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346737069E；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南片区金麟湾体育运动中心B幢第1-2层106。法定代表人：郑江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南省曲靖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光林，男，1980年5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人，住昭通市鲁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绒，云南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健中，男，1968年11月20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原审第三人：昆明集拓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MA6K3JFK3P；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广福小区二区C幢B3-5号。法定代表人：关聪。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光林及原审第三人赵健中、昆明集拓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征得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毛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绒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毛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诉请撤销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基于撤销的法律后果要求返还债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存在可撤销的条件。二、证据方面。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收据》《车辆转让协议书》经过质证，上诉人已经非常明确地指出《车辆转让协议书》属于复印件且不符合合同构成的要件，但一审法院仍予采信，导致本案出现双重不关联的法律关系，以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上海易鑫融资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结清证明》亦属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内容无从看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违反证据规则。接警记录只能说明本案中所涉及的质押车辆被第三人侵权的事实，按照法律规定也只能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查不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决上诉人返还债权转让款，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请以及案件事实，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前后矛盾。只有在合同被撤销或者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具有相互返还的义务，本案合同不具备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条件。车辆只是作为债权转让的从权利，其质押价值不等于债权转让价值，债权受让方同样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而不是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并且债权转让有效，被上诉人可以通过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实现其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债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恳请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毛光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明显违约的事实，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退还转让款19.2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赵健中、昆明集拓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毛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2.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共计243366元，其中：（1）《债权转让协议书》所涉车辆受让款192000元；（2）违约金47520元（从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剩余的违约金从2018年8月31日给付至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3）合同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为396元（从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以合同转让款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31日至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止）；（4）原告为涉案车辆投保费用共计2750元；（5）涉案车辆交付后，原告支出的加油费共计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原告（乙方）毛光林与被告（甲方）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所享有债务人赵健中借款18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19.8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二、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大众牌汽车一辆，号牌为云Ｄ×××××，车架号Ｄ027016，车主姓名赵健中。三、甲方对于抵押（质押）物应当如实告知财产的隐蔽瑕疵，如抵押车辆的事故史、维修史、保养史等均应向乙方一一告知。四、甲方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并且本转让协议具有独立性，对于因抵押、质押物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八、本协议签订后，如因甲方的过失过错，质押车辆涉及涉嫌但不限于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等债权瑕疵，造成乙方抵押（或质押）权债权丧失，甲方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19.8万元一周内（7天）退还给乙方；逾期一日赔偿乙方违约金为受让款的百分之二。协议签订后，被告将云Ｄ×××××车辆交付给原告，当天原告为其购买保险支出2750元，后在修理厂维护时被第三人昆明集拓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开走，原告毛光林向马街派出所报警，因第三人赵健中与案外人上海易鑫融资有限公司的贷款没有结清，其委托第三人昆明集拓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行使抵押权，据此派出所未进行立案。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云Ｄ×××××车辆已做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告未能保证抵押车辆无权利瑕疵，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债权转让款19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高于相关规定，予以纠正按债权转让款192000元的20%计算违约金，即违约金为38400元。原告主张撤销《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因本案并不符合撤销合同的要件，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债权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保险费，油费，因协议中均未对此有约定，故不予支持。被告赵健中、昆明集拓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毛光林债权转让款19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8400元。二、驳回原告毛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依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10日，赵健中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融资租赁方式取得大众途锐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发动机号ＣＧＥ010195，车架号ＷＶＧＡＤ97Ｐ6ＢＤ027016，购车总价款358600元，融资总额254319元，融资首付款107580元，融资车款251020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期返还租金9629.87元。同时，双方签订《汽车抵押合同》，约定以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赵健中在主合同项下所欠债务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车辆注册登记证记载：大众途锐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为赵健中，机动车登记编号为云Ｄ×××××，初次发证日期2011年9月28日，补领登记证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抵押登记日期2017年1月14日，抵押权人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6月8日，赵健中与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赵健中将云Ｄ×××××大众途锐小型越野客车转让给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转让价款160000元；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2017年6月8日之前，向赵健中付购车款160000元，赵健中无条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如赵健中未能按时归还双方所签编号为ｗｓ2017060801（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该借款本息自动转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购车款。毛光林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及二审提交的答辩状中，均主张其与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真实意思是买卖车辆，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赵健中与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真实目的是以云Ｄ×××××号车辆为赵健中所负债务提供抵押（质押）担保，债务履行期届满债权人的债权未受清偿时，车辆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关于“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规定，第六十六条关于“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的规定，认定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云Ｄ×××××号车辆不享有合法的抵押（质押）权。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毛光林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以债权转让之名、行车辆买卖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以及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掩盖无合法依据买卖云Ｄ×××××号车辆的真实行为。被上诉人毛光林明知债权转让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与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达成购买车辆的真实目的。双方通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形式上的债权转让行为及隐藏的车辆买卖行为均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款项192000元；被上诉人毛光林对自己的损失产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部分损失。涉案的云Ｄ×××××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毛光林，其委托汽车修理厂维修过程中，被案外人昆明集拓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截扣，因涉及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改判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二、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毛光林返还款项192000元；三、驳回毛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40元，毛光林负担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曲靖万硕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40元，被上诉人毛光林负担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