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刘岗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刘岗村。法定代表人：牛国彬，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兰，男，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刘岗庄村村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安，天津金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起，男，1932年5月25日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嗣文，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刘岗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岗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宝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岗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09年6月30日“借款单”，并不是借据或收据，而是向单位借款的审批单，该“借款单”上薛士志的签字有涂改后另签的痕迹，另外还缺乏付款凭证、收款单据等证明交付出借款项的证据。2.上诉人不是借款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借款发生也应该向生物制品厂、造纸厂主张。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借款单”没有履行法定的民主程序，应属无效。4.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自述发生在1997年，至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刘宝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宝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岗庄村委会给付刘宝起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221875元；2.判令刘岗庄村委会给付2007年诉讼费、保全费19307元。诉讼过程中，刘宝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刘岗庄村委会给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30日起按年息3.5%计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造纸厂和生物制品厂原均系刘岗庄村办企业，造纸厂后曾变更名称为天津市大港富凯造纸厂，两厂均进行过改制，改制过程中刘岗庄村委会对两厂的设备均进行过变卖处分，现两厂均被行政机关依法吊销营业执照。造纸厂和生物制品厂经营期间曾向刘宝起、刘桂平、刘锦香、刘锦合、刘志强、陈文亮、陈文林、万宗福等八人借款，用于生产经营。2005年6月30日，生物制品厂向刘宝起等五人出具“借款户更换表”，对刘宝起等五人此前向该厂的借款予以确认，确认结果为，欠刘宝起47560元、刘桂萍20000元、刘锦香30000元、刘锦合50000元、刘志强40000元，共计欠款187560元，有生物制品厂盖章及刘岗庄村、企业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确认，同时针对上述款项生物制品厂、刘岗庄村委会共同对应出具了五张收据。2007年3月9日，刘宝起、刘桂平、刘锦香、刘锦合、刘志强、陈文亮、陈文林、万宗福等八人分别以生物制品厂及刘岗庄村委会、天津市大港富凯造纸厂及刘岗庄村委会为被告提起诉讼，后八位原告与刘岗庄村委会庭外和解均撤回起诉，时任刘岗庄村委会负责人刘德国于2007年7月6日签字承诺，八位原告因起诉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共计19307元，由刘岗庄村委会支付。2009年5月1日，在造纸厂欠陈文林、陈文亮本息均已还清后，刘宝起与刘桂平、刘锦香、刘锦合、刘志强、陈文亮、陈文林、万宗福等七人签订协议，八人与刘岗庄村委会借款一事“原借款本金、利息、打官司费用”由刘宝起负责向七人偿还，所有款项由刘宝起向刘岗庄村委会追要。2009年6月30日，刘岗庄村委会向刘宝起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原村造纸厂和生物化学厂购料借款转村委会利率10%，借款数额322797元”，刘岗庄村委会《借款单》存档联也记载了相同内容，该《借款单》由时任刘岗庄村委会出纳刘云华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后由村委会主任薛士志补充签字确认。刘岗庄村委会同时另出具明细一张，确认欠刘宝起、刘桂平、刘锦香、刘锦合、刘志强等五人本金218290元（含原欠利息730元，天津市大港富凯造纸厂欠万宗福30000元写入刘宝起名下）、利息104507元（年利率10%），欠款总计322797元。《借款单》出具后，刘岗庄村委会于2010年6月28日、2011年1月28日前分两笔共还款22797元、50000元。成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时任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刘德国出庭作证，证明自2009年至2015年，每年刘宝起均向刘岗庄村委会主张偿还债权。现任村委会主任牛国彬当庭认可，自2015年至2019年，每年刘宝起均自己或通过亲属向刘岗庄村委会主张过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刘宝起等八人向天津市振兴福利生物制品厂及天津市大港富凯造纸厂出借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八人均以现金形式交付，借贷合同生效。刘桂平等七人将所持债权转让归刘宝起所有，系真实意思表示，刘岗庄村委会对原属村委会的企业财产进行过处分，即应当承担企业相应的债务，现对两企业所负八位债权人的债务予以接受，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及债务转移自2009年6月30日刘岗庄村委会出具《借款单》之时成立。刘岗庄村委会虽主张现两企业均还存续，2009年6月30日村委会出具的借款单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应为无效，对刘宝起所负债务仍应由两企业承担，基于前述理由，刘岗庄村委会基于其管理职能负担两企业债务事出有因，其行为并不损害村民集体利益，法律并未将村委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民事行为规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事项的相应规定属于强制性的管理性规定，对村民委员会作出的民事行为效力并无影响，刘岗庄村委会出具的借款单有时任村委会主任薛士志及出纳刘云华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刘岗庄村委会的印章，其代为偿还债务及债务利息的意思表示明确，应为有效。刘岗庄村委会承担所属两企业所负债务，与刘宝起就所负债务形成新的意思表示，应当依双方新的合意向刘宝起偿付相应债务，诉讼时效依法应为两年，经刘宝起主张，刘岗庄村委会在2010年6月28日偿还部分欠款，诉讼时效中断，此后每年刘宝起均向刘岗庄村委会不间断主张权利，至原告起诉之日时间差距均未超出两年或三年的规定，刘岗庄村委会称刘宝起主张权利超出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刘岗庄村委会在接受债务转移后，应当及时偿还，现仍有250000元债务未能偿还。应当承担刘宝起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刘岗庄村委会虽然对其所出具的《借款单》中关于年10%利息的内容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对于利息10%的内容刘岗庄村委会也已存档确认，对于刘岗庄村委会此项异议不予支持，现刘宝起主张自2009年6月30日按年利率3.5%给付利息，该计算标准未超出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主张前述债权，相应债权人向刘岗庄村委会提起诉讼，因起诉所受到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损失，刘岗庄村委会时任负责人同意负担，且因前述理由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现刘宝起在与其他债权一并接受转让后，向刘岗庄村委会提出支付主张，刘岗庄村委会应当一并予以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刘岗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宝起借款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30日按年息3.5%向刘宝起给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刘岗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宝起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损失193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天津市滨海新区小王庄镇刘岗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宝起等八人与天津市振兴福利生物制品厂、天津市大港富凯造纸厂之间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后续产生的相关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等法律关系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借款单》证明力一节，该单据系刘岗庄村委会出具，加盖村委会印章，且载有时任村委会主任薛士志及出纳的签字确认，同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该单据足以表明刘岗庄村委会同意承担前述村办企业所涉借贷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关系的主体问题，《借款单》系刘岗庄村委会出具，结合相关事实，该借款关系的相对人应为刘岗庄村委会，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对于前述条文中所述的“强制性规定”的判断应当考量该规定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多种因素进行综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该法并未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合同无效，该规定是为了对村委会议事方式进行规范管理，应当认定为管理性规范，并不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另，本案所涉纠纷属于村集体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历史遗留问题，天津市振兴福利生物制品厂、天津市大港富凯造纸厂原系刘岗庄村村办企业，在企业改制中刘岗庄村委会对两家企业均有管理以及处分行为，基于企业性质的特殊性以及刘岗庄村委会承受企业所涉借款债务的合理性，综合认定刘岗庄村委会出具《借款单》并未损害村民集体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刘岗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上诉人刘岗庄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 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