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5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新（又名陶启建），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东省兰陵县人，务农，户籍地兰陵县，住临沂市罗庄区。2019年9月10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 10月15日，经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后被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长金，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桂钦，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郭克玺，男，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联系方式。 辩护人滕达，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晨，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忠才，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共党员，山东省费县人，原费县石井镇大安村党支部书记，住费县。2018年11月9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依法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5日，经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后被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寻文宇，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费县人民检察院以费检一部刑诉〔2019〕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新、李忠才，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立案，因法定事由中止审理。2020年5月15日恢复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加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新及其辩护人李长金，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及其辩护人朱晨，被告人李忠才及其辩护人寻文宇，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王桂钦、滕达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前后，被告人陶新从临沂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未利用土地整治项目，并具体负责施工工作。2018年3月3日，被告人陶新为将开采石料外运销售牟利，经与被告人李忠才等人协商，与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县级土地整改项目施工协议书。被告人陶新每销售一吨石料，支付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好处费3.5元，被告单位为被告人陶新外运销售石料提供便利。期间，被告人陶新累计销售石料37万吨，涉案价值962万元，支付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好处费129.969万元。 2018年11月13日、2019年9月10日，被告人李忠才、陶新先后到费县公安局主动投案。 案发后，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人李忠才将违法所得已上缴。被告人陶新缴纳违法所得5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新、李忠才，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陶新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李忠才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对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单处罚金。 辩护人李长金为被告人陶新发表的辩护意见：1.本案涉及土地整改项目，陶新在履行合同中涉及石料开采，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通过和村委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外卖石料的收入村委、施工方均有收益，施工方用该收入作为项目所属地上附属物的补偿。在此协议达成过程中，有镇政府的相关人员参与。该事实通过公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所以陶新在履行土地整改项目中涉嫌外运石材，其违法性低于其他非法采矿的案件。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陶新系初犯，情节较轻。4.陶新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及当庭能如实供述并认罪悔罪。5.在公安机关已经缴纳违法所得50万元。6.被告人亲属愿意积极缴纳罚金。公诉机关对陶新量刑意见过重，请求法院对陶新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朱晨为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发表的辩护意见：1.村委在实施本案行为时并未意识到该行为是犯罪行为，在经村委及村民代表大会共同开会讨论后，为给村民进行补偿和村居工程建设才实施了本案行为，其出发点不是为了个人利益分肥。2.村委已积极退赃并愿意缴纳罚金。3.村委系从犯，构成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寻文宇为被告人李忠才发表的辩护意见：1.李忠才所涉犯罪为单位犯罪且具有特殊情形。涉案项目由合法项目转化为犯罪行为在于外运环节具有非法性，即将合法项目的副产品进行买卖，被告人李忠才对涉案副产品的买卖并不知情；李忠才未实际参与收费行为的决策和谈判。2.李忠才构成非法采矿的共犯、帮助犯，应依法认定为从犯。李忠才未主动参与并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在犯罪中起到的作用较小，没有获取个人非法利益。3.李忠才积极退赔非法所得。4.李忠才系初犯。5.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相一致，被告人陶新、李忠才、被告单位及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陶新、李忠才，被告单位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被告人陶新因本案被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罚款1万元，没收违法所得2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费县2017年度县级未利用地整治项目协议书（合同编号：ＦＸＺＺ2018-2017ＸＪ-01）、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2018年3月3日签订的大安村（荆山前）县级土地整改项目施工协议书，费县综合执法局出具的被告人陶新等人非法采矿的证明、缴纳罚款及违法所得的收据，被告人陶新的记账本，证人王某1的存单、费县石井镇大安村三组小安子村的记账凭证及费县石井镇经营管理站代收大安村土地整改收益金的证明（累计共129.969万元），证人陈某提供的记账本6份，费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4月26日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加强监管费县县级以上财政投资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施工的函（明确土地整治项目动用的砂、石、土不能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产品营利为目的，不得外运，严禁非法盗采，外运销售。），费县公安局出具的追缴决定书及收据一宗（2019年10月24日费县公安机关追缴李忠才违法所得人民币129.969万元，2019年11月7日公安没收李忠才人民币69.01万元；2019年12月2日费县公安局追缴陶新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2019年12月8日，公安局没收陶新人民币50万元。），大安村（荆山前）县级土地整改项目施工协议书等书证；证人郭克玺、王某2、王某3、王某4、陈某、王某1、王某5、刘某、齐某、付某、吴某、梁某、陆某、顾某、孙某、臧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陶新、李忠才的供述；鉴定意见：山东省第七地质矿产勘查院费县石井镇荆山前村南灰岩矿动用量核查报告（于2018年12月3日，对费县石井镇荆山前村南采坑复垦治理区进行核查工作。矿层特征为：核查区内灰岩呈以西北——东南为中心线的三角形，底边长约300ｍ，中线长200ｍ。灰岩裸露地表，地表有薄层风华层。地板及围岩为相同岩性灰岩。查明核查区范围复垦治理现状及以往开采灰岩层特征、矿石质量，采用地质块段法估算灰岩矿动用量。结果为：截止2018年12月3日，核查区范围内灰岩矿动用量39.4万吨。），临沂正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临正评字［2019］0218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2018年9月5日对费县石井镇荆山前村南灰岩毛石39.4万吨进行评估。委托标的物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26元／吨。费县公安局并将鉴定意见通知书分别送达至李忠才、陶新）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被告单位及各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针对辩护人李长金关于陶新的量刑建议发表的意见，当庭发表如下抗辩意见：首先，被告人陶新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是辩护人、陶新及公诉人通过远程提审系统签订的。其次，本案涉案数额为962万元，非法采矿吨数是37万吨，现场核查报告为39.4万吨，该项目开采的石料均予以销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山东省的标准，非法采矿产品价值在50万元以上的量刑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对被告人陶新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以下，已经充分考虑陶新犯罪及自首、认罪认罚、缴纳非法所得，愿意缴纳罚金等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新、李忠才，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一）无许可证的……第三条的规定：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石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本案中，被告人陶新、李忠才，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涉案价值为962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情形。被告人陶新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系非法采矿行为，仍实施非法采矿行为，且在行政机关予以处罚后，仍继续实施非法采矿行为，涉案数额巨大，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李长金关于被告人陶新违法性低于一般非法采矿案件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李忠才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虽未直接参与协商将外卖石料事宜，其与被告人陶新签订协议，即应知道石料外运销售获利的情况，且有被告人李忠才的供述予以证实。因此，应认定被告人李忠才及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人陶新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忠才及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人陶新销售石料提供方便，所起作用较小，可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朱晨关于村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辩护人寻文宇关于被告人李忠才对涉案副产品的买卖并不知情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忠才构成非法采矿的共犯、帮助犯，依法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的矿区范围内采矿的，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单位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自然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观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被告人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本案中，被告人陶新主动投案，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才及被告单位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上缴违法所得，并愿意缴纳罚金，可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李忠才构成自首、且系从犯，并积极退赔违法所得，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对本案的量刑，予以采信。辩护人朱晨关于被告单位已积极退赃，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辩护人李长金关于公诉机关对陶新量刑意见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寻文宇关于李忠才积极退赔非法所得，系初犯、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陶新因本案曾被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予以罚款1万元，在本案判处罚金时，应予折抵。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新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6万元（含在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已缴纳的人民币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3年3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单位费县石井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李忠才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本判决到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四、追缴被告人陶新违法所得人民币962万元（含其在侦查机关缴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在费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缴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及被告单位、被告人李忠才已上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9.969万元），上缴国库。 五、侦查机关费县公安局未遂案移交的追缴的被告人陶新、李忠才及被告单位的违法所得，由追缴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任广侠 人民陪审员  李以东 人民陪审员  赵善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臧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