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2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广红，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辉，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湘，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邢宏端，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长江西路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超，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洛阳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洛浦路1号华源河畔明居7-2-1006号。 法定代表人：王希尧，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郭广红因与被申请人邢宏端、洛阳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信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广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关于邢宏端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权益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在未准确界定邢宏端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性质以及未说明该权益为何能排除执行的情况下，认定邢宏端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邢宏端既未在收到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后的15天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也未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内预交诉讼费用，本案不应进入实体审理程序。一审法院执行二庭开具的生效证明显示，驳回邢宏端异议申请的执行裁定书于2014年11月28日送达邢宏端。本案一审立案信息表显示，一审法院收到起诉状的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邢宏端未在收到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后的15天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不应当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对于上述情况，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9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我院的审判流程管理系统需要录入原告交纳诉讼费票据的票号后才能完成立案程序，本案原告邢宏端一直未交纳诉讼费，案件遂未立案，后邢宏端于2015年9月24日来我庭要求办理缴费手续”。上述说明是对登记立案制度的错误理解。登记立案并不是不再进行立案审查，即人民法院仍应围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对本案进行审查。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向邢宏端发出交费通知之日后7日内核实交费情况。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对邢宏端的《询问笔录》显示，邢宏端接到立案庭电话通知要办理立案手续，因其不懂立案程序，未来办理诉讼费交纳手续，因而至今未立案。上述材料显示，该案是由于邢宏端个人未在人民法院通知的法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导致案件未能立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裁定对本案按撤诉处理。（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部分主要事实的证据系伪造，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邢宏端对案涉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权益，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邢宏端主张对案涉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权益的第一份证据是其与巩义市孝义镇孝北村民委员会（现巩义市孝义街道办事处孝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巩义市孝北村委会）于2000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根据2004年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无论该《协议书》是否真实，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无效协议不能作为邢宏端主张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相应权益的依据。第二，邢宏端主张对案涉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权益的第二份证据是2006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加盖巩义市孝北村委会公章，仅有李居有签字，不能证明邢宏端是与巩义市孝北村委会达成的合意，还是与李居有个人达成的合意。该《协议书》的签字形式不具有一致性，邢宏端签字并按手印，而李居有的签字却严重脱离正文内容，明显不符合正常书写形式。从案涉土地转让流程来看，邢宏端不享有任何权益。2006年8月2日，巩义市孝北村委会通过摘牌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2007年3月30日，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权人仅为巩义市孝北村委会，与邢宏端无任何关联。2010年9月9日，巩义市孝北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聚信公司，并办理了国用（2010）第××9号土地使用权证，双方据此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也并无任何关于邢宏端权益的约定。该协议实质上只是一份转让土地使用权部分份额的合同，即便其内容真实，因其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不符，也仅对邢宏端与相关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不具有物权效力，不能作为邢宏端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第三，邢宏端主张对案涉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享有权益的第三份证据是三份收据，即邢宏端一审提交的第一组第三项证据。该三份收据与本案中其他收据一样，没有相应的转款凭证和款项支取凭证予以支持，严重不符合常理，真实性也无法核实。第四，邢宏端主张对案涉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享有权益的第四份证据是2015年11月3日《巩义市孝义街道孝北村民委员会证明》。该证明是由与邢宏端有利害关系的主体出具的，其真实性可疑。而且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签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没有遵循法定的形式要求，不具有合法性和证明力。2.原判决关于邢宏端对案涉房产进行开发、投资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部分证据系伪造的。邢宏端为证明其对案涉房产进行了实际开发和投资，提供的总额合计为637万余元的十四份收据全部是手写收据，且书写内容随意混乱，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于如此大额的款项交付，邢宏端自始至终未提供与该十四份收据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流水或支取凭证，严重违背常理。除2011年4月25日和2012年4月30日的两份收据没有编号，剩余的十二份收据自2011年2月17日至2013年2月8日前后跨度整整两年，但收据编号却在0051501至0051516间连贯一致。综上，以上收据全是伪造的，缺乏真实的款项交付。邢宏端未对案涉房产进行实际的开发和投资。3.原判决对邢宏端实际支出建设费、物业费和相关税费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第一，一审中，邢宏端提交第三组证据用于证明其实际支出了建设费用和相关税费。该组证据中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发票联及税收通用完税证显示的付款方和纳税方分别是聚信公司、郑州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与邢宏端无关；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电梯买卖合同》的签订方和付款方均是聚信公司，也与邢宏端无关；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证据仅为书面协议，无法证明邢宏端挂靠郑州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实际的施工。邢宏端亦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证明其支付了上述有关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231号民事裁定，实际施工人身份的确认要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施工的实际支配权以及施工相关材料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但邢宏端自始都未提供施工图纸、供货协议，实际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水电费等支付凭证以及施工过程中的签证签单，无法证明其实际投入了资金、材料和劳动力。第二，为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物业费，邢宏端提供的一份协议和六张收据所显示的形成时间均在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后，无法证明查封行为发生之前的事实。上述收据未显示所涉费用是由邢宏端交纳的。邢宏端也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或支取凭证。上述证据形成于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后，无法对抗郭广红。第三，为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相关税费，邢宏端一审中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全部是形成于案涉房产于2012年11月1日被查封之后，对本案所争议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4.原判决认定的邢宏端对外销售房屋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邢宏端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材料和补充提交的第二项证据中共有41条房屋销售信息，涉及付款主体为23人。上述销售信息中，有16项共计约422万元购房款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或流水；有16项共计约477万元的汇款人与收据的付款人不一致；有3项共计约88万元的转账凭证或收据内容模糊，无法辨识是否一致；仅有6项共计约101.7万元的转账凭证的汇款人与收据的付款人一致，但该部分的证据均为查封之后形成，无法证明查封行为发生之前的具体情况。第二，邢宏端一审提交的《售房清单签名花名册》上只有相对应的46人的签名，并未显示该46人的身份证号、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材料显示的购房人为46名，但邢宏端一审提交的收据材料为23人的收据，未提供另外23人的任何收据、银行转行凭证或流水。上述46名购房人均未与邢宏端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违背生活常识。案涉房产在2012年11月1日被查封之后至本案诉讼，没有任何人向执行法院寻求任何救济。执行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对案涉查封房屋进行现场调查并拍照取证，于2015年7月28日对新风花苑房屋再次张贴查封公告并拍照取证，均显示案涉房屋90％以上处于空置状态。结合上述事实，可以合理认定该份材料系伪造，不存在所谓的46名购房人。第三，上述证据材料属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其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5.聚信公司对上述事实的自认与案涉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第一，聚信公司在本案中的自认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不能免除聚信公司和邢宏端的举证责任。自认通常是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所作的对己不利事实的陈述。聚信公司与邢宏端不是相对的当事人，不存在适用自认的程序前提。自认通常是对于己不利事实的承认。聚信公司对上述事实的承认，全是有利于己方的陈述，不应当产生自认的效力。第二，聚信公司在前后不同诉讼中，随意推翻自己先前的陈述，有违诚信。聚信公司所作的陈述和出具的说明不具有真实性，依法应予排除。聚信公司从郭广红处借款时明确约定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建设。案涉房产被查封后，聚信公司又改口称其未进行实际开发，仅为出借资质，前后陈述矛盾。巩义市孝北村委会与聚信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聚信公司以现金及建成后的房产来抵扣。聚信公司诉讼中称未投入任何资金，与上述合同约定矛盾。聚信公司在与华西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置业公司）的案件中，称华西置业公司借用其名义开发案涉房产，案涉房产属于华西置业公司。本案中，聚信公司又称案涉房产为邢宏端等人开发，上述陈述相互矛盾。邢宏端与聚信公司等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房屋为共同开发。聚信公司诉讼中称未投入任何资金，与上述合作协议约定矛盾。综上，邢宏端、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或作出的自认存在矛盾，且其在诉讼前后以及不同诉讼中的诸多行为均违背常理。（三）邢宏端自始未就案涉房屋取得任何权利，其有碍执行的行为自始不能对抗郭广红。原审法院在未明确邢宏端享有何种权益的前提下，认定“邢宏端对争议房屋应享有投资建设者的相应权利，其对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可以排除以聚信公司为被执行人案件的强制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邢宏端出售房产是对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房产所作的有碍执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该行为不得对抗郭广红。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1）郑民三初字第63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案涉新风花苑项目房产进行查封。邢宏端提交的付款主体合计为23人的41项收据信息中，有28项收据形成于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后。邢宏端亦未提交案涉23名购房主体的合同文本、款项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或流水等。执行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对案涉查封房屋进行现场调查并拍照取证，于2015年7月28日对新风花苑再次张贴查封公告并拍照取证，均显示案涉房屋90％以上处于空置状态。综上，邢宏端就已经被查封的财产所作的转移属于有碍执行的行为，依法不得对抗郭广红。2.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认定邢宏端基于违法的建造行为对案涉房屋取得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聚信公司于2010年9月1日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0年10月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证，于2010年10月9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0年11月11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2年9月17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聚信公司自始至终都是案涉土地或房屋的权利主体，邢宏端不是物权法意义上的建造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邢宏端不能依据其违法行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违法建造的建筑物，不属于该条调整的范围，邢宏端不能依据该条规定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第三，建造事实行为产生物权效力虽然不需要通过登记的公示方式，但国家对建造行为的法律要求和行政管理，尤其对土地使用权登记和规划施工许可等制度的要求，对外会产生相应的权利推定和权利公示效果。第三人可通过上述证件主体等权利外部表征去推定建造事实行为成就时的物权状态和物权主体。不动产登记部门也是以土地使用权等相应证书登记主体作为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和有关法律规定均是以建造过程中必须具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等作为明确房屋所有权并进行登记的依据。对建筑物合作开发不等于共同建造。建造行为必须在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和取得相关规划等情况下，于完成时产生设立物权的法律效力。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基于法律行为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即便邢宏端和聚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也仅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邢宏端在未办理登记之前不能继受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3.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认定邢宏端对案涉争议房屋享有投资建设者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邢宏端不能基于违法建造行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更不能在未经登记的情况下，依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效力的协议继受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同时，本案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情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邢宏端提交意见称，请求驳回郭广红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邢宏端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严格依照法律程序起诉的，符合法律规定。邢宏端于2014年11月12日收到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的裁定书，于2014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递交了起诉状。一审法院予以受理，但没有出具接收材料的收据，也没有通知邢宏端交纳诉讼费的具体时间。后经邢宏端多次催促与查询，一审法院出具了交费的票据。邢宏端在法定期限内交纳了费用，且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当庭核实了该事实。（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是邢宏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其为不动产真正权利人的，可以通过司法救济的途径，请求人民法院确定该当事人为所主张不动产的真正权利人。邢宏端与柴德权、武治国三人于2006年8月以巩义市孝北村委会的名义，在巩义市国土资源局将宗地编号为2006-12的土地摘牌，获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其中邢宏端4.71亩，柴德权13.28亩，武治国2.51亩。后经巩义市孝北村委会协调，在该宗土地上开发新风花苑房地产项目，邢宏端与柴德权以自己的土地使用权投入参与开发，武治国的土地未参与开发。在办理手续过程中，柴德权自己借用聚信公司资质，全部开发项目的手续均由柴德权以聚信公司名义办理。后在新风花苑项目的开发中，邢宏端又与柴德权约定，新风花苑项目中的三号楼、一号楼西单元、门面房以及车库等按照2013年12月1日的调解协议分配。邢宏端一审提交的七组证据可以证明以上事实。邢宏端是案涉诉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案涉诉争房产的真正所有权人。综上，邢宏端借用聚信公司资质后，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经济法律责任，并向聚信公司交纳了管理费。根据支配与收益原则，案涉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工程建设、出售房屋、交纳各种费用均是以聚信公司的名义办理，是借用聚信公司资质过程中的必然行为，并不涉及所开发房地产权利的转移。聚信公司在收取管理费后，负有让邢宏端以其公司名义销售案涉诉争房产的义务。（三）邢宏端对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可以排除以聚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虽然案涉诉争房屋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均登记办理在聚信公司名下，但邢宏端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其就案涉诉争房产项下的4.71亩土地向巩义市孝北村委会共支付170万元土地款的相关凭证。关于在同一块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如何开发以及建成后房屋如何分配，邢宏端提交了其与柴德权、聚信公司在2010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为证明邢宏端对案涉4.71亩土地进行了实际投资开发，邢宏端还提供了其实际支出的建设费用、物业费用和相关税费等相关凭证，以及邢宏端投资建设的房屋建成后，其对所建成的房产进行销售的相关证据。聚信公司、案外人柴德权均未对邢宏端的上述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且聚信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其非案涉土地的投资人，也非案涉新风花苑项目的出资人。案涉新风花苑项目是邢宏端、案外人柴德权以聚信公司名义投资开发的，聚信公司不是案涉土地、房产的实际权利人。综上，邢宏端对案涉房屋享有投资建设者的相应权利，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并可以排除以聚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 聚信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聚信公司与郭广红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0年，该借款实际用于聚信公司在河南省焦作市投资开发的项目，并未用于案涉房产工程项目。对于该借款的发生和用途，郭广红是非常清楚的，一审法院(2011)郑民三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也对此予以确认。（二）聚信公司与郭广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生效后，郭广红申请查封的聚信公司名下的财产包括聚信公司实际投资的房产、没有实际投资的房产以及到期债权等。（三）一审中，案涉房产项目的实际投资人邢宏端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有效证明，聚信公司未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没有注入任何资金。聚信公司在整个项目中只是将其开发资质出借给该实际投资人使用。案涉房产因聚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被查封，确实存在错误。（四）郭广红关于聚信公司的自认相互矛盾的说法，是错误的。聚信公司在原审期间所发表的意见全是真实的。聚信公司既没有作虚假陈述，也无相互串通的行为。（五）聚信公司名下的项目并不都是其自身或其与他人合伙投资开发的。如果聚信公司对案涉项目存在实际投资，则不会出现聚信公司对案涉项目分文未注入的情形，也不会存在由实际投资人自行销售案涉房产的情况。无论是聚信公司独资投资还是合伙投资的项目，房产销售款项都应由聚信公司收取入账。正因聚信公司未对案涉项目实际投资，也未支付分文土地出让金，所以才会在案涉项目开发前后产生多份真实的协议书。（六）案涉房产因聚信公司被查封，导致其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以及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聚信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只是配合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七）邢宏端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聚信公司不是案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案涉房产虽登记在聚信公司名下，但实际投资人是邢宏端。郭广红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借给聚信公司的款项用于案涉项目。郭广红系聚信公司的一般债权人，根据案涉项目实际开发建设者权益优先于一般债权的顺序，原判决对郭广红要求继续执行案涉项目不予支持，合理合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郭广红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按撤诉处理的问题。邢宏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了本案诉讼，并已经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立案庭已就相关情况出具情况说明，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郭广红关于本案不应进入实体审理程序，一审法院应当裁定对本案按撤诉处理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是否不当的问题。郭广红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目前存在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其关于2000年10月26日邢宏端与巩义市孝北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郭广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巩义市孝北村委会否认2006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该《协议书》并非邢宏端与巩义市孝北村委会达成的合意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郭广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部分主要事实的证据系伪造，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就本案实体处理结果而言，虽然案涉争议房屋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均登记办理在聚信公司名下，但邢宏端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关凭证证明其为案涉项目下的4.71亩土地向巩义市孝北村委会共支付170万元土地款。邢宏端提供的其与柴德权、聚信公司在2010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在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关于洛阳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德权和邢宏端共同开发新风花苑的调解协议》，对邢宏端、柴德权、聚信公司如何开发案涉项目以及建成后如何分配房屋等作了约定。邢宏端原审中提交了其与郑州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签订的《协议书》、郑州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关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投资开发。柴德权、聚信公司均未对邢宏端的上述行为提出任何异议。聚信公司在一二审中亦明确表示其非案涉土地的投资人，也非新风花苑项目出资人，该项目是柴德权、邢宏端以聚信公司名义投资开发，聚信公司不是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人及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原判决综合全案证据认定邢宏端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资人、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开发人、已经出售案涉房产，并无不当。综合本案全案情况，原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处理结果亦较为妥当。 综上，郭广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广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