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京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828D。法定代表人：李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田兵，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980，负责人：刘志强，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力均，广东仁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44N。法定代表人：唐丛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海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公司）与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政府（以下简称乾务镇政府）、被上诉人珠海市*********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向京海公司支付因斗门区乾务镇乾务东桥和乾东桥两项目停建导致的各项损失1063192元（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规定，认定了乾务镇政府应赔偿京海公司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但对京海公司的各项损失认定却有失公平，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具体理由如下：1.对京海公司主张的招标文件费、勘察设计文件费、招标代理费、交易服务费、造价咨询费、投标保证金利息、履约保函、工资保函利息、投标费用（均有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分清上述费用是京海公司中标四座桥而支出的费用，虽然京海公司实际施工了两座桥，但案涉的两座桥却因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的原因停建，因此，京海公司按比例计算了损失，该损失理应得到支持。2.对勘察期间发生的人工费、交通费。因项目实际进行了施工发生了勘察行为，所以该人工费、交通费必然产生。3.对项目经理钟国欢证件费用。京海公司除了需向钟国欢支付正常工资外，还需向其额外支付项目经理建造师的费用。因案涉项目一直处于缓建、停建状态，建设施工合同并未解除，业主方也没有与京海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所以钟国欢的证件必须一直被锁定在该项目中。如果按正常工期，钟国欢的证件也不会如此长时间的用于项目中，由于该项目属于珠海市政府的重点项目，至今仍在缓建状态，而中标后，建造师证件即被有效锁定在该项目至今才发生此费用。所以该时期内京海公司为此额外支付的证件费用也是京海公司的损失之一。4.对预期可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本项目中，因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明确不履行合同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京海公司的各项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5.对管理人员工资、施工人员工资、办公室租金、员工宿舍租金、自动压力冲水设备、柴油发电机、现场搅拌机、切缝机、全站仪、水平仪、安全施工措施费、栅栏、撤场搬运费等窝工损失。这些已经发生的费用，均经过业主和监理公司在现场确认，有会议纪要为证。以上窝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应当赔偿给京海公司，本案中，该等损失确实已发生，京海公司已提交了足够的损失证据，一审法院仅酌定损失为80000元，无凭无据，明显有失公平。二、关于公路管理处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的规定以及本项目的立项资料，公路管理处是代表投资方珠海市政府的本项目的立项主体，也一直作为项目主体参与项目管理，在项目工程款的支付中，其也是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之一，代表珠海市政府投资支付50%的工程款（均有文件、支付凭证）。所以，公路管理处理应对京海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秉公判决，支持京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乾务镇政府辩称，除乾务镇政府的上诉意见外，补充意见如下：本案是政府招投标项目，应该严格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在认定事实或者划分责任方面应当以招投标文件和合同约定为基础，一审判决完全突破了招投标文件和合同约定，酌情认定乾务镇政府赔偿京海公司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招投标文件均属于合同文件组成部分，双方应该遵守。京海公司诉讼请求不仅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也突破了招投标文件和双方合同约定，如工程缩减的风险承担属于招标文件规定，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如果因为招标方原因导致工程无法顺利进行超过63天的，京海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认为乾务镇政府负有告知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京海公司有能力自己减少损失，不应该将责任转嫁给乾务镇政府。关于索赔的约定，合同通用条款第10页有相关约定，京海公司把预期损失列入索赔范围，也是突破了合同的约定。公路管理处辩称，一、公路管理处并非工程项目的招标方、建设方，未与京海公司就涉案工程建立任何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公路管理处作为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不应成为合同的责任主体。二、招标文件第1部分第3条第3.11款“承包风险”明确规定由于政策调整或其他原因导致工程规模缩减，招标人将按照缩减之后的实际工程规模支付费用，中标人不能以工程规模缩减为由，要求招标人予以赔偿。京海公司在其投标函中明确承诺一旦中标，保证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依法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施工合同第1部分第5条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招标文件。第2部分第2条第4款第4.1项约定：招标文件是组成整体合同的文件之一，双方均应予以遵守。根据上述施工合同的约定以及招标文件的规定，整体招标工程规模的缩减，京海公司不得就此主张赔偿。第三，退一步讲，京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项目停建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京海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乾务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乾务镇政府不用赔偿京海公司8万元；2.京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京海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全部没有证据支持。第一，京海公司在一审阶段未出示主要证据原件。乾务镇政府自有的全套案涉工程材料，包括招投标文件资料、合同等全部被京海公司借走。一审时乾务镇政府提供了京海公司员工卢伟建于2015年8月27日签收原件的证据。京海公司起诉乾务镇政府，其未提供原件，乾务镇政府也没有原件，根本无法对其提供的复印件进行核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京海公司故意不提供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京海公司关于损失的证据，存在不真实、不合法及不相关的问题，各种费用工资并没有实际的支付凭证，建造师证件挂靠属违法行为，机械设备费用的请求更是连一张机器设备的照片都没有提供。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时，已正确的指出了京海公司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但仍然主观认定京海公司已经做了前期准备工作，存在损失，该认定显然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也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二、京海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进行任何前期准备工作。第一，针对京海公司的主张，乾务镇政府一审提交了大量证据，特别是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广东翔飞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现场监理人员刘碧华自愿出庭陈述事实，2012年7月京海公司已经中标，一直拖延办理保函，也未安排人员设备进场，监理单位自2013年3月至8月一直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催促京海公司完善施工手续，安排人员、设备进场施工，京海公司均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在2013年8月9日，乾务镇政府发出了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给京海公司。2015年2月11日，京海公司主动向乾务镇政府申请退回履约保证金，2015年2月12日办理了退款。京海公司非常清楚自此案涉两座桥的改建工程已经与其无关，现其以2018年停建通知为由主张赔偿，纯属无理取闹。第二，通常情况下，施工企业人员、材料、设备等进入施工现场，必须由监理单位对进场人员、材料、设备的数量等进行审查，现场监理人员签字同意后方可进场。退一步讲，即使没有人员、材料、设备进场的正式书面记录，至少应当提供施工现场摆放了材料设备的照片或者视频，还有工人在场的照片视频及对施工现场进行围蔽的照片视频，京海公司连这些最基本的证据都没有提供，其前期准备工作无从说起。事实上京海公司没有为案涉两座桥的改建工程做任何的前期准备工作，所以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明相关事实。三、招投标双方应当无条件遵守招投标文件规定。如前所述，京海公司在2015年就办理了案涉工程的退保手续。2018年案涉工程停建，已经与其无关。即使京海公司没有办理退保，按照案涉工程招标文件中通用条款第3.11条“承包风险：由于政策调整导致项目终止，招标人按照中标人实际已完成的部分支付费用，中标人不能以项目终止为由要求招标人予以赔偿。由于政策调整或其他原因导致工程规模缩减，招标人将按照缩减之后的实际工程规模支付费用，中标人不能以工程规模缩减为由要求招标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投标方明知招标文件规定内容自愿参与投标，应当对投标行为存在的风险早有预判和准备应对方案，法院不应将风险再强行转移给招标方。一审法院明知招标文件存在该项规定，仍突破招标文件的规定，强行判决乾务镇政府向京海公司进行赔偿，这属于司法权（公权）对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合同权利（私权）的过度干预。综上，一审判决仅以所谓的公平原则为依据，判决乾务镇政府向京海公司进行赔偿非常牵强，存在自由裁量权扩张适用的情况，突破了民诉法相关司法原则的规定，导致判决结果与本案事实相违背的情况，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京海公司辩称，1.乾务镇政府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完全违背事实，不顾政府形象，是一种典型的地方政府不作为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中央的相关政策，恳请二审法院对地方政府的不作为行为在法律上予以严惩。2.乾务镇政府当庭答辩意见相当于自认为其行为给京海公司造成了损失，其认为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1.32条，应当是指实际损失。但是根据合同第34条规定的违约责任以及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乾务镇政府给京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包含实际损失，更应该包含预期损失。乾务镇政府认为京海公司应该承担63天内的损失，但根据合同约定，因为乾务镇政府违约，其应该承担顺延工期产生的索赔，京海公司对相关损失均是计算到2012年12月底计算时间（除了建造师外），这也符合公平原则，京海公司并没有夸大损失。3.乾务桥和乾务东桥在整个项目中的占比是65%，京海公司为这两座桥购买的材料远远超过其他两座桥的材料，导致这些材料全部浪费，拆桥机和破路机都是为乾务桥和乾务东桥准备的，现在都浪费了。在施工其他两座桥时，乾务镇政府还要求京海公司准备乾务桥和乾务东桥的材料，到他们指定的地方采购桥板，京海公司与乾务镇政府去看了订购的桥板，导致京海公司损失65000元定金及场地租用费。京海公司要求增加65000元费用损失赔偿。4.乾务镇政府在整个招标过程中违法国家规定，采用黑窗期最低价招标，把原设计预算价780多万元的项目按320万元来招标，京海公司中标价只有299万多元。京海公司中标后与乾务镇政府核对，其表示如果京海公司愿意进场就干，不愿意进场就不干。国家早已经不允许用最低价招投标方式进行招投标，但是乾务镇政府违法国家规定，以强势和霸凌的态度对待施工单位，庭审中不如实陈述，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直到2018年1月15日开会仍然提出来截然不同的解决方案，方案一是按原中标价格立即施工，方案二是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来赔偿，乾务镇政府现在当庭提出不赔偿任何费用，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路管理处辩称，1.认可乾务镇政府的上诉意见。2.公路管理处并非涉案工程的招标方，也非施工合同的签订一方，更不是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京海公司向公路管理处主张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京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向京海公司支付因斗门区乾务镇乾务东桥和乾东桥两项目停建导致的各项损失1063192元（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具体损失见损失清单表）；2.本案诉讼费由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河北京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名称变更为京海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即京海公司）。2012年6月，乾务镇政府发出《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乾东桥、乾务东桥、李树冲桥、拖拉机桥改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中第一条专用条款中第3.11点承包风险：由于政策调整导致项目终止，招标人将按照中标人实际已完成的部分支付费用，中标人不能以项目终止为由要求招标人予以赔偿；由于政策调整或其他原因导致工程规模缩减，招标人将按照缩减之后的实际工程规模支付费用，中标人不能以工程规模缩减为由要求招标人予以赔偿；第9.1点招标文件费用：由投标人支付给招标代理机构不予退还，费用由投标人在投标报价中综合考虑；第9.2点勘察设计文件费用：投标人自愿购买勘查、设计文件，勘查、设计文件收费2000元，由投标人支付给招标代理机构，不予退还，费用由投标人在投标报价中综合考虑；第9.3点招标代理服务费用：36583.15元，由中标人支付给投标代理机构，费用在投标报价中综合考虑；第9.4点交易服务费用：按照中标价格的0.09%计算，低于500元的按照500元计算，由中标人支付给珠海市********，费用由投标人在投标报价中综合考虑；第9.5点其他费用：造价咨询费用43010.05元，进行全过程造价跟踪服务（如概算编制、预算编制、结算编制等），由中标人支付给招标代理机构，费用在投标报价中综合考虑；第10.1点投标保证金为5万元。2012年7月6日，京海公司与公路管理处、招标代理机构珠海市正达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现场踏勘确认书，确认现场踏勘时间为2012年7月6日10时至2012年7月6日10时30分。2012年7月24日，京海公司向乾务镇政府提交《投标函》，记载：本投标人已详细阅读了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乾东桥、乾务东桥、李树冲桥、拖拉机桥改建工程的施工招标文件，承诺一旦中标，保证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依法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2012年7月30日，珠海市正达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京海公司出具招标代理服务费缴纳通知书，内容为：“贵公司参加了由珠海市********和珠海市正达丰造价师事务所公司组织的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乾东桥、乾务东桥、李树冲桥、拖拉机桥改建工程公开招标（招标编号：440********629212SG）中，被确定为该项目的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2993828元。根据本项目招标文件规定，贵公司须向招标代理机构珠海市正达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和造价咨询费，其中招标代理服务费为36583.15元，造价咨询服务费为43010.05元，合计服务费为79593.20元”。2012年8月2日，乾务镇政府向京海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记载：我单位招标的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乾东桥、乾务东桥、李树冲桥、拖拉机桥改建工程项目已于2012年7月24日完成开标、评标工作，根据评标委员会的评标报告，我们确定贵单位为中标单位。2012年8月，乾务镇政府（发包方）与京海公司（承包方）签订《珠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京海公司承包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乾东桥改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所包含本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开工日期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施工许可决定日期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合同总价为629461元。同月，乾务镇政府（发包方）与京海公司（承包方）签订《珠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京海公司承包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乾务东桥改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所包含本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开工日期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施工许可决定日期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合同总价为1262110元。2012年11月10日，京海公司（承包人、施工单位）、乾务镇政府（建设单位）和广东翔飞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召开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李树冲桥、拖拉机桥、乾东桥、乾务东桥改建工程第一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记载与会各成员对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李树冲桥、拖拉机桥、乾东桥、乾务东桥改建工程做的施工前期工作评述，其中监理工程师对施工单位的评述为：项目部驻地建设完成，施工场地已经平整，项目部管理人员未按合同到位，施工设备已经到位，原材料供应和送检到位。2012年12月3日，京海公司向中建担保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000元，备注用途为乾务四桥改建工程履约保函费。2012年12月5日，中建担保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一份（发票号码35406486），载明付款人为京海公司，项目为担保费9000元。2013年6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向参加斗门区乾务镇乾东桥、乾务东桥、李树冲桥、拖拉机桥改建工程施工工人（受益人）出具《不可撤销工资支付保函》，内容为：“我司接受被保证人（京海公司）的委托，在此向受益人提供不可撤销的工资支付保证，本保证担保的最高担保金额为15万元，本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2月4日”。2013年6月28日，珠海市**局香洲分局和珠海市****管理处整合，名称调整为珠海市*********管理处。2015年2月11日，京海公司向乾务镇政府发出申请，内容为：“我司中标施工的乾务镇乾东桥、李树冲桥、拖拉机桥、乾务东桥四座桥工程，其中李树冲桥、拖拉机桥已于去年7月份竣工交付使用，乾务镇乾东桥、乾务东桥接业主方已决定缓建，年关将近，各班组追工资压力山大，恳请退回我司的履约保证金15万，疏解民工闹事压力。”2015年2月12日，公路管理处在该申请下方加注意见：“鉴于乾务镇乾东桥和乾务东桥已列入缓建项目，建议对此两座桥的不可撤销工资支付保函给予办理退保手续”。2018年1月15日，公路管理处发出《关于召开2012年部分农村公路危桥改造项目停建专题会议的通知》，内容为：“2012年农村公路危桥改造项目，原计划2012年12月开工，2013年12月完成，工期为一年。其中斗门区乾务镇乾务东桥和乾东桥、斗门区井岸镇龙西庙咀桥由于征地拆迁及其他问题一直未解决，已无法正常推进，鉴此，拟对上述3个改造项目予以停建，现定于2018年1月17日下午3时，在我处10楼会议室召开停建项目商洽工作专题会议，请各单位安排相关负责人参加”。庭审中，京海公司和乾务镇政府一致确认，李树冲桥、拖拉机桥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乾务镇政府已向京海公司支付上述两座桥的工程款，乾东桥、乾务东桥工程尚未开始施工，目前已停建。一审法院认为，京海公司和乾务镇政府签订的涉案两份《珠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签订施工合同后，根据改建工程第一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记载，京海公司的项目部驻地建设完成，施工场地已经平整，施工设备已经到位，原材料供应和送检到位。即京海公司已为涉案乾东桥、乾务东桥工程做了前期准备工作。后乾东桥、乾务东桥因为征地拆迁等问题未解决而停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规定，乾务镇政府应赔偿京海公司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虽然招标文件中规定，若由于政策调整或其他原因导致工程规模缩减，招标人将按照缩减之后的实际工程规模支付费用，中标人不能以工程规模缩减为由要求招标人予以赔偿，但在2012年8月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京海公司已为涉案乾东桥、乾务东桥工程做了前期准备工作的情况下，乾务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应积极采取措施尽早告知京海公司以减少京海公司的损失，乾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故根据公平原则，乾务镇政府辩称应按招标文件的规定京海公司不可向乾务镇政府主张赔偿，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京海公司的损失问题。1、京海公司主张的招标文件费、勘察设计文件费、招标代理费、交易服务费、造价咨询费、投标保证金利息、履约保函、工资保函利息、投标费用，均是招标文件规定参与投票者以及中标者必须承担的费用，京海公司作为中标者，中标后也实际对李树冲桥、拖拉机桥进行了施工，故京海公司要求乾务镇政府退回上述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京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勘察现场期间发生的人工费、交通费，京海公司主张乾务镇政府赔偿上述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京海公司指派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钟国欢应为京海公司的员工，不存在另行支付证件费用的情形，京海公司主张乾务镇政府赔偿建造师证件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京海公司与乾务镇政府在合同中并没有对预期可得利益进行约定，京海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故京海公司主张乾务镇政府赔偿乾东桥、乾务东桥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京海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施工人员工资、办公室租金、员工宿舍租金、自动压力冲水设备、破路机、柴油发电机、现场搅拌机、切缝机、全站仪、水平仪、安全施工措施费（防护围栏、危险警告牌）、栅栏、撤场搬运费属于窝工损失，但京海公司没有提交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工资发放事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出了设备的费用，且京海公司在为涉案乾东桥、乾务东桥工程做前期准备工作的同时也对李树冲桥、拖拉机桥进行施工，京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工人和设备等仅属于乾东桥、乾务东桥工程，故对京海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金额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考虑到京海公司确实为涉案乾东桥、乾务东桥工程做了前期准备工作，存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乾务镇政府应赔偿京海公司损失80000元。公路管理处并非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京海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京海公司要求公路管理处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乾务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京海公司赔偿损失80000元；二、驳回京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9元(京海公司已预交)，由京海公司负担13288元，乾务镇政府负担1081元。二审期间，京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票据；2.中标通知书，共同证明涉案两座桥的合同一直没有解除，项目也一直没有取消，钟国欢作为项目经理，建造师证一直被锁定在项目中，京海公司一审提交了直到2018年的建造师费用，二审又提交了新发生的2019年的费用3万元，请求二审一并处理。3.律师函以及转账凭证，证明京海公司为了项目定制桥板材料损失65000元，请求二审一并处理。乾务镇政府和公路管理处未提供证据。上列证据，经各方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京海公司提交的该三组证据均与其诉请直接关系，故本院在下文分析京海公司的诉请时一并作出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0日，京海公司（承包人、施工单位）、乾务镇政府（建设单位）和广东翔飞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召开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李树冲桥、拖拉机桥、乾东桥、乾务东桥改建工程第一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记载与会各成员对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李树冲桥、拖拉机桥、乾东桥、乾务东桥改建工程做的施工前期工作评述，其中第二点承包人（京海公司）介绍施工准备情况为：项目部驻地建设全部完成，根据现场情况，项目部合理安排施工人员机械进场，一个桩基队5人，桩基一台、发电机1台、挖机一台，首先对已经具备施工条件的李树冲桥进行施工。第三点监理工程师对施工单位的评述为：项目部驻地建设完成，施工场地已经平整，项目部管理人员未按合同到位，施工设备已经到位，原材料供应和送检到位。第五点建设、监管单位介绍征地拆迁情况为：李树冲桥、拖拉机桥征地拆迁已经到位可以进行施工作业，乾东桥、乾务东桥征地拆迁正在进行协调中。第六点监理工程师进行会议总结：本次会议对施工单位的评述是人员不到位。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安全员、施工员要尽快到位，并上报人员相关证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京海公司参与投标，应视为其同意接受招标文件的约束，因此京海公司中标后，招标文件的约定对京海公司具有约束力。虽然乾务镇政府的招标文件专用条款第3.11点承包风险约定“若由于政策调整或其他原因导致工程规模缩减，招标人将按照缩减之后的实际工程规模支付费用，中标人不能以工程规模缩减为由要求招标人予以赔偿”，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实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规定，对招标文件中上述条款的理解，应从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的角度来解释该条款，即中标人不得要求赔偿的范围应当是被缩减项目的可得利润以及投标时预见到的损失等，而不应当包括中标人在工程规模被缩减之前为被缩减的工程进行必要、合理的施工准备所实际支出的费用。而且，京海公司与乾务镇政府并未约定涉案四座桥先后依次施工及施工的顺序，结合2012年11月10日第一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的记载内容，当时项目部驻地建设完成，施工场地已经平整，施工设备已经到位，但仅李树冲桥、拖拉机桥征地拆迁已经到位可以进行施工作业，而乾东桥、乾务东桥征地拆迁正在进行协调中，可见在2012年8月京海公司与乾务镇政府就乾务桥、乾务东桥签订施工合同后至正式开工前进行必要的准备符合情理，乾务桥、乾务东桥缓建、停建亦是因乾务镇政府的原因造成，因此乾务镇政府依据招标文件专用条款3.11条的约定免除己方的一切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不应采纳。关于京海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认为，1.关于招标文件费、勘察设计文件费、招标代理费、交易服务费、造价咨询费、投标保证金利息、履约保函、工资保函利息、投标费用，由于涉案四座桥是整体招标，因此上述费用是京海公司作为参与投标者以及中标者必须支出的费用，而且招标文件中也明确了政策调整项目终止或缩减，中标人不得以项目终止或缩减规模为由要求赔偿，因此京海公司在参与投标时即应预测到无论其最终施工多少工程，这些费用均为参与该项目必须支出的成本，京海公司现要求乾务镇政府按缩减工程的工程款比例退回上述费用，不符合诚信原则和约定，不应予以支持。同理，关于勘查现场期间产生的人工费、交通费，京海公司要求乾务镇政府予以赔偿亦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关于京海公司支付给项目经理钟国欢的证件费用，京海公司主张钟国欢作为其员工其除应支付工资外还应另行支付证件费用，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而且，涉案四座桥作为同一个招标项目，京海公司实际也施工了李树冲桥和拖拉机桥，其本就因此应向钟国欢支付劳动报酬（包括所主张的证件费用）。即使京海公司确实向钟国欢支付证件费用至今，但是，涉案的乾务桥、乾务东桥从2012年年底即通知缓建，直至2014年7月拖拉机桥、李树冲桥竣工交付使用，乾务桥、乾务东桥仍未通知开工，这已严重超出工期的合理预期，京海公司应履行减损义务，尽早向乾务镇政府申请解除钟国欢的证件被锁定在涉案工程项目，况且京海公司2015年已要求办理乾务桥、乾务东桥的履约保证金退回手续，但京海公司至今仍未向乾务镇政府申请办理，因此扩大的损失应由京海公司自行负担。3.关于京海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如上分析，招标文件中已约定工程规模缩减，京海公司不得主张赔偿，京海公司要求乾务镇政府赔偿预期利益，不符合诚信原则，不应予以支持。4.关于京海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施工人员工资、办公室租金、员工宿舍租金、自动压力冲水设备、破路机、柴油发电机、现场搅拌机、切缝机、全站仪、水平仪、安全施工措施费、栅栏、撤场搬运费等，本院认为，虽乾务桥、乾务东桥停建，但是京海公司还施工了李树冲桥、拖拉机桥，京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这些费用仅是为乾务桥、乾务东桥开工前准备所支出，因此其要求赔偿上述项目的支出，理据不足，但结合2012年11月10日工地例会的记载（项目驻地建设已完成，施工设备已到位）以及常理，京海公司在2012年8月签订乾务桥、乾务东桥的施工合同后，为施工进行必要的人员、施工机械等准备亦符合情理，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乾务镇政府应赔偿京海公司此部分损失8万元，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京海公司主张公路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诚如一审法院所分析，公路管理处并非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与京海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参与涉案项目管理和代付部分工程款，并不足以证明其自愿共同承担发包方的责任，因此京海公司要求其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京海公司与乾务镇政府上诉无理，本院均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9元，由上诉人京海公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69元，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政府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江月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