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22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光明，男，汉族，1962年7月6日出生，大专文化，黄山光明假日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省怀宁县人，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告人王光明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月4日被休宁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由休宁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经休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休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休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士元，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冬芳，女，汉族，1969年11月22日出生，初中文化，黄山市光明假日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安徽省休宁县人，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被告人汪冬芳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月4日被休宁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休宁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经休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休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美琳，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休宁县人民检察院以休检刑诉（2019）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休宁县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需要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20年1月19日裁定恢复审理。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开庭，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于同年6月2日裁定恢复审理。2019年11月19日在本院法庭，2020年6月5日以远程视频开庭的方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休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光明及其辩护人丁士元、被告人汪冬芳及其辩护人李美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休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光明为经营光明大酒店需要向戴先富借款232万元，到期后未能清偿，经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王光明、汪冬芳承担归还戴先富借款23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判决生效后该案指定休宁县人民法院执行。休宁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未按要求申报个人财产，经查询，王光明招商银行卡、汪冬芳农业银行卡在法院执行立案后均有大额资金进出。法院两次决定对王光明、汪冬芳司法拘留，均因二人隐匿行踪无法执行。 2016年，被告人王光明以将光明大酒店整体转让给安徽富营建筑工程公司为由，由该公司开出300万商业承兑汇票给戴先富，与戴先富达成临时执行和解，该汇票到期后因出具方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兑现，导致执行滞延。王光明还将光明大酒店内原有的黄花梨木沙发5件套私自向他人抵债；王光明与汪冬芳离婚协议内约定赠与女儿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的两个店面房，在2017年拆迁后，补偿款去向不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刑事责任。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人王光明认可未向法院申报个人财产的事实，法院查询其账户发现的大额资金实际是客户资金，这些年在外收入有限无力偿债，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王光明欠戴先富借款至今未全部清偿属实，但王光明及其经营的光明大酒店还欠外债七千余万，光明大酒店的整体资产已被法院查封，经两次拍卖均流拍，流拍后资产并未交还，对本案判决涉及债务，王光明不是不还，而是没有能力归还；2.王光明为取得较好的资产变现收益，联系安徽富营公司整体收购光明大酒店，富营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时光明大酒店的产权并未发生转移，不影响债权人的现有利益。戴先富接受富营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与王光明达成和解，汇票到期不能兑现，并非王光明过错。3.转账记录从另一角度证明王光明近年收入有限，且入账资金也非王光明自有资金，即使全部还债也与王光明欠债相差甚远。4.王光明是将黄花梨沙发五件套用于抵债，而非转移资产。5.因王光明与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法院才没有执行拘留，并非其隐匿才导致无法执行。提请法庭考虑上述情节认定被告人王光明的行为是否构罪，即便定罪也请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汪冬芳不认为其有犯罪行为，辩护称:1.其一直未参与光明大酒店的经营，不知道王光明向戴先富借款，也未收到黄山中院判决书；2.虽知休宁法院向其发出执行通知，但不知是何债务，且与王光明离婚时已约定不承担债务；3.其离婚后一直生活在屯溪、休宁，未刻意隐藏行踪以抗拒法院执行拘留；4.离婚协议约定给女儿的店面房，其只是管理，无处分权，更不知道店面房已被拆迁；5.离婚时分到的住宅已被迫出售给王光明还债，其本人无固定收入，账户无大额资金进出，没有执行能力。其辩护人认同汪冬芳关于对戴先富债务不知情及因王光明的隐瞒，不清楚该债务诉讼、执行进程等事实的陈述，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汪冬芳不清楚债务的形成过程，未收到法院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也未与申请人就债务清偿有过任何协议，其主观上没有拒不执行的故意；2.汪冬芳无高消费和转移资产行为，其离婚时分得的房产已出售还债，店面房是对子女的赠与，不属于转移或隐匿财产，其客观上无拒执行为，故汪冬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庭宣告无罪。 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当庭表示愿意认罪，关于徽山路8幢3-1,3-2两店面房，如果最终经认定赠与未发生法律效力，还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愿意将该财产用于清偿所欠债务。 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原系夫妻，二人是黄山市光明假日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大酒店）股东，王光明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汪冬芳任监事。2013年12月2日王光明与汪冬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为黄山光明假日大酒店、黄山光明园房地产公司、屯溪徽山路4号22-1住宅，徽山路8幢3-1,3-2店面房。资产处置，黄山光明假日大酒店、黄山光明园房地产公司股权资产和债权债务全部归王光明所有归还，汪冬芳退让出两公司股权给王光明，两个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王光明在外个人债权债务均与汪冬芳无关连，汪冬芳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屯溪徽山路4号22幢-1住宅归汪冬芳，张心静抵押贷款归王光明还清，与汪冬芳无关；徽山路8幢3-1、3-2两店面房，女儿王菁菁、王琳琳各一间，女儿未成年前由汪冬芳代为保管。黄山光明假日大酒店、黄山光明园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王光明、汪冬芳在离婚时未对两公司资产及夫妻在外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徽山路8幢3-1、3-2两店面房未拆迁，也未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产权登记。 因经营需要，被告人王光明于2013年2月6日、7日向戴先富借款232万元，到期后未能清偿，同年12月后未再支付利息。戴先富于2014年12月22日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5月7日法院一审判决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戴先富借款23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戴先富申请执行。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7日指定休宁县人民法院执行。 休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戴先富执行申请，同日向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黄山光明假日大酒店有限公司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失信被执行人信用惩戒措施具体说明等法律文书，要求王光明、汪冬芳在收到上述文书后，如实向休宁县人民法院报告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截止目前，王光明、汪冬芳均未向休宁县人民法院报告其个人财产情况。 2016年1月22日休宁县人民法院决定对王光明司法拘留15日，并于同日发函请求休宁县公安局协助查控被执行人王光明；2017年2月10日休宁县人民法院决定对王光明、汪冬芳各司法拘留15日，并于同日发函请求休宁县公安局协助查控被执行人王光明、汪冬芳，但由于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隐匿行踪，拒绝到庭，法院的两次拘留决定一直无法完成执行。 休宁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查询到，王光明的招商银行卡（卡号62×××08）自2018年1月至10月有33.2万余元资金入账，21万余元资金转出；汪冬芳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2×××75）自2016年7月3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有61.3万余元资金入账，从微信上提现16.79万，支付宝提现4.9万，现金存款28.45万。 2016年，被告人王光明以将光明大酒店资产整体转让给安徽富营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称富营公司〉，由富营公司开出300万商业承兑汇票给戴先富代为执行为由，与戴先富临时达成和解，执行流程因此停滞，汇票到期后因出具方账户余额不足，银行拒绝承兑。经查，富营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的银行账户在汇票开具日及承兑日账户余额均为0。 休宁县人民法院在受理戴先富执行申请后，被告人王光明于2016年1月29日、2月3日分别向法院账户各汇款5万元履行债务；同11月23日、24日，富营公司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代王光明给付戴先富1.9万元；2018年2月14日，休宁县人民法院向戴先富转账1万元；戴先富债务先后得到清偿12.9万元。 另查明，2013年9月29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其他债务执行案件查封了光明大酒店642.8万余元资产。光明大酒店无力履行债务，该院因执行需要于2015年3月11日委托芜湖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光明大酒店设备及流动资产进行评估，在执行评估时清点的5件套黄花梨木沙发家具，在休宁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光明大酒店破产，于2018年11月22日组织人员进行财产清点时发现缺少。经查，该套家具被王光明私下用于抵债。 另查明，王光明的微信账户及微信绑定的招商银行卡（卡号62×××08）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间收入13.3万余元，支出24.3万余元；汪冬芳的微信账户及微信绑定的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2×××75）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资金收入65.4万余元，支出122.4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光明于2019年1月10日在武汉铁路漯河火车站被抓获，同年1月10日至1月15日被临时羁押于河南省漯河市第一看守所。被告人汪冬芳于2019年1月29日主动到休宁县人民法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黄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漯河市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证及出所证明、光明大酒店企业登记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的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王光明系被民警抓获后临时羁押在漯河市第一看守所，汪冬芳系自己主动到休宁县法院投案，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光明大酒店股东是王光明、汪冬芳，一直未发生变更。 2.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经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承担归还戴先富借款本金23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判决生效后，戴先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指定休宁县人民法院执行 3.休宁县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失信被执行人信用惩戒措施具体说明及送达证，证明休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戴先富的执行申请，同日向王光明、汪冬芳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要求被执行人主动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 4.休宁县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查询、冻结被执行人账户通知书及银行反馈资料，查封被执行人房地产资产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反馈资料，协助查询被执行人寿险投保情况通知书及反馈资料，证明休宁县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 5.王光明与戴先富的执行和解协议，光明大酒店资产整体转让协议，富营公司出具给戴先富总金额三百万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银行拒绝付款理由书，休宁县人民法院对汇票付款人富营公司汇票出具日、承兑日的账户查询回单，账户余额均为0，证明王光明以光明大酒店资产整体转让给富营公司，由富营公司出具给戴先富的商业承兑汇票，但该汇票富营公司根本就欠缺承兑能力，王光明与戴先富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不具有可行性。 6.休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做出的对被执行人王光明拘留15日的决定书及请求休宁县公安局协助查控被执行人函，2017年2月10日做出的对被执行人王光明、汪冬芳拘留15日的决定书及请求休宁县公安局协助查控被执行人函，证明法院曾做出决定，对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司法拘留15日，由于被告人隐匿行踪，致使拘留决定无法执行。 7.王光明、汪冬芳的离婚协议，证明二被告人离婚时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双方虽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店面房赠与女儿，但该店面房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8.被告人王光明招商银行卡62×××08账户，2018年1月23日至10月11日银行流水显示，有5笔大额资金共计33.29万元入账，支出21.02万元；汪冬芳农业银行卡62×××75账户，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资金进出频繁，现金入账、转账总计收入65.5万余元，支出58.3万余元。证明王光明、汪冬芳具有一定的执行能力。 9.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评估委托书，芜湖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休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接收光明大酒店资产清点表，证明光明大酒店设备及流动资产（包含黄花梨木沙发5件套）被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休宁县人民法院在受理光明大酒店破产案后进行资产清点时发现黄花梨木沙发5件套缺失，王光明擅自处分法院查封财产的事实。 10.王光明汇款凭证及申请人戴先富出具的收条、法院执行情况说明，证明戴先富申请执行一案的债务执行情况，共计执行到位12.9万元。 11.2014年6月23日休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与被告人王光明的谈话记录，证明王光明知道光明大酒店、光明园房产公司的资产在法院执行工商银行休宁支行及休宁农商行等执行案件时，已被法院查封，根据法院要求指定王某1、王某2负责看管，保证光明大酒店设施完整。为顺利解决正在执行案件关于上述资产评估、拍卖相关程序性事宜及后续执行案件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送达，王光明向法院提供送达地址为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徐迎春收，了解法院对查封资产拍卖所得款项清偿债务的顺序。 12.2014年11月21日休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与王某1的谈话记录，证明其接受王光明的委托看管光明大酒店的资产，包括主楼、附楼和办公楼，法官告知酒店三幢楼内的所有物品已由法院查封，由其负责看管，并告知相关责任。 13.2017年7月5日休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与被告人汪冬芳的父亲汪某的谈话记录及对汪冬芳的传票，证明执行法官找到汪某了解汪冬芳的情况，并留下传票，汪某以长时间未见到汪冬芳，不清楚汪冬芳住处和联系号码为由拒绝。后汪冬芳一直回避与执行法官联系。 14.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公司代售屯溪区徽山路3号店铺基本情况统计表，证明徽山路8幢3-1、3-2店面房由王光明购买的事实。 二、电子数据 1.被告人王光明微信账户（wxid_trsogg50ai3r22）2016年1月—2018年12月期间，收入94881.38元，向账户充值31975元；从账户提现22556.67元，账户余额支付106397.11元，充值支付114327.94元。 微信账户（wxid_snso4l0u0c6w22）2016年1月—2018年12月期间，收入6365.20元，向账户充值500元；从账户提现2934.37元，账户余额支付4132.83元，充值支付970.09元。 2.汪冬芳微信账户（wxid_77msoxaxjr3l12）2016年12月—2018年10月期间，收入654211.17元；从账户提现212820元，账户余额支付428122.04元，充值支付583298.24元。 该组证据与书证9相互印证，证明王光明、汪冬芳具有一定的执行能力。 三、证人证言 1.王某1证言，证明在休宁县法院组织破产管理人清点接收光明大酒店资产时，发现黄花梨木沙发5件套缺失，系之前被王光明抵债给了小叶。 2.王某2证言，证明其与父亲王某3手看管光明大酒店时，酒店的总统套间有一套红木家具，后因王光明欠叶荫发借款利息未还，被王光明用于抵债。 3.黄某证言，证明王光明购买的店面房，是黄山市中小企业局委托新安房地产公司代为销售，该店面房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光明的供述与辩解，认可其向休宁县法院提交的送达地址是徐迎春律师的收件地址，2015年徐律师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后向其电话告知戴先富已申请执行，其没有向法院申报财产，但前后交付法院执行款12.8万余元，富营公司的王润生还代其向戴先富支付2.8万元；光明大酒店经法院拍卖流拍后，其找到富营公司，富营公司同意以6000万的价格收购，并开出5000多万的商业承兑汇票，其中有300万汇票开给戴先富，其与戴先富就此达成执行和解，后来富营公司因资金未回笼不能兑现汇票上的金额，导致收购无法履行，与戴先富的和解也不能执行，但其与富营公司没有欺骗戴先富的意思。其银行卡上确有大额资金进入，是代客户办理票据业务的资金，所得的收益用于日常生活支出及缴纳养老保险，这些年在外收入有限，未筹措到资金履行债务。 2.汪冬芳的供述与辩解，其不清楚王光明与戴先富的债务关系，也没有参与诉讼。王光明请律师时叫其去签了个字，因为离婚时约定不承担债务，也就没有关心是什么债务。2015年以来没有固定的职业与收入，日常生活靠向亲戚朋友借钱过。银行账户多笔资金入账是帮朋友转账提现，但拒绝提供相关朋友的信息。 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执行依据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是否已送达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 被告人王光明在休宁县法院接受黄山市中院指定，继续执行工商银行休宁支行、休宁农商行等申请人执行光明大酒店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时，向执行法官提供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徐迎春为其接收休宁县法院执行案件相关法律文书及后续执行案件送达文书的地址，并明确只要法院依该地址送达，即视为其已收到。 戴先富起诉后，在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汪冬芳即与王光明共同委托徐迎春律师为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其诉讼代理人签收裁判文书属于法定送达，后休宁县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后依照判决书确定的被告人的住所进行邮寄送达，符合相关规定，且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找到被告人汪冬芳的父亲，并留下传票和联系号码，对此，汪冬芳知情却刻意回避。故本案执行依据黄山市中院的判决书及休宁县法院的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法律文书，已送达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汪冬芳及其辩护人关于汪冬芳不知道有诉讼案件，也未收到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辩护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离婚协议约定汪冬芳不承担债务是否有效及王光明、汪冬芳是否有隐匿财产的行为。 被告人王光明与汪冬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汪冬芳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对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汪冬芳不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离婚时约定将两套店面房赠与两个女儿，只是对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是一种单方的意思表示，并非与子女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之后二被告人也未将店面房进行产权过户登记，以实现赠与。故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二被告人已完成两套店面房的赠与。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有财产，却不申报，不承担执行义务，属于隐匿财产，有能力执行拒不执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其没有执行能力的辩护观点，不予采信。该两套店面房并未拆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隐匿拆迁款无事实依据。对于调查发现的二被告人的财产，将该财产线索移送本院执行局依法处置。 3、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是否有履行能力。 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在接到法院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法律文书后，并未向本院申报财产。从本院查询的王光明与汪冬芳的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资金进出情况看，二被告人均有几十万元资金进出，尤其是汪冬芳，不到两年时间其微信账户支出一百二十余万元，不能说明其资金来源和去向，证明二被告人具有一定的执行能力。 4、被告人王光明与戴先富达成的执行和解是否属于虚假和解。 被告人王光明以光明大酒店资产整体转让富营公司，由富营公司出具300万商业承兑汇票交付戴先富用作偿债，双方签订临时和解协议。但无论是富营公司还是王光明，在协议签订后，没有一方为履行该协议有实际行为。戴先富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因富营公司账户无资金被银行拒绝承兑而落空，在戴先富向富营公司主张票据权利的过程中，富营公司突然变更办公场所，去向不明，充分证明富营公司无意兑现票据权利。被告人王光明的行为，虽未发生法院查封的酒店资产被转移的后果，但戴先富申请执行案件因此滞延，其与戴先富的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履行性，应认定属于虚假和解。 5、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拒不申报财产的行为是否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 法院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明确要求被执行人要对之前一年的财产情况进行申报，二被告人一直拒不申报财产，在法院决定对其司法拘留并请求公安部门协助查控后，由于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隐匿行踪，导致拘留一直无法完成，财产至今未报告。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6、被告人王光明擅自处分法院查封财产行为的性质。 光明大酒店的整体资产已被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经执行评估，指定休宁县法院执行后，执行法官也向王光明告知酒店整体资产被查封的事实，要求王光明指定人员看管，王光明指定王某1、王某2看管，但王光明仍将法院查封资产中的黄花梨木沙发5件套擅自抵债给他人，其行为属于拒不执行行为，但该财产并非戴先富申请执行一案的查封财产，不宜作为本案犯罪事实认定。本院在量刑时，作为情节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光明、汪冬芳对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光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 二、被告人汪冬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利力 审 判 员  陈丽秀 人民陪审员  杨 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胡洁 书记员周懿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