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娥，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焕功，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洪湖市。原审被告：厦门幸福傻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村蔡坑社5号3楼。法定代表人：黄小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焕功，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娥因与被上诉人陈丹，原审被告厦门幸福傻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傻大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丹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陈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黄小娥在与陈丹之间签署《武汉傻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加盟协议》（以下简称《加盟协议》）的主体事实认定错误，且认定黄小娥在签署《加盟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而判决撤销《加盟协议》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涉案《加盟协议》甲方实际履约主体是武汉俏婆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俏婆娘公司），并非黄小娥。2、武汉俏婆娘公司在与陈丹签署《加盟协议》过程中，黄小娥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加盟协议》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综上，陈丹在与武汉俏婆娘公司签署涉案《加盟协议》整个过程完全知晓并理解《加盟协议》的权利义务及运营模式，黄小娥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故一审法院以黄小娥在与陈丹签署《加盟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而判决撤销《加盟协议》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黄小娥在与陈丹签署《加盟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而撤销《加盟协议》并要求黄小娥来承担返还品牌管理费的判决毫无法律依据可言。武汉俏婆娘公司系公司法人，是《加盟协议》甲方主体，《加盟协议》合法有效，黄小娥不应承担返还品牌管理费17360元的责任。综上，陈丹在熟知武汉俏婆娘公司工作运营模式的情况下，故意与武汉俏婆娘公司签订《加盟协议》以获得技术培训、业务指导及资源共享，当自身获得雄厚资本且具备“另起炉灶”的条件时，采取违法违约行为侵害武汉俏婆娘公司及黄小娥的合法权益。陈丹辩称，合同上没有盖武汉俏婆娘公司的公章，陈丹是冲着傻大姐公司去的，做了几个月后才知道是幸福傻大姐公司，和傻大姐公司没有关系。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厦门傻大姐公司未陈述意见。陈丹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丹与黄小娥签订的《加盟协议》；2、判令黄小娥向陈丹赔偿58同城商家通费用8000元；3、判令黄小娥向陈丹退还加盟费及培训费26000元；4、判令黄小娥向陈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黄小娥付清应付的费用34000元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黄小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小娥于2017年5月16日注册成立厦门傻大姐公司，黄小娥持股100%；于2018年7月7日注册成立武汉俏婆娘公司，由厦门傻大姐公司持股60%；2019年9月9日，武汉俏婆娘公司注销。武汉傻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傻大姐公司）无工商登记信息。2018年11月5日，黄小娥代表武汉傻大姐公司（合同甲方）与陈丹（合同乙方）签订《加盟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其加盟方，授权乙方经营保姆、月嫂、育婴师、催乳师、钟点工等家政服务的中介服务。依托武汉傻大姐公司的先进管理模式和成熟服务经验，整合行业资源，共同打造一个规范化的家政品牌公司。甲方拥有武汉傻大姐公司的品牌所有权，拥有对乙方使用品牌商标的监督权，有权收取品牌管理费，授权乙方统一使用甲方品牌——“傻大姐家政连锁加盟”，协助乙方进行加盟店的前期筹建工作、进行相关人员的培训，切实提高业务技能；与乙方共享客户与保姆资源。乙方有权使用甲方品牌的合作店招牌，免费获得甲方提供的管理咨询与工作人员的培训，免费获得甲方提供的技术指导与支持，共享甲方全方位资源平台。关于加盟费用，合同约定：品牌管理费为一次性38000元，加盟保证金2000元（合同期内没有违法违规行为的可退还）；本公司学员，公司扶持，加盟费立减10000（实收28000元含加盟保证金2000元和第一年管理费3000元）；每年管理费3000元，从第二年起须在该年开始之日前缴清该年费用。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合同尾部，黄小娥在甲方武汉傻大姐公司“法人签字”处签字，陈丹在乙方签字。《加盟协议》签订后，陈丹于2018年11月5日向武汉俏婆娘公司刷卡支付7980元，于2018年11月22日向武汉俏婆娘公司刷卡支付1980元；于2018年11月29日向厦门傻大姐公司刷卡支付7400元，以上合计173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丹曾于2018年下半年入职武汉俏婆娘公司，期间，陈丹在公司参加培训并从公司取得了深圳市傻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上岗证、香港雇佣劳务协会母婴护理师资格证书、中国家庭服务业协会高级母婴护理师证书各一份，陈丹主张上述证书均系伪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黄小娥以武汉傻大姐公司的名义与陈丹签订《加盟协议》，协议称：甲方拥有武汉傻大姐公司的品牌所有权，有权收取品牌管理费，授权乙方统一使用甲方品牌——“傻大姐家政连锁加盟”；依托武汉傻大姐公司的先进管理模式和成熟服务经验，整合行业资源，共同打造一个规范化的家政品牌公司。但事实上武汉傻大姐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合同所称的武汉傻大姐公司品牌及品牌加盟更无从谈起。故可以认定黄小娥实施了欺诈行为，使陈丹陷于错误判断而订立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陈丹要求撤销《加盟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小娥主张陈丹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合同主体系武汉俏婆娘公司的答辩意见，因黄小娥的该项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明显相悖且陈丹也不予认可；此外，武汉俏婆娘公司于2019年9月9日注销，而双方加盟协议中约定：甲方一次性收取品牌管理费38000元，加盟保证金2000元，每年管理费3000元，从第二年起须在该年开始之日前缴清该年费用，应理解为双方意在建立了长期加盟关系，武汉俏婆娘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不到一年注销也与双方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对黄小娥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事法律行为被撤销，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陈丹签订加盟协议后按黄小娥的要求，向其关联公司支付共计17360元，可以认定为黄小娥因被撤销的法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本案合同撤销系因黄小娥的欺诈行为导致，可认定为单方过错，故一审法院对陈丹要求黄小娥赔偿自2019年4月18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黄小娥主张上述款项中一部分系陈丹与武汉俏婆娘公司、厦门傻大姐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无证据表明厦门傻大姐公司与本案加盟协议有关，故对陈丹针对厦门傻大姐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丹还主张以黄小娥应付的工资支付了加盟费7640元，因黄小娥未予认可，陈丹也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陈丹要求黄小娥赔偿58同城商家通费用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黄小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确系58同城收取且与本案加盟协议有关，也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丹要求黄小娥退还其工作期间的培训费用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发生在本案加盟协议签订前，与本案加盟协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陈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确已支出并系黄小娥收取，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陈丹可根据劳动关系、培训合同关系或其他事由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陈丹与黄小娥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武汉傻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加盟协议》；二、黄小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丹返还17360元；三、黄小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丹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本金17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13元，由陈丹承担153元，黄小娥承担160元。本院二审期间，黄小娥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市江岸区好益家政服务部的营业执照信息。拟证明陈丹在入职武汉俏婆娘公司后，在公司精心指导下，发现自己已熟悉掌握家政服务的各项技能和业务，具备另起炉灶的能力，遂自己成立武汉市江岸区好益家政服务部。黄小娥不存在欺诈陈丹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营业执照办理后，门店没有经营。本院认为，黄小娥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黄小娥在上诉状中称，签订《加盟协议》的甲方实际履约主体是武汉俏婆娘公司，并非黄小娥，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小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黄小娥以武汉傻大姐公司的名义与陈丹签订的《加盟协议》中约定：甲方拥有武汉傻大姐公司的品牌所有权，有权收取品牌管理费等。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武汉傻大姐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加盟协议中所称的武汉傻大姐公司品牌及品牌加盟更无从谈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的规定，因武汉傻大姐公司并未注册成立，也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可以认定黄小娥在签订《加盟协议》时，对陈丹有欺诈行为存在，使陈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基于错误判断而订立该协议。黄小娥上诉认为涉案《加盟协议》甲方实际履约主体是武汉俏婆娘公司，陈丹在签订《加盟协议》整个过程完全知晓并理解《加盟协议》的权利义务及运营模式，黄小娥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但其在一、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黄小娥在签订《加盟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其因被撤销的法律行为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陈丹与黄小娥签订的《加盟协议》，黄小娥向陈丹返还1736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小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元，由黄小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