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兵，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昭旺，平阴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长甫，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辉，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兵因与被上诉人高长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兵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24民初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房屋位于平阴县东桥口村，系原告高长甫拆迁安置所得，土地性质应为集体所有------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关于农村宅基地流转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无效”。该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土地性质应为集体所有的认定是没有证据支持的认定，导致原审法院做出错误的判决。高长甫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背景及过程：高长甫与罗兵之母丁桂荣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2018年3月23日，高长甫与丁桂荣领取结婚证书，登记结婚。2013年10月22日，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东桥口村民委员会与高长甫签订了《东桥口村片区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协议签订后，高长甫的老房屋被拆除，宅基地被收回。2019年度，拆迁安置房建好，高长甫分得了涉案房屋。因罗兵在外租房居住，应罗兵之母丁桂荣的强烈要求，2019年12月5日，高长甫被丁桂荣叫到罗兵家中，在罗兵家中与罗兵签订了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高长甫考虑毕竟与罗兵之母是夫妻关系，所以高长甫按照房屋实际价值的六分之一的价格与罗兵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罗兵随即不久就换了门锁，并且丁桂荣对高长甫的态度开始急转直下，对高长甫冷漠，不再照料高长甫的生活起居，高长甫与丁桂荣之间夫妻感情破裂。此后高长甫与罗兵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发生纠纷。2019年12月18日，高长甫之子高亮一气之下将涉案房屋的门锁砸掉。罗兵之母丁桂荣看到无法得到房屋，就追着高长甫索要支付的10万元的购房款，当时高长甫已准备起诉罗兵要求确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和起诉罗兵之母丁桂荣离婚。但罗兵之母丁桂荣天天纠缠高长甫，向高长甫索要10万元的购房款。高长甫告诉丁桂荣，这10万元的购房款在法庭上支付，但丁桂荣不同意，无奈之下，高长甫被迫于2019年12月23日在平阴县农商银行两个营业网点将10万元提出交给了罗兵之母丁桂荣，同时丁桂荣收取了因高亮砸锁而赔偿的锁钱1000元。事后高长甫认为罗兵与丁桂荣系亲生母子关系，且罗兵与其母亲丁桂荣在一起实际共同生活，10万元购房款退给了丁桂荣就相当于退给了罗兵。三、2020年1月2日，高长甫向平阴县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和起诉罗兵之母丁桂荣的离婚诉讼。本案一审庭审时没想到罗兵拒绝承认收到高长甫退回10万购房款的事实。而在起诉丁桂荣离婚诉讼的庭审中，丁桂荣矢口否认收到的10万元是性质为高长甫退回的购房款，而是狡辩这10万元是高长甫婚内自愿赠给丁桂荣的。罗兵与其母亲丁桂荣否认收到退回的10万元购房款的做法的不尊重事实、有悖公序良俗。四、本案一审庭审中，罗兵否认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给罗兵留出了合理的举证期限，但罗兵没有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做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罗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在罗兵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的情形下，由罗兵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正确的。五、涉案房屋系因高长甫在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东桥口村有老宅基地，并且在该份宅基地上建有老房屋，按照上级要求，整个东桥口村纳入了片区改造的范围，高长甫取得的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性质并没有因片区改造而改变了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性质，该份土地使用权仍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其用途实质上仍属于农村宅基地使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长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平阴县东桥口村4号楼3单元501，为高长甫拆迁安置所得，现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2019年12月5日，高长甫与罗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卖方）：高长甫现就相关事宜，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一致，特签订本协议，甲、乙双方均应当共同遵照执行。一、甲方自愿将其坐落在平阴县东桥口村回迁房4号楼三单元501楼房一套（包括阁楼及地下室）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购买。二、楼房转让价格：该楼房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拾万元整，该款项为购买楼房的全部款项。三、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一次性将房款拾万元全部付清给甲方，甲方收款后为乙方出具收款收据。四、甲方保证上述房产合法，双方签约后若发生与甲方相关的产权纠纷或债务，债权担保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五、由于转让的房屋因种种原因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如条件成熟，能办理上述转让房产的产权登记手续的情况下，甲方无条件的配合并协助乙方为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产权登记手续所需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六、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同意，单方不得擅自改变或解除，如单方违约，则由违约方按照该房屋评估增值后价格的20%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七、其他未尽事宜，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为准，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请求向人民法院起诉。八、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后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纠纷,原告遂起诉来院,诉求同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位于平阴县东桥口村，系高长甫拆迁安置所得，土地性质应为集体所有。虽罗兵辩称案涉房屋上土地性质为非集体土地，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禁止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进行流转。涉案房屋系东桥口村集体土地上房屋，罗兵并非该村集体农民，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关于农村宅基地流转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原告高长甫与被告罗兵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兵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涉案的房产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证实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是错误的。证据二、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以证明在2018年2月9日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东桥口村土地被征为建设用地，与证据一相互印证，证实涉案楼房所使用的土地已被征为国有建设用地，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高长甫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合同是打印件，而且合同不完整。证据内容与本案所审理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性质无关联性，也就是说无法通过该份合同得出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这一结论，另外这份证据我方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二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据只是证明土地使用权为建设用地，而并没有直接将集体土地使用改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我方认为东桥口村进行开发所使用的土地只是由宅基地使用权改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中的建设用地这一用途，但并没有直接改变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土地使用权仍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另外被上诉人分得的房屋系老宅基地上建有的房屋财产价值的一种转化形式，被上诉人没有因此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所对应的对价，该房屋属于福利性质。高长甫提交如下证据：平阴县榆山街道东桥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房屋买卖所占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罗兵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涉案房产所使用的土地已在国土资源局，已出让给平阴县城市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并且已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的宗地坐落位于平阴县云翠街以南，锦龙路南延以东，济广高速以西，平阴县榆山街道东桥口村的回迁房，也就是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楼房位于上述宗地范围之内，所以涉案楼房的土地已办理国有出让手续，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建设用地，东桥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效。本院经二审查明，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向平阴县自然资源局调查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属情况，平阴县自然资源局提供了山东省人民政府2016年9月23日《关于平阴县2016年第一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并备注“经省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东桥口南***土地”。经本院释明，高长甫不变更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高长甫请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上述法定无效的情形。根据平阴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经征收为国有土地，高长甫以涉案房产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该理由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高长甫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合同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因此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并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兵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长甫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高长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