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丽，女，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耒阳市志红物品收寄配送营业部。 经营者：张志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春燕，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华丽因与被上诉人耒阳市志红物品收寄配送营业部（以下简称志红物品收寄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志红物品收寄部之间的劳动关系，支持上诉人的劳动仲裁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上班时，每天早早到达被上诉人处，被安排对停在被上诉人处的快递货车卸车，之后再被安排领取上诉人被划分的工作范围内的快递，再去送货。根据被上诉人的经营者以及证人张芳的陈述，被上诉人具有一定规模，具有打卡的管理制度，且上诉人送货的范围是固定的区域，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建立了相关的管理制度，对员工有人身依附性的明确要求。上诉人负责特定区域的快递送达，上诉人是按被上诉人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指定的方式完成快递的派件任务，在工作地点、时间、方式等方面上诉人没有自主权，需要服从被上诉人的安排指挥，受被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原审以上诉人工作具有替代性而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完全没有理由。2、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已经充分证实其是在派送被上诉人的快递时受伤，也证实其是由被上诉人招聘进入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自认有员工打卡记录，且招聘记录、打卡记录、工资发放等资料均保存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不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的经营者曾在多处自认上诉人是其员工，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的自认，在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者张志红均认可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招聘，且通过了被上诉人的员工面试，双方有形成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虽引用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款的规定，但无视其内容，对该条款理解错误，导致判决出现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签订劳动合同是其义务，一审判决无视上述法律规定，是对上诉人权利的严重侵害。 志红物品收寄部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身依附性较少，对上诉人的管理也较自由，工作可替代性较强，具体体现在上诉人的朋友多次帮其送快递。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补充了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志红物品收寄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志红物品收寄部与刘华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志红物品收寄部于2015年9月2日在耒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8月29日，刘华丽到志红物品收寄部从事快递员的工作。2018年9月15日，刘华丽因受伤离职。刘华丽已领取截止2018年9月15日的工资2，300元。2.2019年6月20日，刘华丽向耒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刘华丽与被申请人志红物品收寄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0日，耒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确认申请人刘华丽与被申请人志红物品收寄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2日，志红物品收寄部收到仲裁裁决，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志红物品收寄部与刘华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志红物品收寄部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供了耒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以下简称仲裁委庭审笔录）、证人张芳、曹辉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刘华丽认为，志红物品收寄部是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刘华丽从事的工作是志红物品收寄部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并提供了仲裁委庭审笔录、耒阳市公安局蔡子池派出所5份询问笔录、耒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耒劳仲案字（2019）第43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43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仲裁委庭审笔录、43号仲裁裁决书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证人张芳与张志红系兄妹，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其证言中与刘华丽陈述一致的部分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曹辉无不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张芳的证言和刘华丽的陈述，刘华丽每天从志红物品收寄部领取一定量的快递后，自行送达快递给收件人，早送完早休息，刘华丽也可以请朋友帮助其送达快递，志红物品收寄部与刘华丽之间人身依附性较少，管理比较松散，刘华丽的工作具有可替代性，很难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志红物品收寄部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华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耒阳市志红物品收寄配送营业部与刘华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华丽请求确认与耒阳市志红物品收寄配送营业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志红物品收寄部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耒阳优速快捷快递公司的规章制度、照片、从业人员登记表、工资登记领取清单、身份证复印件、微信信息，拟证明刘华丽不是被上诉人处的正式员工，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刘华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对员工有正式的管理，被上诉人应提供打卡记录而不是打卡机的照片。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所主张的事实无关联性，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区域，送达快递包裹,从事有报酬的劳动,该业务属于被上诉人经营的范围，参照上述规定,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完成被上诉人指派的工作后，为他人送牛奶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亦不能以此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华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耒阳市志红物品收寄配送营业部与刘华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刘文斌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