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世群，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自梅，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柏，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世群因与被上诉人艾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审理。 蒋世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艾自梅对蒋世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蒋世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无异议，但一审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合伙是指合伙当事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民事行为。无论是事实上，还是本案现有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签订有合伙协议，或存在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行为，甚至连艾自梅也陈述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假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合伙事项是什么，双方又是如何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所谓的合伙基本事实，一审并未查明。假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事项充其量只能认定为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化肥生意。但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所谓的合伙投资款因被安徽兴隆肥业有限公司占用而未能收回。据此，合伙投资款应由合伙人共同向兴隆公司催讨。一审判令蒋世群承担合伙风险毫无依据。二、艾自梅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100000元款项系艾自梅支付给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蒋世群已提供了艾自梅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艾自梅对买卖合同中的签名无异议，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认可。依据该原始书证，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买卖合同中未注明化肥的种类、数量、标准等，但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完全可以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完善。即使未能协商一致，也完全可以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予以确定。一审判决以买卖合同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仅无法律依据，相反与合同法相关规定相抵触。三、蒋世群为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负责人之一，系受该公司的指派从事化肥销售工作，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蒋世群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关于蒋世群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蒋世群在一审时己提供证据证明蒋世群系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正因如此，蒋世群收到艾自梅100000元货款后，于次日及时汇至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该公司收到艾自梅货款后及时与艾自梅签订了化肥买卖合同。蒋世群己支付的100000元，系蒋世群代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垫付。之所以垫付，是基于艾自梅的一再请求，结合蒋世群系业务经办人、艾自梅经济困难等因素而发生。一审以此为由判令蒋世群继续给付艾自梅剩余100000元款项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蒋世群与艾自梅微信聊天时，蒋世群从未承诺退还艾自梅剩余100000元款项。四、一审时，艾自梅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提起诉讼，一审依据合伙关系处理本案，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属程序违法。上述上诉请求及所依事实、理由，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 艾自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世群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蒋世群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艾自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蒋世群归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8年3月2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蒋世群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蒋世群曾从事化肥经营业务，艾自梅经人介绍与蒋世群相识。蒋世群让艾自梅投资化肥，2018年3月22日，艾自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四次向蒋世群银行账户转款，共计转账200000元。2018年3月24日，艾自梅与蒋世群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中仅载明货款200000元。但蒋世群在收到艾自梅转账后，未提供化肥产品。后艾自梅多次通过微信及电话等方式向蒋世群催讨投资款，从双方聊天记录蒋世群曾表示“梅子！回家我会想办法给你钱！……”2018年5月21日，蒋世群通过银行转账至艾自梅银行账户50000元。2018年5月22日，蒋世群通过银行转账至艾自梅银行账户50000元。下欠100000元经艾自梅再次催讨未果,致艾自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艾自梅方陈述，其与蒋世群之间曾有合伙意向，艾自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蒋世群200000元用于购买化肥，有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等证据综合证明，另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反映蒋世群认可返还艾自梅投资款。艾自梅与蒋世群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应属合伙法律关系，不属民间借贷纠纷。且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进行分析，即使双方未通过出具条据的方式确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但能反映艾自梅、蒋世群之间存在因合伙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蒋世群已归还艾自梅100000元，现艾自梅主张蒋世群给付下欠100000元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现艾自梅主张利息，应自起诉之日按本金100000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 蒋世群辩称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应属买卖关系，虽然艾自梅、蒋世群双方签订了购买化肥合同，但该合同仅注明货款200000元，既未注明化肥的种类，亦未注明化肥的数量、标准等，不符合常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具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蒋世群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稳定的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判决：一、蒋世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艾自梅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8日起算至款清时止）；二、驳回艾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蒋世群负担。 二审中，蒋世群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2、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二部基本工资表、销售二部打款情况说明，证明蒋世群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蒋世群在本案中的民事行为系履行职务；3、蒋世群、艾自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艾自梅系与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艾自梅与蒋世群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4、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与魏玉珍、汪子龙、吴兵勇、王彬、王兴正、邓文武、强光新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证明涉案合同在签订时间、形式、内容等方面与上述合同基本一致，虽然合同条款不完整，但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其他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艾自梅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未能履行系因艾自梅的自身原因。艾自梅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亦达不到蒋世群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系截取的部分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证据4中反映的魏玉珍亦将蒋世群诉至法院，后双方和解并由魏玉珍撤诉，蒋世群所谓签订合同的销售行为均未得到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蒋世群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艾自梅系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反映艾自梅与蒋世群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艾自梅与蒋世群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艾自梅于2018年3月22日分四笔向蒋世群账户转款共计200000元，蒋世群确认收到该款项。蒋世群辩称涉案款项系艾自梅支付给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蒋世群作为该公司员工，在收到款项后即悉数转至该公司账户，蒋世群与艾自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蒋世群为印证其主张提交了艾自梅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仅对标的额及合同起始日期作出约定，一般买卖合同中应约定的品种、数量、交付方式等均为空白，协议明确约定“6、特殊约定（1）货款由需方直接通过银行汇入供方指定的账号或卡号，不允许向业务人员个人卡号汇款。（2）供方不允许业务人员收取现金，不允许业务员及供方下属单位和个以任何名义向城方借款。（3）需方如违背以上1、2项之约定所产生的风险，由需方自行承担”，艾自梅将款项汇至蒋世群账户明显与协议约定不符，且双方均确认该份协议未实际履行，现蒋世群依据该协议主张艾自梅与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艾自梅与蒋世群之间就涉案款项虽未出具借条等书面债权凭证，但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借贷合意，艾自梅向蒋世群催要本金及利息，蒋世群承诺还款，并于2018年5月21日、5月22日分二笔向艾自梅共计转款100000元。蒋世群辩称该100000元系其代安徽兴隆肥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艾自梅转款，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分析认定，本院认为艾自梅与蒋世群达成借贷合意，艾自梅实际出借200000元，蒋世群还款100000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蒋世群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虽略有偏僻，但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蒋世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