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玉壶山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08490。法定代表人：江慧元，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羿，男，1991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栋，男，1982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洋，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敏，贵州名城（湄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湄潭县委员会党校，住所地：贵州省湄潭县湄江街道中山东路后山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28009530403G。法定代表人：陈贵方，常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显伦，该校副校长。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明栋、张少洋及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湄潭县委员会党校（以下简称湄潭党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核工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少洋、徐明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湄潭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木工支模工程未经双方验收和结算，原审仅仅依据张少洋提交的《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认定涉案工程价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承诺书是在特殊时期基于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由徐明栋与熊代科暂时确定的数额，作为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大概依据，并非双方最终结算，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二、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未达到付款条件。本案中，张少洋与徐明栋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徐明栋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至今，湄潭党校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故涉案款项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三、核工业公司作为分包人，仅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非对所有工程款均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导致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案涉工程系由湄潭党校发包给核工业公司，核工业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徐明栋，徐明栋又将其承接的木工部分分包给张少洋，由张少洋负责施工，木工工程部分并未进行结算，案涉整个工程亦未结算，不能明确核工业公司与徐明栋还有多少工程款未付，也不能明确徐明栋与张少洋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同时，徐明栋通过核工业公司向湄潭党校预支900多万元，通过其它方式从湄潭党校领取部分款项，合计2153.42万元，而该工程招投标预估价为2200万元，徐明栋差不多已领取全部工程款，但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不能明确各主体应付工程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含义，分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四、案涉工程系湄潭党校的工程，属于市政工程，需要进行审计付款，而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结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作出裁判，不利于保护国有资产。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张少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明栋未答辩。原审被告湄潭党校述称：同意核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张少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明栋、核工业公司、湄潭党校连带支付张少洋工程款153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徐明栋、核工业公司、湄潭党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核工业公司系经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等业务的公司法人。2016年3月25日，核工业公司与湄潭党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湄潭党校将位于湄潭县“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发包给核工业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土建、装饰、停车场、运动场、环境绿化亮化有关内容和相关设计变更等；合同工期：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合同价款22000000元。后核工业公司将上述项目中的土建、装饰、停车场和绿化工程分包给徐明栋。2016年4月15日，张少洋与徐明栋签订《包工合同》，徐明栋将上述项目中的宿舍楼及食堂楼木工支模工程发包给张少洋。徐明栋于2018年2月5日确认张少洋工程款总额为748000元，已付300000元，下欠448000元。2018年2月14日徐明栋与张少洋签订了《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约定张少洋工程款总额748000元，已付300000元，余款由核工业公司在最后一次付款前由湄潭党校监管支付。当日，徐明栋并未按约支付300000元工程款。后，湄潭党校于2018年3月4日代为向张少洋支付270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代为支付25000元。另查明，湄潭党校于2019年4月开始使用张少洋施工的上述项目房屋。湄潭党校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核工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少洋承揽的案涉支模工程属劳务工程，其徐明栋签订的《包工合同》合法有效，张少洋承揽工程已完工且双方并对价款进行了结算，但徐明栋至今仍未按2018年2月14日约定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张少洋据此要求支付剩余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徐明栋应向张少洋支付经结算的剩余工程价款153000元，但张少洋与徐明栋并未对工程款约定利息，张少洋的利息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核工业公司将案涉项目的土建、装饰、停车场、绿化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徐明栋个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核工业公司与徐明栋之间的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核工业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依法应当对张少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湄潭党校自认存在欠付工程价款，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法律规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张少洋的剩余价款承担付款责任。徐明栋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其自身的举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徐明栋应向张少洋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53000元，核工业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湄潭党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该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张少洋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徐明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少洋承揽报酬153000元；二、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中国共产党湄潭县委员会党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张少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徐明栋、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核工业公司与湄潭党校签订《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工程垫资建设及移交后分期工程款框架协议书》后，为承建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设立了项目部，雕刻有“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项目经理部”印章，将涉案项目转包给徐明栋，徐明栋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2016年4月15日，徐明栋以核工业公司名义与张少洋签订《包工合同》，约定由核工业公司将湄潭党校宿舍楼及食堂楼木工支模工程分包给张少洋施工，徐明栋代表核工业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和焦点是：一、核工业公司是否承担向张少洋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张少洋主张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针对争议焦点一，核工业公司与湄潭党校签订《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工程垫资建设及移交后分期工程款框架协议书》后，为承建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设立了项目部，将涉案项目转包给徐明栋。本案中，徐明栋以核工业公司名义与张少洋签订《包工合同》，约定由核工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宿舍及食堂楼木工支模劳务工程分包给张少洋进行施工，使合同相对方张少洋有理由相信项目部负责人徐明栋系代表企业法人的意思表示，徐明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本院认为，该《包工合同》对核工业公司具有约束力，核工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向张少洋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张少洋与核工业公司签订的《包工合同》的合同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从事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本案中，张少洋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从事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该《包工合同》无效，但张少洋已按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木工部分劳务工程，且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应视为该工程质量已合格，张少洋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徐明栋出具的党校人工工资统计表、民工工资发放清单，张少洋完成的木工工程应得工程款为748000元，现已支付595000元，尚欠15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核工业公司应向张少洋支付工程款153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核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