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品，男，1952年12月3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户籍所在地：隆阳区，现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风，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会，女，1971年12月19日生，汉族，保山市施甸县人，现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孙永明，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张恒品因与被上诉人杨世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恒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风、被上诉人杨世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孙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恒品上诉请求：撤销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6月30日，但除了该条款，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办理永昌文化园二期和上竹景苑客户的“两证”由张恒品全权负责，公司协助办理，现仍然在持续当中，故合同依然持续有效。（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支付1万元后，上诉人持续找被上诉人催要剩余欠款直到起诉前，本案诉讼时效持续中断。（三）被上诉人对欠款68万元事实认可，法院不能仅以时间做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四）上诉人一审起诉确认《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的请求，有多份判决作为证据证明，最近的一份判决是2020年1月20日。因此，法院应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杨世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恒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养老保险、生活保障等费用尾款80万元、违约金50万元，合计130万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养老保险、生活保障等费用尾款68万元、违约金50万元，合计118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2日，保山伟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世会）与原告所在的保山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运）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企业重组，保留保山昌恒房地产开发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原告持被告公司35％股份，向被告支付负债6969589.44元。2013年3月2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杨世会）除承担上述债务外，一次性再给乙方（张恒品）100万元（此款分两次支付，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支付给张恒品的100万元作为张恒品未来的养老保险金及生活费等一切费用开支，不在涉及其他任何费用，至此，甲乙双方在经济方面的事完全了清，不再有任何牵扯，如果甲方不按约定支付，视为甲方违约，并支付给乙方违约金50万元”。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杨世会于2013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22日六次支付原告32万元，被告最后向原告支付的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并已部分履行，被告杨世会于2013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22日六次支付原告32万元。在被告总计6次支付原告款项中，最后一次支付原告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距离原告提起诉讼时间2020年2月25日，已超过3年时间，且在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本案中，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及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养老保险、生活保障等费用尾款68万元、违约金50万元，合计118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恒品的诉讼请求。受理费16500元，减半征收计8250元，由原告张恒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张恒品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交了以下证据：Ａ1，（2018）云0502民初1396号、（2018）云05民终950号、（2019）云0502民初2173号、（2019）云05民终122号四份民事判决，证实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该协议双方尚在履行过程中，协议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杨世会支付张恒品养老保险、生活保障等费用100万元，尚欠尾款68万元，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Ａ2，证人左某出庭证实，其于2013年至2015年间作为张恒品的驾驶员，多次陪同张恒品去找杨世会催要他们之间约定的应付款，2016年以后虽然不再为张恒品开车，但还多次陪同张恒品去找过杨世会，最后一次去是2020年4月7日，但均未找到杨世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Ａ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以上四份判决中杨世会虽然对证据的“三性”认可，但判决并未涉及养老保险、生活保障等费用的支付问题，不能证实未超过诉讼时效；对Ａ2“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不能说清楚准确的时间、地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涉及双方多项权利义务，是否有效应根据协议的内容是否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予以认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是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生活保障等费用尾款68万元并承担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主张《补充协议》有效，主要目的用于证明其此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可以对合同部分的效力进行认定。因此，对《补充协议》中未涉及该诉讼请求的条款的效力，本院不作评判，仅对《补充协议》第三条第3项的效力作如下认定：该条约定，“甲方（杨世会）除承担上述所说债务外，一次性再给乙方（张恒品）壹佰万元。此款分两次支付，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伍拾万元，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支付给乙方的壹佰万元作为张恒品未来养老保险金及生活保障费等的一切费用开支，不再涉及其他的任何开支费用。至此，甲乙双方在经济方面的事完全了清，不再有任何牵扯，如果甲方不按约定支付，则视为甲方违约，并支付给乙方违约金伍拾万元。”此条款在该《补充协议》中为被上诉人杨世会承担义务的独立性条款，杨世会在二审中明确认可该条款的效力，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院认定此条款有效。关于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抗辩，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22日被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起算，至2017年1月22日止已经届满二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的规定，合同有效并不必然导致不超过诉讼时效。《补充协议》第三条第3项是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进行的约定，并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相对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受补充协议其他条款是否正在履行的影响。因此，上诉人主张因《补充协议》有效且部分条款尚在履行中，被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生活保障等费用尾款68万元并承担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上诉人款项的时间2015年1月22日应视为上诉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最后时间，至上诉人2020年2月25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Ａ2，因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并且根据证人陈述，上诉人虽然多次找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均未找到被上诉人。因此，即使证人的陈述是真实的，因未向被上诉人提出付款的主张，也不能达到证实民法通则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时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因此，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Ａ2亦不能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而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恒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张恒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延武 审判员  杨明朗 审判员  刘光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