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悠，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王鸣（系王悠父亲），195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胡宛芬（系王悠母亲），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一路599号。法定代表人杨杰，局长。委托代理人程勤，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祝嘉寅，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李玲芳，女，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王悠诉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以下简称黄浦公安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行初10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鸣、胡宛芬，被上诉人黄浦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程勤、祝嘉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玲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悠于2019年5月24日至黄浦公安分局下属小东门派出所提交报案书、询问李玲芳笔录、法院判决书等材料进行报案，反映李玲芳于2017年12月21日捏造事实诬告王悠，致王悠被行政拘留五日。接报当日，黄浦公安分局询问了王悠，并予以受案，向王悠出具了接受证据清单。黄浦公安分局对王悠报案所称事实进行了调查，其间，黄浦公安分局审查了王悠提交的报案材料，传唤、询问了李玲芳。因案情复杂，黄浦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19日决定延长办案期限至60日。经调查，黄浦公安分局于同年7月17日作出沪公黄（东门）不罚决字〔2019〕1000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5月24日王悠报案所称李玲芳于2017年12月21日对王悠诬告陷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李玲芳不予行政处罚。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分别送达李玲芳和王悠。王悠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撤销黄浦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责令黄浦公安分局依法对李玲芳进行治安管理处罚。原审法院另查明，李玲芳于2017年12月19日报警称，因邻里纠纷，其被邻居王鸣打伤，黄浦公安分局对此作为行政案件受案调查。调查过程中，李玲芳于同年12月21日接受黄浦公安分局询问时，称同年12月19日王悠在纠纷中“从家里冲出来一脚踢在我的左腿上，但也没有踢伤我”。黄浦公安分局经调查，综合证人证言、王悠的陈述和申辩、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认为王悠在纠纷中也有殴打李玲芳的违法行为，遂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沪公黄行罚决字〔2017〕102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处罚决定），对王悠处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并已执行完毕。王悠不服，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案涉处罚决定以及行政赔偿等，黄浦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悠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黄浦公安分局认为其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遂于2019年4月23日撤销该处罚决定，后王悠要求二审法院继续审理。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王悠在原审中提供的现场视频资料，可以确认王悠在纠纷过程中并未实施殴打李玲芳的行为，故案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沪02行终43号行政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黄浦公安分局2017年12月29日对王悠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违法，并由该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悠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423.7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黄浦公安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治安案件作出处理的行政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据此，该条法律规定的违法行为只能由故意构成，且行为人必须具有法条所规定的主观意图。本案中，根据王悠报案时提供的报案书、询问笔录、（2019）沪02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黄浦公安分局收到报案后对王悠以及李玲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黄浦公安分局于2017年12月29日对王悠作出案涉处罚决定时，系基于对当时调查取得的证人证言、王悠的陈述和申辩、鉴定意见等证据的综合判定，认定王悠在纠纷中殴打了李玲芳。案涉处罚决定虽因王悠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事发现场视频而被二审判决认定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尚不能就此认定李玲芳于2017年12月21日向黄浦公安分局所述称的王悠“从家里冲出来一脚踢在我的左腿上，但也没有踢伤我”时有法律所规定的违法行为所要求的故意，并具有企图使王悠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主观意图。综上，黄浦公安分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王悠主张黄浦公安分局应对李玲芳的上述陈述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缺乏依据。黄浦公安分局对王悠的报案，经受案、调查及延长办案期限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合法。王悠对黄浦公安分局提供的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以及询问李玲芳、王悠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调取相应的询问录像，但未能提供合理依据，且相应笔录在制作完成时也分别由王悠、李玲芳签字予以确认，故王悠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王悠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王悠所提供的事发当时现场视频可以证明李玲芳事发当时拨打报警电话时并未陈述王悠存在对其进行殴打的行为，李玲芳事发当日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也未陈述王悠存在前述殴打行为，但在李玲芳第二次由公安机关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却改口陈述王悠存在“踢其腿”的行为，且公安机关基于该陈述最终对王悠作出了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因此李玲芳的行为显然已经构成故意捏造事实、诬告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二、当李玲芳知晓公安机关对王悠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后，并没有向黄浦公安分局予以解释，而是放任被其诬告的王悠继续被执行处罚，该行为足以证明李玲芳存在诬告陷害王悠，企图使王悠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主观恶意。三、黄浦公安分局在受理了王悠指控李玲芳存在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的报案后，李玲芳在制作询问笔录时还陈述王悠存在前述殴打行为，进一步证明了李玲芳的主观恶意明显。四、如果没有李玲芳的前述诬告行为，王悠不可能受到黄浦公安分局所作出的错误处罚。综上所述，王悠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悠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浦公安分局辩称：本案中案涉处罚决定被撤销的原因在于王悠提供了事发当时的现场视频，而案涉处罚决定作出的原因也并非李玲芳作出诬告陷害的陈述所致，而是在公安机关对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判断的情况下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黄浦公安分局在接到王悠报案后经调查认为李玲芳不存在故意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王悠的情形，故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执法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李玲芳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黄浦公安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治安案件作出处理的行政职责，故该局在本案中具有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该局在受案后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行政程序亦属合法。本案中，上诉人王悠主张第三人李玲芳存在捏造王悠对其实施殴打的事实，以此诬告陷害王悠，企图使其受到治安管理处罚。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根据相关视频显示，李玲芳所述王悠对其实施殴打的事实并不存在，但在案事实表明，黄浦公安分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并非单纯依据李玲芳所作的陈述，该案涉处罚决定系公安机关依照行政案件办理规范、流程、经验等，并根据调查所得证据独立作出。因此，虽然李玲芳的有关陈述存在不实之处，但对于王悠是否应处行政处罚是由黄浦公安分局依照行政案件办案执法方式及法律适用等而决定。鉴于此，黄浦公安分局对李玲芳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对王悠的该部分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峰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董礼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