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102行初17号 原告赵丽楠，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 委托代理人宋安居（系原告丈夫），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张越华，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陵东公安派出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鸭绿江街75号。 负责人杨欣露，所长。 委托代理人桂竹，该单位工作人员。 第三人魏嘉彤，女，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原告赵丽楠诉被告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陵东公安派出所（以下简称陵东派出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一案，原告赵丽楠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审理后，做出（2019）辽0102行初168号行政判决。被告陵东派出所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1行终1151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我院（2019）辽0102行初168号行政判决，发回我院重审。因魏嘉彤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晓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李艳彬、郭栩兵参加评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丽楠的委托代理人宋安居、张越华，被告陵东派出所副所长董魁及其委托代理人桂竹，第三人魏嘉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丽楠诉称，2018年8月29日，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遇车辆违规调头（由魏嘉彤驾驶），简单争执几句后，继续正常行驶。魏嘉彤驾车一直在后追赶（大约15分钟左右），车辆停在红绿灯路口，魏嘉彤追赶过来，下车不断脏话辱骂赵丽楠，导致众人围观，交通堵塞，由于赵丽楠一直未下车，魏嘉彤将手伸进车窗，抢夺赵丽楠放置在副驾驶座椅上的包，导致包内的手表和苹果电话等贵重物品摔落损坏，其故意掰砸倒车镜，导致车镜电动折叠损坏。赵丽楠报警后，一直在车上等待警察到来处理，民警尚未到达现场，魏嘉彤电话叫来其丈夫马昌，二人对赵丽楠脏话辱骂，敲打玻璃，最后，在马昌的指示下，魏嘉彤开车故意撞击赵丽楠的车辆，导致车辆右侧后车门严重凹陷、右前门蹭花、掉漆（因魏嘉彤故意损坏行为，导致赵丽楠手表、电话、车辆等损失高达10余万元）。案发后，陵东派出所民警陈丹协同几位民警赶到现场询问了案发经过，本案由陵东派出所受理。2018年11月1日陵东派出所向赵丽楠送达了（2018）42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对赵丽楠财物被毁案终止调查。赵丽楠不服申请复议，后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作出沈公皇复决字（2018）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2018）42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019年5月28日，陵东派出所再次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对赵丽楠财物被毁案终止调查，作出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9）1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魏嘉彤驱车追赶，辱骂他人，抢夺、毁坏财物，故意毁坏车辆，执法记录仪等证据的内容能够充分证明魏嘉彤、马昌的犯罪事实，并且犯罪嫌疑人对部分犯罪事实已经明确自认；本案有明确的犯罪嫌疑人，造成被害人财物受损严重，违法犯罪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并非陵东派出所所述没有犯罪事实，陵东派出所未尽调查职责，也未对涉案物品进行鉴定，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作出的（2019）1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属于事实未依法查清，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陵东派出所作出的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9）1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判令陵东派出所履行法定职责对赵丽楠报警事项继续进行调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陵东派出所承担。 赵丽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视听资料（2018年8月29日赵丽楠、陵东派出所分别录制），证明魏嘉彤表述“我撵她撵到这”，表明其存在对赵丽楠泄愤的违法动机，以及魏嘉彤在其丈夫指使下故意撞击赵丽楠车辆导致车辆受损的事实；2.视听资料（2018年8月29日赵丽楠录制），证明魏嘉彤向交警报案，交警到现场查看后，对撞车行为的性质做出判定，本案不能先作为交通肇事处理，交警表示可以调取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设备证明该案的性质；3.视听资料（2018年8月29日赵丽楠录制，魏嘉彤及丈夫马昌在撞车后拆分现场录像），证明在撞车前双方距离很远，魏嘉彤及马昌在派出所笔录中操作不慎的辩解是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合理的；4.视听资料（2018年8月29日赵丽楠录制），证明魏嘉彤扳赵丽楠的倒车镜，且从魏嘉彤的角度完全可以看清赵丽楠车内物品情况，魏嘉彤明显属于故意毁坏财物；5.照片，证明在发生碰撞前，两车之间有很大距离，魏嘉彤车辆的轮胎方向在撞击之前是向右侧方向打满轮，不存在撞上赵丽楠车辆的情形。魏嘉彤车辆的进出是不受影响的，从而证明魏嘉彤“操作不当导致”的陈述是虚假的。赵丽楠的倒车镜存在损毁现象；6.报价单，证明魏嘉彤故意撞车造成的损失及扳坏倒车镜维修金额约为8,700至9,700元；7.宝玑腕表服务价目表、苹果手机屏幕更换费用单，证明魏嘉彤故意损坏赵丽楠包内手表，维修金额巨大（该手表出厂价818,100元港币，经询问，修理需要将表送至瑞士，国内无法维修，具体损失金额需要鉴定）。魏嘉彤损坏赵丽楠苹果6S手机一部，经官网报价，更换屏幕需要1,188元。 陵东派出所辩称，一、赵丽楠称魏嘉彤是故意损坏其手表及手机。赵丽楠在笔录中称其手表和手机是放在包中，是与魏嘉彤在拽包过程中掉落到车内，魏嘉彤对其包内有贵重手机和手表不知情，也没有故意损坏财物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魏嘉彤是故意毁坏财物，不存在违法事实。二、赵丽楠称魏嘉彤故意掰砸其倒车镜，导致其倒车镜折叠损坏。经对魏嘉彤询问，魏嘉彤承认其将赵丽楠汽车的倒车镜向后推，但只是把倒车镜合上，并没有反复掰扯，没有要故意损坏的情节。经调取现场录像，录像显示魏嘉彤确实有推后视镜的动作，但该动作是将后视镜向车身内侧推了一下，导致后视镜合上，没有反复扭掰。汽车的后视镜向内侧合拢是一种正常的功能，通常情况并不会造成损坏，不能认定魏嘉彤有故意要损毁其倒车镜的故意，也没有违法事实的存在。三、赵丽楠称魏嘉彤听从马昌指使是故意开车撞击其车辆，造成车辆损坏。经询问魏嘉彤及马昌，其两人均称是因魏嘉彤启动汽车时的失误造成，魏嘉彤陈述其欲向后倒车，汽车启动后发现汽车向前行驶后就踩了制动，而后马昌让魏嘉彤往后倒，魏嘉彤称其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直接抬脚，而后车又向前撞上赵丽楠的车辆。通过调取现场监控录像显示，魏嘉彤在启动汽车时汽车先向前动了一下后停止，而后又向前动了一下撞上赵丽楠的汽车。与魏嘉彤的陈述情况相吻合。现场两车距离较近，如按赵丽楠表述的魏嘉彤是开车故意撞其车辆，就不会出现魏嘉彤启动车辆后踩制动的行为，因此陵东派出所认为魏嘉彤与赵丽楠两车相撞是由魏嘉彤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的，魏嘉彤没有撞赵丽楠车辆的故意，不存在违法事实。结合上述情况，陵东派出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该案件作出了终止调查的决定。 陵东派出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2.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3.《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两份（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9]112号、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8]426号）；4.沈公皇复决字[2018]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询问笔录（2018年8月29日4份、2018年9月2日1份、2018年9月4日1份、2018年9月5日1份、2019年2月27日1份、2019年3月19日1份、2019年5月4日1份、2019年5月12日1份）；6.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7.当事人信息查询卡；8.照片；9.赵丽楠案件情况说明；10.视听资料。证据1-10证明案发当天现场的情况和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结合上述情况陵东派出所认定魏嘉彤在案件中不存在主观故意，即没有违法行为。 魏嘉彤述称，其没有抢夺赵丽楠的包，赵丽楠所述的表和手机在包里，魏嘉彤不知情。当时是赵丽楠先拿矿泉水瓶扔魏嘉彤的车，魏嘉彤只是想下车和赵丽楠理论，没有故意毁财的想法，魏嘉彤把手伸到赵丽楠车里是因为想让赵丽楠下车，而且赵丽楠也抓伤了魏嘉彤。 魏嘉彤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赵丽楠对陵东派出所提供的证据1-10合法来源没有异议，对内容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陵东派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魏嘉彤没有违法犯罪事实，恰恰可以证明魏嘉彤存在故意毁坏财物的违法犯罪事实。陵东派出所提供的视听资料反映了魏嘉彤首先具有泄愤报复的动机，视听资料中能够听到魏嘉彤在回答其丈夫马昌的问话中表述了“我是撵来的”，同时该证据中反映了魏嘉彤将手伸到赵丽楠车辆中进行拉扯的行为、魏嘉彤对赵丽楠车辆倒车镜按压的行为，以及马昌指使魏嘉彤故意撞击赵丽楠车辆的表述。该视听资料结合魏嘉彤的笔录能够证明魏嘉彤为达到泄愤的目的对赵丽楠的财物进行拉拽导致财产损失、赵丽楠的倒车镜系魏嘉彤故意损坏、赵丽楠的车辆被撞击是魏嘉彤及其丈夫故意而为，因此上述证据证明了魏嘉彤存在违法犯罪情形。上述证据也反映了陵东派出所没有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49条的规定全面、客观、及时的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案发后赵丽楠提供了本案事实的相关证据线索，也提供了能够充分反映该案事实的相关证据，而陵东派出所对赵丽楠提供的这些证据并没有认真核实、审查。魏嘉彤是否存在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陵东派出所没有深入调查和收集证据，比如倒车镜损坏事实，如果经过技术鉴定，完全可以进一步证明系用力导致的结果，从而反映致使倒车镜损坏存在主观故意的情形；比如对受损车辆进行技术鉴定，完全可以证实两次撞击点的成因及撞击者是在何种主观侵害之下，用什么样的驾驶车辆技术而产生的撞击结果，从而可以进一步查清该撞击行为是否存在主观故意的行为等等。这些能够进一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的客观证据陵东派出所本应进一步查实，但其没有履行法定职责，陵东派出所以上述证据证明魏嘉彤没有违法事实明显证据不足。魏嘉彤对陵东派出所提供的证据1-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陵东派出所对赵丽楠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经过删改合并的证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交警的表述不能作为认定事故现场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关联；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如果赵丽楠车辆不影响魏嘉彤车辆的正常通行，魏嘉彤为什么会被赵丽楠将车别停在现场；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件的事实；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关于魏嘉彤车辆轮胎的方向其询问过，其称如果继续车轮向右的方向倒车会刮到赵丽楠车辆，所以将车轮回直后倒车；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汽车撞击的部位为右侧，但报价单中有车左门的项目，且报价单与案件认定的事实即魏嘉彤主观上是否有故意撞击车辆的行为没有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赵丽楠的手机在车内从包中掉落，手机外表没有损坏，手表外观也没有破损。魏嘉彤对赵丽楠提供的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魏嘉彤没有否认过手伸入车窗内，交警在现场也没有说过魏嘉彤是故意撞击。交警只问是否承认全责，魏嘉彤称车辆有保险，认全责没有问题，交警告知派出所先行处理后交警才能处理。魏嘉彤在询问笔录中没有陈述过看到赵丽楠手里拿包，魏嘉彤手伸入赵丽楠车窗内主观上没有抢包的意思；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魏嘉彤驾驶车辆技术不是特别好，现在回想当时打车轮的方向已经记不住了，当时只是想倒车；证据6同陵东派出所的质证意见；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魏嘉彤没有看到手机手表是怎么掉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赵丽楠提供的证据1-7，赵丽楠欲证明魏嘉彤存在违法犯罪事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由受案机关进行审查确认，本案中不作认证。对陵东派出所提供的证据1-10，因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9]1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系本案的审查客体，本院依法不予认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证。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9日12时30分许，赵丽楠与魏嘉彤在沈阳市××××北街处，因驾驶车辆险些发生刮碰产生口角，并进而引发纠纷。赵丽楠报警，陵东派出所于2018年8月30日受理案件，并进行了调查、询问。2018年11月1日，陵东派出所作出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8]42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赵丽楠财物被毁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赵丽楠不服，向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申请复议。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沈公皇复决字[2018]01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根据卷宗材料，赵丽楠是否在纠纷中受伤以及其表和手机是如何损坏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8]42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陵东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5月4日、2019年5月12日对赵丽楠、魏嘉彤、马昌进行询问。其中，对魏嘉彤的询问中没有涉及赵丽楠手表和手机是如何损坏的调查内容。2019年5月28日，陵东派出所作出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9]1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赵丽楠财物被毁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赵丽楠不服，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行政案件由县级公安机关及其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授权和管辖分工办理，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规定由设区的市级以上公安机关办理的除外。陵东派出所具有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法定职权。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8]42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被撤销后，陵东派出所虽于2019年3月19日对魏嘉彤进行了询问，但未对赵丽楠手表和手机是如何损坏的问题进行调查，进而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已将原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改为第二百五十九条，《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引用原程序规定法条序号，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陵东公安派出所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的沈公皇（治）行终止决字[2019]1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陵东公安派出所依法对该案继续进行调查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陵东公安派出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晓东 人民陪审员  李艳彬 人民陪审员  郭栩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一凡 书记员蔡玉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