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建力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甘棠镇外塘村沙头坪。 法定代表人郭穗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亚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彩，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南路48号。 法定代表人林勤铃，局长。 委托代理人雷进梅，女。 委托代理人刘少铃，福建图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清华，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代理人陈静，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建力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力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宁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宁德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吴清华系原告建力公司职工。2017年9月8日，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为吴清华等十一名工人办理了一份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保险。2017年9月9日上午9时左右，吴清华在原告公司船台上进行焊接作业时，被电击伤从船上摔下致伤，经诊断，造成:1、高处坠落伤、电击伤：①胸7、4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②多发肋骨骨折伴右侧肺不张伴双侧血气胸；③颅内出血术后；2、尿路感染。2018年8月30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经第三人补正材料后，被告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书面通知原告举证。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书面回复及《委托书》，用以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经调查，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宁人社决字﹝2018﹞635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吴清华所受的伤害为工伤。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原告虽然在限期内提交了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为第三人投保且出具了第三人因工受伤的《事故证明》，又无足够相反证据证明第三人并非原告职工，故被告认定第三人吴清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其所受伤害为工伤，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宁人社决字﹝2018﹞635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建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建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确认吴清华为上诉人的职工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8月24日，杨平满因造船需要租用上诉人船排并雇佣吴清华等人作业。上诉人并非吴清华的用工主体，从未指派其工作，亦未支付工资，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定吴清华受伤为工伤，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并未组织人员进行调查核实，程序违法。工伤认定阶段，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应进行核查，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可以看出其依照程序组织了核查。但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组织核查程序的证据。3.上诉人不存在工程转包、分包情形。造船工程是杨平满实施，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杨平满仅为租赁合同关系，吴清华是如何到杨平满造船工程打工上诉人并不知情，工资也由杨平满支付，杨平满对吴清华受伤已作赔偿。上诉人因经济不景气，已无力从事造船或修船作业，仅依靠船坞收取租金。原审判决对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宁德市人社局辩称，1.吴清华为上诉人职工事实认定清楚。吴清华在工伤认定期间提供了《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和《事故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为吴清华等11人投保了意外保险，吴清华于2017年9月9日在建力公司造船时摔伤，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清华非其职工。因此，被上诉人认定吴清华为上诉人职工正确。2.工伤认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收到吴清华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审查并及时向双方送达文书。在上诉人等人提供材料后，被上诉人对本案进行审查核实，认定吴清华受伤属工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提出“调查核实”伤害事故并非工伤认定的必经程序。3.本起工伤并非认定上诉人为用工单位，而是依法认定上诉人为其用人单位。即使上诉人不存在工程转包及分包情形，也不影响本案认定结论的客观性、合法性。 原审第三人吴清华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对有关事实的认定。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1.会计账本及收款收据。2.关于阳光人寿团体保单投保的情况说明。3.工资表、转账凭证、劳动合同。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吴清华并非上诉人职工。经审查，上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建力公司与吴清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用人单位是否与劳动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可以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考虑。并可以结合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证据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建力公司未与吴清华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故建力公司与吴清华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结合相关证据予以综合判断。 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上诉人提供了吴清华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事故证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用以证明建力公司与吴清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查，《事故证明》载述“吴清华于2017年9月9日上午9时许，在作业时不慎摔伤送闽东医院住院医治，再转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医治。”建力公司在证明上盖章确认。《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可以证明建力公司为包括吴清华在内的11位工人办理了团体保险。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建力公司与吴清华构成事实劳动关系。 2.从上诉人提供证据来看。《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了《复函》、《委托书》，《复函》载述“宁人社举（2018）第14号工伤认定提供举证材料通知书中提到的吴清华不是我公司员工”。杨平满书写的《委托书》载述“委托人杨平满现因雇佣人员需要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团体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附加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委托贵公司代为申报办理，投保费用由委托人支付，今后保险理赔也委托贵公司办理，理赔款返还委托人的雇佣人员（详见保险人清单），贵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经查，《复函》所述内容系建力公司单方陈述，建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委托书》系杨平满与建力公司私下约定，并不能推翻建力公司为吴清华投保的事实。故建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所作认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本案中，建力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送达的《工伤认定提供举证材料通知书》后，除了提供《复函》、《委托书》外，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故对于上诉人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船舶安全住排协议书》，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吴清华不是其单位员工，与其没有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清华系上诉人公司职工，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依法应当认定工伤。被上诉人所作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建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建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宁德市人社局答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建力造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义文 审判员  赖昌铅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陈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十五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清单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 （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 （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 （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