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东北大街39号。 负责人：杜文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该分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丹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邯山街2号。 法定代表人：孙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云涛，男，汉族，1969年7月24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紫千，女，汉族，1987年12月2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霞，女，汉族，1968年10月25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雷，男，汉族，1965年11月7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娟，女，汉族，1968年2月29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平，男，汉族，1963年1月19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邯郸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丹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霞贸易公司）、康云涛、陈紫千、杜霞、孙雷、韩丽娟、许小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改判丹霞贸易公司偿还河北银行邯郸分行借款合同期内利息28744.98元、逾期罚息101119.38元、截至2019年7月10日产生复利15054.66元，合计144919.02元，及自2019年7月11日至债务偿清之日止所产生的全部复利（含罚息复利，具体金额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丹霞贸易公司、康云涛、陈紫千、杜霞、孙雷、韩丽娟、许小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中对罚息计收复利的约定无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依法改判。首先，罚息的本质仍为利息，只是计算标准与合同期内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同，即贷款到期后按照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贷款发生挪用的按照执行利率上浮100%计收，且对于一段时间内的利息，只会按照实际情况选择一种利率标准计算，不会重复计算。因此，对罚息记收复利并未加重丹霞贸易公司等被上诉人的责任；其次，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与丹霞贸易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4.3违约贷款利息记收款项中，4.3.1条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乙方对甲方到期（含乙方宣布提前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含该日）起，依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自逾期之日（含该日）起，按逾期利率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明确约定了对罚息计收复利，此约定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借款合同中，对于罚息计收复利的约定都采用了引起对方注意的符号：括号（包括罚息）进行了特别标识，且《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首页用醒目的字体进行了提示：“在签署本合同时，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特别是加黑字体部分已向您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双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疑义，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应当认为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认定该约定有效；2、原审判决不仅未支持罚息的复利，对于合同期内利息应计的复利也未全部支持，存在明显计算错误。原审判决中关于合同期内未付利息产生的复利，存在明显计算错误。2016年8月20日产生的合同期内未付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逾期天数应为1055天，而原审判决中计算为“500000元×6.09%÷360天×31天×6.09%×l.5÷360天×689天”，将逾期天数计算为689天，存在明显计算错误，该部分所有关于利息的逾期天数均计算错误，与事实不符，应依法改判。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河北银行邯郸分行的上诉请求。 丹霞贸易公司、康云涛、陈紫千、杜霞、孙雷、韩丽娟、许小平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2、河北银行邯郸分行没有向我方释明合同条款；3、逾期罚息是对违约方的惩罚，不应对罚息再计收复利。 河北银行邯郸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丹霞贸易公司偿还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贷款本金500000元、截至2019年7月10日产生的欠息及复利共计152435.78元，及截至债务偿清之日止所产生的全部利息（含罚息、复利，具体金额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河北银行邯郸分行对抵押人康云涛名下位于邯山区浴新街180号1-1-7号（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的房产、位于丛台区（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号）的房产、位于丛台区向阳胡同农行院3-3号（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的房产，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3、保证人康云涛、陈紫千、杜霞、孙雷、韩丽娟、许小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丹霞贸易公司、康云涛、陈紫千、杜霞、孙雷、韩丽娟、许小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与丹霞贸易公司（原名称为邯郸市丛台丹霞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名称变更为邯郸市丹霞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ＤＫ150529000009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循环借款额度500000元，额度使用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0日。贷款利率以具体每笔贷款的借款凭证为准。合同第4.3条约定“违约贷款利息计收4.3.1逾期利息……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自逾期之日（含该日）起，按逾期利率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该部分约定，河北银行邯郸分行未向丹霞贸易公司进行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4.3.3约定“……逾期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4.3.4挪用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同时，康云涛、陈紫千、杜霞、孙雷、韩丽娟、许小平分别与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订立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上述借款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康云涛以其位于邯山区浴新街180号1-1-7号（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的房产、位于丛台区（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号）的房产、位于丛台区向阳胡同农行院3-3号（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的房产，为上述借款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陈紫千在抵押合同配偶声明处签字，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三套房产共同抵押担保债权数额500000元（他项权证书号分别为邯房他证字第××号、第0103097755号、第0103097756号）。合同签订后，丹霞贸易公司循环使用该借款。2016年6月28日，河北银行邯郸分行再次向丹霞贸易公司发放贷款500000元，借款凭证约定借款年利率6.09%。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2016年7月21日，丹霞贸易公司偿还利息2124.31元；2016年9月21日，偿还利息3.63元。合同到期后，丹霞贸易公司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河北银行邯郸分行分别于2017年6月27日、2017年12月21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6月21日催收贷款。丹霞贸易公司、康云涛在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签字。2019年9月3日，丹霞贸易公司归还河北银行邯郸分行本金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罚息再计收复利的约定是否有效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或者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借款合同4.3条违约贷款利息部分“……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自逾期之日（含该日）起，按逾期利率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的约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该条款内容包括对违约的逾期罚息再计收违约金的约定，属于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加重对方责任规定的情形；对该约定河北银行邯郸分行没有采取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本形式，也没有对该条款尽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规定，该条款中关于对罚息再计收复利的约定为无效条款。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与丹霞贸易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其他部分内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后，丹霞贸易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属于违约。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请求判令丹霞贸易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合同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及逾期利息，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日，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2019年9月3日，丹霞贸易公司偿还本金500000元。本金部分已经清偿，不用再偿还。关于借款合同期内利息及复利部分，丹霞贸易公司已偿还利息2127.94元，尚欠合同期内利息数额为500000元×6.09%÷360天×365天-2127.94元＝28744.98元。关于合同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2016年7月的利息已经清偿，不产生复利；截止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诉请的2019年7月10日，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6月28日的合同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数额为：（500000元×6.09%÷360天×31天×6.09%×1.5÷360天×689天）＋｛（500000元×6.09%÷360天×30天-3.63元）×6.09%×1.5÷360天×658天｝＋（500000元×6.09%÷360天×31天×6.09%×1.5÷360天×628天）＋（500000元×6.09%÷360天×30天×6.09%×1.5÷360天×597天）＋（500000元×6.09%÷360天×31天×6.09%×1.5÷360天×566天）＋（500000元×6.09%÷360天×31天×6.09%×1.5÷360天×535天）＋（500000元×6.09%÷360天×28天×6.09%×1.5÷360天×507天）＋（500000元×6.09%÷360天×31天×6.09%×1.5÷360天×476天）＋（500000元×6.09%÷360天×30天×6.09%×1.5÷360天×446天）＋（500000元×6.09%÷360天×31天×6.09%×1.5÷360天×415天）＋（500000元×6.09%÷360天×30天×6.09%×1.5÷360天×385天）＝3656.78元。关于逾期罚息，自2017年6月28日借款合同逾期之日起支付至2019年9月2日的逾期罚息为500000元×6.09%×1.5÷360天×797天＝101119.38元。关于逾期罚息的复利，该约定无效，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请求支付该部分复利，不予支持。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与康云涛、陈紫千、杜霞、孙雷、韩丽娟、许小平订立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请求判令上述被告对全部借款合同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康云涛为该借款合同债务提供的抵押担保，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应为有效抵押担保。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请求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对全部债权优先受偿，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丹霞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借款合同期内利息28744.98元，支付逾期罚息101119.38元，支付截止2019年7月10日的合同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3657.39元，合计133521.75元人民币。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自2019年7月11日起，支付合同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至实际清偿日；二、被告康云涛、被告陈紫千、被告杜霞、被告孙雷、被告韩丽娟、被告许小平对上述全部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对被告康云涛抵押的位于邯山区浴新街180号1-1-7号（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的房产、位于丛台区（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号）的房产、位于丛台区向阳胡同农行院3-3号（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的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以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债权范围内，对上述债权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0元，减半收取1485元，由被告邯郸市丹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丹霞贸易公司逾期支付利息、罚息的天数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重新查明：截至2019年7月10日，丹霞贸易公司欠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贷款本金500000元，欠息（含罚息、复利）144919.02元，合计644919.02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如下： 第一、关于河北银行邯郸分行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问题。经查，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与丹霞贸易公司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首部“敬请注意”部分，用区别与合同的其他字体（即比合同其他字体大）作出提示，其中第3条约定“在签署本合同时，河北银行工作人员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特别是加黑字体部分已向您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双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疑义，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各方将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自愿签订并依约履行本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河北银行邯郸分行对合同的相关格式条款即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约定等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向丹霞贸易公司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另我国法律规定对民间借贷中的复利是禁止的，而对金融借款中的复利则没有相关禁止性规定且该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故双方关于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故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第二、关于应否支持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主张的罚息复利问题。经查，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与丹霞贸易公司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3.1条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乙方对甲方到期（含乙方宣布提前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含该日）起，依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自逾期之日（含该日）起，按逾期利率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即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罚息复利。丹霞贸易公司自2016年8月20日开始未付合同期内的利息，直至2019年7月10日，逾期天数应为1055天，依约计算截止2019年7月10日产生的复利为15054.66元，丹霞贸易公司应予支付给河北银行邯郸分行。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天数及复利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故河北银行邯郸分行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银行邯郸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邯郸市丹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借款合同期内利息28744.98元，支付逾期罚息101119.38元，支付截止2019年7月10日的复利15054.66元，合计144919.02元，并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全部复利（含罚息复利）。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被上诉人邯郸市丹霞贸易有限公司、康云涛、陈紫千、杜霞、孙雷、韩丽娟、许小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