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荣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稼依镇落太邑村。法定代表人：彭荣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云，男，1965年3月8日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春（系杨国云女婿），男，1986年11月27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住云南省石屏县。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山荣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6月2日组织上诉人荣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荣坤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被上诉人杨国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春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荣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证据错误。荣坤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细分类账》《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稼依信用社转款记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杨国云向荣坤公司借款的事实，一审未予采信错误。荣坤公司对每一笔借款的用途都进行了备注并有相应的转账凭证相印证，其借款用途包括支付落太邑工资款、电费款等费用，杨国云正是砚山县稼依镇落太邑夹山石料场（以下简称“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负责人，杨国云借款就是用于支付夹山石料场的相关费用，荣坤公司与落太邑夹山石料场无任何关系，没有理由为杨国云支付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相关费用，故荣坤公司转账给杨国云的款项就是借款，一审应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且杨国云已当庭承认借贷关系的存在，故杨国云应偿还荣坤公司的借款，一审不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并判决驳回荣坤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杨国云已实际收到了荣坤公司的借款，该事实从荣坤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知，并且杨国云也当庭承认了其已收到2112000元款项。故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其次，因荣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荣坤与杨国云系同居关系，故在杨国云因资金困难向荣坤公司提出借款时，彭荣坤出于对杨国云的信任，并且杨国云同为荣坤公司的股东，荣坤公司便没有让杨国云出具《借条》或相关的借款凭据，就直接将借款转入杨国云的个人账户中，但有无借据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存在，故荣坤公司转给杨国云的款项是借款。（二）除杨国云向荣坤公司借款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荣坤公司转给杨国云的2112000元款项不是还款，是借款。杨国云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荣坤公司转账给杨国云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还款的事实，但杨国云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只显示了2014年至2015年期间，银行账号为53×××09的付款方转账给荣坤公司的事实，而该付款账户已经杨国云确认为夹山石料场的账户，并非杨国云的个人账户。落太邑夹山石料场与杨国云之间是相互独立的，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财产与杨国云的财产也是相互独立的，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行为不能代表杨国云的行为。因此，杨国云提交的该份证据只能说明荣坤公司与落太邑夹山石料场之间存在资金上的往来，该资金往来是否涉及到借款事宜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便真如杨国云所言，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转账为借款，那也只能证明荣坤公司与落太邑夹山石料场之间曾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杨国云主张2112000元款项是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荣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杨国云辩称，砚山县落太邑夹山石料场是个体工商户，不是公司，由杨国云独资经营。荣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荣坤公司的转款不是借款，是还给杨国云的还款及生产过程中的费用。荣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国云偿还荣坤公司借款本金2,1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坤公司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2月28日先后八次通过砚山县稼依镇信用社（账号：40×××12）直接转款给杨国云（开户行：砚山县稼依镇信用社，账号：62×××34）转款2112000元，其中2017年10月13日转款100000元，汇款用途为付落太邑工资、电费等款；2017年11月3日转款1000000元，汇款用途为借款；2017年11月20日汇款100000元，汇款用途为付落太邑石灰及电费款；2017年12月4日转款200000元，汇款用途为付落太邑工资、电费及煤款；2017年12月7日转款300000元，汇款用途为付落太邑工资及煤款；2017年12月19日转款300000元，汇款用途为付落太邑设备维修款；2017年12月28日转款100000元，汇款用途为付落太邑（杨国云）维修设备款。2019年8月8日荣坤公司以杨国云向其借款2112000元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荣坤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给杨国云，但杨国云辩称，其中2017年11月3日的1，012，000元是荣坤公司偿还杨国云的借款；其余的1,100,000元是杨国云帮荣坤公司代付工人工资、石灰款和电费、煤矿款、维修设备的费用，并提交了转款凭证证明在2014年至2015年杨国云通过落太邑夹山石料场和个人账户向荣坤公司转款3,478,000元。庭审中荣坤公司仍然坚持通过砚山县稼依农村信用社向杨国云转款的2,112,000元是借款，除转账凭证、账本记录外，却未提交借贷关系成立的其他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荣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荣坤公司请求杨国云偿还借款本金2,1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杨国云辩称其未向荣坤公司借款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荣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96元，减半收取计11,848元，由荣坤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荣坤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砚山县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1.荣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荣坤于2016年12月17日、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给杨国云4,000,000元的事实；2.荣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荣坤与杨国云存在经济往来，发生在两人之间，与荣坤公司无关，而本案是杨国云与荣坤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杨国云提供的其转账给彭荣坤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经质证，杨国云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观点不认可，荣坤公司一审以公司名义起诉杨国云，杨国云没有提交彭荣坤与杨国云之间的转账记录，除荣坤公司提交的彭荣坤与杨国云的经济往来以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荣坤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能客观反映出彭荣坤与杨国云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杨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并不能反映出荣坤公司与杨国云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杨国云提供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因此，对荣坤公司用以证明杨国云提供的其转账给彭荣坤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杨国云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证明其是杨国云的女儿，是荣坤公司的股东、合作伙伴，其占有荣坤公司股份20%，杨国云占30%，彭荣坤占50%。荣坤公司经营的内容为收购菊花，公司由彭荣坤、杨国云负责管理，杨某未参与荣坤公司的管理及收益分配。荣坤公司在成立之初向杨国云借过借款，荣坤公司未借过款给杨国云。经质证，杨国云对证人杨某陈述的荣坤公司没有对外借款部分及杨某没有参加过荣坤公司的经营不予认可。对证人陈述的其余证言予以认可。经质证，荣坤公司对证人杨某陈述的其占股情况及荣坤公司的股东有杨某、杨国云、彭荣坤，荣坤公司由彭荣坤、杨国云负责管理部分予以认可，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证人杨某的证言，双方均无异议的陈述，即“杨某是杨国云的女儿，是荣坤公司的股东，其占有荣坤公司股份20%，杨国云占30%，彭荣坤占50%。荣坤公司由彭荣坤、杨国云负责管理。”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杨某陈述其未参与荣坤公司的管理及收益分配，荣坤公司未借过款给杨国云的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又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某陈述荣坤公司在成立之初向杨国云借过借款的部分，因杨国云未提交证据加以印证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通过二审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案证据，本院除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外，另补充确认如下事实：荣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荣坤与杨国云系同居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一子杨汝浩，杨某是杨国云与前妻所生女儿，2009年至今彭荣坤与杨国云及子女共同居住生活在落太邑夹山石料场内，荣坤公司住所地位于落太邑夹山石料场内，经营的内容为收购菊花，股东有杨某、杨国云、彭荣坤，杨某占荣坤公司股份20%，杨国云占30%，彭荣坤占50%。荣坤公司由彭荣坤、杨国云负责管理，杨国云是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负责人，并对该石料场进行经营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荣坤公司主张的涉案的八笔款项是否是借给杨国云的借款，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国云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荣坤公司在一、二审中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明细分类账、银行流水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期间杨国云向荣坤公司借款2,112,000元，从而请求杨国云偿还借款。而杨国云抗辩其不欠荣坤公司钱，而是荣坤公司欠杨国云钱，并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平远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至2015年杨国云通过落太邑夹山石料场及个人账户向荣坤公司转款3,478,000元。因此，杨国云对其的抗辩理由提供了相应证据，故荣坤公司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荣坤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新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虽在二审中提供了砚山县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银行流水记录加以证明，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荣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荣坤与杨国云有经济往来，而不能证明荣坤公司与杨国云存在借贷关系，故在本案中荣坤公司并未完成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再者，从荣坤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荣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荣坤与杨国云为同居关系，二人均是荣坤公司股东，荣坤公司住所地在落太邑夹山石料场内，荣坤公司由彭荣坤、杨国云负责管理，杨国云同时是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负责人，并对该石料场进行经营管理。根据荣坤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知，荣坤公司转给杨国云的款项主要是用于代付工人工资、石灰款和电费、煤矿款、维修设备费用、借款等用途。因此，根据上述内容可知，荣坤公司、彭荣坤、杨国云、落太邑夹山石料场之间的经济往来密切，彭荣坤、杨国云作为荣坤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同时，荣坤公司所在地在落太邑夹山石料场内，杨国云又作为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实际经营者，荣坤公司、彭荣坤、杨国云、落太邑夹山石料场的资金使用情况混乱，难以区分资金用途，因此，从荣坤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2017年期间荣坤公司转账给杨国云的2,112,000元为借款。综上，荣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荣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荣坤公司请求杨国云偿还借款本金2,1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6元，由文山荣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