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波，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强，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腾良，男，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坚，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茜，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丽珠，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漳港街道路顶村开发路277号，现住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国兴，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华俤，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琴，福建立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海波、上诉人何腾良因与被上诉人柯丽珠、柯国兴、程华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柯丽珠、柯国兴、程华俤、何腾良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柯丽珠、柯国兴、程华俤、何腾良应连带赔偿黄海波全部各项损失。一、黄海波作为雇员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无任何过错。黄海波依照雇主或管理人安排安装防盗网，安装过程中不存过错，其坠落系因何腾良未将防盗网下部安装稳固、且擅自离开、未履行职责所致。且黄海波在安装过程中，雇主并未提供安全生产之条件；二、本案中柯丽珠作为实际雇主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1.房东柯丽珠叫程华俤代为安排人员给其房屋的窗户安装防盗网，并由程华俤代为购买相关防盗网所需的材料，程华俤虽租有门店提供此类服务（即提供劳务并代为找人为雇主提供劳务），但并其门店并无营业执照及经营许可，更无相关承接工程的资质，即柯丽珠应为实际雇主。2.柯丽珠将工程发包给程华俤，但程华俤作为自然人，其无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即从现实角度，程华俤无法完成分包，也不可能分包，其只能替柯丽珠找相关人员为柯丽珠提供劳务，就本案，程华俤找来的黄海波等是直接为柯丽珠提供劳务的，且黄海波亦是按300元/天领取提供劳务的报酬，即柯丽珠为黄海波的实际雇主；3、柯丽珠作为实际雇主，且是实际劳务场所的提供者，并未提供相关安全生产条件，并无安全生产之警示，更没有提供相应的高空作业的安全防范设备及措施，柯丽珠本人亦有到现场对工程进行指导或验收，亦有安排现场管理人员柯国兴进行现场管理，但现场管理人员亦未尽到现场管理之责任，即柯丽珠需对黄海波的损害承担完全赔偿责任；4.即便柯丽珠仅是发包人，程华俤是实际雇主，柯丽珠将防盗网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程华俤，柯丽珠亦应对雇员黄海波的损伤程度连带赔偿责任；三、柯国兴系现场管理人员，应对黄海波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柯国兴作为现场管理人，并没有完全履行现场管理的职责，其未提供现场安全生产之条件，更未对现场安全生产进行警示，其放任现场人员不安全状态的发生与存续，对黄海波损害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对黄海波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柯国兴在联系程华俤的过程中，与程华俤达成了给予10％回扣的协议，程华俤在整体劳务结束后，亦是履行了给予程华俤10％的回扣的承诺，即柯国兴在整个工程中有从中获益，柯国兴无论是作为现场管理人还是作为实际选任方，亦或是作为共同分包方，柯国兴均应对黄海波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程华俤应对黄海波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程华俤在工程中有获益，其无论是作为柯丽珠雇请的人员还是作为提供制作工具及制作产地的人员，亦或是作为工程分包方，均应对黄海波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程华俤在工程安装期间，虽每天均有到工程所在地检查工程安装进度及工程安装质量，并有对安装人员进行工作安排，程华俤未对黄海波进行高空作业专业技能培训，也未提供安全带、安全头盔等必要的劳动护具；3、程华俤无论是作为接受发包人还是作为分包业务雇主，其无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亦应对雇员黄海波的损害承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五、何腾良应对黄海波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何腾良作为雇员，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履行其自身应尽的义务，同时未采取各种有效的措施防止事故发生，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即便何腾良是安装工程的分包人，其亦无相应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原审法院对相关赔偿标准及计算方法认定有误。1、被抚养人黄国平、陈小英、黄佳美、黄佳欣、黄家鼎的生活费共计612153.75元；2、黄海波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应依照2018年职工行业平均工资76266元/年进行计算，且黄海波的护理年限应为20年；3、黄海波因需多地就诊，且需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明显偏低；4、黄海波现为二级伤残，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10000元明显偏低；5、黄海波伤前实际工资收入为300元/天，且属于职工，黄海波主张按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计算误工费属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不符合事实，亦缺乏依据；6、黄海波因本次事故造成二级伤残，其身体以及精神方面造成了严重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0元明显偏低。 何腾良辩称，一、对黄海波主张柯丽珠、程华俤、柯国兴应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二、黄海波主张何腾良应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黄海波和何腾良系工友，双方均系程华俤雇员。何腾良并未实施任何侵害行为，不需承担责任；三、黄海波主张的赔偿项目和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认定。 柯丽珠辩称，一、黄海波主张柯丽珠为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客观事实。黄海波系程华俤安排到柯丽珠家中安装防盗网和扶梯，柯丽珠仅是作为房东，黄海波的工作并不受柯丽珠的指导和监督，其劳动报酬也并非由柯丽珠支付，故黄海波与柯丽珠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黄海波主张柯丽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二、柯丽珠亦无任何过错，除了付款给程华俤外，对其他情况均不知晓，一审法院判定柯丽珠承担10%的责任是合法、合情、合理的。1.柯丽珠与程华俤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柯丽珠系因乡下房屋装修需要，向程华俤购买防盗网、扶梯等产品，且柯丽珠按照双方约定已经向程华俤付清了所有货款，至于防盗网、扶梯等产品的制作、安装均是属于程华俤的附属服务义务，由程华俤自行负责，与柯丽珠无关，故柯丽珠是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一审判决柯丽珠承担10%的赔偿责任，柯丽珠为避免诉累，并未上诉；2.黄海波的受伤并非柯丽珠造成，也与柯丽珠无关。黄海波受伤之时，柯丽珠并不在现场。黄海坡的受伤，跟其自身没有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以及何腾良的配合安装工作失职有着直接的关系，黄海坡和何腾良应当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责任划分合理；3.柯丽珠作为房东只知道程华俤对外开设店面，出售不锈钢产品，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程华俤安排的安装人员是否有相应资质，故柯丽珠即使要作为定作人承担责任，所应承担的责任也是最小的，故一审法院判定柯丽珠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成立多重加工承揽关系以及劳务关系，若认定柯丽珠与程华俤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柯丽珠作为定作人，也只需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责任，即选任过失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过错程度考量，责任划分是合理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和标准上存在问题。1.黄海波所提供的身份证以及相应证据均体现其长期居住在农村的事实，其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不能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项目。2.黄海波所提供的“家庭成员报告单”真实性存疑，黄海波未向法院提交过被扶养人合法的身份证件。另外，黄海波也未能证实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柯国兴辩称，1.黄海波主张被柯国兴是现场管理人，不是客观事实。柯国兴并非房东，也不是黄海波的雇主，柯国兴是柯丽珠的胞兄，因柯丽珠长期在长乐城关生活，所以路顶村旧房屋装修一事让胞兄柯国兴义务帮忙照看一下，柯国兴平时亦忙于自己的海鲜买卖生意，只是在空闲之余才到施工现场逛一下，并且柯国兴跟黄海波也不认识，只知道黄海波等人是程华俤安排过来安装防盗网的，至于黄海波等人如何安装根本不受柯国兴的指挥和管理，柯国兴没有也无权进行指挥或者干涉；2、柯国兴在本案中属于义务帮忙，过程中并无任何获益。发生事故之时被柯国兴正好在现场，其基于抢救伤者的人道主义考虑立即报警，现黄海波要求柯国兴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黄海波的受伤并非被柯国兴造成，也与柯国兴无关。黄海波发生本案事故之时，柯国兴就在现场，且正好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发生系因黄海波安全意识不足，以及何腾良的配合安装工作失职而造成。 程华俤辩称，程华俤不应对黄海波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程华俤已将案涉防盗网安装工程发包给何腾良承接，程华俤并不认识黄海波，亦未向黄海波支付工资，故程华俤并非黄海波雇主，对黄海波的受伤程华俤亦不需承担责任，应由黄海波实际雇主承担。 何腾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黄海波的起诉，或改判驳回黄海波对何腾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海波、柯丽珠、柯国兴、程华俤承担。事实与和理由：一、黄海波可能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具有民事诉讼行为能力，不能直接进行诉讼，本案诉讼可能是无效行为。其从高处坠落受伤，伤情严重，可能损伤智力，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委托及诉讼，应依程序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后，由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此外，原审法院对此情况亦未进行调查，黄海波本人亦未到庭应诉；二、原审认定程华俤与何腾良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严重偏离客观事实。程华俤承接柯丽珠的防盗网加工安装工程后，组织黄海波、何腾良在程华俤的经营场所进行防盗网的加工制作，制作材料及生产工具均系程华俤提供，产品的大小、形状、用材等均由程华俤决定，何腾良与黄海波仅提供劳务，不具有工作上的独立性，不符承揽合同之特征；三、何腾良、黄海波与程华俤间应当成立雇佣合同关系，何腾良与黄海波间系工友关系。案涉工程由程华俤承接，其收取了40000元工程款，并安排何腾良、黄海波进行制作安装，何腾良与黄海波收取的均是劳动报酬，共计才13000余元，何腾良在收到程华俤支付的劳动报酬后，即将一半转给黄海波，可见何腾良与黄海波间仅为工友关系；四、原审判决柯丽珠承担10%责任过低，其将防盗网加工安装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程华俤，亦未尽到施工现场的管理责任，没有提供安全防护保障措施，应当与雇主程华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10%的按份赔偿责任；五、原审判决程华俤承担30%责任过低，程华俤系黄海波雇主，明知黄海波没有资质仍然予以雇佣，且其对施工现场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没有提供高空作业安全防护保障措施，应当对黄海波的受伤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六、原审判决何腾良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何腾良系黄海波工友，且未对黄海波实施任何侵害行为，故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柯丽珠向程华俤发包工程的总价款、是否进行结算工程款、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并未查清，且对程华俤向何腾良、黄海波支付了多少劳动报酬、程华俤从中获益几何均未查清，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八、原审错误认定黄海波损失。黄海波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的标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黄海波父母、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于法无据。黄海波的父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有其他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 黄海波辩称，一、黄海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次事故导致的损伤是脊髓的损伤，导致高位的截瘫，并不影响其民事行为能力；二、黄海波提供劳务的工资收入是按300元每日进行计算，其之前所领取的费用是预借预支的费用；三、黄海波户籍所在地属城镇地区，其相关的赔偿标准均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4.何腾良未履行其自身义务，脱离防盗网擅自离开，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其存在一定过错。 柯丽珠答辩意见同其针对黄海波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柯国兴答辩意见同期针对黄海波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程华俤辩称，一、柯丽珠与程华俤成立承揽关系，程华弟与何腾良成立承揽关系；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柯丽珠与程华俤的约定是包工包料、程华俤与何腾良的约定是包工不包料。都是约定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给付劳动报酬的合同。程华俤、何腾良拿到的报酬相当，因为程华俤是包工包料，扣除材料款后，纯收益也只有几千元，与何腾良收益是相当的。在整个制作安装过程中，何腾良可以自主决定完成的时间，并可以将承揽合同的部分工作交付给第三人完成（如在本案中的黄海波，还有其他承揽单中的其他人），何腾良只有完成制作安装防盗网全部工作，才能拿到报酬。程华俤拿到柯丽珠支付的定作款后，当日就给付何腾良相应的定作款，故何腾良在承揽中的风险要由其自己承担；二、程华俤没有过错，没有赔偿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程华俤因为自己没有高空作业的资质，才将制作安装防盗网发包给何腾良承接，而黄海波及何腾良都是多年从事防盗网制作安装的老师傅。程华俤在何腾良、黄海波的施工安装现场，已经多次提醒何腾良及黄海波注意安全，尽到了安全指示义务，也无选任错误，无需承担责任。事发时，程华俤不在场，是黄海波因自身过错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从高空坠下致伤，所受的损害，应自行承担责任。何腾良作为与黄海波共同安装防盗网的伙伴，擅自离开岗位，导致黄海波处于危险的境地，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黄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丽珠、柯国兴、程华俤、何腾良连带赔偿黄海波各项损失共计3375604.88元[医疗费301770.73元、残疾赔偿金758178（42121元/年×20年×9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100元/天×80天）、交通费10000元、护理费1574422.7元（76266元/年÷365×235天=49102.7元；76266元/年×20年=1525320元）、营养费30177元（医疗费的10%）、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49102.7元（76266元÷365天×235天）、被扶养人生活费612153.75元（被扶养人黄海波父亲黄国平：28145元/年×19年÷4=133688.75元，被扶养人黄海波母亲陈小英：28145元/年×19年÷4=140725元，被扶养人黄海波大女儿黄佳美：28145元/年×7年÷2=98507.5元，被扶养人黄海波二女儿黄佳欣：28145元/年×8年÷2=112580元，被扶养人黄海波儿子黄家鼎：28145元/年×9年÷2=126652.5元）,以上各项合计3425604.88元，柯丽珠垫付了50000元医疗费，尚余3375604.88元未赔付]；2、判令柯丽珠、柯国兴、程华俤、何腾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丽珠位于漳港街道路顶村房屋需安装不锈钢扶梯、防盗网等工程，便委托胞兄柯国兴找人安装。柯国兴联系程华俤承接安装，并约定包工包料的形式。程华俤让何腾良制作安装，并约定包工不包料（材料由程华俤提供）。何腾良叫来黄海波一同进行防盗网工程的加工（使用程华俤场地加工成品）和安装。2018年11月8日，何腾良与黄海波二人在三楼阳台安装防盗网时，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黄海波于何腾良下楼取物时不慎连同未固定完毕的防盗网一同坠落。事发时，柯国兴（未对安装进行指挥）在房子对面马路上见状随即报警呼叫救护，并联系程华俤到场。黄海波即被送往福州市长乐区医院（住院18天）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住院62天）救治。治疗中，柯丽珠已先支付了50000元，程华俤支付了19000元。 2019年6月21日，黄海波父亲黄国平自行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7月1日，鉴定所作出闽行健司鉴所[2019]临（伤残）鉴字第10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海波的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2.黄海波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 另查明,黄海波、何腾良均无高空作业资质。程华俤的不锈钢经营部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无相应加工安装资质。 还查明,黄海波有姐弟妹三人，其父黄国平（1958年3月20日出生），其母陈小英（1962年6月26日出生）。黄海波与配偶黄丽琴育有长女黄佳美（2007年11月11日出生），次女黄佳欣（2008年11月12日出生），儿子黄家鼎（2009年11月14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柯丽珠作为房东经胞兄柯国兴介绍将涉案防盗网工程交由程华俤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柯丽珠与程华俤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柯丽珠辩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柯国兴并非房主,更无指挥安装工作，亦无证据证明其享受了利益，柯国兴系受胞妹柯丽珠委托照看房屋装修事宜，双方形成委托关系。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依法实施的行为,对外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故柯国兴在本案中不负担赔偿责任；程华俤将承揽的涉案防盗网工程交由何腾良加工、安装完成，是由何腾良一次性提供加工安装的劳动成果,且在制作安装中何腾良完成工作具有自主性和独立性，且程华俤支付报酬是根据工程量及约定的单价一次性结算支付,双方履行合同的特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程华俤与何腾良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黄海波是何腾良找来的，黄海波从事的活动受何腾良安排，形成从属关系，并由何腾良向黄海波给付报酬，何腾良与黄海波形成雇佣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柯丽珠选任程华俤完成案涉防盗网工程时，未审查其相应的资质，存在过失；程华俤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而承揽该工程，再选任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何腾良现场安装。且作为长期从事该类不锈钢工程的经营者，明知安装超出外墙面的防盗网存在更大的安全风险，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督促指示义务，程华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何腾良作为雇主明知雇员黄海波无相应资质，未对其进行高空作业专业技能培训和督导，更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装备，未采取安全措施，且何腾良作为现场唯一与黄海波共同安装防盗网的人员，本应与黄海波做好安装配合工作，但对于客观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在明知未完全固定防盗网的情况下，未施行危险预防手段，离开现场，何腾良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海波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而进行高空作业，作为具有一定安装经验的工人，本应具备相应的安全操作常识，采取各种安全措施，防止事故发生，然而工作时疏于自我管理，过于自信，危险操作，对自己人身利益未尽到谨慎及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 综上，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黄海波自负30%的责任，柯丽珠承担10%的责任，程华俤承担30%的责任，何腾良承担30%的责任。 根据黄海波的诉请，一审法院对案涉赔偿项目和金额的认定如下：1.医疗费：其中总计227796.71元有相关的医疗机构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为据，予以支持；其中关于黄海波院外购买相关治疗药品的费用共计73684元,是否应获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结合伤情诊断、相关医嘱及发票，黄海波在药店所购药物均于住院期间所购，与其治疗有关，应认定为黄海波的医疗费，且赔偿义务人未提供证实黄海波所购药品并非用于医治其伤情以及存在过度治疗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外购药品的费用应予赔付。故医疗费共计301480.71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黄海波的户口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性质为镇乡结合部，属于城镇范围，故黄海波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58178元（42121元/年×20年×9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145元，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所以应先将不同的被扶养人划分出各个最小相同年份段，再将每个相同年份段中可得赔偿的被扶养人年生活费累计相加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1）6年内黄国平、陈小英、黄佳美、黄佳欣、黄家鼎的扶养费为168870元（28145元/年×6年）；（2）第7年黄国平、陈小英、黄佳欣、黄家鼎的扶养费为28145元；（3）第8年黄国平、陈小英、黄家鼎的扶养费为28145元；（4）第9年至19年黄国平、陈小英的扶养费为154798元（28145元/年÷4人×11年×2人）；（5）第20年陈小英的扶养费为7036元（28145元/年÷4人），合计386994元。因此，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1145172元（758178元+38699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海波共住院80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50元/天，计算为4000元（80天×50元/天）；4.交通费：黄海波未提供具体的出行清单及票据，但基于黄海波就医治疗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为1000元；5.护理费：黄海波于2018年11月8日受伤，于2019年7月1日定残，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35天，因此，可参照2018年福建省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0174元，计算定残日前一天的护理费为38742元（60174元/年÷365×235天）；再结合黄海波的伤情及鉴定结论之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酌定从定残日起先计算护理费5年，即300870元（60174元/年×5年）,之后，黄海波可另行主张。以上二笔护理费共计339612元；6.营养费：黄海波因受伤致二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0元；7.鉴定费1800元,系黄海波为了查明和确定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误工费：黄海波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的收入情况，因此，可参照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60174元，计算误工费为38742元（60174元/年÷365×235）；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情况，黄海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8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0元。 因此，黄海波因受伤而造成的损失金额总计为1886806.71元[医疗费301480.71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339612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3874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0元]。根据责任划分，柯丽珠应当赔偿188681元（1886806.71元×10%），扣减已经赔偿的50000元，还应赔偿138681元；程华俤应当赔偿566042元（1886806.71元×30%），扣减已经赔偿的19000元，还应赔偿547042元；何腾良应当赔偿566042元（1886806.71元×30%）；其余经济损失，由黄海波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黄海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柯丽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海波各项损失共计138681元；二、程华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海波各项损失共计547042元；三、何腾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海波各项损失共计566042元；四、驳回黄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05元，减半收取计16903元，由黄海波负担8870元，柯丽珠负担890元，程华俤负担3511元，何腾良负担36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2、各方的责任比例；3、赔偿数额。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承揽合同系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本案中，柯丽珠委托柯国兴将安装防盗网、不锈钢扶梯等事宜交付程华俤，程华俤在一审程序中自认双方约定包工包料，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正确。何腾良、黄海波利用程华俤提供的原材料，负责制作并安装防盗网，根据何腾良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制作了20多天防盗网后告知程华俤，于2018年11月6日进场安装，即何腾良、黄海波以自己的技术、劳力，按照程华俤的指示交付工作成果，其工作时间、工作时长、工作进度均由其自行掌握，何腾良、黄海波与程华俤之间的人身依附性较弱，故一审法院认定程华俤与何腾良、黄海波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柯国兴受柯丽珠委托照看房屋装修，程华俤主张柯国兴从中收取差价，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柯国兴作为受托人，对外法律后果由柯丽珠承担正确。何腾良在一审中陈述“程华俤在10月份叫我，我当时一个人，没办法做，后来黄海波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事介绍做，正好程华俤这边缺人，黄海波就过来了”，黄海波在一审中的陈述“当天安装防盗网，何腾良通知黄海波到柯丽珠家安装防盗网”，即黄海波经由何腾良介绍参与制作安装防盗网，其工作受何腾良安排，结合黄海波的工钱均由何腾良支付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何腾良与黄海波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亦无不当，予以维持，何腾良主张其与程华俤之间系雇佣关系以及其并非黄海波的雇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对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次事件亲历者何腾良在一审中的陈述，“柯丽珠就来了一次，买水给我们喝，就跟我们几个说辛苦了，其他也没有说什么”并且在一审法官询问柯国兴在安装现场有没有说什么的时候表示“没有”，从上述陈述来看，柯丽珠、柯国兴并未对何腾良、黄海波的工作作出指示，故何腾良、黄海波主张柯国兴系现场指挥人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柯丽珠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程华俤作为不锈钢工程的从业主，比一般人更应该明白安装外墙面防盗网的风险，其未尽审慎选任及注意义务；何腾良作为雇主，亦是现场工作人员，在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存在过错；黄海波作为长期从事不锈钢制作的成年人，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而进行高空作业，未尽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柯丽珠承担10%的责任，程华俤承担30%的责任，何腾良承担30%的责任，黄海波自负30%的责任已臻合理。黄海波主张其自身无过错、柯丽珠承担全部责任、以及主张柯国兴、程华俤、何腾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腾良主张其未实施侵权行为、柯丽珠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程华俤承担雇主责任义务，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于赔偿数额问题，黄海波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户口属于城镇范围，故一审法院已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以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分段计算并无不当，黄海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12153.75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黄海波的伤情，按照2018年福建省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已臻合理，予以维持。 对于误工费，黄海波主张其日工资为3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与何腾良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工资计算方式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海波、何腾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1.14元，由黄海波负担23790.72元，由何腾良负担9460.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高瀚钧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