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兰发术，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贵州华德宏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2号地块一期A栋厂房（两河街道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MA6DM93A5A。法定代表人：陈毓宏，贵州华德宏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高，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171718。上诉人兰发术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德宏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发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470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2018年5月4日到被上诉人处上班，当天在入职登记表和劳动合同上签字，当时签订的劳动合同为空白合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入职培训时明确表示劳动合同按实际工作岗位及待遇签订。2019年11月，上诉人发现自己的劳动合同上的合同期为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8月4日，并非法院认定的2018年5月4日至2020年12月30日，且工资待遇及岗位也与实际不相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说明缘由后，被上诉人同意作废错误劳动合同，重新补签劳动合同。但事后被上诉人反悔，被上诉人员工可以证实此事实。二、人事行政部是被上诉人的内部部门，负责被上诉人的人员招聘、人事管理等工作，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在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后补盖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工作部门为生产部门，后变更了工作岗位。事实上，上诉人面试及入职登记表上均显示应聘的部门为人事行政部，上班后的工作部门也是人事行政部，从未变更过工作岗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明确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签字或盖章，而非用人单位部门。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及入职登记表的日期均为2018年5月4日，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阿纯于2018年5月12日才在上诉人的入职登记表上签字，也就是说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就工作岗位及薪资待遇达成共识。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上显示的工资待遇及工作岗位与入职登记表不符，被上诉人在填写上诉人事先签订的劳动合同时并未与上诉人协商，且劳动合同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无效。宏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全部条款，应为有效。根据案涉劳动合同第一条的内容看，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8月4日应为试用期，此处存在笔误。结合该条后半段“合同期包括试用期，从2018年5月4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共36个月”的表述，可以确定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8月4日是试用期而不是合同期限。二、答辩人人事行政部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在履行职责范围内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归属答辩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应视为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三、答辩人人事行政部主要职责是代表答辩人招录员工和人事管理，其印章可理解为答辩人劳动合同专用章。答辩人在上诉人劳动合同上加盖人事行政部印章，普通人凭常识和经验就能判断双方已确立劳动关系，达到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目的。四、上诉人在劳动仲裁、一审及二审主张的事实随意变化，且无相应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五、劳动合同法规定双倍工资，其目的在于约束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便于保护劳动者在劳动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明确主张权利的对象。上诉人上诉中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提出诸多问题，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且该合同中明确用人单位为答辩人，上诉人在该劳动合同上有真实签名。如上诉人认为该劳动合同中可能存在的瑕疵侵犯其权利，可依据劳动法其他条文主张权利，而非依据第八十二条主张权利。宏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的两倍工资差额391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兰发术承担。兰发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并案被告宏凯公司支付拖欠并案原告兰发术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合计7975元；2.判决并案被告宏凯公司支付并案原告兰发术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073元；3.由并案被告宏凯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兰发术到宏凯公司应聘，并填写了入职登记表，同时宏凯公司让兰发术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4日到2020年12月30日，工作岗位为生产部门。劳动合同中对兰发术的工资待遇、劳动保护、社会保险、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劳动合同的尾部宏凯公司加盖了该公司人事行政部的印章，兰发术在合同中签了名字。兰发术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到宏凯公司人事部工作。2018年5月12日，宏凯公司副总张阿纯在兰发术的入职登记表中签署了意见，同意聘用兰发术作为宏凯公司人事部副主管，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4500元，试用后工资4800元。2019年1月11日，兰发术在上班期间受到同事暴力伤害，造成右手小指末节伸肌腱断裂。2019年8月26日，经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兰发术所受伤属工伤。宏凯公司不服，申请复议，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10月9日，兰发术向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请求依法裁决兰发术与宏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裁决宏凯公司一次性支付兰发术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47073元，3.裁决宏凯公司一次性支付兰发术自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加班费5332.77元，4.裁决宏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314元，5.裁决宏凯公司一次性补发兰发术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28日工资7975元。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19）第8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宏凯公司支付兰发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9146元，未支持兰发术的补发工资请求。另查明，宏凯公司与兰发术约定，兰发术每月工作26天，试用期后月工资4800元。兰发术2018年12月的工作天数为25.8天。宏凯公司向兰发术发放2018年12月的工资为3877元，2019年1月的工资为2615元，2019年2月的工资为4424元，之后宏凯公司未向兰发术发放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宏凯公司是否与兰发术签订了劳动合同，兰发术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否应支持，2.宏凯公司是否应支付兰发术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7975元。关于宏凯公司是否与兰发术签订了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宏凯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兰发术认可劳动合同中的名字系其所签，而劳动合同中加盖了宏凯公司人事行政部的印章，兰发术称其在宏凯公司提供的合同上签名，但宏凯公司当时未在劳动合同中加盖印章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对兰发术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宏凯公司在劳动合同中加盖该公司人事行政部的印章，宏凯公司人事行政部负责宏凯公司的人员招聘、人事管理等职责，宏凯公司人事行政部的印章应属代表宏凯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第三，尽管宏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安排兰发术在生产部门上班，但兰发术到宏凯公司工作后，一直在人事行政部上班，该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张阿纯于2018年5月12日在雇员入职登记表中签署了同意录用兰发术到公司人事部担任副主管，同时明确了试用期工资和试用后工资标准，应属宏凯公司变更了兰发术的工作岗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在该条规定中，并未明确用人单位加盖什么样的印章，宏凯公司加盖其人事行政部印章，应当认定宏凯公司与兰发术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兰发术辩称宏凯公司加盖人事行政部印章，人事行政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双方属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此，兰发术主张宏凯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要求宏凯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兰发术主张的欠付工资问题。2018年12月，兰发术主张在宏凯公司工作25.8天，宏凯公司只发放了21天的工资，尚有4.8天的工资未发，要求宏凯公司发放2018年12月未付的4.8天的工资，对此，兰发术与张阿纯微信记录中，张阿纯也认可2018年12月少向兰发术发放了4.8天的工资，宏凯公司应按约定向兰发术补足2018年12月份的工资，按约定兰发术在宏凯公司工作25.8天，应得工资为4763.08元，宏凯公司仅向兰发术支付了3877元，还应向兰发术支付886.08元。对于兰发术主张的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兰发术于2019年1月在单位被同事暴力伤害，经认定为工伤，但兰发术未提供停工留薪期的相关依据，无法确认兰发术受伤后的停工留薪期为多长，对于兰发术主张宏凯公司拖欠2019年1月至3月份的工资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兰发术可在停工留薪期确定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并案被告）贵州华德宏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需向被告（并案原告）兰发术支付两倍工资差额39146元。二、原告（并案被告）贵州华德宏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并案原告）兰发术支付拖欠的2018年12月的工资886.08元。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兰发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贵州华德宏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兰发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人陆某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1月作废，且在上诉人离职时一直未盖章。被上诉人宏凯公司的质证意见：证人明确表述不知道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对证言三性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意见：证人明确陈述并不清楚上诉人兰发术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其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上诉人兰发术签署的劳动合同上明确载明用人单位为被上诉人宏凯公司，上诉人也明知其是为宏凯公司提供劳动。虽然案涉劳动合同加盖的是被上诉人人事行政部印章，但招录员工、人事管理本就属于人事行政部门具体工作职责范围，其在工作职责范围内代表宏凯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归属于宏凯公司。上述劳动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仅以案涉劳动合同加盖印章是被上诉人部门印章而非被上诉人印章，主张案涉劳动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兰发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兰发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