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章学，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焕芬，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1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杨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201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杨某2之母。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刁可映，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峰，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强，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寿军，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安宜，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军，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章兵，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梅，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系杨章兵之妻。上诉人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8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作为共同饮酒人的五被上诉人的饮酒行为与死者杨钟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共同饮酒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共饮人均有提醒、劝解和注意的义务，死者杨钟处于醉酒后的危险状态中，基于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五被上诉人有相互照看或救助的义务，但死者横穿马路翻越栏杆，五被上诉人并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进而导致侵权结果的发生，五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杨章兵在询问笔录的阐述，杨章兵应对杨钟尽到更强的注意义务，其应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当事人一起饮酒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相互之间并无强行劝酒行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也得到了保险公司的足额赔偿。杨章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连带赔偿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因杨钟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陈寿军邀请李瑞峰、但强、黄安宜、杨章兵、杨钟到其位于遵义市播州区龙坑汽车城的家中玩耍，玩耍期间一起到附近餐馆吃饭喝酒，后又继续到陈寿军家里打牌，没过多久六人商量一起到位于遵义市播州区保利·未来城市游乐园对面乔龙国际的唱响时代ＫＴＶ唱歌、喝酒直到5月7日凌晨3时左右离开。2019年5月7日3时41分，死者与被告五人在遵义市播州区区卫生服务站路段街道行走时，死者杨钟翻越护栏，在翻越护栏后被张斌驾驶的贵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造成杨钟当场死亡。死者杨钟的血样乙醇定性定量经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乙醇含量181.89ｍｇ／Ｍｌ，属于醉酒状态。2019年6月17日，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城市交通警察五大队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张斌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杨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杨钟死亡后，2019年7月8日，杨钟家属刘某（妻子、丙方）与刘世群（车方、乙方）、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播州支公司（甲方）达成赔偿协议：1.丙方交通事故损失950619元，甲方及乙方承担损失614371.4元；2.乙方已经垫付5万元，三方同意扣除4.5万元，由甲方直接支付丙方569371.4元，剩余4.5万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3.以上金额在三方同意认可的基础上，三方签字确认后在15个工作日内履行，丙方收到赔偿款后不再向甲方、乙方提出任何形式的索赔，本次事故就此终结。黄焕芬、杨某1、刘某、杨某2、杨章学认为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与死者共同饮酒，其行为与死者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之间存在内在联系，是死者杨钟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力之一，且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在饮酒后也未尽到照顾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刘某系死者杨钟之妻；杨章学系其父亲，黄焕芬系其母亲，杨某1、杨某2系其与刘某共同生育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与死者杨钟共同饮酒、醉酒是否与死者杨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有因果关系；2.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对死者杨钟在各方醉酒状态下是否应当尽到照顾义务，是否构成侵权；3.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与死者杨钟均系遵义市播州区西坪镇的本地居民，在外务工，互相认识，自愿相约一起饮酒、在ＫＴＶ娱乐，其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没有强制对方饮酒，在法律上各方均没有侵权行为和责任。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及死者杨钟作为成年人均应知道过度饮酒（醉酒）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或者对危险的认知度下降，死者杨钟在醉酒状态下没有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直接翻越公路边护栏，导致被行驶的车辆碰撞至死，死者杨钟与车辆驾驶人负同等责任，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与死者杨钟的饮酒行为与死者杨钟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杨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与车辆所有人对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因杨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的大部分进行了赔偿，故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要求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认为的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对死者没有尽到照顾义务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杨章兵与杨钟之间没有法定依附关系，没有法定照顾义务，疏于照顾也不是必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原因，没有法定赔偿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章学、黄焕芬、刘某、杨某1、杨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杨章学、黄焕芬、刘某、杨某1、杨某2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6日晚，五被上诉人与杨钟到KTV唱歌是由杨钟提议，并且由其结账。杨钟与杨章兵系叔侄关系。2019年5月7日3时许，死者杨钟与五被上诉人从唱响时代KTV出来，六人沿着向遵义方向的人行道走了一段，杨钟处于醉酒状态，由杨章兵搀扶着走路，各自准备回家，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四人站在人行道上。杨章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吃晚饭时，杨钟的妻子打电话给杨章兵，称自己已经回西坪老家，委托杨章兵招呼喝了酒的杨钟到杨章兵家里去住。杨章兵和杨钟准备到乔龙国际的对面打车回美域中央，为了抄近道，两人准备翻过道路中间的隔离护栏到对面，杨章兵搀扶着杨钟上公路后，杨钟松开杨章兵搀扶他的手自己走，杨钟走在前面，杨章兵走在后面，杨章兵看到杨钟走到中间隔离护栏位置就翻过护栏到了对面车道内，之后从快车道往对向路边走，走至快车道和中间车道交界白线位置被遵义方向驶来的一辆货车撞飞。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公民对自己的生命健康也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杨钟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酒后翻越隔离护栏被货车碰撞。杨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非常清楚自己的酒量，期间五被上诉人并未对其进行劝酒，杨钟也应当知道横穿公路并翻越隔离护栏的违法性和危险性，事发时在深夜凌晨，其处于醉酒状态，这些因素更加剧了该行为的危险程度，杨钟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共同饮酒是朋友、亲人之间联系感情的情谊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共同饮酒虽并不会当然产生附随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当饮酒人处于醉酒等危险状态时，共同饮酒人应负有相应的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过量饮酒人进行提醒和劝阻，并保护醉酒人免受伤害。杨钟出事前，李瑞峰、但强、陈寿军、黄安宜四人已经与杨钟、杨章兵分手，该四人对杨钟已无特定的照顾义务。杨章兵系杨钟的叔叔，基于亲戚之间的信任，杨钟的妻子杨孝娥委托杨章兵让杨钟到其家里居住。杨章兵接受杨钟妻子的委托，对杨忠负有照看义务。而杨章兵明知杨钟严重醉酒，走路都需要搀扶，还与杨钟一起为了抄近道，横穿公路，杨章兵对杨钟翻越护栏的行为未及时阻止，杨章兵未对杨钟履行一定的照顾义务，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杨章兵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上诉人已与保险公司与车辆所有人达成协议，确定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合计950619元，前期车辆所有人已垫付费用50000元，再由保险公司向上诉人支付569371.4，上诉人可获得619371.4元赔偿金，上诉人未获赔偿金为331247.6元。综合全案考虑，本院酌情判令由杨章兵赔偿五上诉人所承担金额331247.6元的5%，即16562.4元。综上所述，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8808号民事判决；二、限杨章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赔偿因杨钟死亡造成的损失16562.4元；三、驳回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杨章学、杨某2、黄焕芬、刘某、杨某1承担1520元，由杨章兵承担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