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富海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5913897903。 法定代表人：张明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冀，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得豪，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5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750875025A。 法定代表人：刘振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军，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兵，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富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宇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州仪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宇化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为驳回滨州仪表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5年10月13日的电子邮件内容中流量计与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流量计参数一致错误。根据滨州仪表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的2015年10月13日10:05邮件内容看，虽有留言并且留言中涉及流量计与压力变送器，但邮件内容中涉及的流量计与压力变送器均是2013年4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而不是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从2015年10月13日滨州仪表公司向富宇化工公司邮箱回复的邮件内容来看，所涉及的货物均是2013年4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2、一审判决以富宇化工公司收到滨州仪表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至今未予退还，从而推断滨州仪表公司已供货错误。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交货后，在2013年年底，富宇化工公司要求滨州仪表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没有交货，但滨州仪表公司仍按2013年4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金额向富宇化工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由于富宇化工公司采购部门与财务部门工作衔接不到位，当时没有发现此问题，发现之后，多次电话联系退票事宜，但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富宇化工公司至今未退还未履行的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增值税发票。3、滨州仪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己履行了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滨州仪表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富宇化工公司与滨州仪表公司之间的一些往来邮件，但并未提供其已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滨州仪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 滨州仪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富宇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足以证实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已经交付。尽管富宇化工公司否认收到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货物，但是滨州仪表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13日10:05富宇化工公司发送给滨州仪表公司职工于新军的电子邮件中，富宇化工公司要求滨州仪表公司补充流量计与压力变送器的资料，并检查流量计的规格型号、精度等级、测量范围。而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货物主要为流量计，且该邮件所附表格中的流量计参数与合同所附供货清单的参数一致。不仅该邮件，滨州仪表公司还应富宇化工公司的要求，在2014年7月17日17时57分通过职工于新军邮箱ｂｚ3×××＠126.ｃｏｍ向584×××＠ｑｑ.ｃｏｍ邮箱（富宇化工公司仪表车间女员工）发送了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流量计编号和变送器编号；2014年9月29日18:28通过滨州仪表公司职工于新军邮箱ｂｚ3×××＠126.ｃｏｍ向136×××＠163.ｃｏｍ的邮箱（富宇化工公司仪表车间主任张磊个人邮箱）发送了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流量计的计算书和每一台流量计的出厂编号。富宇化工公司上诉状中所称该邮件内容中涉及的流量计与压力变送器均是2013年4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违反诚信原则。2013年4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货物均为“智能变送器”，没有流量计和压力变送器，与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调整型流量计”等不属于同一种货物。因此，一审认定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已经交付事实正确。2、富宇化工公司主张因公司采购部门与财务部门工作衔接不到位，致使收取滨州仪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至今未予退还的借口明显不符合常理。从财务制度上来看，在富宇化工公司已经收取全额增值税发票且已经予以抵扣的情况下，富宇化工公司主张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明显不符合常理。作为一个正规的公司，富宇化工公司应当严格按照会计法规定记载账目，如此大额的增值税发票（153万元），自2014年1月份入账、财务会计和出纳每月、每年都会汇总整理账目，财务人员不可能发现不了。富宇化工公司所称财务内部衔接不到位、未发现多收取了增值税发票问题不属实。滨州仪表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中，滨州仪表公司职工王立明多次要求富宇化工公司财务人员拿出财务凭证，但是富宇化工公司财务负责人拒不拿出。尽管富宇化工公司否认收到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根据民事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富宇化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滨州仪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富宇化工公司偿还滨州仪表公司货款1660740元整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富宇化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滨州仪表公司与富宇化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富宇化工公司向滨州仪表公司购买智能变送器(规格型号：罗斯蒙特3051系列)575台，价款总额268万元，在2013年6月15日前到货。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使用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由于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出卖人承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签订合同后预付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30%，正常使用三个月无质量问题后再付30%货款，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余10%质保金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付清，所有付款均为承兑。 2013年4月22日，滨州仪表公司与富宇化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富宇化工公司向滨州仪表公司购买调节型流量计一体化孔板文丘里V型椎(规格型号：含29台多变量变送器)233台，价款总额153万元，在2013年6月25日前到货。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使用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由于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出卖人承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签订合同后预付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30%，正常使用三个月无质量问题后再付30%货款，出卖人开具17%增值税发票，余10%质保金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付清，所有付款均为承兑。 2015年4月29日，滨州仪表公司与富宇化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富宇化工公司向滨州仪表公司购买调整型流量计(型号：DN100)1支、调整型流量计(型号：DN150)1支，价款总额7400元，合同签订后30天到货。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质保期为自交货之日起一年。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开具收据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预付合同总金额90%，余10%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以上付款方式均为电汇。 2013年4月19日，富宇化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滨州仪表公司设备款80万元。2013年4月24日，富宇化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滨州仪表公司设备预付款40万元。2014年1月13日，滨州仪表公司向富宇化工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650685元、619650元、627912元、781753元、1081500元、448500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2014年1月17日，富宇化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滨州仪表公司仪表款100万元。2014年3月4日，富宇化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滨州仪表公司仪表款50万元，同日，滨州仪表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找回富宇化工公司15万元。2015年5月18日，滨州仪表公司向富宇化工公司开具金额为7400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5年6月15日，富宇化工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滨州仪表公司6660元。 一审庭审中，滨州仪表公司关于付款情况的陈述为：前两个合同的总金额是421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至60%计252.6万元，截止到2014年1月17日，富宇化工公司一共是付款220万元，还应付32.6万元。当时因为双方往来都是使用承兑汇票，富宇化工公司要求滨州仪表公司找零的时候，滨州仪表公司所拿的承兑汇票正好是15万元，所以说这种情况下，富宇化工公司支付了35万元。富宇化工公司关于付款情况的陈述为：富宇化工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付款80万元(即付268万合同额的30%计80.4万元)，于2013年4月24日付款40万元(即付153万合同额的30%计45.9万元)，于2014年1月17日付款100万元(即付268万合同货到款及运行款各30%计160.8万元加剩余预付款0.4万元减去40万元)，减去40万元的原因是因为153万合同未履行，预付款转为268万合同的货到款，于2014年3月4日付款35万元(即付268万合同的货到及运行款21.2万元加质保金13.8万元)，质保金13.8万元是因当时质保金应付26.8万元，因质保期未到属提前支付，经协商减免一半支付，为凑整数富宇化工公司承担支付13.8万元。2015年6月15日付款6660元(即付7400元合同额的90%发货款)。 2015年10月13日，发件人富宇化工公司ｓｄｆ×××＠126.ｃｏｍ向收件人ｂｚ3×××＠163.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于经理：需要补充资料的是流量计与压力变送器，分别是气分车间与催化车间。昨天发过去的表上有一部分信息我们已经填上了，我们这边的管理人员比较乱，从车间里得到的信息未必对，我们对车间里统计上来的信息没有信心。麻烦您再填上我们没有统计的信息之外，再检查检查我们填的信息是否正确。流量计：请将流量计的规格型号、精度等级、测量范围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正确。压力变送器：气分车间有两个压力变送器需要统计，催化车间有一个压力变送器需要统计，请填上和我帮我们检查检查。 一审法院认为，滨州仪表公司与富宇化工公司先后于2013年4月18日、2013年4月22日、2015年4月29日订立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滨州仪表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富宇化工公司开具了金额总计为4217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富宇化工公司已支付货款总计2556660元。本案中，滨州仪表公司、富宇化工公司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签订于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即滨州仪表公司是否向富宇化工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一审庭审中，滨州仪表公司主张已交付货物的主要依据是其向富宇化工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富宇化工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滨州仪表公司还需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交付货物，首先，滨州仪表公司提供了富宇化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预付款的证据，富宇化工公司亦认可支付了预付款；其次，滨州仪表公司提供了其工作人员与富宇化工公司工作人员电子邮件往来形成的电子数据，形成于2015年10月13日的电子邮件内容中，富宇化工公司要求滨州仪表公司补充流量计与压力变送器的资料，并检查流量计的规格型号、精度等级、测量范围，而2013年4月22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主要为流量计，且邮件所附表格中的流量计参数与合同所附供货清单的参数一致；再次，富宇化工公司陈述因公司的采购部门与财务部门工作衔接不到位，致使收取滨州仪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至今未退还，富宇化工公司的这一陈述难以令人信服。综上，依据滨州仪表公司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确信滨州仪表公司已供货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滨州仪表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富宇化工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1660740元。关于富宇化工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富宇化工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在2015年6月15日，滨州仪表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6年12月3日、2017年1月9日、2018年12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富宇化工公司发送了对账单或账页，并在2019年向富宇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进行了电话催收，因此，滨州仪表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滨州仪表公司要求富宇化工公司自2018年12月25日起支付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把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山东富宇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滨州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6074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166074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46.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富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滨州仪表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邮件发送界面截图打印件6组： ①2013年9月18日11:04，滨州仪表公司职工于新军通过邮箱ｂｚ3×××＠163.ｃｏｍ向富宇化工公司职工张磊邮箱136×××＠163.ｃｏｍ发送主题为安装示意图的附件（邮件发送状态：发送成功），该安装示意图就是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调节型流量计节流装置的安装示意图。 ②2013年11月18日9:44，滨州仪表公司职工于新军通过邮箱ｂｚ3×××＠163.ｃｏｍ向富宇化工公司职工张磊邮箱136×××＠163.ｃｏｍ发送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附件（邮件发送状态：发送成功）。该节流装置设计计算式就是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调节型流量计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 ③2013年12月27日9:59，滨州仪表公司职工于新军通过邮箱ｂｚ3×××＠163.ｃｏｍ向富宇化工公司职工王越超发送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附件（邮件发送状态：发送成功）；该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正是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调整型流量计节流装置的设计内容。 ④2015年3月6日16:40，滨州仪表公司职工于新军通过邮箱ｂｚ3×××＠163.ｃｏｍ向富宇化工公司职工张磊邮箱136×××＠163.ｃｏｍ发送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调整型流量计（多孔孔板）校准证书附件（邮件发送状态：发送成功）；该调整型流量计（多孔孔板）校准证书正是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一体化孔板的内容。 ⑤2016年12月15日9:07，滨州仪表公司职工于新军通过邮箱ｂｚ3×××＠163.ｃｏｍ向富宇化工公司采购部邮箱ｆｙｈ×××＠126.ｃｏｍ发送涉案三个买卖合同的对账单（邮件发送状态：发送成功），该对账单正是涉案三个合同的对账单。 ⑥2019年6月27日16:43，滨州仪表公司职工于新军通过邮箱ｂｚ3×××＠163.ｃｏｍ向富宇化工公司采购部邮箱ｆｙｈ×××＠126.ｃｏｍ发送主题为“滨州自动化仪表对账明细张冀部长收”的附件四个：富宇化工对账账页、涉案合同三份（邮件发送状态：发送成功）。 该6组证据证实：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货物富宇化工公司均已收到，并向滨州仪表公司索要调节型流量计节流装置的安装示意图、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明细、调整型流量计（多孔孔板）校准证书等文件，上述文件正是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调节型流量计等）文件，而2013年4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货物均是智能变送器，与2013年4月2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内容不同。 富宇化工公司质证认为，第①、②、③、④组的邮件系发给个人邮箱的，不是公司邮箱，对证据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第⑤、⑥组邮件，确实系发给采购部对账的。但由于该批货物先前不是经过采购部所订，至于收货与否，采购部尚不知情，故一直未予对账。 富宇化工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滨州仪表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富宇化工公司自认邮件①、②、③、④所对应的收件个人是其工作人员，手机号也是该工作人员的手机号码，对①、②、③、④组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富宇化工公司认可第⑤、⑥组邮件系发给采购部对账的，本院依法确认第⑤、⑥组邮件的真实性。对滨州仪表公司提交的该6组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滨州仪表公司提交的邮件①、②、③、④所对应的收件个人是富宇化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手机号也是该工作人员的手机号码，第①、②、④组邮件的收件人是富宇化工公司的仪表车间主任张磊，第③组邮件的收件人是富宇化工公司的仪表车间副主任王越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滨州仪表公司有无向富宇化工公司交付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 本院认为，富宇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富宇化工公司主张2015年10月13日的邮件中涉及的流量计与压力变送器均是2013年4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根据滨州仪表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10月13日10:05邮件内容看，富宇化工公司要求滨州仪表公司补充流量计与压力变送器的资料，并检查流量计的规格型号、精度等级、测量范围。即该邮件中所涉及的货物不但有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也有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中的约定的货物，且该邮件所附表格中的流量计参数与2013年4月22日的合同所附供货清单的参数一致。因此，富宇化工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滨州仪表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向富宇化工公司职工张磊发送的安装示意图为2013年4月22日所签合同中调节型流量计节流装置的安装示意图，且滨州仪表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12月27日向富宇化工公司职工张磊、王越超发送了2013年4月22日所签合同中的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3、富宇化工公司收取了滨州仪表公司为2013年4月22日所签合同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富宇化工公司辩称，因公司的采购部门与财务部门工作衔接不到位，当时没有发现此问题，后多次电话联系退票事宜，但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退还。但富宇化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4、2016年12月3日、2017年1月9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6月27日，滨州仪表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富宇化工公司发送对账单或账页，在2019年11月4日也向富宇化工公司进行了电话催收，但富宇化工公司却未主张滨州仪表公司未交付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且签订在后的2015年4月29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都已履行，富宇化工公司却从未要求履行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与常理不符。 综上所述，富宇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7元，由上诉人山东富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