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1028号华融国际大厦二楼。负责人：范永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瑞丹，江苏鑫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学月，男，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东，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思可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王召乡木楼村。法定代表人：苏斌，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超超，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斌，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魏学月、郝超超、沁阳市思可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可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交通事故导致两车损坏、路面污损、桥下蟹塘污染龙虾、螃蟹死亡的事实，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郝超超负全部责任，**无责。一审法院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因龙虾螃蟹死亡原因不属于该事务所的鉴定范围，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在未查明案涉螃蟹、龙虾死亡原因的前提下，该项损失与事故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魏学月一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直接按照魏学月与郝超超共同委托的中衡保险公估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认定，并判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因污染导致的桥下蟹塘污染螃蟹、龙虾死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郝超超有义务阻止损失扩大，并应由其就此举证。二、案件受理费属于间接责任，一、二审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魏学月辩称：一、对于龙虾、螃蟹死亡的原因，业已经交警确认并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油箱损坏，油箱中柴油输入养殖水塘导致水塘中龙虾、螃蟹死亡，上诉人对于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并无异议；二、上诉人曾派人到水塘现场看过，且被上诉人在和郝超超共同委托评估前也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虽答应一起去但并未同去；三、上诉人与郝超超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对污染含义予以明确说明；四、事故发生后，柴油迅速泄漏，以至于郝超超无法采取措施补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超超、思可达公司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需被上诉人赔偿他人的应由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比例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二、本案中，由于交通事故漏油直接导致魏学月的所有损失，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三、上诉人在思可达公司投保时并未就保险条款中的“污染”含义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故上诉人主张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魏学月养殖塘中的龙虾、螃蟹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柴油大量溢出，流入被上诉人魏学月的养殖塘、污染养殖水体所致；五、被上诉人郝超超在事故发生期间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且事后垫付了事故保证金40000元。魏学月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思可达公司、郝超超、阳光财保赔偿螃蟹和龙虾损失946977.5元及评估费；2.诉讼费由思可达公司、郝超超、阳光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份，魏学月从他人处转包盱眙县溜子河大桥下面53亩土地，从事水产养殖，每亩地的承包费为600元。2018年8月18日5时26分许，郝超超驾驶思可达公司所有的豫Ｈ×××××豫Ｈ×××××仓栅式半挂牵引车在盱眙县溜子河大桥桥面上与**驾驶的鲁Ｄ×××××大型汽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路面污损。事故发生后，郝超超驾驶的车辆油箱毁损，油箱中的柴油大量溢出，流入桥下魏学月承包的养殖塘，导致魏学月养殖塘中的螃蟹和龙虾大面积死亡。该事故经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郝超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无责任。2018年9月7日，魏学月和郝超超共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魏学月养殖塘中龙虾、螃蟹死亡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12月3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盱眙县淮河镇235国道溜子河特大桥下53亩养殖塘龙虾螃蟹损失价值评估报告，损失价值人民币946977.5元。2019年4月29日，阳光财保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盱眙县淮河镇235国道溜子河特大桥下53亩养殖塘龙虾螃蟹死亡原因及产生的损失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因龙虾螃蟹死亡原因不属于该事务所的鉴定范围，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一审另查明，郝超超驾驶的豫Ｈ×××××豫Ｈ×××××仓栅式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车辆及驾驶人员具备相应的资格。事故发生后，郝超超垫付处理事故保证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双方按责赔偿。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郝超超负事故全部责任。车辆所有人即思可达公司在阳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故魏学月的损失应由阳光财保负责赔偿。关于魏学月养殖塘中龙虾、螃蟹的死亡原因问题。因交通事故导致两车损坏、路面污损、桥下蟹塘污染螃蟹死亡的事实已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学月提供的水质检测项与结果也对魏学月养殖塘中龙虾、螃蟹死亡的原因作出了分析，认为大量柴油流入养殖池塘，导致虾、蟹塘水质受到污染，主要影响是水体的溶解氧，从而导致养殖动物处于缺氧状态。故一审认为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柴油大量溢出，流入魏学月的养殖塘，污染养殖水体，是造成其养殖塘中龙虾、螃蟹死亡的直接原因。阳光财保辩称龙虾、螃蟹死亡系因车辆油污污染养殖水体造成，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按照通常理解，污染的含义一般是指有害物质混入空气、土壤、水源等而造成危害，而本案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魏学月养殖塘中的龙虾、螃蟹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不属于污染造成的直接损失，且阳光财保在思可达公司投保时没有就保险条款中“污染”的含义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故阳光财保主张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魏学月的养殖塘龙虾、螃蟹死亡的损失认定问题。事故发生后，魏学月与郝超超共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魏学月养殖塘中龙虾、螃蟹死亡损失进行评估，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也依照程序开展工作，作出评估报告，认定龙虾、螃蟹损失价值为人民币946977.5元。考虑到该报告对养殖龙虾、螃蟹的数量、存活率及价格均是估算，结合通常养殖龙虾、螃蟹的正常收益以及魏学月前期的投入情况，一审将龙虾、螃蟹销售收入认定为550140元（946977×60%），加上污染修复费用53000元，减去未投入的饲养成本22922元，合计损失为580218元。魏学月诉请思可达公司、郝超超、阳光财保承担评估费，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学月损失580218元；二、驳回魏学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0元，由魏学月负担5300元，郝超超负担79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就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免责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思可达公司在阳光财保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属于事故免责范围。附则第三十八条中规定，“污染：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双方对于保险合同“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理解存在争议,上诉人阳光财保认为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一概不负责赔偿,思可达公司则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财产损害，属于直接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保险法规定,对合同条款存在不同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述条款应理解为若思可达公司投保的车辆本身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本案系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柴油大量溢出，流入被上诉人魏学月的养殖塘，污染养殖水体，导致其养殖塘中龙虾、螃蟹死亡而遭受损失,不属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范围,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对于上诉人所称郝超超在事故发生后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损失扩大的问题，对此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首先，一审中并未判决上诉人承担任何诉讼费用。其次，二审的上诉费用系上诉人未积极履行理赔义务产生本案纠纷，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柏娟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浩书 记 员 陈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