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东街（乐坪办事处贤童社区二楼）。法定代表人：付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梅，女，该公司专管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26号。负责人：王志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贵星，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峰，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速递分公司）、柳贵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达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邮政速递分公司承担柳贵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邮政速递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与邮政速递分公司虽签订业务外包协议，但实为劳务派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邮政速递分公司和湖南长运达有限公司未能妥善处理好柳贵星的相关经济补偿，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将柳贵星退回所引发的争议，一审认定由上诉人独自承担柳贵星的经济补偿金明显缺失公平；2、上诉人与邮政速递分公司开展劳务派遣合作，上诉人仅按40元/人/月的标准向邮政速递分公司收取管理费，从未克扣柳贵星及其他劳务人员任何费用，上诉人所得管理费不足以支付柳贵星的经济补偿金，且在本案中，上诉人积极垫付了柳贵星及其余64名在邮政速递分公司处工作的劳务人员在2019年3月份的五项社会保险及半月工资共计82,527.93元，上诉人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并非主观恶意解除与柳贵星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与邮政速递分公司通过协议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协议当中明确了对柳贵星的权益保护，一审法院应当采纳双方的协议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邮政速递分公司辩称，柳贵星与宏达人力公司、娄底市恒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邮政速递分公司不存在直接劳动关系。邮政速递分公司参与娄底烟草卷烟仓储、分拣、配送、干线运输项目的重新竞标，湖南省烟草公司娄底分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正式通知邮政速递分公司未中标，邮政速递分公司在2019年2月28日前会同宏达人力公司就人员安置、整体移交问题先是向相关政府部门报备，然后告知全体员工邮政速递分公司与湖南长运达公司的外包合同于2月28到期的事实，并积极与发包方联系，确保人员整体移交，保证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发包方始终未出面积极解决问题。湖南省烟草公司娄底市公司、湖南省长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本案有重大利益关系，邮政速递分公司作为烟草项目的外包方，且不直接与劳动者存在实际劳动关系，所获得的业务利润不足以支付巨额的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柳贵星辩称，本案名为外包关系实为劳务派遣关系，双方当事人对经济补偿金金额均无异议，至于赔偿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柳贵星认为应由上诉人与邮政速递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贵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6,776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5,36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柳贵星于2011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与娄底市恒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被派遣到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的烟草项目部（物流业务部）从事配送司机工作，并与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用工上岗协议》。2018年1月1日开始，原告柳贵星在工作岗位没有变动的情况下，其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劳动者仍为柳贵星，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在娄底市恒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因需要变更用人单位主体与原告柳贵星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并未向劳动者柳贵星支付过经济补偿金。2018年1月1日，以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为甲方、被告宏达人力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业务外包协议书》和《业务外包补充协议》。《业务外包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的业务外包费，业务外包费=外包员工薪酬+社会保险+外包管理服务费+协议中应由甲方支付的其他费用”。《业务外包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协议期间内甲方将外包人员退回乙方，乙方与外包人员终止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应由乙方给予经济补偿或者经济赔偿的，转外包人员的经济补偿金或者经济赔偿金由甲方承担；转外包人员系多年在甲方工作人员，经济补偿金或者经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需要合并计算以往工作年限的，其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的累计金额由甲方承担。”2019年3月15日，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向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发送了一份《函告》，内容为：“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我方因与湖南长运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烟草业务外包合同书》于2019年2月28日期满且未续签，该项业务已停止运行，我方现书面通知贵方，我方决定于2019年3月15日正式解除你我双方签订的《烟草业务外包合同书》，…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告后，协调解决原为我方提供服务的娄底烟草项目外包人员岗位的重新安置工作。”同年3月20日，被告宏达人力公司亦向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发送了一份《复函》，内容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贵公司函告文件已收悉，针对贵司提出的2019年3月15日解除双方合作关系，重新安置娄底烟草项目外包人员岗位事宜。我司与劳务人员洽谈后，劳动人员提出在贵司未确认以往工作年限并未协商一致的前提下不同意重新安置工作岗位，故贵司提出的重新安置岗位目前无法实施。劳务人员现处于停工期间，为避免增加用工成本，请贵司加快与各方的对接进程，我司将积极配合贵司确认好劳务人员以往工作年限并做好其他协调工作。”2019年3月23日，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向原告柳贵星送达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书》，具体内容为：“柳贵星同志：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2019年3月15日解除与我公司的合作协议，您的原岗位已一并解除。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现根据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决定：您与我公司的劳动关系2019年3月22日解除，双方自此不再发生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请您及时办理相关交接手续。”还查明，原告柳贵星的工资是由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按照《业务外包协议书》进行核定后支付给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再由宏达人力公司支付给原告柳贵星，工资均是通过银行卡发放，当月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原告柳贵星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46.74元/月。被告宏达人力公司核定原告柳贵星在烟草项目（娄底）的劳务工作年限为7年11个月（2011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原告柳贵星对此予以签字认可。被告宏达人力公司有先后四次发函给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要求其支付娄底烟草项目外包人员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均未果。2019年8月2日，原告柳贵星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依法予以受理。2020年1月2日，原告柳贵星以仲裁部门超期未予裁决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如上所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关于原告柳贵星的经济补偿金，应当由谁负责支付的问题？对此经审查后法院认为，被告宏达人力公司系经登记注册的企业，是合法用人单位。通过与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协议书》的方式，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将劳动者柳贵星安排到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的烟草项目部从事配送司机工作，柳贵星由此与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还签订了《劳务派遣用工上岗协议》。从上可见，原告柳贵星与被告宏达人力公司、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之间为劳务派遣关系。被告宏达人力公司为派遣用人单位，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为派遣用工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或者被派遣劳动者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该案中，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在用工单位邮政速递分公司解除与其公司的合作协议后，并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无法与劳动者达成协议的前提下，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于2019年3月23日用书面形式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送达给劳动者柳贵星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可以同原告柳贵星解除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应当依法支付给劳动者柳贵星经济补偿金。且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由于柳贵星在原用人单位并未获得经济补偿金，故应当将劳动者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依法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予以计算。即对柳贵星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为：3,347元/月×8个月（劳务工作年限7年11个月）=26,776元。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宏达人力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对被告宏达人力公司答辩提出，在其公司与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所签订的《业务外包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应由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负责承担所有外包人员的经济补偿金以及社会保险待遇，因此原告柳贵星的经济补偿金应当由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负责承担。对此经审查后法院认为，被告宏达人力公司与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所签订的《业务外包协议书》和《业务外包补充协议》中确实有约定，外包员工的薪酬、社会保险费用、经济补偿费用以及经济赔偿费用均由用工单位邮政速递分公司承担。但劳动法规有明确规定，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主体为用人单位，即被告宏达人力公司，而非用工单位邮政速递分公司。虽然被告宏达人力公司与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在外包协议中有约定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由用工单位负责承担，但双方的该协议约定仅是两被告在民事活动中，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该约定并不影响被告宏达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中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如果两被告就《业务外包协议书》、《业务外包补充协议》条款的履行产生纠纷，也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宜由两被告另案诉讼解决为妥，故对被告宏达人力公司答辩所提出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对原告柳贵星请求被告支付其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经审查后法院认为，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已于2019年3月23日用书面形式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送达给了原告柳贵星，且原告柳贵星亦在该通知书上予以了签名认可，原、被告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城镇企业事业单位应当及时为失业人员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告知其按照规定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权利，并将失业人员的名单自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7日内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备案。城镇企业事业单位职工失业后，应当持本单位为其出具的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时到指定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失业登记…”。该案中，被告宏达人力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送达给了原告，故原告需要持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时到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失业登记。现原告诉求由用人单位宏达人力公司向其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5,368元，与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故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对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答辩提出，因湖南省烟草公司娄底市公司、湖南省长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该案有重大利益关系，故请求将上述两公司列为该案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对此经审查后法院认为，关于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与湖南省烟草公司娄底市公司、湖南省长运达物流有限公司对娄底烟草项目的竞标等问题属于经济纠纷范畴，与该劳动争议案件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可由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另案诉讼解决为宜，故对被告邮政速递分公司此答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柳贵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77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权利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柳贵星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预缴5元），由被告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柳贵星与娄底市恒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安排到邮政速递分公司的烟草项目部从事配送司机工作，并与邮政速递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用工协议》。后在柳贵星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等均未发生变动的情况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宏达人力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柳贵星与宏达人力公司、邮政速递分公司之间为劳务派遣关系，宏达人力公司为派遣用人单位，邮政速递分公司为派遣用工单位。宏达人力公司在与邮政速递分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后，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柳贵星达成一致协议，宏达人力公司遂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于2019年3月23日书面解除与柳贵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宏达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柳贵星支付经济补偿金。现宏达人力公司主张柳贵星的经济补偿金应由邮政速递分公司负责承担，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宏达人力公司与邮政速递分公司在《业务外包补充协议》中约定外包员工的经济补偿金由邮政速递分公司承担，但该约定并不影响宏达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中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上述约定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宏达人力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娄底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博航书记员康润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