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98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03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法定代理人：陈某1（系上诉人陈某2之兄），住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兰，女，194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亚，上海明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洁，女，197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平，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因与上诉人高洁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高洁承担全部责任，支持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陈某2的生活费标准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万元，支持上诉人黄秀兰的赡养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老年人权益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对侵权责任比例认定不当，赔偿标准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上诉人高洁针对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支持高洁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高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一案件出现两份鉴定报告，在双方当事人均不对第一次鉴定意见持有异议的情形下，重新出具鉴定报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事故责任认定有误。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针对上诉人高洁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高洁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支持陈某1、陈某2、黄秀兰的上诉请求。陈某1、陈某2、黄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高洁支付丧葬费42,7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067.50元（被抚养人女儿陈某2：46,015元/年×2年；被抚养人受害人母亲：46,015元/年×5年/2）、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陈某1、陈某2、黄秀兰各5万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高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与陈某3系夫妻关系，生育陈某1、陈某2。黄秀兰系陈某3的母亲。2018年10月3日，陈某3与高洁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陈某3向高洁承租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每月租金2,800元，高洁提供淋浴器、空调等设备。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金某、陈某3入住上述租赁房屋内。2019年2月15日，金某、陈某3在上述租赁房屋内死亡。2019年2月26日，公安部门出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载明，金某死亡原因一氧化碳中毒。陈某3死亡原因一氧化碳中毒。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质量检测行业协会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是否存在天然气泄漏点及一氧化碳中毒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分别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天然气设备（即室内燃气管道-燃气快速热水器和家用燃气灶具）均未发现天然气泄漏点。涉案热水器烟气中CO含量高于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附录D.1中关于“室内型燃气热水器的烟气中CO含量在售出之日起一年以上不得大于0.14%”的规定。连接涉案热水器烟道口的排烟管道存有多处破洞，会使含有高浓度的CO的烟气不能正常排至室外，而在室内积聚。在门窗关闭状态下，长期时间地使用燃气器具，导致室内积聚的CO不能被及时排出，CO的大量积聚是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可忽视的原因。现场使用的涉案热水器为烟道式快速燃气热水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标准GB17905-2008中7.3.1b判废年限为8年的规定。陈某1、陈某2、黄秀兰预付鉴定费4.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是因使用燃气热水器导致一氧化碳在室内积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故。高洁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对租户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负责其出租的房屋以及提供的设施、设备的安全并应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和维护，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涉案燃气热水器存在使用年限严重超期、设备老化的客观情况，且涉案热水器烟道口的排烟管道存有多处破洞，导致一氧化碳的烟气不能正常排至室外，而在室内积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直接原因，高洁具有过错，应对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金某、陈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者，应知晓天然气使用的基本常识，应在使用时保持空气流通，但金某、陈某3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未能保持室内空气充分流通，亦是导致涉案事故的次要原因，存在一定过错，需要承担一定责任。陈某1、陈某2、黄秀兰要求赔偿丧葬费42,79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某1、陈某2、黄秀兰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因陈某1、陈某2、黄秀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某、陈某3居住于城镇地区连续满一年以上，故涉案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607,500元（30,375/年×20年），陈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以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19,965元（19,965元/年×2年/2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要求赔偿黄秀兰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陈某1、陈某2、黄秀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秀兰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1、陈某2、黄秀兰丧葬费42,792元、死亡赔偿金607,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965元，合计670,257元的60%，计402,154.20元；二、高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1、陈某2、黄秀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三、驳回陈某1、陈某2、黄秀兰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7元，减半收取计10,233.50元，由陈某1、陈某2、黄秀兰负担8,006.50元，高洁负担2,2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高洁负担；鉴定费42,000元，由陈某1、陈某2、黄秀兰负担16,800元，高洁负担25,200元。二审中，上诉人高洁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照片9张，以证明租赁人实际将房屋用于经营，改装了管道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洁提供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亦无法确认真实性，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对上述材料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均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陈某1、陈某2、黄秀兰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责任认定有误，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支持黄秀兰的赡养费。高洁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不应重新鉴定，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事故责任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双方当事人需各自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后鉴定报告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高洁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撤回对鉴定报告的异议和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同一鉴定机构、同组鉴定人员重新出具鉴定意见后，亦向双方当事人邮寄了鉴定意见书，高洁表示收到鉴定意见书，其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通知高洁发表质证意见，现高洁并无证据证明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和实际案情判决双方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其次，陈某1、陈某2、黄秀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金某与陈某3事发前系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一审法院按照户籍确定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因陈某3的死亡造成了陈某1、陈某2、黄秀兰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按照5万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陈某1、陈某2、黄秀兰的该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最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某1、陈某2确认黄秀兰系农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秀兰无其他生活来源等，陈某1、陈某2、黄秀兰要求支持黄秀兰赡养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故陈某1、陈某2、黄秀兰、高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高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34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黄秀兰负担人民币20,467元，由高洁负担人民币20,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