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2民初5775号 原告：李诗辉，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发祥，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告：李林，男，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华，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新工街。 法定代表人：曹忠义，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明，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辽宁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华油路143号。 法定代表人：石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诗辉与被告张发祥、被告李林、被告辽宁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石化公司）、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诗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被告张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华，被告李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华，被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辽宁石化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诗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发祥、李林支付劳务费150000元并从2019年10月7日起，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暂时共计150076元）；利息分为两段，23万元本金从2019年10月7日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从2020年1月22日起按15万元本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辽宁石化公司、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对上述张发祥、李林的支付义务在未付工程款额度内向李诗辉支付；3.案件诉讼费由张发祥、李林承担。事实与理由：李诗辉与张发祥、李林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管道焊接劳务合同》，约定李诗辉承包张发祥、李林所承接的川建公司天府新区输气工程徐建承包范围的管道焊接业务中的劳务部分。合同签订后，李诗辉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劳务并与张发祥、李林进行了结算。张发祥于2019年8月6日向李诗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该合同发生劳务费欠款230000元，承诺两个月内支付。但直到李诗辉起诉，张发祥、李林仍未支付。同时，该工程发包方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及总承包方辽宁石化公司的现场代理杨林和徐建在张发祥出具的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同意“在后续的结算工作中张发祥没有按时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将张发祥所得的工程款直接支付予李诗辉”。经李诗辉与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辽宁石化公司核实，张发祥尚有二十余万的工程款未付。现向法院起诉，判令张发祥、李林支付剩余工程款150000元本息，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辽宁石化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李诗辉支付。 张发祥辩称，合同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只约束张发祥，对李林无约束力。李林不是案涉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辽宁石化公司尚有未付工程款，应当按照相关司法解释支付。同时，李诗辉起诉变更为15万元，数据不真实，双方未经过任何结算。工程应当组织结算或进行造价鉴定。李诗辉出示的23万元的欠条载明的是欠款而不是工程款。该欠条是在张发祥被拘禁后12小时之后无奈作出的，有接报警登记表为证。另外，张发祥也将提供案涉工程所有明细数据以供核对工程造价。 李林辩称，李林从未作出过与李诗辉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其在合同签字仅仅是为了确保李林对张发祥的债权能够实现，对张发祥工程款收支进行监督，并无从事建设工程分包的事实存在。相关事实有李林与张发祥的借条为证。另外，该分包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除合同文本外，还应重点考察该合同针对李林是否有履行的证据。比如李林是否向李诗辉发出入场通知、发放生活费、支付工程款、双方有无结算等。事实上，上述行为均未发生过，即便认定李林是发包人，李林也从未与李诗辉办理过结算。应当予以驳回或者进行造价鉴定。李林并非工程从业人员，主要收入来源是向工程领域的承包人出借资金然后收取利息。 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辩称，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将案涉工程依法分包给辽宁石化公司进行施工，辽宁石化公司未经同意，将其中部分分包给案外人徐建（音）。徐建将其中部分分包给张发祥或李林后又分包给李诗辉。李诗辉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该合同是无效合同。本案所涉工程未完工、未竣工、未验收，李诗辉无权依据无效伙同主张工程款项。如李诗辉确为实际施工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并不知晓辽宁石化公司转包或违法分包的违法行为。目前，项目正在施工中，并未完工和结算。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进度款，在扣除辽宁石化公司违法分包的损失和违约金后，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不存在欠付辽宁石化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李诗辉无权按照相关司法解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李诗辉在诉状中陈述，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同意在欠付张发祥的款项中向其结算，该意见与事实不符。委托书中的签字是真实的，但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仅作为见证人，见证了委托的签字，并非同意欠付张发祥的款项直接支付给李诗辉。在支付上，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与李诗辉没有任何关系。 辽宁石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3日，李林、张发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诗辉签订《管道焊接劳务合同》，约定李林、张发祥将承接的川建公司天府新区输气工程徐建承包范围的管道焊接业务以劳务分包形式分包给李诗辉。合同中，双方对管线位置、管道焊接工艺要求、劳务费价格等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合同后，李诗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 2019年8月6日，张发祥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张发祥在天府新区所焊接管道，欠李诗辉及工人贰拾叁万元整。若本人未在承诺的两个月内支付给李诗辉，后期徐建在结算工程款时，本人委托徐建把本人所属的工程款结算给李诗辉。”该《委托书》上，案外人徐建书写：“本人同意在后续的结算工作中张发祥没有按时支付工人工资情况下，将张发祥所得的工程款直接支付予李诗辉、晓玲及其机组工人。”并签字捺印。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工作人员杨林作为证明人在该《委托书》上签字。 2019年8月5日，张发祥向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永安派出所报警。相关《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永安镇白果村6组，经了解，张发祥欠李诗辉工程款。在讲谈后，李诗辉不相信张发祥就拿了张发祥的车钥匙。经现场调解，张发祥讲明天早上来处理这事。李诗辉才把车钥匙归还于张发祥，并告知李诗辉不能私自扣押车辆，我所作登记。” 2019年8月6日，张发祥出具《欠条》，载明：“现欠李诗辉天府新区管道焊接劳务费23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元整）含四机组韩等人工资，本人承诺两个月内支付。” 另查明：张发祥已支付李诗辉80000元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管道焊接劳务合同》、《委托书》、《欠条》、《接（报）处警登记表》等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管道焊接劳务合同》是否有效及合同责任主体为谁；2.李林、张发祥是否应当支付李诗辉工程款及利息。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3.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辽宁石化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案涉《管道焊接劳务合同》效力及合同责任主体的问题。 就案涉合同效力而言，本案中，无论张发祥、李林及李诗辉均无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等相关规定，李林、张发祥与李诗辉签订的《管道焊接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 就合同责任主体而言。如上所述，案涉《管道焊接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签订人依法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本案中，李林主张从未作出过与李诗辉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其在合同签字仅仅是为了确保债权能够实现。为证明主张，李林提交了相应借条予以证明。但本院认为，首先，在案涉合同上作为甲方签字捺印，该行为本身就是意思表示的体现；其次，即便李林陈述属实，李林系为能够收回向张发祥借款而在案涉合同上以甲方身份签字，但李林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诗辉对该事实知晓；再次，民事行为具有严肃性。李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理应知晓在案涉合同上作为甲方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签订相关合同后，又以与事实不符、不属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否定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无疑有悖诚实信用原则。采纳李林的主张，不仅是变相肯定虚假意思表示、规避法律的行为，也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本院认定李林系合同签订方之一，应承担相应责任。 二、李林、张发祥是否应当支付李诗辉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本案中，李林、张发祥与李诗辉签订的《管道焊接劳务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参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也即，李诗辉施工部分若已经竣工验收，李诗辉有权要求张发祥、李林支付相应工程款。而根据张发祥出具的《委托书》、《欠条》载明内容，能够反映李诗辉已将施工部分完成、交付即双方已对施工款项进行结算、确认的事实。张发祥、李诗辉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李诗辉完成工程存在因质量等未通过验收的情形，且《委托书》、《欠条》均载明款项性质系李诗辉就案涉工程施工款。故在张发祥、李林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李诗辉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委托书》、《欠条》载明的款项应视为双方对李诗辉完成工程的结算及应付李诗辉工程款的确认。张发祥主张款项系整数，不符合情理。本院认为，工程款结算总价金额为整数的确不符合情理，但张发祥本人出具相关《欠条》，李诗辉认可《欠条》，应视为双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和确认。此外，张发祥主张《欠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首先，该《欠条》载明金额与之前张发祥出具《委托书》载明金额相互印证；其次，张发祥确因李诗辉追索工程款发生争议报警。但《欠条》出具的时间在双方发生报警之后。张发祥虽主张《欠条》载明时间为笔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再次，从报警记录看，也不存在张发祥所谓被拘禁的情形。故本院对张发祥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需特别说明的是，相关《委托书》、《欠条》虽无李林签字，但如上所述，该《委托书》、《欠条》应视为双方对李诗辉完成工程的结算及应付李诗辉工程款的确认。而双方合同中并无结算须由李林、张发祥同时确认的约定，也并无证据证明李林曾对张发祥出具《委托书》、《欠条》载明内容所反映的结算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张发祥出具《委托书》、《欠条》载明金额对李林具有效力。 综上，根据《委托书》、《欠条》明确记载，扣除张发祥已支付的80000元工程款，张发祥、李林应支付李诗辉工程款150000元。至于资金占用利息，张发祥于2019年8月6日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载明其承诺在2个月内支付。故李诗辉要求从2019年10月7日起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酌定张发祥、李林应以欠付款项为基数，以2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李诗辉资金占用利息。 三、关于四川石油天然气、辽宁石化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李诗辉系与张发祥、李林签订的案涉《管道焊接劳务合同》，李诗辉与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辽宁石化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李诗辉要求石油天然气、辽宁石化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同时，李诗辉主张在案涉《委托书》上石油天然气、辽宁石化公司工作人员作出承诺。但从案涉《委托书》看，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徐建有权代表辽宁石化公司作出相关承诺。四川石油天然气公司工作人员也仅以证明人身份签字。故李诗辉上述主张也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发祥、被告李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诗辉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 二、驳回原告李诗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被告张发祥、被告李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旭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