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思安（中国）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兴浦路瑞恩巷8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闻，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安智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东旺座时代B区12305号。法定代表人：刘瑞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梅思安（中国）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安智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梅思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中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关于梅思安公司所交付的DF-8500S探测器是否即合同所约定的氢气探测器，中安公司质疑为何氢气探测器上铭牌上印有CH4，以此声称梅思安公司向其提供的是甲烷探测器，而非合同要求的氢气探测器，并以两种气体不同的爆炸上下限加以强调区别。梅思安公司己向其出具说明，探测器上印CH4是为了遵守国家强制消防CCCF（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的认证规程。实务中，因为在石油、化工等行业的待检测可燃气多达上百种，将所有种类可燃气体都一一标定到探测器上无法做到也无必要，而用甲烷进行型式认证以及出厂标定、检验可燃气探测器是通行的做法之一。作为氢气探测器使用时，根据两者的爆炸下限数据，将仪表读数按照（氢气：甲烷）=(0.8:1）的比例进行校正（相关响应系数参见附表），在探测器中加入H2标定气体，即可检测氢气，即为氢气探测器，这也是业内通行做法。梅思安公司主张其实际提供的就是合同约定的氢气探测器，因为DF-8500是一系列探测器型号的总称，有用于毒气探测的，也有用于可燃气探测的，此种分类从中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四中DF-8500型设备的简介中也能得到印证。DF-8500系列探测器包括了至少4个型号：DF-8500P,DF-8500PR,DF-85005,DF-8500C，这些都是可燃气体探测器，区别主要在于外壳是铝合金和不锈钢，S是英语单词Stainlesssteel的简写，表示外壳是不锈钢材质，材质最佳；毒气探测器由于种类更多，梅思安公司统一命名为DF-8500，本案合同供货清单中可见多款不同探测器均型号写为DF-8500，如此书写是公司销售习惯。另外，各类型气体探测器都需要加入标定气体后使用，从合同和技术协议的供货清单中亦可知，清单中有多种标定气体，其中H2标定气体正是用于检测氢气，清单中并没有购买CH4标定气体，在没有加入甲烷标定气体的情况下，DF-8500S也无法用于检测甲烷。2.关于“高治亭”签字的效力能否及于中安公司。2016年12月底，梅思安公司就按照中安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将涉案气体探测器交付至实际使用方的项目所在地，并进行了安装调试，一审庭审中，中安公司也认可“高治亭”系实际使用人陕西有色天宏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由“高治亭”对涉案争议探测器进行了验收合格确认，其他涉案装备也由“高治亭”签字验收合格确认后，中安公司即支付货款，中安公司从未要求梅思安公司必须提供由其盖章或其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后才达到付款条件，可以证明这是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其签字效力当然及于中安公司。3.关于梅思安公司出具的《关于DF-8500检测仪表的说明及承诺》、《关于检测仪表的承诺函》。2017年2月20日梅思安公司出具《关于DF-8500检测仪表的说明及承诺》，系仅从专业技术上对于涉案DF-8500气体探测器的铭牌、工作原理等进行补充说明，中安公司也认可在2016年12月底就收到了案涉设备，该函不能证明中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出过异议。2017年6月9日梅思安公司出具《关于检测仪表的承诺函》，也不能证明交付的产品不满足合同约定技术质量标准。一审中，中安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梅思安公司的探测器未通过验收，且根据中安公司提供的案涉探测器照片，虽然其声称该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但从照片上可以清晰看出，该型探测器已经陕西远景计量设备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贴上了合格证，陕西远景计量设备检测有限公司为陕西省质监局授权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威计量检定机构。4.案涉气体探测器自被接收、安装、调试、使用，至今己有2年多，中安公司从未要求退货，且涉案探测器后期的维护、保修工作也一直由梅思安公司在进行，自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至今已超过质保期，所有合同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中安公司二审辩称，1.梅思安公司交付的案涉机器铭牌上标注为可燃性气体（CH4），即甲烷，非合同约定的氢气H2；2.梅思安公司两次出具的承诺函能够证明中安公司曾就机器非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提出过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梅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梅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安公司向梅思安公司支付货款177461.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177461.3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中安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中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安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25日，该公司原名称为“陕西中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为“陕西中安智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即中安公司现名称，以下均简称中安公司。2016年4月25日，梅思安公司（乙方）与中安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附件所列之产品。合同第二条条约定了货物交付方式：发货时间按合同清单备注的发货时间为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将该批货物运至供货地点，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运费由乙方负担，乙方负责货物的包装、运输和装卸并承担运费，确保货物完好无损地按时交付给甲方供货地点为陕西省榆林市佳县项目工地（陕西省榆林市佳县榆佳工业园工程地址）；甲方委派魏小坤为收货负责人，联系电话：152××××0108，乙方将货物交付给任何其他人均视为未交付，损失由乙方承担；货物运送至供货地点，并在甲方指定地点卸货后，到货后，按照双方约定时间验收，分批发货具体时间见合同清单。乙方送货人员应当与甲方收货负责人共同办理到货验收；乙方应当出具货物相关质量证明文件（加盖乙方公章）。乙方未能提供上述材料的，甲方有权拒收，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拒收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对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外面包装当场检查核实。对货物有异议的，甲方有权当场拒收，甲方也可以收到货物后10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经双方核实确属乙方责任的，甲方有权退货；到货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将货物产品质量证明文件、使用说明及保修文件、及其他配套物品和资料等全部交付给甲方，甲方签字确认之日即为该批货物交付之日，验收不合格，甲方拒收或者退货的，乙方负责退货并承担增加费用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设备调试验收方法：货物如需调试的，由乙方负责完成调试工作，调试完成后，乙方应申请甲方验收，验收合格的，由甲方收货负责人签字确认；验收不合格的，乙方负责在5日内进行修复并重新提交验收，如验收仍不合格的，甲方有权退货；在货物调试过程中，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责任由乙方承担，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货款结算方式：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的预付款，发货前甲方支付乙方60％的发货款，乙方按合同清单上的发货日期发货，乙方向甲方提供免费调试，调试完毕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10％安装调试款，预留10％作为质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需在发货后立即开具该批货物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支付货款直至乙方提供符合要求的发票时止。作为《产品购销合同》附件的《供货清单》对交货内容作出一一列明，其中包括规格型号为DF8500分体式氢气探测器41台、规格型号DF8500一体式氢气探测器8台，总价计198830元。（《产品购销合同》附件的《供货清单》列明了各项不同型号和规格的机器、配件等，总计价款为887306.8元）《可燃、有毒气体检测仪技术协议》对上述合同项下的设备技术参数作出具体约定，该技术协议中供货清单同样存在规格型号为DF8500分体式氢气探测器与规格型号DF8500一体式氢气探测器的记载，作为技术协议中设备说明中存在“4.5DF8500可燃气体探测器”的技术说明。质保期自系统正常运行12个月，技术协议注明设备的最终使用方为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梅思安公司、中安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合同章。梅思安公司制作的、用于对外宣传的DF-8500系列气体探测器产品说明宣传册，就DF-8500系列气体探测器注明了测量范围：“可燃气：（1-100%LEL），CO:(100、200、500、1000、2000)ppm，O2:(10%、25%)VOL,H2S:(10.0、20.0、50、100)ppm”。梅思安公司取得的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确认其取得许可生产可燃气体探测器（型号：DF-8500PR、DF-8500P、DF-8500S、DF-8500C）,测量范围：可燃气体（0-100）%LEL；点型可燃气体探测器(型号：PrimaxIRPro，测量范围：可燃气体（0-100）%LEL；气体探测器（型号：DF-8500，测量范围：CO:(0-2000)mol/mol,H2S:(0-100)mol/mol）。合同签订后，梅思安公司确有向中安公司交付合同项下交易标的物，交货时间为2016年12月底，交货地点为榆林佳县工业园的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所在地。但梅思安公司、中安公司双方对梅思安公司交付的DF8500S型测量范围0-100%LEL的点型可燃气体（甲烷CH4）探测器存在争议，中安公司亦曾向梅思安公司提出过异议。中安公司认为合同交易内容为DF8500分体式及一体式氢气探测器，而非梅思安公司交付的DF8500S点型可燃气体（甲烷CH4）探测器，其曾在接收货物时即提出异议，但梅思安公司始终未予解决；梅思安公司称其交付的设备名牌中标注检测气体、可燃气体（甲烷CH4），系指该设备系使用甲烷作为标的气体来检测可燃气体，而氢气属于可燃气体，该设备同样可用于直接检测氢气浓度，因此交付的设备即合同约定的氢气探测器。2017年2月20日，梅思安公司向中安公司出具《关于DF-8500检测仪表的说明及承诺》，称其生产的DF-8500系列固定式气体检测仪表，可用于检测有毒有害气体，也可以检测可燃气体，检测范围为0-100%LEL，该设备采用催化燃烧原理将H2视为可燃气体进行检测，可通过比例换算得出相应数据；考虑到行业多样性、国标和国家相关权威测试单位也作简化处理，不严格规定将待检测可燃气体与标定气体进行严格一一对应，为了保证DF-8500仪表在计量认证方面的一致性，必须在产品铭牌上保留甲烷（CH4）的字样，用于说明该仪表是用甲烷进行的计量认证，不写氢气的原因是氢气气体不在计量强制名录中，作为可燃气体检测仪表，DF-8500仪表可用于检测氢气，如该探测器在本项目中无法通过计量检定和当地计量部门的验收所造成的损失由我司承担。2017年2月28日，梅思安公司将合同交易对应的编号为13438961、13438788，票面金额为887306.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中安公司。2017年5月29日，“高治亭”代表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梅思安公司出具《工作报告表》1份，确认可燃气体探测器进行标定检测，所检设备（DF850075台、PRIMAXP32台、UltimaXE5台）均正常工作，且已完成培训与开头调试；2017年6月3日，“高治亭”代表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梅思安公司出具《工作报告表》1份，确认对所检78台仪表设备（包括DF85008台、DF8500分体式42台、其余为PRMAXP-O2）均正常工作，且已完成培训与开头调试。2017年6月9日，梅思安公司向中安公司出具《关于检测仪表的承诺函》，确认：“1、我方本次供货的DF-8500检测仪表在榆林佳县光伏新材料产业化项目中用于检测可燃气体氢气，检测仪表名牌是甲烷（CH4），由于该原因造成无法通过计量鉴定和当地计量部门的验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我方承担；关于检测仪表与设计量程不一致的问题，我们保证在现场调试时将量程修改为与设计文件一致……”中安公司为履行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共计向梅思安公司支付货款709845.44元。2018年6月15日，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调整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及实施方式的公告。其中确认2014年《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火灾报警产品》中可燃气体报警消防产品不再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2018年8月27日,梅思安公司委托发送律师函给中安公司，认为截止至2018年8月27日，中安公司尚欠货款177461.36元未付，要求中安公司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支付钱款。中安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收取该律师函。梅思安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其交付的点型可燃气体（甲烷CH4）探测器即合同交易确定的氢气探测器，提交《可燃气体检测报警器国家计量检定规程》，以其附件中可燃性其他爆炸限图表中列明了氢气和甲烷的爆炸浓度上下限，氢气的爆炸下限为4%、上限为75%，甲烷的爆炸下限为5%，上限为15%。梅思安公司称其交付的DF-8500是一款典型可燃气体探测器可以按照比例换算调整得出准确的氢气浓度；在技术协议中也是列明了可燃气体探测器，梅思安公司、中安公司双方应当明知合同项下的氢气探测器就是交付的可燃气体探测器。中安公司对此则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文件材料中载明的爆炸上下限存在明显差异，不具备可替代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梅思安公司、中安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梅思安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约定的项下交易标的物交付中安公司的义务。经查，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的交易标的物包括规格型号为DF8500分体式氢气探测器41台、规格型号DF8500一体式氢气探测器8台，对应的价款计198830元。梅思安公司、中安公司就上述交易标的物的交付存在争议，梅斯安公司交付的产品注明名称为DF8500S型测量范围0-100%LEL的点型可燃气体（甲烷CH4）探测器，该名称与合同项下交易标的物名称并不一致，结合当事人提交的、DF-8500系列气体探测器产品说明宣传册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两者实为同一产品。自梅思安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关于DF-8500检测仪表的说明及承诺》可见，中安公司确有向梅思安公司提出交付异议的事实；最终使用方的工作人员“高治亭”代表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向梅思安公司出具《工作报告表》，但合同关系成立于本案原中安公司之间，因此“高治亭”并不具备代表本案中安公司检验验收并认可梅思安公司交付的权限；梅思安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向中安公司出具的《关于检测仪表的承诺函》载明：“1、我方本次供货的DF-8500检测仪表在榆林佳县光伏新材料产业化项目中用于检测可燃气体氢气，检测仪表名牌是甲烷（CH4），由于该原因造成无法通过计量鉴定和当地计量部门的验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我方承担；关于检测仪表与设计量程不一致的问题，我们保证在现场调试时将量程修改为与设计文件一致……”，由此可见，梅思安公司交付的产品在函件出具时尚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综合上述事实，梅思安公司关于其交付的争议产品与合同项下交易标的物一致的事实，在证据链条上尚不能形成对待证事实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梅思安公司无权依照合同向中安公司主张相对应的货款，中安公司目前尚有合同款177461.36元未支付，该金额仍低于氢气探测器对应的设备款198830元，故梅思安公司诉请主张中安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梅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梅思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2017年5月29日，“高治亭”代表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梅思安公司出具《工作报告表》1份，确认可燃气体探测器进行标定检测，所检设备（DF850075台、PRIMAXP32台、UltimaXE5台）均正常工作，且已完成培训与开头调试”，经查，该份《工作报告表》的出具时间应为2018年5月29日，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安公司提供的现场拍摄的探测器照片，可见案涉探测器已取得陕西远景计量设备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合格证，合格证粘贴于探测器机身上。陕西远景计量设备检测有限公司持有（陕）法计（2017）610000184号计量授权证书，经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权为法定计量检定机构。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安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二审再查明，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梅思安公司提交的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6月3日向梅思安公司出具的《工作报告表》，梅思安公司派遣服务工程师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了“首次服务、培训、开通测试”，结论为：“对客户提供给计量单位的仪表进行标定及配合计量单位进行计量检测，所检78台仪表均正常工作。”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梅思安公司提交的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向梅思安公司出具的《工作报告表》，梅思安公司派遣服务工程师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了“销售支持”，结论为：“应客户要求协助对现场可燃气体探测器进行检查及标定，目前仪表均正常工作。”本院认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总价款为887306.8元，梅思安公司、中安公司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签订后，梅思安公司交付了机器并开具了发票，中安公司已支付货款709845.44元，尚有货款177461.36元未支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梅思安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能否满足探测氢气的合同目的，进而梅思安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是否成立。第一，在梅思安公司交付DF-8500S机器后，因DF-8500S机器的铭牌标注检测气体为可燃性气体（CH4），中安公司提出了异议，主张DF-8500-S机器的功能是探测甲烷CH4，而非氢气H2。针对该项异议，梅思安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向中安公司出具《关于DF-8500检测仪表的说明及承诺》，对于所交付机器的功能和铭牌标注进行了解释说明，又于2017年6月9日向中安公司出具《关于检测仪表的承诺函》，提出如下解决方案：“我方本次供货的DF-8500检测仪表在榆林佳县光伏新材料产业化项目中用于检测可燃气体氢气，检测仪表名牌是甲烷（CH4），由于该原因造成无法通过计量鉴定和当地计量部门的验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我方承担”。后中安公司未再就此问题提出异议，本案诉讼过程中，中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梅思安公司交付的DF-8500S机器无法通过相关计量部门的验收。第二，根据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梅思安公司出具的两份《工作报告表》，尽管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但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是案涉设备的终端客户，其出具的《工作报告表》可以证实案涉机器经过了2017年6月3日“首次服务、培训、开通测试”和2018年5月29日的“售后支持”，两次获得了终端客户的确认，均处于“正常工作”的状态。即案涉机器交付给终端客户后处于持续使用的过程，经终端客户多次确认为正常状态。再结合中安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案涉机器获得了陕西远景计量设备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合格证，陕西远景计量设备检测有限公司作为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权为法定计量检定机构，其出具的合格证亦佐证案涉机器经过了相关部门的检定，符合终端客户的使用需求，进而可以证明案涉机器符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订立的目的。第三，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机器质保期为12个月，预留10%的价款作为质保金，买方应在质保期满后予以支付。案涉机器自交付后，始终在最终使用方陕西有色天宏瑞科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榆林佳县光伏新材料产业化项目中使用。现机器已使用至质保期届满，且中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机器存在因铭牌问题无法通过计量鉴定或当地计量部门的验收的情形，因此，合同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中安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中安公司应当向梅思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7461.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梅思安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中安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梅思安公司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77461.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77461.3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梅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1766号民事判决；二、陕西中安智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梅思安（中国）安全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77461.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77461.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77461.3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陕西中安智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陕西中安智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王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