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92民初1139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银梭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枫公路9135号枫泾商城4号楼1-17室。法定代表人：牛正国。被告：沈阳营安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洪湖街21-2号。法定代表人：孙连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女，1978年10月9日出生，满族，系该公司法务，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上海银梭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梭公司）、沈阳营安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安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被告营安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银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非中缝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就其侵权行为进行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于199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被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使用了“大嘴猴”作品。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银梭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被告营安隆公司辩称：被告是从沈阳正规批发市场进货，毛巾上有正规厂家，不属于三无产品，不存在过错，被告也是受害者，被告销售的猴子图案与原告图案有明显区别，被告销售毛巾图案线条是棕色，整体颜色偏浅色，猴子图案头部细长，从视觉看有明显区别，不能造成混同，被告旗下超市都是面积不足90平方米，主要经营食品类，毛巾不是主营产品，被告只是进货几条毛巾试着销售，毛巾售价仅为8.9元，并没有获利，原告并没有对损失提供相关证据，对于原告各项损失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宏联公司提交的（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2019号公证书、（2016）大中证经字第1178号公证书及译文、（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2017）沈恒证经字第5871号公证书、检索报告、许可使用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宏联公司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保罗公司作为作者和著作权人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版权登记，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形象特征主要体现为：美术作品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猴子头部的卡通图案，两只耳朵呈现半圆形，分布在头部的左右两侧。两只眼睛呈现椭圆形，竖立在面部上且呈现对称排列，上宽下窄。鼻孔呈现圆形位于卡通图案的中心位置，与两只眼睛相互对应。嘴巴夸张巨大，呈现椭圆形，横跨整个脸部。其中头部、耳廓的轮廓及眼睛、鼻孔呈黑色，嘴巴呈红色，其他部分呈淡黄色。2016年8月23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并且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2017年4月18日，保罗公司发现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二西路15号1门名称为营安隆连锁超市诚利汇福泉超市内，销售的毛巾上印制有被诉侵作品，该毛巾由银梭公司生产，遂以公证的方式购买1个，支付人民币8.9元。该毛巾上印有多个猴子形象，整体呈黄色，嘴巴夸张巨大，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另查，宏联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再查，银梭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7月1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针纺织品、毛巾、日用销售百货。营安隆公司成立日期为2006年9月7日，注册资本为5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纺针织品等。本院认为：原告宏联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其主张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故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审理程序应当参照涉外民事审判程序。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我国境内，宏联公司选择我国境内作为保护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和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规定。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保罗公司的“大嘴猴”形象，在动物猴子形象的基础上，以线条、色彩的组合方式，采用卡通的创作手法，夸张的大嘴巴，对猴头作出富有美感的创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的规定，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以独占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诉侵权的毛巾使用了猴子的形象，其中猴子的面部采用卡通的形象，猴头的线条、形象、神态均相同，且都采用了夸大嘴巴的创作手法。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作品抄袭了“大嘴猴”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表达，构成对“大嘴猴”美术作品的复制。银梭公司经营范围为毛巾等日用品的销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银梭公司实施了复制涉案作品的行为，因此银梭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营安隆公司销售带有被诉侵权作品的毛巾，且不能证明合法来源，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宏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银梭公司、营安隆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不良影响，需要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联公司主张银梭公司应承担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是对作者“心理创伤”进行的抚慰，一般适用于与人身有关的纠纷，具有人身专属的性质。首先，只有自然人才能成为赔礼道歉的对象，因为只有自然人才可能受到“心理创伤”；其次，只有作者本人才可以作为赔礼道歉的对象。最后，宏联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被许可人，其经许可使用的仅是财产性权利。宏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适用条件，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银梭公司、营安隆公司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请求本院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在确定银梭公司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1.涉案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深受消费者喜爱；2.宏联国际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3.银梭公司侵犯了作品的发行权；4.被诉侵权作品对商品售价的贡献率。综上，本院酌定银梭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9万元，营安隆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万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银梭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大嘴猴”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印有“大嘴猴”的毛巾；二、被告沈阳营安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大嘴猴”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印有“大嘴猴”的毛巾；三、被告上海银梭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9万元；四、被告沈阳营安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1万元；五、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保全费人民币3,02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元，被告上海银梭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800元，被告沈阳营安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2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银梭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沈阳营安隆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 松审判员 王淑红审判员 白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东阳书记员王敦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