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乐舱网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100号中商大厦1001室。 法定代表人：许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寿，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九州伯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光华路1号032幢10-18。 法定代表人：虞鹏申，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乐舱网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舱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九州伯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伯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舱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九州伯乐公司减资程序已经完成，九州伯乐公司最迟应当于2018年7月退还乐舱网公司450000元出资款。九州伯乐公司已经将200000元出资款于2018年5月退还给另一股东宁波高新区九州享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而该股东公司由九州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虞鹏申实际控制。九州伯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过程如下：九州伯乐公司注册资本在2017年6月由1000000元（认缴）变更为2000000元，股东由原来的五位自然人股东变更为乐舱网公司（持股45%）、青岛中正易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持股20%）及宁波高新区九州享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股35%）。各股东实缴了注册资本2000000元。2017年9月，增加注册资本3000000元，各股东按比例认缴。2018年5-7月，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到1000000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九州伯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行为，经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并最终工商登记完成变更（工商登记完成时间为2018年7月4日），虞鹏申也向股东汇报了公司减资已经完成。九州伯乐公司明确承认欠乐舱网公司款项450000元未退回。该款项为九州伯乐公司对乐舱网公司确定之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双方互负债务的，可以直接抵销。故该450000元应自乐舱网公司借款中直接扣除。 九州伯乐公司答辩称：九州伯乐公司在减资时没有编制财产清单，并应通知债权人。在减资后公司目前处于资不抵债的状况，在外债没有清偿前，若股东进行减资退款的话，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减资退款事项应另案解决，本案中不应进行债务抵销。 九州伯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舱网公司归还所欠九州伯乐公司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九州伯乐公司借款利息2222.22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止），合计852222.2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暂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起诉日利息为124902元最终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合计977124.22元；2.乐舱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舱网公司系九州伯乐公司的股东。2018年1月10日，乐舱网公司向九州伯乐公司要求借款1000000元，承诺于下周归还。2018年1月11日、1月12日，九州伯乐公司向乐舱网公司转账合计1000000元。2018年1月22日，九州伯乐公司财务向乐舱网公司财务发送邮件，邮件载明“1.100万元资金拆借，作为长期借款，给予10%年化收益率，按月支付金额8333.33元，这个税务上和账务上总部怎么处理？2.我司后期如果暂时需要资金，可提前两天通知后，归还我司部分或者全部借款”。此后，乐舱网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归还100000元，于2018年3月23日归还50000元。2018年5月21日，九州伯乐公司在发给乐舱网公司的邮件中通报工作进展，其中“减资工作”部分，九州伯乐公司写到“借款未收回：乐舱网85万，中量立领10万；股东资金未退回：乐舱网45万，青岛中正20万；九州伯乐15万（已经退回20万）；建议乐舱网打款40万元到九州伯乐账户+回收中量立领10万……乐舱网借款和资金退回进行财务对冲处理方式”。2019年7月4日，在（2019）浙0291民初1319号案件庭审中，许昕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为证明该案中己方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本案九州伯乐公司、乐舱网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等证据，并认为“乐舱网拆借100万不是伯乐无法完成利润目标的原因，第1页是伯乐财务发给乐舱网财务的，100万元拆借是长期借款，10%的年化收益率，如果伯乐后期需要资金可提前2天通知要求归还”，并进而主张九州伯乐公司的资金比较充裕。另查明，许昕系乐舱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实际控制人。 一审法院认为，九州伯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乐舱网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尚欠本金的金额，乐舱网公司也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年利率10%计息的事实，2018年1月22日的邮件内容为“1.100万元资金拆借，作为长期借款，给予10%年化收益率，按月支付金额8333.33元，这个税务上和账务上总部怎么处理？2.我司后期如果暂时需要资金，可提前两天通知后，归还我司部分或者全部借款”，该院认为，该邮件系九州伯乐公司发送给乐舱网公司，但并无乐舱网公司确认年利率10%的证据，许昕的代理人在另案庭审中陈述“第1页是伯乐财务发给乐舱网财务的，1000000元拆借是长期借款，10%的年化收益率，如果伯乐后期需要资金可提前2天通知要求归还”，但基本是对邮件内容的复述，其目的在于论证乐舱网公司资金充裕，拆借100万元不是无法完成利润目标的原因，而无对该内容予以追认的意思表示，而且另案中所涉及的是个人之间的纠纷，故九州伯乐公司所主张双方约定年利率10%计息的证据不够充足，该院不予认定。既然乐舱网公司认为双方未就2018年1月22日邮件内容达成合意，也不予追认，那么该邮件中作为10%年化收益的前提“长期借款”的合意也不存在，故借款期限应以此前乐舱网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的邮件中的承诺“下周归还”为准，即本案的借款应于2018年1月17日归还，九州伯乐公司有权主张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结合九州伯乐公司诉请，其中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经核算，截至2018年1月20日的利息为333元。关于乐舱网公司所主张450000元应得减资款在本案中直接扣除问题，乐舱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系九州伯乐公司单方建议，性质上是一种邀约，但该建议涉及多方利益，并无证据证明当时各方已达成一致合意，且公司减资也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法定程序，故该院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乐舱网公司应当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乐舱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州伯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50000元、支付利息333元，并支付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九州伯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571元，减半收取计6785.5元，由九州伯乐公司负担258.5元（已预交），由乐舱网公司负担6527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乐舱网公司负担。 二审中，乐舱网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九州伯乐公司减资工商档案材料，拟证明九州伯乐公司现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改（2018年4月11日）、通知全体债权人及报纸公告（2018年5月13日）、减资债务担保说明及股东会决议（2018年6月10日），于2018年6月19日工商部门变更核准同意，并于2018年9月6日核发新营业执照。2.2018年6月及8月的九州伯乐公司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拟证明九州伯乐公司实收资本由2000000元（6月底）降至1000000元（8月底），九州伯乐公司的其他应收账款由2018年6月30日的942000元降至2018年8月31日的392000元，该差额550000元为折抵乐舱网公司的450000元及另一股东宁波高新区九州享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减资的100000元。2018年8月31日，九州伯乐公司减资完成后（即折抵之后），所有者权益仍为174400元。3.2018年6月及8月，九州伯乐公司之科目余额表，拟证明到2018年8月，乐舱网公司仅仅欠付九州伯乐公司400000元（其中450000元已经折抵），九州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虞鹏申控制的另一股东宁波高新区九州享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自九州伯乐公司处再获减资款项100000元（加上2018年5月九州伯乐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共计300000元）。经质证，九州伯乐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减资担保说明、关于确认减资款的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应先承担公司的债务再可以提取公司的减资款。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话，也可以看出公司负债有25万多元，外债没有清偿，所以不能进行减资退款。第21页倒数第三行可以反映乐舱网公司欠九州伯乐公司850000元。 九州伯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20年4月九州伯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各一份，拟证明九州伯乐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在对外负债未清偿的情况下，若九州伯乐公司对股东进行减资退款将会直接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会构成非法抽逃出资。经质证，乐舱网公司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这两份报表并没有报给税务部门，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这两份报表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乐舱网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3是九州伯乐公司的会计直接上传到乐舱网公司的财务系统里面的，虽然是打印件，但是已经报给了税务局，因为乐舱网公司需要依法公开这类信息。 本院认为，乐舱网公司、九州伯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待证的事实，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九州伯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符合法定程序。而九州伯乐公司、乐舱网公司对减资事宜说法不一，双方未形成合意，故乐舱网公司主张的应得减资款450000元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理直。乐舱网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乐舱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上诉人山东乐舱网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