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女，汉族，1983年6月15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绍华，男，汉族，1981年10月1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璇，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地址：文山市开化中路228号。负责人：陆显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男，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梁丽、汪绍华与被上诉人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文山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调解，上诉人梁丽、汪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璇，被上诉人文山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赵安武到庭参加调查与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丽、汪绍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文山州医院赔偿梁丽、汪绍华各项经济损失296740.81元；2、文山州医院赔偿梁丽、汪绍华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遗漏认定梁丽孕期产检正常、临产前诊断晚孕、双胎、胎位不正且脐带绕颈，但州医院仍给予梁丽顺产，并最终在小双无法顺产娩出才给其剖腹产的事实。因州医院对梁丽生产方式误判，导致小双长时间无法分娩，娩出后出现重度窒息等症状，是导致小双死亡的主要原因。2、原审对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理解错误，对昆明医科大学作出的关于梁丽小双的情况说明认定错误。春城司法鉴定中心所述：文山州医院对小双医疗服务的过错与小双“病情发展”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小双的病情主要是文山州医院对梁丽分娩措施不当造成，且小双的“病情发展”最终结果是抢救无效死亡，“病情发展”应理解为小双死亡；昆明医科大学情况说明叙述为“不能鉴定”。该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其不能鉴定不代表其他鉴定机构也不能鉴定；3、根据春城司法鉴定中心：文山州医院为小双提供的医疗服务过错与小双病情发展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州医院承担20%-40%的过错责任。及病情证明证实小双已死亡，小双的病情发展即是死亡的事实。一审认定梁丽、汪绍华的损失错误，且判决文山州医院承担30%的责任不公，请依法判决被文山州医院承担小双死亡的40%赔偿责任。文山州医院辩称：1、孩子出生就有严重疾病，经医院救治无效家属放弃治疗出院，孩子出院后死亡，因未尸检，不排除其他原因引起死亡。医院救治虽有瑕疵，但不能确定孩子死亡是医院救治导致，不能确定医院的救治瑕疵与孩子死亡有因果关系；2、因孩子未解剖导致死因无法确定，不能凭猜测推断孩子死因是医院救治瑕疵所致。3、证明孩子死因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因死因不明导致不能判定医院赔偿责任的后果由原告承担。且患者在医院死亡的，医院必须做死亡诊断并向家属告知死因，家属有异议，医院应当告知可以通过尸体解剖查明死因。患者不在医院死亡的，医院不能做出死亡诊断，也没有死因告知。4、梁丽、汪绍华以一审未认定患者入院前产检正常，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一审对判决未认定医院存在过错的事实进行认定，与案件处理没有必然联系，不影响案件的处理，判决可以不加以认定。同时，上诉人不能顺产后的手术属于急诊，医院必须做，之前不属于急诊。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及判决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不当，梁丽、汪绍华的上诉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梁丽、汪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文山州医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96740.81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文山州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文山州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丽与汪绍华系夫妻，2016年12月13日23时许，梁丽因生产由广南县人民医院转院至被告处妇儿产科待产，梁丽入院后，于2016年12月14日00时45分阴道助娩出一活男婴（大双），于2016年12月14日01时34分剖宫产出一活男婴（小双）。小双娩出后，因患有新生儿重度窒息并多器官功能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新生儿休克、新生儿肺炎并肺出血以及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等严重病症于2016年12月14日03时转到新生儿科进行治疗。被告于2016年12月14日03时32分、2016年12月14日09时17分共两次向原告发病危通知书，2016年12月15日，原告放弃对小双的治疗，小双当天死亡。2017年9月13日，原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小双的死亡，被告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做出关于梁丽小双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对医院的过错行为可以鉴定，但过错行为与小双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能鉴定。2018年10月22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8）云2601民初334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8年11月5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7日，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春鉴（2019）医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小双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过错，其过错为对小双的抢救不规范，该过错与小双的病情发展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被告承担20%—4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医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因该过错导致患者医疗损害。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载明：文山州医院对小双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过错，其过错为对小双的抢救不规范，该过错与小双的病情发展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昆明医科大学关于梁丽小双的情况说明载明：对医院的过错行为可以鉴定，但过错行为与小双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不能鉴定。梁丽、汪绍华未能举证证明文山州医院对小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与小双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本案实际，认定文山州医院治疗小双时存在过错，承担治疗产生费用30%的过错责任。原告因小双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905.52元；2、护理费224元/天×2天×1人=44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天=200元；4、交通费、食宿费因实际产生，酌情支持2000元；5、鉴定费9500元。以上合理损失为19053.52元，由文山州医院承担5716元（19053.52元×30%=5716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梁丽、汪绍华各项合理损失共计5716元；二、驳回原告梁丽、汪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减半收取3250元，由原告梁丽、汪绍华负担3200元，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50元。二审阶段，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梁丽、汪绍华提出2点异议：1、一审遗漏认定梁丽孕期产检情况、临产情况及梁丽系无法顺产出小双后才剖宫产的情况；2、一审认定过错行为与小双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能鉴定”与情况说明中记载“无法鉴定”有误。文山州医院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梁丽、汪绍华提出的第1点异议，本院认为，梁丽的孕期检查及产前诊断情况，已经包含在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送检材料中，且鉴定中心依据前述送检材料已经做出案涉鉴定意见，一审未再详细认定梁丽孕期检查及产前诊断情况，不影响本案当事人过错及损失等实体认定；针对梁丽、汪绍华提出的第2点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将情况说明记载的“无法鉴定”表述为“不能鉴定”，均反映的是昆明医科大学认为医院过错行为与小双死亡之间因果关系鉴定不了，一审表述并无不当。二审阶段，梁丽、汪绍华提交梁丽的孕期产检报告，用以证明梁丽孕期一直遵照医嘱进行产检，待产前腹中双胎儿各项体征正常。文山州医院质证：梁丽的孕期产检报告不是新证据，且已经在鉴定的时候作为送检材料提交给了鉴定中心。本院认为，梁丽的孕期产检报告已作为检材提交鉴定机构作为做出最终鉴定意见的判断依据之一，在一审已经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为证的情况下，本院不再重复采信。文山州医院未提交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文山州医院是否应当承担小双死亡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义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十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整料规范的诊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皇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井道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前款第一项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文山州医院抗辩因小双未做尸体解剖，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引起小双死亡，并提交昆明医科大学出具的“情况说明”加以佐证，据此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小双死亡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经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山州人民医院为对被鉴定人梁丽之子小双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过错，其过错为：对被鉴定人梁丽之子小双的抢救不规范。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梁丽之子的病情发展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文山州人民医院承担20%-40%过错责任”。梁丽之子小双于2016年12月14日01时34分在文山州医院娩出后即被该医院救治，随后死亡。伴随病情发展的前述时间连续，小双病情发展最终结果为死亡。在小双死亡前，除其娩出时自身体质和文山州医院对其诊疗行为外，并无其他介入因素，昆明医科大学的情况说明也未明确文山州医院对小双的诊疗过错与小双的死亡无关联；其次，文山州医院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小双死亡的赔偿责任，但并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举证证明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存在。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由文山州医院承担小双死亡造成的损失30%的赔偿责任。因小双死亡造成的损失，除一审已经支持的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等共计19053.52元外，根据法律规定，本院另支持梁丽、汪绍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前述费用合计740852.02元。根据本院划分的责任赔偿比例，文山州医院应承担的前述物质损失赔偿金额为222255.6元（740852.02元×30%）。另，梁丽、汪绍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文山州医院共计应承担赔偿费用232255.6元。综上，梁丽、汪绍华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赔偿梁丽、汪绍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2255.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赔偿义务；三、驳回梁丽、汪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减半收取3250元，由梁丽、汪绍华负担1098元，由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2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由梁丽、汪绍华负担2196元，由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4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