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29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市。负责人：黄某，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甘肃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住临夏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芝某，住临夏市，系被告曾某妻子。原审被告：黄某，住临夏市。原审被告：林某，住临夏市,系被告黄某丈夫。原审被告：临夏市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市。法定代表人：曾某，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与被上诉人曾某、芝某、原审被告黄某、林某、临夏市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临夏市人民法院审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不服临夏市人民法院（2019）甘290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临夏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290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予以改判,判决由被上诉人曾某、芝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曾某、芝某系夫妻,其注册临夏市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伊兰歌宴餐厅。被上诉人曾某于2015年4月10日填写“好借好还”个人商务贷款额度/借款申请表,向上诉人申请借款,芝某作为借款人配偶,在借款申请表上签字捺印,承诺其作为借款人曾某的配偶,同意借款人曾某向上诉人申请贷款,并承诺其与借款人曾某共同偿还借款。在上述情形之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某签订了编号为620XXXX68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于新店装修,之后被上诉人曾某填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约定了借款利率及还款方式后上诉人向其支付了借款。2.根据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曾某、芝某夫妻向上诉人借款用于经营其名下的新店,属于二人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同时被上诉人芝某在借款申请表上同被上诉人曾某一同签字捺印,并承诺与被上诉人曾某共同偿还贷款。因此,上诉人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曾某、芝某二人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一审法院判决时,仅仅考虑了被上诉人芝某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却忽略了被上诉人芝某在借款申请表上签字捺印且愿意与被上诉人曾某共同偿还债务的承诺,进而未认定上诉人的债权是被上诉人曾某、芝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曾某、芝某、原审被告黄某、林某、临夏市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曾某、芝某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620XXXX68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2.判决被告曾某、芝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88114.63元及截止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29786.3元、罚息2768.9元，合计1420669.83元；并判决被告曾某、芝某以合同约定的利率承担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原告计息系统为准)；3.判决原告对被告曾某、芝某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B区某苑六十九单元XX室的房屋(面积为101.29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临夏市某路某步行街4号楼三单元381室的房屋(面积为135.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诉请第2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决原告对被告黄某、林某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某公司4号集资楼10号商铺(面积为159.8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诉请第2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决被告临夏市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诉请第2项确定的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某、芝某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告申请“好借好还”个人商务额度借款，被告芝某承诺愿意共同偿还贷款。经原告审查后同意其申请，2015年5月14日原告和被告曾某签订了编号为620XXXX68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授信额度为2400000元，额度存续期为2015年5月14日至2025年5月14日，同时对利息、罚息、违约条款有明确的约定。被告曾某于2015年5月15日填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借据》，约定借款2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5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年利率为8.25%、逾期利率为12.375%，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曾某支付了借款2400000元；于2018年7月5日填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借据》，约定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5日至2023年7月5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年利率为7.6%、逾期利率为9.88%，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曾某支付了借款700000元。为了保证上述《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产生的全部债权能得到实现，被告曾某、芝某以其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B区某苑69单元XX室的房屋(面积为101.29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临夏市某路某步行街4号楼三单元381室的房屋(面积为135.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为其对原告的债务清偿提供抵押担保，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62XXXXX09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于2015年5月13日向临夏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书编号为临市房他证2015字第XXXX6号。为了保证上述《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产生的全部债权能得到实现，被告黄某、林某以其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某公司4号集资楼10号商铺(面积为159.8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为被告曾某、芝某对原告的债务清偿提供抵押担保，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62XXXXXX12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于2015年5月13日向临夏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书编号为临市房他证2015字第XXXX6号）。同时，被告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承诺为被告曾某对原告的债务清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间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自原告放款后，被告曾某并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截止2019年4月24日，被告曾某、芝某待清偿借款本金1388114.63元、利息29786.3元、罚息2768.9元，合计1420669.83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曾某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中借款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符合法律规定，且签订后双方已进行了部分履行，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予以履行，被告曾某在合同约定贷款期限内，未能按时履行合同，并经原告多次催要后，还是未能向原告还款，认定被告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曾某偿还剩余贷款及利息、罚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虽然被告芝某在贷款申请书上签了字，但未在贷款合同上签字，所以不能认为是共同贷款人，原告也并没有给被告芝某发放贷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芝某偿还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曾某、芝某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被告用其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B区某苑六十九单元XX室的房屋(面积为101.29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临夏市某路某步行街4号楼三单元381室的房屋(面积为135.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提供抵押担保，在原告与被告黄某、林某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被告黄某、林某以其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某公司4号集资楼10号商铺(面积为159.8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为被告曾某、芝某对原告的债务清偿提供抵押担保，在被告曾某、芝某不能向原告偿还贷款时，被告曾某、芝某、黄某、林某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要求对被告的抵押物享有实现债权，对其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承诺为被告曾某对原告的债务清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被告曾某不能偿还原告债务时，原告主张被告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要求承担连带偿还贷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黄某提出前面的200多万元的贷款是自己提供抵押的，该款项再剩余60多万元，自己只对该剩余款项提供担保，而对后面的700000元贷款自己并不知道，所以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由于原告与被告黄某、林某签订的是《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黄某、林某最高担保额度为2926000元，担保权确定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至2025年5月14日，所以原告与被告曾某之间的贷款金额在2926000元之内，时限在2015年5月14日至2025年5月14日，被告黄某、林某就承担有担保责任。故对被告黄某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黄某、林某提出自己与被告曾某签订有协议，必须在五年之内要回房产的辩解意见，由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对抗对原告承担的还款和担保责任，故对被告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三）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与被告曾某签订的编号为620XXXX68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二、被告曾某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截止2019年4月24日的剩余贷款本金1388114.63元、利息29786.3元、罚息2768.9元，合计1420669.83元；三、被告曾某承担原告贷款本金1388114.63元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的相应利息及罚息；四、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对被告曾某、芝某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B区某苑六十九单元XX室的房屋(面积为101.29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临夏市某路某步行街4号楼三单元381室的房屋(面积为135.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被告黄某、林某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某公司4号集资楼10号商铺(面积为159.8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以上房屋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临市房他证2015字第XXXX6号）房产在借款本金1388114.63元及利息、罚息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临夏市伊兰歌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基本事实证据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曾某与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所借款项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芝某应否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曾某与芝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0日，被上诉人曾某向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申请借款，被上诉人芝某作为曾某的配偶，在该借款申请表上签字表示同意并承诺共同偿还贷款。2015年5月14日，被上诉人曾某与上诉人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双方分别为曾某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结合本案在案事实和证据，借款申请表中涉及的授信额度、还款期限、借款主体等内容（涉诉借款申请表签订时间在前，申请授信额度为250万元，期限为60个月；《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签订在后，授信额度为240万元，期限为120个月）与正式借款合同存在较大差异，对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等合同主要条款在正式借款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在借款申请表中未涉及相关内容。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从合同性质及缔约过程来讲，本案的借款申请表因不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仅作为合同一方向对方发出的要约邀请，即被上诉人曾某、芝某希望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向自己发出借款要约的意思表示，所以该借款申请表的性质应当属于要约邀请。在上诉人一方收到该要约邀请并审核后，依照相关程序，向被上诉人曾某提供了签订借款合同的格式文本合同，此时应当视为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向被上诉人曾某发出要约，该要约经相对方同意即作出承诺后，发生借款合同成立的效力。《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本案《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分别是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和被上诉人曾某，被上诉人芝某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所以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涉诉的借款申请表仅作为合同订立前的一种要约邀请，既不属于借款合同的约定范畴，也不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存在或者具有从属关系，且芝某不属于受合同约束的一方合同主体，故上诉人依据该借款申请表要求被上诉人芝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芝某既未在借款合同书中作为借款人签字，事后对涉诉借款亦未作出共同偿还的意思追认，不符合司法解释第一条确定的“共债共签”；被上诉人曾某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在借款合同额度范围内先后借款共计310万元之多，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认定涉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应当对涉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某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外，根据涉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该借款用于伊兰歌宴商贸公司新店装修，该公司系被上诉人曾某与他人共同投资经营，被上诉人芝某并非该公司的共同投资人，所以涉诉借款亦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合上述在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涉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第四判项内容部分表述不当，应当表述为“四、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对被告曾某、芝某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B区某苑六十九单元XX室的房屋(面积为101.29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位于临夏市某路某步行街4号楼三单元381室的房屋(面积为135.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被告黄某、林某所有的位于临夏市某路某公司4号集资楼10号商铺(面积为159.8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临市房权证字第XXXX号)（以上房屋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临市房他证2015字第XXXX6号）房产在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就上述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回族自治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得胜审判员 吴贵裕审判员 马红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灵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