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4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俭伟，男，1965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肖枫，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建中，男，1964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江苏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法定代表人：姜志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上源采石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汴塘镇芦山村。投资人：姜志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志军，男，1968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上诉人邹俭伟因与被上诉人凌建中、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超能公司）、徐州市贾汪区上源采石厂（以下简称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193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俭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并对本案实体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担保协议》的形成是邹俭伟通过“软暴力”的方式迫使凌建中签订的，没有任何依据。首先，邹俭伟从体型而言对凌建中构不成任何威胁或者潜在的威胁，也从未纠集或者带领其他人向凌建中进行催讨，也没有通过其他人协助、帮助向凌建中进行催要。其次，邹俭伟向法庭陈述债务形成和协议签订的过程都是实事求是，邹俭伟不仅说要去举报凌建中，也确实进行了举报，合法的举报不构成对凌建中的威胁，凌建中是否违法、犯罪应由相关部门认定。事实上，在上诉人举报后凌建中仍旧在案涉《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因凌建中向上诉人借款、私卖上诉人的材料都是客观事实，不存在所谓的“威胁举报”。凌建中如认为受威胁或者受胁迫的，应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从2013年起至今凌建中从未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系受胁迫或受威胁签订。2014年的报案也仅是在邹俭伟夫妻凭手中原有的借条进行催款过程中凌建中报了案，不存在邹俭伟威胁、胁迫、暴力、“软暴力”凌建中的行为。2、一审法院仅凭“姜志军归还了上诉人228万(证据显示是226万)与欠条2277600元较为接近”的理由就断然推定邹俭伟解释《借款担保协议》中凌建中已经支付175.2万元不是事实。邹俭伟支付了天元矿承包款本金179万元，姜志军总计支付了邹俭伟381.2万元。邹俭伟在起诉时就将该155.2万元作为《借款担保协议》中姜志军与凌建中共同归还了175.2万元写进了协议中，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还款金额相差20万元，就推定协议内容造假。3、针对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对凌建中结欠的利息按月利2.5%计算，在对结欠本息结算后将本息之和作为后期本金，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系恶意垒高债务数额的认定。上诉人认为，如何约定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依法判决。本案中利息约定是30%未超过36%，也不属于高利贷。如果法院认为利息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进行纠正。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主观动机是明知凌建中的借款是个人行为还恶意转嫁给其他可能具有履行能力的被上诉人，迫使凌建中在案涉企业上加盖公章，所以对《借款担保协议》不予采信”，理由牵强。上诉人清楚凌建中借款后的用途是用于三个担保人，只是为了区分承包关系与借款关系才让凌建中个人作为借款人，而且将上诉人的材料私卖是凌建中个人，出于保护自身的权益，希望由凌建中找到担保人。且根据一审中提供的录像，章都是担保人一方人员加盖。至于担保人的公章与私章如何保管等，是担保人自己的事，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也不能免除盖章单位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5、在一审裁决后，对凌建中私自卖掉100万元的石料，上诉人也进行了回忆。上诉人为了证明此价值100万元的石料及其他资产，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供证据以证明100万元石料的真实性。综上，邹俭伟与凌建中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合法有效，100多万元的材料并不是在2017年威胁、逼迫凌建中在协议上签字时所虚构出来的数字。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定撤销一审裁定，作出实体上的判决。凌建中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担保协议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二审辩称，认可一审裁定，应予以维持。邹俭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凌建中立即归还支付邹俭伟借款、欠款本金3596000元，利息1702106.67元，合计人民币5298106.67元(利息计算方式：按本金3596000元，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共计710天，按年利率24%计算即359.6万元*710天/360天*24%=1702106.67元)。2、判令凌建中立即支付邹俭伟按借款欠款本金3596000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3、判令凌建中立即支付邹俭伟为实现本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30000元。4、判令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对邹俭伟主张要求凌建中的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凌建中自2012年7月21日起为了投资经营徐州的矿产陆续向邹俭伟借款1467200元，凌建中还私自将本属于邹俭伟的价值1000000元的石料及矿产变卖掉，邹俭伟还为凌建中垫付了电费49563元。以上款项合计2516763元。双方最后确认按250万元结算，作为由凌建中向邹俭伟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核对账目，确认本息为5348000元，扣除陆续的还款合计1755000元后，经计算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凌建中尚欠邹俭伟3596000万元，并同意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邹俭伟与凌建中于2017年3月25日签定了《借款担保协议》，并且由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进行了连带责任担保。除确认担保了上述借款本金外，还确认了担保的范围和时间。协议签定后，邹俭伟多次催讨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邹俭伟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邹俭伟与凌建中、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1份，该协议经邹俭伟与凌建中签名，加盖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公章及姜志军的私章，证明邹俭伟与凌建中之间借款及欠款的由来，并且对已经归还的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还对之后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对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作为担保人担保的范围、期限以及案件管辖地予以确认。2、邹俭伟及邹俭伟家人向凌建中汇款的明细1份，借条复印件9张（原件在2017年销毁）、汇款凭证原件及复印件1组，证明凌建中向邹俭伟借款1467200元的组成情况。3、《委托代理合同》1份、收费明细1份、律师费发票3份，证明邹俭伟支付律师费用为230000元。4、欠条复印件1份，证明姜志军于2013年6月14日出具欠条，确认对于邹俭伟付至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账户的1790000元承包款，姜志军承诺于2013年8月底加利息共计支付2277600元，实际上双方经友好协商后约定姜志军连本带息支付2060000元。凌建中、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对邹俭伟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借款担保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凌建中的字是在苏州木渎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担保协议第一条第1款载明的凌建中在2012年7月开始借邹俭伟1467200元不是事实，凌建中没有收到这笔钱，事实上是这笔钱是邹俭伟投资天元矿的出资款，邹俭伟要求凌建中以借款的形式确认其出资，这部分费用姜志军已在2014年归还邹俭伟；第一条第2、3款内容凌建中私自变卖邹俭伟的矿山石料及资产不是事实，2013年1月之后，邹俭伟就终止承包协议，这之后的有关石料、资产应该属于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与邹俭伟无关，不存在凌建中私自变卖的情况，此后的事情均与邹俭伟无关；双方没有约定将借款、欠款总金额按250万元计算，相关利息及律师费也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对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凌建中收到这146万余元是用于处理天元矿上的相关债务，该笔款项是凌建中以借款的形式确认邹俭伟的出资，并非凌建中个人向邹俭伟借款。3、对《委托代理合同》、收费明细各1份、律师费发票3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4、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欠条体现姜志军在邹俭伟承包结束后连本带息归还邹俭伟220余万元。凌建中为反驳邹俭伟的主张，举证如下：1、2010年8月31日的委托书1份、2012年7月8日的矿山承包协议书复印件1份、协议终止书复印件1份，证明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凌建中处理徐州天元采石场有关事宜，凌建中作为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代表与邹俭伟签订了承包协议，主要约定了邹俭伟承包天元矿山，期限2年，赠与期限半年是（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承包费400万元，第一期合同签订起60日内支付200万元，2013年12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支付2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邹俭伟单方面终止承包协议，其理由是在赠与期内有债权人到矿山扰乱滋事，导致矿山无法正常开采，邹俭伟向凌建中支付的大约146万元款项是在邹俭伟承包矿山期间要求凌建中以借款形式确认的邹俭伟出资，凌建中与邹俭伟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2、退款证明复印件、退款明细各1份，付款凭证1组，证明邹俭伟承包矿山期间，凌建中确认邹俭伟出资款已经返还邹俭伟，返还金额共计3812751.17元。3、视频资料1份、书面说明1份、邹雪平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对于借款担保协议上面盖章的情况均不知晓。4、照片打印件3张，拍摄于2014年7月，证明邹俭伟胁迫凌建中签署担保协议的相关事实。5、调取自徐州市铜山区茅村派出所的借款担保协议、办案笔录、证明、姜志军转账记录等材料及自苏州市吴中区木渎派出所调取的办案笔录，证明邹俭伟胁迫凌建中签署的担保协议是在姜志军归还邹俭伟381万元以后，邹俭伟隐瞒已经归还该款的事实，在2017年又胁迫凌建中签署担保协议，因此该担保协议对凌建中没有约束力，陈本华、夏斯旺出具的证明显示借款担保协议第一条第2款中凌建中私自变卖石料、矿山设备不属实。经质证，邹俭伟认为：1、对证据1中的委托书邹俭伟不知情，对承包协议、终止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就是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将179万元汇入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因承包协议终止，姜志军于2013年6月14日书写欠条，同意按2277600元予以返还，之后姜志军支付了邹俭伟款项，将除了归还邹俭伟原来矿产的投资款及利息外多出来的1752000元作为代凌建中向邹俭伟归还借款，因此邹俭伟与姜志军及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承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我方向凌建中出借款项，都是凌建中个人书写借条以及汇入其个人账户之中，至于他收到款项后用于何处，据我方了解，是去处理邹俭伟承包矿产之前的债务纠纷，所以作为矿产所有人，姜志军会为凌建中向邹俭伟借款进行担保，并且将其所经营的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也作为担保人，这也是凌建中要让姜志军及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进行担保的原因。2、对姜志军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清楚，我方确认一共收到以超能公司或姜志军名义支付的380余万元，其中用于了结邹俭伟与姜志军、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200余万元，剩余的1752000元是作为姜志军代凌建中向我方归还借款。3、对调取自对铜山派出所的资料，对借款担保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代凌建中还款明细中付沈月良的125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我方与沈月良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凌建中与沈月良之间的关系，但对我方共收到姜志军的3812751.17元没有异议。对姜志军报案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本身没有异议，但是现在公安机关并没有明确结论证明了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假的，反之凌建中就如何盖章已经提供了手机的视频，能够证明盖章的过程。对潘伟等几人的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恰恰能够证明了凌建中及担保人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欠邹俭伟款项的事实，说明邹俭伟一直在催讨。对夏斯旺的证明，邹俭伟不认可凌建中代理人的举证目的，这份证明仅是反映他们接手时的静态状况，而借款担保协议所说明的是凌建中在未征得邹俭伟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变卖属于邹俭伟的石料和矿山资产，也就是说这些已经是动态的卖掉了。对凌建中在2014年6月23日向木渎派出所报案的笔录以及张龙根的笔录，邹俭伟的笔录、徐耀娥的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邹俭伟一直在向凌建中催讨，且张龙根的笔录明确说明了欠款事实。该份笔录是14年6月23日所作，而协议书是17年3月份所写，在长达3年的过程中，被告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过，并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在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认可，恰恰证明了借款的事实。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对凌建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姜志军、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为反驳邹俭伟的主张，举证姜志军向邹俭伟支付381万元的凭证，证明其中220万元用于归还邹俭伟投资款179万元的本息，剩余的1612751.17元是姜志军代凌建中归还邹俭伟的的款项即1467200元的本息。经质证，邹俭伟认为：对于收到381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我方认为收到姜志军针对179万元投资款还款的本息是206万元，剩下的是1752000元是姜志军代凌建中归还的。凌建中对姜志军、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8日，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邹俭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矿山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徐州天元采石厂全部由乙方承包生产经营，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赠与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赠与期间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采石厂承包金额合计40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支付或确认甲方无其他支付债权债务时支付2013年度租金2000000元，2013年12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支付2014年度租金2000000元。在赠与期间，若乙方受到社会各界的阻挠导致日常经营生产无法正常开展下去，甲方需全额退还乙方缴纳给甲方2013年度的租金2000000元并赔偿乙方损失1000000元。邹俭伟就矿山承包事宜支付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1790000元。2012年12月31日，邹俭伟向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姜志军凌建中发出《协议终止书》，载明:2012年7月8日，你方与邹俭伟签订《江苏省苏州市天元采石厂承包协议书》，约定就你方的徐州市铜山县天元采石厂承包给邹俭伟，约定承包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因你方未能把天元矿债权债务处理好，在赠予期开始至今，时常有债权人到矿上来扰乱滋事，导致我方一直无法开采。今2012年12月31日，在协议书约定的赠予期内，承包期还未开始之际，邹俭伟方面提出终止后续承包协议的履行。凌建中于2012年12月31日签收上述文书。2013年6月14日，姜志军向邹俭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邹俭伟于2012年7月份分三批总计壹佰柒拾玖万元整，打入我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徐州茅村天源采石厂承包款，本公司承诺于2013年8月底加利息共计贰佰贰拾柒万柒仟陆佰元整转为承包金或在2013年8月底还清。2017年3月25日，邹俭伟、凌建中在一份《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名，该协议载明，甲方邹俭伟，乙方凌建中，丙方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截止2017年2月28日，因开采徐州天元采石厂等事由，乙方凌建中共计借、欠甲方邹俭伟人民币3596000元，上述款项计算经过如下，并经三方充分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凌建中借、欠款原始由来：1）凌建中自2012年7月开始，共计借邹俭伟现金1467200元；2）2013年1月之后，凌建中在未征得邹俭伟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变卖应属于邹俭伟的石料及矿上资产，折合1000000元；3）2013年1月之后，属于甲方由乙方应退还邹俭伟已经预交天元采石矿电费预缴剩余款49563元。上述借款本金合计2516763元，按整数2500000元计算。至本协议签订前，借款人及担保人一致同意应付甲方利息2848000元（按月息2.5%计算），乙方及丙方已经于本协议签订前归还本金及利息合计1752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596000元，对此方式计算乙方、丙方均无异议。二、剩余结借、欠款余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2月28日，乙方凌建中还向邹俭伟借、欠款项为人民币：叁佰伍拾玖万陆仟元整(小写：￥3596000.00元)。乙方凌建中对以上结借欠邹俭伟的359.6万元完全认可，并愿意承担自2017年2月28日之后的还款义务及利息。利息按2.5%的月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三、因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由借款人及担保人出具了欠条及现又签订了本借款协议，原有借据原件在2013年8月31日前已经由甲方归还给了乙方，故本借款协议同时等同于借条即履行凭证。四、若乙方出现不能够按甲方指令进行还款等出现违约的情况，则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追讨该笔借、欠款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为进行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担保费或保证金利息、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五、丙方自愿为乙方归还甲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欠款本金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为进行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担保费或保证金利息、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止。六、本协议项下之争议，各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可向本协议签订地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上述《借款担保协议》下方加盖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字样的公章，并加盖有“姜志军”印字样的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29日、2013年7月8日，姜志军分别向邹俭伟支付10000元、50000元、2200000元，合计22600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姜志军累计通过代邹俭伟向案外人还款的方式累计支付邹俭伟1552751.17元。一审法院又查明，凌建中自徐州市公安局铜山分局茅村派出所调取的材料显示：2017年7月3日，姜志军以有人冒充其公司名义签署假合同为由报警，姜志军另向警方提交《借款担保协议》一份，该份协议格式与本案中邹俭伟提交的《借款担保协议》一致，区别在于协议中载明的结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结算确认的借、欠款项金额为2950000元；案外人潘伟、江建男在警方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邹俭伟向其索要凌建中欠他的钱。凌建中自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茅村派出所调取的材料显示：其于2014年6月23日因其轿车轮胎被邹俭伟损坏而报警，其在警方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邹俭伟现在就是要我还给他当初他打给我私人账户上的钱，其实那个钱也是给我们公司的，和我个人都没有关系的”；邹俭伟在警方所作笔录中陈述“凌建中因经济往来欠了我2500000元，但是一直不肯还也不肯写借条”；张龙根在警方所作笔录中陈述“苏州超能公司欠邹俭伟的钱，我们公司与邹俭伟之间是有合同的，一共欠多少我不清楚，欠条上的借款人都是凌建中代表公司签的自己的名字”。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3月17日，邹俭伟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接受邹俭伟委托指派侯肖枫律师为邹俭伟与凌建中、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姜志军借款担保合同纠纷的代理人，代理费230000元。2019年7月17日，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向苏州遨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230000元的代理费发票。一审庭审中，邹俭伟陈述，我与苏州超能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在开矿的过程中，不断有债务人上来扰乱阻拦，凌建中提出姜志军没有给他钱，使他无法处理矿山的债务，问我如果有钱的话就借给他，让他去处理矿山的债务。我和凌建中说，借钱给你可以，但是我只借给你个人，你个人去用于处理债务，我要问你拿钱的，由于我借钱给凌建中没有和姜志军说，我借给凌建中的钱也只能凌建中还给我。另外我还跟凌建中说，你必须要有矿来进行担保，也就是天元矿，天元矿实际上经营主体就是徐州超能公司，凌建中说可以。我钱给凌建中了，当时部分打了借条，有时我或者他人不在那个地方，没打借条我就把钱汇给他。承包协议结束之后，2013年正月十五以后我就找凌建中开始商量还款事宜，和我矿山上面遗留的那些成品及石料，他老是拖。我就把我的情况跟姜志军如实的解释清楚，姜志军感觉到我经济确实困难，我提出我去向苏州阊信小贷借钱，他担保，所以在这基础上，姜志军作为担保人帮我向阊信小贷归还了借款1752000元。我借钱给凌建中时约定利息的，当时借条上没明确，因为是零零碎碎打出去一百多万。等到我协议承包协议终止回到苏州以后，我和凌建中、姜志军三人在苏州超能公司，关于除我承包款之外的款项进行沟通，也就是我借给凌建中1476000元在加上矿上剩余物料折算成1000000元，合计2500000元，在2013年8月之前还清，如果不还钱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当时口头达成协议，凌建中和姜志军各还多少他们内部商量。等到2013年8月我再去找，凌建中、姜志军都不肯写协议了，我就找到凌建中家，凌建中不承认是他个人借款，我说要向徐州有关部门举报他们违法生产，凌建中希望我不要举报就同意在《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了。我找凌建中签过好几次借款担保协议，但是签了几次我不记得了，每次凌建中都签名了，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元采石场的公章及姜志军的私章都是邹雪平加盖的。2014年、2015年的时候，姜志军是不同意担保的，2016年姜志军口头同意担保，但是不肯在协议上签字。2015年、2016年姜志军认可借款本金2500000元，但是利息只愿意承担600000元，我手中没有书面材料。凌建中陈述，其签署案涉《借款担保协议》是因邹俭伟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导致天元采石厂后期采石证延期事宜受到阻挠，故该协议是凌建中在胁迫下签订，且其签订协议时并不知晓姜志军已支付邹建伟381万余元的事实。姜志军陈述，《借款担保协议》中徐州超能公司和徐州上源采石厂的公章与公安备案一致，但是都是邹雪平私刻后模仿我的签名在公安部门备案的；真正的公章上面有数字，在凌建中处保管；邹雪平一直在用他私刻的公章，有时对外经营也用；我发现了案涉《借款担保协议》后就找了凌建中、邹雪平，强制把公章收回交给了望亭发电厂的财务姚期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借款担保协议》的认定。首先，就该协议的形成而言，邹俭伟陈述凌建中起初不愿签名，在其去徐州相关部门举报凌建中违法经营后凌建中予以签名，不排除邹俭伟系以“软暴力”方式迫使凌建中签署；邹俭伟自述姜志军不同意签署协议，而姜志军同时系徐州超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州上源采石厂投资人，姜志军在知晓该份协议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在此情况下加盖了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公章和姜志军私章的协议并不足以视为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公章和姜志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就该协议的内容而言，一方面，其中“乙方及丙方已经于本协议签订前归还本金及利息合计157.2万元”，邹俭伟就该款称姜志军向其支付的3812000元扣除承包款本金利息2060000元后剩余1752000元，但根据邹俭伟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姜志军承诺就邹俭伟投资款于2013年8月返还本金利息合计2277600元，与邹俭伟所述2060000元不相符，反而姜志军提交的付款凭证却显示其于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7月8日期间共支付邹俭伟2280000元，与欠条约定的2277600元较为接近，故邹俭伟未能就所谓的“归还本金及利息合计157.2万元”作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该协议对凌建中结欠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在对结欠本息结算后将本息之和作为后期本金，并约定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5%计算，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系恶意垒高债务数额。最后，从邹俭伟的动机而言，邹俭伟自述其借款给凌建中时明确了是凌建中的个人借款，其明知凌建中借款时姜志军不知情且事后姜志军不同意担保，却又通过凌建中要求邹雪平加盖了徐州超能公司、徐州上源采石厂的公章进行担保，故即使凌建中结欠其债务属实，邹俭伟明知是个人债务而迫使凌建中在案涉协议上加盖企业印章，将债务恶意转嫁给可能具有履行能力的企业。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邹俭伟提交的《借款担保协议》不予采信，邹俭伟可能涉嫌“套路贷”犯罪，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涉案款项由相关刑事程序依法处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邹俭伟的起诉。二审中，邹俭伟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上诉人承包天元矿场结束后制作的结算汇总表;2.上诉人转给徐州雷鸣民爆器材公司股东和经营者王士芝的爆破炸药款;3.证人丁某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证明100万元材料真实存在，也正因为凌建中承认愿意归还100万元材料款，上诉人才会撤离天元矿场，由夏斯旺接手。第二组：1.由凌建中书写、姜志军签字担保并由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担保盖章，还由邹雪平作为经办人在2016年6月18日签字的《欠条》；2.凌建中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并由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区上源采石厂和姜志军进行担保的《借款担保协议》；3.姜志军于一审庭审时提供的盖有徐州茅山派出所公章的主文第十三段“大写(贰佰玖拾伍万元整)与小写不一致”的由凌建中于2017年3月25日签字的并由徐州超能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区上源采石厂和姜志军进行担保的《借款担保协议》;4.2016年8月6日的《欠条》原件一份。这组证据补充证明邹俭伟、凌建中之间借款、欠款及担保的真实法律关系。其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6日的《欠条》载明：至2013年8月1日，因开采徐州天元采石场等事由，凌建中（身份证号：）结欠邹俭伟（身份证号：）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本金。1）凌建中自2012年7月开始，共计借邹俭伟现金：壹佰肆拾陆万柒仟贰佰元整（小写：1467200.00），给予方式：现金。2)2013年春节过后，凌建中在未征得邹俭伟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变卖应属于邹俭伟的石料31000吨及其他矿料，折合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元）；3）2013年春节过后电费预缴剩余款：人民币肆万玖仟伍佰陆拾叁元（小写：49563.00元）；以上合计欠款人民币：2516763.00元；取整数，作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小写：2500000.00元）为准。目前已付给邹俭伟本金及利息：壹佰捌拾陆万元整（小写：1860000.00元）。我凌建中对以上结欠邹俭伟的250万元完全认可，并愿意承担自2013年8月31日之后的还款义务及利息，利息按2.5%月息为准。另在担保人处亦分别有徐州超能公司、徐州市贾汪区上源采石厂公章及姜志军私章。凌建中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是上诉人自行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认可，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担保协议是否系胁迫而产生，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证人丁某的证人证言，客观性不予认可，证人未提供劳动合同，在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中也无证人的工资领取记录，对其证明资格不予认可，且其提供的证言中所述矿上的产能并不清楚。对于第二组证据，对于2016年6月18日的《借款担保协议》是复印件，不认可；对2016年8月6日的《欠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欠条是在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相关内容已经在派出所报案笔录中。徐州超能公司、徐州市贾汪区上源采石厂、姜志军质证后认为，同意凌建中的意见，2016年8月6日的《欠条》虽然是姜志军的章，但姜志军从来不敲章，都是签字的，仅盖章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庭后，凌建中对于2016年6月8日的欠条进一步说明，1.邹俭伟在2015年11月份就开始威胁其，不仅去铜山区国土局和安监局捣乱，还多次带人到其家里骚扰、威胁。2016年期间徐州超能公司在办理新资源的手续快要成功的关键时候，邹俭伟以向国土局举报的方式进一步实施威胁，迫不得已其在邹俭伟写好的欠条上签了字。2.对于邹俭伟所说的其2013年后卖掉石料的事情完全是捏造的，其本人保证如果其卖了邹俭伟的石料自愿负刑事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就本案邹俭伟提供的《借款担保协议》，一审法院从协议的形成、协议的内容及邹俭伟的动机等综合分析，认为邹俭伟可能涉嫌“套路贷”犯罪，依法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同时，当事人是否构成经济犯罪，应当通过刑事程序进行认定或裁判，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当事人可以就同一事实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邹俭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