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负责人：黄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权、杨建福，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利。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达，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各，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玉达、张明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7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福，被上诉人郑玉达、张明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误工费、护理费错误。郑玉达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郑玉达只住院8天，说明其病情轻微，不存在护理依赖，原判护理期按90天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于法无据。2、原判未准许对郑玉达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而径直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即使构成伤残等级，原判按城镇标准认定，也缺乏依据。3、原判支持郑玉达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也认定偏高。 郑玉达辩称：1、郑玉达是农民身份，没有领取退休金且还靠打工维持生活；2、郑玉达因无人护理回家休养治疗，是为保险公司省了不少医疗费用和开支，90天的护理期是根据鉴定；3、十级伤残和按城镇标准是有法有据的。 张明各未作答辩。 郑玉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医疗费6207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8天＝640元、营养费5887元、二次手术费用20000元、误工费159.09元／天×110天＝17499.9元、护理费159.09元／天×90天＝14318.1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1.6年×10％＝67393.6元、鉴定费2600元，计196813.53元，请求被告共同赔偿158448.2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6日中午，郑玉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03-XX9号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沿231县道自仙游县钟山镇往仙游县鲤城街道方向行驶，12时08分许，行经231县道与仙游县榜头镇永昌东路交叉路口路段（县道231仙枫线）,逆向行驶在路左慢速车道上，适遇由张明各驾驶的闽Ｂ×××××号小型轿车自仙游县榜头镇永昌东路驶入231县道左转弯驶往仙游县鲤城街道方向至肇事处，双方临危采取避让措施不及，致03-XX9号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车体左侧与闽Ｂ×××××号小型轿车前部在路左慢速车道上发生碰撞，造成郑玉达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郑玉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明各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郑玉达在仙游县医院抢救，张明各垫付抢救医疗费3199.52元。郑玉达于2019年4月16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00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58875.41元。2019年7月21日，经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评定郑玉达身体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90日。郑玉达花费鉴定费2600元。闽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 2019年4月16日中午，郑玉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03-XX9号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沿231县道自仙游县钟山镇往仙游县鲤城街道方向行驶，12时08分许，行经231县道与仙游县榜头镇永昌东路交叉路口路段（县道231仙枫线）,逆向行驶在路左慢速车道上，适遇由张明各驾驶的闽Ｂ×××××号小型轿车自仙游县榜头镇永昌东路驶入231县道左转弯驶往仙游县鲤城街道方向至肇事处，双方临危采取避让措施不及，致03-XX9号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车体左侧与闽Ｂ×××××号小型轿车前部在路左慢速车道上发生碰撞，造成郑玉达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郑玉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明各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郑玉达在仙游县医院抢救，花费抢救医疗费3199.52元。郑玉达于2019年4月16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00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58875.41元。出院诊断：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事故发生后，张明各为郑玉达垫付仙游县医院抢救医疗费3199.52元，另外支付给郑玉达3100元。保险公司已支付给郑玉达10000元。郑玉达的医疗费用含有非医保费用9795.49元。张明各所有的闽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查明并确认如下： 1.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郑玉达认为，事故造成其身体十级伤残，请求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1.6年×10％=67393.6元，并提供了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郑玉达因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医院予以腰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预防感染、止痛等对症处理，目前临床治疗效果稳定，遗留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2)款之规定，被鉴定人郑玉达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其伤残程度为十级。张明各和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郑玉达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上载明被鉴定人郑玉达因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医院予以腰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遗留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与医疗机构为郑玉达出具的出院诊断载明“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情相吻合，且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况且鉴定单位具有法定鉴定资格，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所对郑玉达所做的鉴定意见程序上违法、鉴定依据错误，故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做出郑玉达身体构成十级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申请对郑玉达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郑玉达系仙游县榜头镇下明社区居委会人，其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可予支持。定残时郑玉达已满64周岁，参照福建省统计局统计数据，本院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4年)×10％=67393.6元。 2.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问题。郑玉达认为，经鉴定单位鉴定护理期90日，请求误工费159.09元/天×110天=17499.9元、护理费159.09元／天×90天=14318.1元，并提供了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鉴定意见书载明：依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1.2条之规定，被鉴定人郑玉达脊柱骨折行手术治疗，其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张明各和保险公司认为，郑玉达已达退休年龄，误工费不能支持；护理费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法院认为，事故造成郑玉达收入减少，郑玉达请求误工费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郑玉达于2019年7月31日定残，误工时间应计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06天，本院予以认定误工费159.09元/天×106天=16863.54元。鉴定单位根据郑玉达的伤情，并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规定对郑玉达做出护理期90日的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该护理期系伤后完全护理依赖期。郑玉达请求护理费159.09元/天×90天=14318.1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认定。 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问题。法院经审查认为，郑玉达在福州住院治疗8天，法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交通费400元。参照郑玉达的医疗费用，法院予以认定营养费5800元。 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郑玉达认为，请求在交强险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张明各和保险公司认为，应待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认为，事故造成郑玉达身体十级伤残，其请求在交强险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认定。 5.关于二次手术费用问题。郑玉达认为，其需二次取内固定物手术，且医疗机构明确费用20000元，请求二次手术费用20000元，并提供了医疗机构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予以证实。诊断证明书载明：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20000元。张明各和保险公司认为，二次手术费偏高，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若予以认定，应按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12000元予以认定。法院认为，郑玉达提供的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郑玉达脊柱骨折行内固定术后，其后续诊疗费用约需12000元”，这与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意见不相一致，根据就低原则，法院予以认定二次手术费用12000元。 6.关于鉴定费问题。郑玉达认为，其花费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护理期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800元，计鉴定费2600元，应予认定，并提供了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票据金额计2600元予以证实。张明各和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法院认为，鉴定费系本事故造成郑玉达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郑玉达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护理期鉴定、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是客观需要的，并有鉴定单位出具的票据证实，且到庭被告对鉴定票据亦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鉴定费2600元。 7.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非医保费用问题。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之规定，超过《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实投保时保险公司就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张明各尽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张明各质证认为，投保单上张明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但其不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郑玉达无异议。法院认为，张明各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投保单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张明各尽了明确告知和说明，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之规定不承担非医保费用，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事故造成郑玉达损失：医疗费6207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5800元、二次手术费用12000元、误工费16863.54元、护理费14318.1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67393.6元、鉴定费2600元，计188090.17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计80514.93元、交强险伤残赔偿费用计104975.24元。郑玉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明各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非医保费用9795.49元应由张明各承担30％责任即2938.65元。闽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郑玉达114975.24元。扣除交强险部分及非医保费用，郑玉达剩下损失63319.44元（188090.17元-114975.24元-9795.49元）由保险公司承担30％即18995.83元。保险公司共应承担133971.07元（114975.24元＋18995.83元）。张明各已付的6299.52元（3199.52元＋3100元）予以折抵其应承担的赔偿款2938.65元，剩下3360.87元及保险公司已付的10000元予以折抵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保险公司应再赔偿120610.2元。张明各就代垫款3360.87元可向保险公司进行追偿。郑玉达对张明各的诉求是无理的，应予驳回。对郑玉达不合理的诉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给郑玉达损失计120610.2元；二、驳回郑玉达对张明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郑玉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2元，减半收取为571元，由郑玉达负担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47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郑玉达在本案发生时虽然已过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可以获得误工费的赔偿；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原判认定误工期为106天，于法有据。原判认定护理期为90天，有鉴定意见为据。保险公司以原判认定误工费、护理费错误；郑玉达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郑玉达只住院8天，说明其病情轻微，不存在护理依赖，原判护理期按90天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保险公司在原审虽申请对郑玉达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但没有提出具体的理由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并无不当；郑玉达居住地为仙游县榜头镇下明社区居委会，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保险公司以原判未准许对郑玉达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而径直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即使构成伤残等级，原判按城镇标准认定，也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判认定未超出相应的标准；原判以医疗费数额10%认定营养费是正确的；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判认定为400元是适当的。保险公司以原判支持郑玉达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也认定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判决确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和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损失按照投保人在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二审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