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德柱，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玲，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初振东，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上诉人邹德柱因与被上诉人初振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德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关于邹德柱与初振东协商以残疾赔偿金抵顶房款盖然性成立的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初振东所受伤害与邹德柱无关，邹德柱虽于2009年间雇佣过初振东从事相关工作，但双方于2010年已经终止雇佣关系，初振东受伤时并非受邹德柱雇佣而作业，其受伤的法律后果不应由邹德柱承担。初振东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受伤的事实，无法证实其受伤与邹德柱存在关联。证人李某、刘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邹德柱曾多次要求初振东支付剩余房款。即使邹德柱未向初振东主张房款，也不能以此推定双方达成抵顶协议。合同有效成立需要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由双方实际履行。初振东主张双方达成抵顶协议，应提供证据证实。二、邹德柱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邹德柱、初振东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协议，并未就款项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邹德柱有权随时向初振东主张。同时，邹德柱与初振东签订涉案协议后，多次向初振东主张房款，但初振东均以各种理由拖欠。三、邹德柱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初振东提交的证实双方达成以房抵顶赔偿款的证据只有书面证言，且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是对买卖双方在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所作的规定，意在规范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原审将该规定理解为对出卖人主张权利时效的约束，曲解了立法本意。初振东辩称，其受伤系在邹德柱处工作期间，且医疗费用是邹德柱向医院缴纳。双方协商以剩余房款抵顶赔偿款之后，邹德柱便没有向初振东索要剩余房款，初振东也没有起诉邹德柱要求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德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初振东支付邹德柱房款102411元并赔偿邹德柱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鑫工业园2号楼306室原由邹德柱使用。邹德柱于2009年间曾雇佣初振东从事装修工作，并于2010年前后将涉案房屋交给初振东使用。2010年6月2日，初振东在劳作过程中受伤。2011年6月20日，初振东交付邹德柱10万元款项，邹德柱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事由“收蒿泊工业园2#楼306室房款”。2012年5月10日，邹德柱与金鑫公司签订《金鑫工业园房屋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邹德柱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年限至2059年8月19日，价款202411元，金鑫公司应在2012年5月31日前且邹德柱结清款项后交付使用房屋。同年5月24日，金鑫公司向邹德柱出具了金额202411元的收据，注明金鑫工业园2号楼306室楼款已清。2012年10月24日，邹德柱、初振东与金鑫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邹德柱、金鑫公司同意将金鑫公司已转让给邹德柱的金鑫工业园2号楼306室转让给初振东，用于居住；2.楼房的各种情况及应交纳的各种费用按邹德柱和金鑫公司签订的《金鑫工业园房屋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执行；3.初振东已经充分了解邹德柱和金鑫公司签订的《金鑫工业园房屋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的内容，并了解此房屋的基本情况和土地情况，接受和承认这个现状。邹德柱称涉案三方协议签订后，邹德柱多次向初振东索要剩余房款。初振东称因邹德柱应当赔偿初振东受伤后的相应费用，双方于2012年11月左右协商以赔偿款抵顶房款，双方互不追究，之后邹德柱未再索要过款项。经一审法院释明，邹德柱不能提交其于2012年底至本案起诉前向初振东索要涉案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邹德柱该项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邹德柱与金鑫公司签订《金鑫工业园房屋使用权出让合同》前，已将房屋交付初振东使用，并收取过初振东支付的款项10万元，三方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初振东尚应支付邹德柱的房款差额、支付时限，但该协议形成后邹德柱应当明知初振东欠付房款的情况。邹德柱长期未向初振东主张房款，推定初振东抗辩的双方协商以残疾赔偿金抵顶剩余房款的事实盖然性成立。即使双方关于以残疾赔偿金抵顶剩余房款的协商结果未明确或抵顶事实不成立，但邹德柱长期怠于行使权利，其于转让协议签订6年多之后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对邹德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邹德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74元，由邹德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德柱申请证人邹某、张某出庭作证。邹某证实：邹德柱系其堂叔，邹某于2013年1月到邹德柱处工作，为邹德柱开车；自2013年年底始，邹德柱每年都找初振东要钱，索要的好像是房款，但具体是哪一笔房款不清楚，每次要钱邹某都在楼下等，邹德柱上楼要钱，要钱的事情是邹德柱告诉邹某的，邹某并未亲眼见过；2014年6、7月，邹某见过初振东一次，邹德柱也在场，并向初振东索要房款。张某证实：张某约自2003年为邹德柱干零工，约2012年、2013年认识初振东，二人住楼上楼下；2017年元旦后，邹德柱找初振东要钱，没有找到初振东，就去找张某，告诉张某索要款项的事情，张某未亲眼看见邹德柱找初振东要钱；2019年3月左右，邹德柱给张某打电话，告诉张某如见到初振东，通知初振东还邹德柱钱；2019年8、9月，张某跟初振东提过一次，初振东说不欠钱。经质证，邹德柱主张，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自2013年，邹德柱多次找初振东索要房款，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关于双方达成以房款抵顶赔偿款的认定不成立。初振东则认为，邹成刚与邹德柱存在亲属关系，且邹成刚不能清楚说明邹德柱向初振东索要房款的事实，也说不清欠的是何款项，所述事实都是道听途说；张某的证言存在编造的嫌疑，同时邹德柱没有提供与张某通话的相关记录。对上述二位证人的证言，本院认定，邹某与邹德柱存在亲缘和工作的双重利害关系，张某系为邹德柱干零活，双方亦存在利害关系；同时该二人证实邹德柱向初振东索要房款的部分事实，并非证人亲眼所见，系传来证据，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较弱，故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邹德柱一直向初振东索要房款的事实。二审中，邹德柱主张，其曾于2009年找初振东干过零活，但双方并非雇佣关系；2010年初振东受伤时，双方并不存在用工关系，初振东受伤后，邹德柱系出于工友关系的考虑，将涉案房屋暂借与初振东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德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初振东主张的以剩余房款抵顶赔偿款的事实是否存在。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剩余房款的交付时间予以明确约定，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期间尚未起算。一审认为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邹振东认可曾于2009年雇佣初振东工作，且在初振东受伤后，将涉案房屋交付初振东使用，同时结合邹德柱多年未向初振东索要房款的事实和交易常理，足以认定初振东在为邹德柱工作时受伤、双方协商以剩余房款10万余元抵顶赔偿款的事实存在。初振东的抗辩理由成立，邹德柱向初振东主张剩余房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德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邹德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