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天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38号。法定代表人：胡美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培义，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江苏圣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飞，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浩杰，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淮安天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德川、刘峰、蒋晓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疑难问题的解答》规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变价款享有优先权，故上诉人享有的不是普通债权，应有权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一审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因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而法院却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刘峰、蒋晓林协助被上诉人杨德川过户，这一判决在法律上根本无法履行。而且该判决也明显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权属有争议或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禁止转让”的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杨德川因购房已向刘峰、蒋晓林支付30万元，但是杨德川仅向法庭提供了收条，并未提供汇款凭证，刘峰、蒋晓林对“购房”和已收30万元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而且双方之间录音反应的事实也与杨德川的主张明显相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明显错误，另外杨德川在法院有关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较多，按照规定其应该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所谓的“以房抵债”涉嫌套路贷行为。被上诉人杨德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上诉人对刘峰、蒋晓林之间是追偿权纠纷，故上诉人与刘峰、蒋晓林之间是金钱给付之债，按照规定，普通债权人不能成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而且杨德川与刘峰、蒋晓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虽然杨德川在法院有少量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但是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况且杨德川与刘峰、蒋晓林之间存在真正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存在所谓套路贷行为。被上诉人刘峰、蒋晓林辩称，刘峰、蒋晓林与杨德川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偿还杨德川的借款，当时杨德川并未支付首付款30万元，房屋余款也没有支付，当时欠杨德川也就5、6万元左右的本金，其他都是高利息，所以同意上诉人的所有观点。原告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原告杨德川与被告刘峰、蒋晓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9日，被告刘峰、蒋晓林与案外人即本案原告天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天和公司将淮安市淮阴区天和豪庭（一期工程）B6号楼601室预售给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09.98平方米，套内面积为99.1平方米。2010年3月1日，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向淮安市淮阴区房屋管理局交纳房屋所有权登记费，申请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2011年9月15日，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将上述房屋卖给本案被告杨德川，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在本合同签订之日预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余款贰拾万元，在乙方（即杨德川）取得产权证后10日内支付。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方（即刘峰、蒋晓林）应当在2011年9月30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总房款人民币50万元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被告杨德川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支付30万元，但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未按约交付房屋。现被告杨德川起诉要求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立即向被告杨德川交付诉争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自2011年10月1日起按已付款30万元的日万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实际交房日为止；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杨德川与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杨德川于2011年9月15日交付购房预付款30万元，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应于2011年9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房屋。但到被告杨德川起诉之日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仍未交付房屋，系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违约，故被告杨德川要求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刘峰与被告蒋晓林逾期交房，应按照总房款50万元的每日万分之五向被告杨德川支付违约金，被告杨德川当庭变更其违约金为要求两被告自2011年10月1日起按已付款30万元的日万分之二向被告杨德川计付违约金，因该主张系被告杨德川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2012年5月29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峰、蒋晓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天和豪庭B6号楼601室交付给被告杨德川，并协助被告杨德川办理相关的产权过户手续；二、被告刘峰、蒋晓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杨德川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自2011年10月1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两被告实际交房之日止）。判决生效后，被告刘峰、被告蒋晓林未自动履行义务。同年，被告杨德川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请求两被告协助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后因被告刘峰、被告蒋晓林下落不明，该房产上已经设定抵押权，且被其他权利人查封，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同被告杨德川谈话，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1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因与被告刘峰、蒋晓林、淮安天和置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2012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判决被告刘峰、蒋晓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贷款本金308047.18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从2011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同时判决本案原告天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后因被告刘峰、蒋晓林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天和公司共为被告刘峰、蒋晓林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垫付贷款、利罚息共357619.37元。2017年7月4日，原告天和公司因与被告刘峰、蒋晓林追偿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被告刘峰、蒋晓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淮安天和置业有限公司代偿款357619.37元及利息（以357619.37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3月14日，原告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被告刘峰、被告蒋晓林财产进行了查询，对涉案房屋状况进行了调查，目前，该房屋已经装修完毕，并由被告杨德川租赁给案外人。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804执100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结合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第三人撤销之诉设置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其包括第三人对原审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两种情形。而本案被告杨德川与被告刘峰、被告蒋晓林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被告刘峰、被告蒋晓林虽然没有取得实际取得物权，但已经同原告天和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已经交付首付，并办理了预告登记，因而，被告刘峰、蒋晓林有权利将涉案房屋同被告杨德川签订买卖合同。但此时，原告天和公司同被告刘峰、蒋晓林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已经签订，被告刘峰、蒋晓林完成了首付款交付义务以及后续贷款义务，原告天和公司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刘峰、蒋晓林交付房屋的义务。因此，在被告杨德川与被告刘峰、蒋晓林签订房屋买卖直至双方发生房屋买卖纠纷诉至法院时，原告天和公司既非对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同原告天和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直至到因被告刘峰、被告蒋晓林发生贷款违约，本院判决原告天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天和公司为被告刘峰、蒋晓林垫付贷款后，原告天和公司同涉案房屋的处分才有利害关系，但此种利害关系也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必须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且这种错误一般仅指判决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主文内容错误。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刘峰、蒋晓林与被告杨德川之间对双方存在债务，且该房屋的房款系债务折抵没有异议。但原告天和公司、被告刘峰、蒋晓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判决存在错误。最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必须要证明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也即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造成了第三人民事权益的损害，作为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这就要求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与第三人民事权益损害之间要有因果关系。且本条规定中民事权益，系指所有权、担保物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并不包含普通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淮安天和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淮安天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本院（2018）苏08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认为此判决书认定杨德川为专业放贷人。被上诉人杨德川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专业放贷人与职业放贷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院经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标的物淮阴区天和豪庭B6号楼601室房屋于2012年4月5日起一直登记在天和公司名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首先，淮阴区天和豪庭B6号楼601室房屋系天和公司开发建设，并于2012年4月5日起一直登记在天和公司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在房产证未进行变更之前，案涉房屋仍然属于天和公司所有。在此情况下，在审理（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29日直接判决刘峰、蒋晓林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杨德川，并协助杨德川办理相关的产权过户手续。该判决主文明显损害了天和公司的所有权，故天和公司属于一审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杨德川与刘峰、蒋晓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第三人”。其次，虽然刘峰、蒋晓林与天和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刘峰、蒋晓林并不能直接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其只能依据该合同要求天和公司履行过户的债权义务，即刘峰、蒋晓林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在（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案件中，直接判决刘峰、蒋晓林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杨德川并协助过户，而刘峰、蒋晓林明显履行不能，法院根本无法执行，即判决属于错误判决。而且案涉房屋仍然登记在天和公司名下，明显损害了天和公司的民事权益。最后，天和公司并不知道一审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也未通知天和公司参加该案诉讼，即天和公司未参加诉讼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原因。而且天和公司在知晓一审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案件判决后，六个月内就提起了本案的诉讼。综上，天和公司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案件，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7800元，由被上诉人杨德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雷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