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中大道166号。法定代表人：卢海根，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炜，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生，男，1968年2月2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兵、李艳文，新余市渝水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原审被告：黄忠林，男，1981年10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文生、原审被告黄忠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新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炜、被上诉人胡文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兵和李艳文、原审被告黄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新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文生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胡文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首先，胡文生与黄忠林就本次交通事故已经达成调解协议，黄忠林也履行了付款义务，胡文生提起诉讼于法无据。胡文生诉讼时并未主张调解协议无效或者撤销，无权就其损失再提起诉讼。在当事人未主张撤销协议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该协议为可撤销协议超出了当事人诉请。其次，一审未按法定程序组织鉴定。胡文生在事故当天已进行了相关检查并无异常，其在事隔十多天之后再到医院住院治疗，该次住院是否因交通事故所导致应进行司法鉴定，其评残并未通知保险公司参加，且伤残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也需要司法鉴定。保险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合理合法，一审未予准许显然不当。（二）胡文生应当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胡文生无证驾驶无牌车辆，且从后方追尾碰撞黄忠林，交警部门认定黄忠林为主要责任，胡文生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对损失金额认定错误。1.误工费，胡文生并未提交其事故后收入减少的证据，该项费用不应支持。2.残疾赔偿金。如前所述，一审在未依法组织重新鉴定及关联性鉴定的情况下认定的伤残登记不合法，且胡文生系农村居民，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深圳居住，如构成伤残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后续治疗费。医疗机构并没有拆除内固定的医嘱，如确有必要拆除，应提供实际发生的票据。4.精神抚慰金。如胡文生不构成伤残或承担主要责任以上，该项费用不应支持。另，如胡文生住院与本次事故无关，其他损失项目也不应支持。胡文生辩称，人保新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1.胡文生与黄忠林签订的协议书系在医院漏诊的情况下签订。签订时以为并无严重伤情，后胡文生在深圳经诊断发现受伤处骨头断裂立即返回新余市人民医院就诊核查，才知道该院漏诊，此后胡文生与新余市人民医院达成医疗调解纠纷协议，可以证实其伤残是由此次交通事故引起，十级伤残鉴定结论是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合法有效；2.交通事故责认定书明确载明系黄忠林变道引起交通事故的发生，黄忠林应负事故主要责任；3.胡文生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深圳工作且在深圳缴纳社保，有居住证、工资流水为证。黄忠林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胡文生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立即向胡文生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57468.3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6日，黄忠林驾驶赣Ｋ×××××小车在米处变更车道时与胡文生正常驾驶的赣Ｃ×××××摩托车相撞，导致胡文生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文生到新余市人民医院拍片检查，第100248382号Ｘ光片报告单检查结论：左肩关节所见诸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肩关节间隙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5月7日，胡文生与黄忠林在新余市的组织下达成协议书，约定黄忠林一次性赔偿胡文生1600元，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保证不得就本次交通事故再次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等内容。协议达成后，黄忠林向胡文生赔偿1600元，后该赔偿款由人保新余分公司理赔给黄忠林。协议达成后，胡文生于2019年5月8日返回深圳后发现伤情未好转，于2019年5月17日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检查，诊断为：左肩损伤、左肩锁关节脱位，于2019年5月18日返回新余再次至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17365.15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服药治疗，患肢三月内禁负重。上述交通事故经新余市于2019年5月7日作出第3605044201900002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忠林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文生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7月3日，胡文生与新余市人民医院就其伤情检查产生的医疗纠纷达成医疗争议纠纷和解协议，约定胡文生拍片检查的第100248382号Ｘ光片报告单检查结论存在漏诊，但未延误手术治疗效果，新余市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胡文生人民币10000元等内容。2019年9月6日，胡文生向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及后期取出内固定物费用评定，2019年9月12日，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文生左肩锁部损伤等级为十级伤残，后期取出内固定物费用评定为7000元，花费鉴定费1350元。另查明，1.胡文生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99元，在新余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289.1元，合计488.1元。2.胡文生因治疗漏诊伤情往返新余与深圳之间花费交通费1100元。3.胡文生自2008年12月起至今居住在深圳市，自2010年至发生交通事故时一直在深圳市参加社会保险，自2015年至2019年一直在深圳市大指保洁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约为6000元。4.赣Ｋ×××××小车，黄忠林为该车在人保新余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等，该车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理赔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黄忠林驾驶车辆与胡文生驾驶摩托车车发生碰撞，致使胡文生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合法合理，予以确认。黄忠林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对胡文生的损害承担70％赔偿责任。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一、关于胡文生与黄忠林达成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胡文生之所以与黄忠林达成有关交通事故的处理协议，原因在于胡文生经过新余市人民医院检查没有严重伤情，胡文生不知其真实损伤情况下才与黄忠林达成该协议书，后经确认新余市人民医院存在漏诊胡文生的伤情，即胡文生在对自身损伤情况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与黄忠林达成该协议书，该协议为可撤销协议，现胡文生不认可该协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对胡文生不产生法律效力，胡文生可就因该交通事故延续治疗产生的费用向黄忠林主张权利。故黄忠林主张该协议书有效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二、关于胡文生的各项赔偿主张是否合法问题。1.医疗费，胡文生主张17853.25元，黄忠林认为后续治疗与其无关，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认为应扣除非医保范围费用。胡文生花费的医疗费为17853.25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应予支持。2.误工费，胡文生主张25600元（200元/天×128天），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认为误工时间过长，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胡文生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月收入约为6000元，故其误工费应按每月6000元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自胡文生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9月12日，共计128天，误工费为25600元（6000元/月÷30天×128天）。3.护理费，胡文生主张1755元（135元/天×13天），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认为不存在护理费。因胡文生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应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工资标准48994元计算，胡文生实际住院13天，护理费为1745元（48994元/年÷365天×1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胡文生主张390元（30元/天×13天），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文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20元/天计算，为260元（20元/天×13天）。5.营养费，胡文生主张390元（30元/天×13天），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文生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15元/天计算实际住院天数，为195元（15元/天×13天）。6.残疾赔偿金，胡文生主张115088元（57544元/年×20年×10%），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对伤残等级和赔偿标准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胡文生的伤残等级有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虽对胡文生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理由和证据，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并对胡文生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人保新余分公司申请对胡文生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因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人保新余分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胡文生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深圳市工作生活，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57544元计算20年。胡文生的该项主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应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胡文生主张7000元，人保新余分公司认为应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胡文生的该项主张有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佐证，应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胡文生主张3000元，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认为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胡文生的损害后果、黄忠林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9.鉴定费，胡文生主张1350元，人保新余分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理赔范围。胡文生的该项主张有鉴定费票据佐证，且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入交强险赔偿范围。10.交通费，胡文生主张1100元，人保新余分公司、黄忠林认为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费有正规发票为证，且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应予支持。以上各项赔偿款合计171841.25元。扣除人保新余分公司已支付费用1600元，人保新余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350元、交通费1100元、误工费25600元、护理费1745元、残疾赔偿金87605元）；余款49841.25元（171841.25元-122000元），黄忠林应承担70％责任，即黄忠林应承担34889元（49841.25元×70％）。人保新余分公司主张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即2678元（17853.25元×15％），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新余分公司主张合情合理，应予支持，该费用由黄忠林负担。人保新余分公司应在强制险和三者商业险内向胡文生赔偿的金额为152611元（120400元+34889元-2678元）。胡文生超出部分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忠林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文生赔偿款人民币267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胡文生赔偿款人民币152611元；三、驳回胡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大小应当如何确定；3.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数额是否正确。1.关于一审法院对人保新余分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人保新余分公司上诉称，胡文生的住院治疗是否因交通事故所导致应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胡文生一审中已提交其与新余市人民医院就其伤情检查产生的医疗纠纷达成的医疗争议纠纷调解协议，证实新余市人民医院对胡文生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第一次就诊时存在漏诊，故胡文生第二次就诊住院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毋庸置疑。另若人保新余分公司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应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二审中，人保新余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胡文生委托的司法鉴定在鉴定资质、鉴定人员、鉴定程序上有违法情形，故对人保新余分公司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系因黄忠林随意变道未避让胡文生的直行车辆，因此黄忠林为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是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来确定当事人责任的。胡文生是否无证驾驶无牌车辆，属相关部门行政管理和处罚范畴，并不直接影响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黄忠林、人保新余分公司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依法申请复核，故人保新余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黄忠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赔偿费用数额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以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拆除内固定费用为7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后续治疗费7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胡文生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相应精神抚慰金依法应得以支持。胡文生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交的工作证明以及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在深圳市工作生活，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深圳市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胡文生已提交其工资卡交易明细单证明其事发前、事发后的工资收入情况，能够证实其因交通事故产生了误工损失，一审认定误工费25600元并无不妥。综上，人保新余分公司主张部分赔偿费用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人保新余公司提出，胡文生诉讼时并未主张调解协议无效或者撤销，在当事人未主张撤销协议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该协议为可撤销协议超出了当事人诉请。对此本院认为，胡文生与黄忠林就案涉交通事故达成的协议书系在胡文生对自身伤害情况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所签署，依法属于可撤销的协议，胡文生在一审中未提出撤销请求，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释明却未释明，程序上确有不当，但本案最终实体判决结果无误，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法”情形。综上，本院认为，人保新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确有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素萍审判员  张 葳审判员  熊 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