彪与供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兰新彪的损失供电公司应否赔偿。在××村农电工过程中，供电公司的原新寨店供电所所长尹换敏、技术员郑超、营销员张庆良在场，应当认定是代表供电公司在选定农电工。兰新彪竞选成功后，兰新彪一直在履行农电工职责，村民多年来也认可这一事实。虽然现任新寨店供电所所长以其上任后的工资表上没有兰新彪的名字，否认兰新彪与供电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兰新彪一直在农电工的职责，供电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选定××为农电工后，何时与兰新彪终止了劳务关系，故应当认定兰新彪在变压器出现故障时进行的维修，是在履行供电公司赋予其的农电工职责，兰新彪、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兰新彪与供电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兰新彪在维修变压器时，崔旭锋作为供电公司的农电工就在事故现场，但崔旭锋并未明确拒绝兰新彪上变压器进行维修，崔旭锋未明确拒绝的行为，应视为供电公司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兰新彪的损害后果仍然应当由供电公司承担。对于供电公司主张的其在事故中并无过错，应当适用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兰新彪作为供电公司的雇佣人或帮工人，在从事故障维修时，与供电公司之间形成了雇佣或者帮工的法律关系。而适用公平原则，是针对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双方都没有过错，对第三人进行的补偿。现兰新彪是供电公司的雇佣人或帮工人，并非第三人，其主张适用公平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新彪与供电公司形成了雇佣或帮工法律关系，兰新彪在工作中受伤，供电公司应当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赵县供电分公司赔偿兰新彪经济损失306074.51元。二、驳回兰新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1元，由兰新彪负担184元，供电公司负担29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兰新彪在供电公司新寨店供电所相关工作人员在场情况下被选定为农电工，并从供电公司工作人员崔旭锋处获得报酬，且多年来兰新彪一直在履行农电工职责，村民也认可这一事实，故应认定兰新彪与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兰新彪对故障变压器进行维修的行为，系其作为供电公司劳务人员履行维修劳务的行为。兰新彪在维修过程中受伤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供电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兰新彪与供电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不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双方之间系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劳务关系，综合考虑供电公司所属行业性质、兰新彪具体工作内容以及兰新彪受伤过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供电公司对兰新彪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兰新彪一直通过提供劳务获得报酬，其对故障变压器进行维修的行为系履行职责的行为，不符合帮工法律关系中的帮工行为，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瑕疵。 综上，一审法院对兰新彪与供电公司之间的关系确认为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但在裁判理由及法律适用中认为因形成了雇佣或帮工法律关系而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第十四条予以裁判，属于说理不当及法律适用瑕疵，应适用第十一条而排除第十四条判令赔偿责任，但一审裁判结果是正确的，故本院对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赵县供电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郄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