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迅亿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经济开发区凤鸣分区2幢。法定代表人徐慧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振东新区中华路98号。法定代表人沈富春，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许薇，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文美，女，1976年7月1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乡市迅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亿公司）因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402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安文美系迅亿公司员工，在迅亿公司从事细纱工种。2018年11月1日7时40分，沈建东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与安文美驾驶电动二轮车在经过桐乡市同力重机厂西侧转盘时未注意避让发生碰撞，造成安文美车辆受损、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建东、安文美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安文美前往桐乡市中医医院就诊，诊断为鼻骨骨折、头部外伤、牙震荡、鼻中隔偏曲、皮肤挫伤（颜面部）。2019年1月8日，安文美委托律师黄丽霞向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桐乡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供了申请材料，桐乡市人社局当日受理后，于2019年1月14日向迅亿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迅亿公司向桐乡市人社局提供了《关于安文美工伤认定的意见》、员工须知、《关于安文美宿舍安排的情况说明》2份。桐乡市人社局对安文美进行了调查询问，于2019年3月7日作出桐人社工伤认定［2019］039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安文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同时在决定中告知了权利救济的途径及期限。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已分别送达迅亿公司及安文美。另，根据桐乡市新居民服务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个人居住登记证明》载明，安文美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开具证明之日（2019年1月7日）居住于凤鸣街道××村××小区××室。原判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迅亿公司及安文美对桐乡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事实认定上，即事故发生时，安文美是否处于上下班途中。根据桐乡市新居民服务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结合安文美申请工伤时提供的导航路线截图所载内容可知，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安文美登记居住的凤鸣街道××村××小区××室与迅亿公司所在地的合理路线上。而事发时间7：40与迅亿公司提供的员工须知、安文美及相关证人对上班时间（8：00）的陈述相符，桐乡市人社局综合上述情况，认为安文美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之规定，认定安文美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迅亿公司主张安文美系居住在公司宿舍，其事故发生时非“上下班途中”，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迅亿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迅亿公司主张安文美无证驾驶车辆系违法行为，不应认定为工伤，其所依据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认定工伤问题的复函》的主文内容表述为：“无证驾驶车辆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是违法行为。依据《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第九条关于违法或犯罪行为造成负伤、致残、死亡不应认定工伤的规定，对于因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负伤、致残、死亡的，不应认定为工伤。”该复函作出不认定工伤的依据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经查该试行办法已失效。现行有效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安文美的行为不符合以上任一情形，迅亿公司以此主张安文美属于不得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桐乡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迅亿公司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迅亿公司的诉讼请求。迅亿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述条文虽规定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没有规定若用人单位拒不举证或举证不能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相反，为查明案件事实，行政部门却对工伤认定收集证据具有法定调查义务。本案中，虽然有“居住登记证明、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导航路线截图”等证据，但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和生活经验，是无法认定安文美实际居住于文华小区1582号205室的事实，现实生活中登记居住地与实际居住地不一致的情形比比皆是，为此，行政部门就此应当尽职调查取证，例如向居住地社区、房屋的出租人、同居住房屋的相邻人员等调查收集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安文美自上班以来一直居住于公司宿舍，2018年11月1日安文美发生的交通事故，因不符合“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内经常往返于工作地与居住地的合理路线，不应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桐乡市人社局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依法受理安文美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认定基本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日7时40分许，安文美骑电动车到单位上班，途径桐乡市同力重机厂西侧转盘处发生事故导致其受伤。另据桐乡市新居民服务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个人居住登记证明》反映，安文美的居住地址为：凤鸣街道××村××小区，安文美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之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安文美不应认定为工伤，缺乏依据。上诉人认为安文美“自上班以来一直居住于公司宿舍，……不属于上下班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居住地的合理路线”，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桐乡市新居民服务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个人居住登记证明》，证实安文美的居住地为凤鸣街道××村××小区，事故发生地市同力重机厂西侧转盘处，属于往返于工作地与居住地的合理路线。此外，上诉人主张安文美无证驾驶电瓶车属于违法行为，不应认定为工伤。根据2003年公布的《工伤保险条例》明确规定，只有三种情形作为排除工伤认定或视同工伤认定的情形，分别为故意犯罪、醉酒或吸毒、自残或自伤，上诉人主张安文美存在违法行为不应认定为工伤所引用的法律依据是1996年的一个规定，相应事项应以《工伤保险条例》为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安文美陈述称，上诉人诉称安文美自上班以来一直居住于公司宿舍，这一说法纯属捏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根据桐乡市新居民事务局出具的《个人居住登记证明》，足以证明安文美于事故发生之日居住于桐乡市××村××小区××室，该证明系国家机关根据派出所暂住登记情况出具的有效凭证，因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应当不存在任何问题。上诉人仅仅提交了两名员工的证言，且该两名证人在公司内部均属于中高层管理人员，因其自身与公司之间存在较大的利害关系，安文美发生事故时骑的是电动车，根据我国目前的法律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是不需要驾驶证的，因此不存在安文美违法无证驾驶的情况。最后，安文美发生交通事故时完全符合“上下班途中”的规定，即在合理的时间往返于工作地与居住地的合理路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也应当认定属于“上下班途中”的情形。由此可见，不论安文美是否在公司有宿舍，其情形均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职工安文美2018年11月1日早上7时40分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害，被上诉人根据事故地点与上诉人单位的位置，事故发生时间以及安文美居住在文化小区的居住证明，作出安文美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的行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以安文美居住在单位宿舍为由认为其当天发生事故时不属于“上下班途中”，不应认定为工伤的理由不成立。用人单位为职工提供宿舍的用工便利条件不能剥夺职工选择在他处居住的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桐乡市迅亿纺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伟书记员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