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东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经济开发区四唐村。法定代表人:朱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项明，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秀梅，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市东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项明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东达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东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职工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的名单，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凭证，且抬头中标注“自愿”即表明是被上诉人主动要求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意思的反映。如被上诉人要求东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在除缴纳社会保险事项之外注明。且领取失业保险须为职工非自愿解除劳动合同，故为方便被上诉人领取失业金，东达公司在出具给社保经办机构的证明中才注明双方劳动合同是协商一致解除。2、东达公司此前因市场原因而停产，经济出现重大困难，确实没有能力为被上诉人等职工缴纳社会保险，但至2019年初有相关资金调入后，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东达公司就立即为被上诉人等人补缴了社会保险，并不存在拒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3、东达公司不存在违反劳动法的情形，且劳动关系是因劳动者主动提出而解除，故东达公司不应当向被上诉人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章项明辩称，1、东达公司称是职工一方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双方劳动关系是因东达公司提出而解除。2、为职工缴纳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双方在待岗协议中也注明，因东达公司不履行法定和约定义务引起职工多次上访，东达公司才主动提出与职工进行协商，缴纳保险，解除劳动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东达公司不支付章项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8月章项明毕业分配江苏东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4月开始，东达公司为其缴纳个人养老保险至2019年3月。2015年4月起，东达公司开始欠缴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用。2016年6月，东达公司因为多种原因停产，部分职工离开单位，双方签订了《协议》，主要内容：东达公司为职工缴纳养老、医保等五项保险，包括单位和个人缴纳的部分，并为职工保留劳动关系，职工在待岗期间不得做与东达公司相关业务工作，不得损害公司利益，东达公司因经营需要通知职工上岗，职工需服从安排，按其岗位付给职工合理的薪酬。此后，多数职工外出打工，有打零工的、有固定在相应单位工作的。东达公司至今未恢复正常生产。2018年部分职工信访，要求东达公司按协议约定缴纳保险费，2018年3月东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曾作出东人社信访不受字[2018]62号不予受理告知书。2019年3月16日，东达公司给章项明等职工出具了《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解除、终止合同原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审理中，东达公司提供了扫描件《公司为职工缴纳五项保险至2019年2月，职工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表格及签名，证明是被告章项明等职工自愿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章项明对扫描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签字时没有抬头，只有表格，且系东达公司工作人员通知其去签字的，并不是主动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而是同意东达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领取失业金。后章项明等职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9年7月10日，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东达公司支付章项明经济补偿金33855元。本案审理中，章项明等职工对仲裁裁决中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784.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指导意见（二）》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而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由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举证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东达公司以扫描件《公司为职工缴纳五项保险至2019年2月，职工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职工自愿”字样，证明系劳动者自动解除劳动关系的。综观本案的事实，第一，2016年6月职工离岗是单位与职工协议离岗的，协议中明确注明，双方保留劳动关系；第二，在单位欠缴保险费期间，劳动者一直信访要求单位履行协议中约定的缴纳保险费，并未对劳动关系提出异议；第三，劳动者在表格上签字是应用人单位的通知，用人单位没有提供劳动者主动申请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材料；第四、即便表格上的首行文字劳动者签字时就存在，其表述也是用人单位的意思表示，且前提是“公司为职工缴纳五项保险”；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用人单位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东达公司诉称是劳动者自愿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2019年3月16日东达公司出具的《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应认定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章项明2000年8月进入东达公司工作，从2000年8月至2007年12月，章项明的工作年限7年8个月。2016年6月，单位经营困难，双方协议保留劳动关系，单位为劳动者缴纳保险费用，除竞业限制，劳动者可另行择业，单位经营好转，再通知劳动者重新就业安排岗位，且期间多数劳动者均在外打工，说明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中止劳动权利义务履行，保留劳动关系，中止履行期间不应计算工作年限，故2008年后，章项明的工作年限为8年6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章项明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784.2元无异议。东达公司应支付章项明的经济补偿金为29439.3元（16.5*1784.2)。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驳回东台市东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支付章项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二、东台市东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章项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439.3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达公司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还是劳动者单方解除，东达公司是否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东达公司为证明系职工自愿解除劳动关系，提交的证据为职工签名的表格扫描件，但职工对此并未认可，东达公司未能提交原件，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此处“自愿解除”也不等同于“单方解除”，在该名单的抬头处注明“公司为职工缴纳五项保险至2019年2月，职工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表明职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是公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在满足该条件的情况下，职工才同意与单位解除合同，再结合已查明的职工多次因社会保险问题信访、东达公司出具的《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上载明的终止合同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等事实，能够认定，东达公司以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为前提，并提供了上述解除合同的格式名单，职工同意后在名单上签字，双方劳动关系是协商一致解除，并非由职工单方解除。故东达公司主张因职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台市东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卫民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