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冀州区支行。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信都西路4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8167602810X3。 负责人：乔繁荣，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英，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冀州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冀州支行）、上诉人王雄英因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储银行冀州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上诉人王雄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储银行冀州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依法改判王雄英向邮储银行冀州支行支付律师费3042.1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雄英负担。 上诉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非必要支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被上诉人王雄英为违约方，律师费的支出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阅读并同意信用卡领用合约及信用卡章程后在上诉人处签字申请了信用卡，后透支信用卡未按期还款造成违约，且上诉人曾通过各种合法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发短信、打电话等催被上诉人还款，但被上诉人均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正是由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才导致上诉人起诉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起诉所支付的律师费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二）律师费为上诉人实现债权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属于上诉人的损失。如果被上诉人按时还款，上诉人根本不可能起诉被上诉人，也就不可能为此支付律师费，律师费为上诉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属于上诉人的损失。此观点亦被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判决采纳，即守约方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非必要支出缺乏事实依据，且最高院在（2019）最高法民终1770号判决中中亦再次明确，“认为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即使债权人不委托律师，其诉讼请求也能获得法院支持，故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律师费属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合同自由”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一）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明确约定违约情况下律师费的承担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人民币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第五条第五款约定：“乙方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将乙方个人资料和资信状况在催收账款的必要、合理范围内予以披露；有权自行或委托律师事务所、债务催讨公司等其它第三方机构追讨或代为追讨乙方的欠款。甲方因催收或委外催收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第三方代理服务费等款项均由乙方承担。”上述条款已明确在被上诉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委托律师事务所追讨欠款，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该条款不支持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存在错误。 （二）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自由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人民币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的全部条款被上诉人在申请信用卡时已同意，一审法院无视约定律师费承担条款严重违反了“合同自由”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予纠正。因此，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明确约定违约情况下律师费的承担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自由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衡水中院亦在（2019）冀11民终2627号民事判决书中便明确了一个观点，即若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律师费的负担做了明确约定的，应该按照约定执行。衡水中院据此支持了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 三、一审判决不支持律师费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冀1181民初1922号判决书、（2019）冀1181民初1925号判决书、（2019）冀1181民初1928号判决书，均依据领用合约及章程的约定支持了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系同案不同判，为维护司法公信力，让人民群众在个案中感受公平正义，应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非必要支出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雄英答辩称：我没接到邮储银行和我协商还款的电话，银行起诉立案后，我积极地和行长乔繁荣及律师联系偿还事宜，实际上我对邮储银行冀州支行是有愧疚感的，因家父得重症急需用钱，感谢邮储银行为我家做的贡献，但欠款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没有办法，我的货物造成大量的积压，妻子也在生病。关于律师费，不是我负担的范围，应是谁委托谁付费，所以我没有义务支付律师费。 王雄英上诉请求：撤销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支付费用11697.19元的判决。理由是根据2015年5月3日的信用卡签约，只有滞纳金，没有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关系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了滞纳金。上诉人王雄英因家父病亡造成家庭贫困、返贫、妻子患病需要治疗，经济状况负担不起，存在真实的困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邮储银行负担。 邮储银行冀州支行答辩称：我方对王雄英的遭遇表示同情，对其愧疚行为也是认可的，对王雄英在其困难的时候给予的帮助，这是情理的问题。但签订了金融借款合同就应该按照合同严格履行，这是基本的常识信守承诺的问题，一审中王雄英对欠款事实均表示认可，现提出无钱还款，不是合理合法的理由，对于一审的费用、金额等，王雄英是认可的，其又提起上诉，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 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滞纳金问题。 1.2017年1月1日之后，邮储银行已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通知进行了调整，相关收费合法合规。符合双方的约定。 2.一审中的费用，并非指滞纳金，而指违约金以及一些手续费等。对于违约金，我方已经依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人民币信用卡（个人卡）章程》第三十三条约定于2016年9月30日发布公告对收费项目进行调整。该公告调整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构成金融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本章程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制定和解释，并保留根据国家法律和法规修改本章程的权利。本章程修改或者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收费项目、标准以及利率等发生调整的，发卡行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公布后生效，无须另行通知。修改后的条款对所有当事人具有同等约束力）。另外，针对滞纳金调整问题，各大银行都是采取依约定公告的方式，这是银行业务的特殊性决定的。 3.从合同法角度讲，《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本身在性质上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从合同法角度来说不会导致金融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无效。 二、关于分期清偿问题。 分期清偿需要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王雄英单方要求分期履行，不具有约束力，我方也不予认可。 三、律师费问题。委托方支付律师费是受托律所之间的合同关系，邮储银行提出律师费由王雄英承担，是银行的损失，是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 邮储银行冀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信用卡透支本金30021.3元及上述本金产生的费用、利息（费用及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的费用11697.19元、利息2317.27元），以上合计44035.76元；2.本案律师代理费3042.15元、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申请办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金卡，后原告向被告发放卡号为62×××48的信用卡一张。至2019年9月26日，被告共透支信用卡本金30021.3元，费用11697.19元，利息2317.27元，共计44035.76元。经催要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信用卡本金30021.3元，利息2317.27元，费用11697.19元，共计44035.76元，支付自2019年9月27日始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3042.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信用卡申请书、信用卡交易明细、催收明细、账户信息截屏等相关证据，至2019年9月26日被告拖欠原告本金、利息、相关费用等共计44035.76元事实清楚。原告催要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拖欠不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立即偿还，并自2019年9月27日始至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费用中虽包括律师费，但律师费非原告必要支出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3042.15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雄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冀州区支行透支信用卡本金30021.3元，利息2317.27元，费用11697.19元，共计44035.76元，并自2019年9月27日始至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元，由被告王雄英负担。 二审中，邮储银行提交两份证据：一是衡水中院关于支持律师费的类案判决，案号是（2019）冀11民终2627号；二是邮储银行收费项目调整公告，即自2017年1月1日起，邮储银行针对信用卡业务滞纳金、违约金收费项目作了调整，收费调整对象针对所有信用卡客户，取消我行信用卡滞纳金收费项目，增加我行信用卡持卡人违约金收费项目，收费内容是因客户截止到期还款日未能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而收取的违约金，收费标准是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客户可通过邮储银行网站或客服电话咨询。王雄英质证后称：对判决书不认可。对收费公告的费用不认可，费用说的不明确。我是2015年签约的信用卡，应按2015年的标准执行。 王雄英提交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自己是个体工商户应该得到政策扶持。 邮储银行质证后称：王雄英仅概括陈述所谓政策扶持，但要求变更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王雄英将信用卡并非完全用于企业经营，是否符合个体工商户的认定标准需国家有关机关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邮储银行冀州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否当支持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人民币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约定：“乙方（王雄英）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甲方（邮储银行冀州支行）有权将乙方个人资料和资信状况在催收账款的必要、合理范围内予以披露；有权自行或委托律师事务所、债务催讨公司等其它第三方机构追讨或代为追讨乙方的欠款。甲方因催收或委托催收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第三方代理服务费等款项均由乙方承担。”根据双方合约约定在王雄英违约情况下，邮储银行冀州支行因催收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王雄英负担。王雄英不能按期偿还信用卡透支款项已构成违约，邮储银行冀州支行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用，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是由违约方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王雄英支付。另外，邮储银行冀州支行主张的本案律师代理费没有超过《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按诉讼标的额收费的标准，该笔律师代理费也已由邮政银行冀州支行实际支付，有增值税发票为据。因此，本案律师代理费应由王雄英负担。关于王雄英上诉称不应支付费用的问题，因其一审中未提出任何异议，二审中，邮储银行提供了邮政储蓄银行收费项目调整公告，针对未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而收取的违约金作出调整，王雄英透支信用卡过错明显，其应按邮储银行规定承担相应费用。至于王雄英所提国家对小微企业政策扶持问题，不是其不予偿还本案透支款项及违约金的理由。 综上，邮储银行冀州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雄英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雄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冀州区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042.1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均由上诉人王雄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