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锋，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财、潘欣瑜，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才，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连锋因与被上诉人刘光才、黄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连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建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免除其保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应自连锋要求刘光才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黄建2016年7月12日于《债权转让协议》中再次确认刘光才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担保期限至刘光才全额归还本息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然而连锋与刘光才、黄建并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连锋可以随时向刘光才主张还款，而担保人的保证期间自连锋要求刘光才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所以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应以连锋要求刘光才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非以黄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作为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即使连锋已要求刘光才承担还款责任，但双方并未约定宽限期，连锋有权随时要求刘光才承担还款责任，保证期间应自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连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即为宽限期届满之日，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所以黄建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且律师费金额亦符合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并已实际支付，因此黄建、刘光才应承担连锋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黄建于2018年2月15日有归还5万元。 刘光才、黄建未作答辩。 连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光才向连锋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款之日）；2.刘光才赔偿连锋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前期律师代理费50000元；3.判令黄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刘光才、黄建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5月5日，刘光才作为借款人、黄建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黄建良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借款期为陆到拾个月。”2015年9月19日，刘光才在该《借条》复印件下方备注：“本人确认上述借款，双方协商叁个月内归还。”并作为借款人签名，黄建作为担保人再次签名。 2014年5月10日，案外人黄建良转账180万元至黄建账户。2014年5月29日，案外人洪寿山受黄建良委托转账20万元至黄建账户。2014年5月30日，案外人张美境受黄建良委托转账100万元至黄建账户。 刘光才、黄建良、连锋、黄建四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2014年5月5日，刘光才向黄建良借款300万元，期限为6到10个月，黄建同意为刘光才的债务提供担保；2015年9月19日，刘光才再次确认借到300万元，协商3个月内归还，黄建再次同意为刘光才的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期限至刘光才全额归还本息之日；刘光才同意向黄建良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所有欠款之日；刘光才同意黄建良将借款的所有债权权利转让给连锋，由连锋直接以债权人名义向刘光才主张债权；黄建应全面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至刘光才全额归还本息之日；因履行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各方均有权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连锋与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连锋委托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本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连锋应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5万元。连锋于2019年5月9日支付闽鹭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连锋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刘光才、黄建名下价值6514000元的财产，予以准许。连锋已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执行（2019）闽0206民初2957号财产保全裁定，于2019年5月10日查封了黄建、刘娅名下址于重庆市南岸花园路街道白鹤路139号18幢10层3号房产，以及刘光才、姚元红名下址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镇回龙路69号10幢16层3号房产（轮候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刘光才辩称黄建良本人转账或委托他人转账至黄建账户的300万元并非向刘光才交付借款，但刘光才却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又在2015年9月19日、2016年7月12日再次确认向黄建良借款300万元，刘光才的抗辩意见与书证不符，对刘光才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光才与黄建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黄建与黄建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黄建良于2016年7月15日将其对刘光才享有的与300万元借款相关的债权转让给连锋，黄建再次为刘光才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刘光才应向连锋偿还借款本息，黄建与连锋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本案借款已于2015年12月18日到期，刘光才、黄建均未举证证明已经还款，因此刘光才应偿还连锋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虽然刘光才承诺自2014年5月6日起计付利息，但黄建良实际交付借款的时间晚于2014年5月6日，借款利息应自借款交付之日起算，则其中借款本金180万元应自2014年5月10日起算利息，借款本金20万元应自2014年5月29日起算利息，借款本金100万元应自2014年5月30日起算利息，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因刘光才违约，连锋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为此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刘光才应赔偿连锋的该项损失。刘光才与黄建良或连锋均未明确约定债权人支出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不是必须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即便委托代理人也并非必须委托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代理人，因此律师费支出不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到的违约可能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双方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连锋请求判令刘光才赔偿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建于2016年7月12日再次确认为刘光才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约定担保期限至刘光才全额归还本息之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连锋未在保证期间内向黄建提出权利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黄建免除保证责任。对连锋请求判令黄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光才、黄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光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连锋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0日起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9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算；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刘光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连锋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连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98元，由刘光才负担56750元，由连锋负担648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连锋提交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录音，拟证明黄建于2018年2月15日向黄建良转款5万元用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建、刘光才未作质证，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连锋同意将黄建2018年2月15日向黄建良转款的5万元用于抵扣本案案涉借款本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黄建是否需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及黄建、刘光才是否需向连锋支付律师费。 首先，关于黄建是否需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光才、黄建良、连锋、黄建四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光才同意黄建良将借款的所有债权权利转让给连锋，由连锋直接以债权人名义向刘光才主张债权；黄建应全面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至刘光才全额归还本息之日，等等，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在黄建良将债权转让给连锋后，连锋、刘光才、黄建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该协议在原债权到期后并未再设定还款期限，也就是将原刘光才已到期的债务转成不定期债务，而黄建在担保人处签字，也表明黄建愿意重新为刘光才提供担保，连锋、刘光才、黄建之间形成了新的保证合同关系。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该协议对保证期限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而案涉协议并未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因此，连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黄建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黄建、刘光才是否需向连锋支付律师费。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协议中并未约定黄建、刘光才需承担连锋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律师费也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须费用，据此一审驳回连锋该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三，连锋同意将黄建2018年2月15日向黄建良转款的5万元用于抵扣本案案涉借款本金，该主张系连锋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据此，刘光才尚欠连锋本金295万元及利息，黄建应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连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光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连锋借款本金29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0日起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9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算；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黄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连锋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连锋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398元，由刘光才、黄建负担56750元，由连锋负担64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398元，由黄建负担56398元，连锋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