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金，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旭，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延轲，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王金金因与被上诉人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鲁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02民初10463号判决第四项，改判撤销王金金与绿鲁公司签订的《储藏室认购协议书》，绿鲁公司返还储藏室款项204120元及利息（利息以204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绿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储藏室认购协议书》是在自由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完全是完全错误的。绿鲁公司在销售房屋过程中违法捆绑地下室，将销售的住宅同特定的地下室进行违法捆绑销售，而地下室价格高达18000元/平方米,严重剥夺了王金金的自由选择权。在购买商品房的过程中，对于地下室位置、价格绿鲁公司都是事先确定好，并没有与王金金进行过任何协商，再者，从众多购房者购买的价格均是18000元/平方米的情况来看，绿鲁公司都是事先定价捆绑销售，并未与任何客户协商。王金金是为居住需求购买住宅，被迫与绿鲁公司签订极不平等的《储藏室认购协议书》，该协议并不是出于王金金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为绿鲁公司销售的储藏室单价没有严重偏离市场价，没有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结论不正确。对于违法捆绑销售的事实有业主与销售顾问的录音，还有绿鲁公司销售时的销控表，再者，还有电视台的公开报道为证，可以说绿鲁公司在2017年捆绑销售地下室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没有深入调查就予以否认，明显是违法偏袒绿鲁公司。绿鲁公司捆绑销售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达到了18000元/平方米，远超出周边楼盘的三倍，为此，一审过程中王金金提供了周边楼盘同一时期销售的地下室的《销售合同》为证。一审法院在绿鲁公司销售的地下室价格高出周边数倍的基础上，认定绿鲁公司销售的储藏室单价没有严重偏离市场价，没有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结论不正确。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王金金的合法权利。在一审立案后，王金金为证明绿鲁公司捆绑销售的地下室价格奇高，提交了一份《价格评估申请书》，申请评估《储藏室认购协议书》签订时，周边地下室价格的价格，以证明绿鲁公司销售的地下室价格显失公平，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剥夺了王金金申请鉴定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而且程序严重违法，明显是在偏袒绿鲁公司，严重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遵循公平原则根据地下室的市价，王金金为居住购买住宅被迫与绿鲁公司签订的《储藏室认购协议书》显然是显失公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讼请求。绿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储藏室认购协议是绿鲁公司与王金金在自由协商的基础上订立的，绿鲁公司不存在利用王金金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时迫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绿鲁公司与王金金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对于订立认购协议具有自主选择权，王金金与绿鲁公司签订储藏室认购协议后应当履行认购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王金金购买涉案储藏室时正逢济南市房地产最火爆时期，储藏室的价格也是根据市场供求关系而决定的，涉案储藏室价格并未严重偏离市场价格，因此绿鲁公司与王金金签订储藏室认购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另外，王金金要求撤销该认购协议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绿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王金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金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绿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金金在购买涉案车位时明知是人防车位，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为证明王金金在购买涉案车位时明知是人防车位，绿鲁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绿地国金中心(IFC)B8、B9、B10、B11地块车位销控表》，王金金在选购车位时即是从该车位销控表中进行挑选的。在该车位控销表中，为明确区分人防车位和产权车位，绿鲁公司在对车位销控表进行标记时，人防车位编码均以R字母为首进行标记。并且，绿鲁公司销售的绿地国金中心车位中，人防车位价格为30万元/个，有产权车位价格为33万元/个。因此，王金金以总价30万元购买的XXXX号车位，无论是从上述车位销控表的车位标记，还是从销售价格方面，王金金在选购时均应当知道其购买的车位系人防车位。其次，王金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绿鲁公司存在两种价位的车位且已对车位类型进行明确标记的情况下，其购买车位时，理应对自己认购的车位类型、位置等情况明确知晓。一审判决认定绿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金金在购买涉案车位时明知是人防车位，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车位认购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国家人民防空办办公室关于颁布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应当坚持有偿使用、用管结合的原则，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首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绿鲁公司虽无权对人防车位的所有权进行处分，但人防车位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归绿鲁公司所有，绿鲁公司可以通过转让人防车位使用权的方式行使收益权。其次，因绿鲁公司销售的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项目中既有人防车位，也有产权车位，因此绿鲁公司和业主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书》为制式合同，业主需根据自己认购的车位类型与绿鲁公司签订《车位转让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本案中，王金金认购涉案车位后，需与绿鲁公司签订《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绿鲁公司将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给王金金，绿鲁公司并未对人防车位的所有权进行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车位认购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王金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告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是正确的。1、人防车位产权属于国家所有。根据《人民防空法》第二条及《物权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人防工程产权属于国家所有。2、人防车位使用权归全体业主。绿鲁公司未举证证明人防车位由其自行出资建设，即房屋对外售价不含人防工程部分，那就意味着人防设施的配套建设费已经包含在了对外销售的价格里面，使用权应当属于全体业主。在商品住宅价格构成方面，根据《商品住宅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商品住宅价格的构成包括住宅小区基础设施建设费和住宅小区及非营业配套公共建筑的建设费。”和《城市居住区划计规范》“凡国家确定的一、二类人防重点城市均应按国家人防部门的有关规定配建防空地下室，并应遵循平战结合的原则，与城市地下空间规划相结合，统筹安排。将居住区使用部分的面积，按其使用性质纳入配套公建”的规定，按照一般理解除非在商品房销售合同中，明确载明人防地下工程建设成本没有纳入住宅销售价格，一般情况下，地下人防作为小区的附属工程或配套共建，其建设费已经纳入到住宅销售价格之中，人防车位使用权属于全体业主。3、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买卖）也是违法的。使用权转让从本质意义上述就是租赁合同，根据相关规定租赁合同不能超过20年，所以使用权转让也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再者，人防车位使用权也并非归绿鲁公司所有，转让车位使用权也属于无权处分。二、《车位认购书》系预约合同双方就签订正式合同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王金金也有权解除。《车位认购书》系预约合同，其目的是双方将来能够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就目前而言，《车位认购书》虽然对价格、坐落位置有明确的约定，但对车位的性质未进行明确，双方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双方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无法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视为双方签订的《车位认购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外，绿鲁公司在销售该车位时没有给王金金释明是人防车位，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绿鲁公司的销售存在欺诈行为，王金金对此亦存在着重大误解。三、绿鲁公司依据《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的规定转让涉案车位使用权于法无据。根据《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七、八、十、十二条的规定，使用人防工程应当签订《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实行备案登记制度，只有使用人提交合规的材料后，经主管部门审查合格后发给《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使用人必须持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方可使用人民防空工程。上述使用证取得后原则上不能转让，确需转让必须报经原批准使用的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换发《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后方可继续使用，该规定禁止无证使用人民防空工程或者转让《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就本案而言，绿鲁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与市人防办签订《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没有举证证明取得了涉案车位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也就没有证明绿鲁公司对涉案车位有使用权，而该规定对于没有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是禁止性转让的，现在绿鲁公司转让也没有经过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绿鲁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该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是无效的，绿鲁公司依据该规定转让涉案车位的使用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在签订《车位认购协议》时，绿鲁公司未对车位性质作出说明，未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转让行为未经过主管部门批准，《车位认购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绿鲁公司作为世界500强企业，利用自身专业优势欺压百姓，欺骗业主，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原则，有辱绿地作为一个知名度极高的大企业的历史使命。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绿鲁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王金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王金金补充答辩意见：绿鲁公司是在过了上诉期限后提交的上诉状，交的上诉费，王金金在2020年5月份才收到绿鲁公司上诉状，因此对于绿鲁公司的上诉二审法院不应当受理。王金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金金与绿鲁公司签订的《储藏室认购协议书》，绿鲁公司返还捆绑销售的储藏室款项；2.判令王金金、绿鲁公司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无效，绿鲁公司返还王金金捆绑销售的车位款项。上述储藏室、车位款项共计504120元及利息（储藏室款项利息以20412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车位款项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绿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王金金与绿鲁公司签订《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购房协议书》（储藏室），约定王金金购买济南市XXXX号楼XXXX单元XXXX储藏室，建筑面积为11.34平方米，购买单价为18000元╱平方米，总价为204120元。王金金应在接到绿鲁公司通知之日起的7日内携带相关资料至绿鲁公司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售楼处与绿鲁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购房价款。当日，王金金交纳储藏室购房款1万元，并于2017年10月31日交纳剩余购房款194120元。2017年12月20日，王金金与绿鲁公司签订《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车位认购协议书》，约定王金金购买济南市XXXX号楼XXXX单元XXXX车位，停车位编号为：XXXX，认购总价为30万元。当日，王金金交纳车位款30万元。该车位系人防车位。2018年9月29日，王金金与绿鲁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金金购买绿鲁公司开发的XXXX号楼XXXX单元XXXX号，该商品房单价为18000元，金额2295540元，该价格仅为部分价格，该商品房最终综合价（含装修设计费）为3188250元。王金金提交业主与绿鲁公司职业顾问通话录音，证明绿鲁公司捆绑销售地下室、车位，但无法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且录音不完整，一审法院对该录音不予采信。王金金提交的楼盘价格表也未载明楼盘名称，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价格表不予采信。济南电视台曾采访有关人士，其陈述绿鲁公司捆绑销售，但仅为其单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王金金主张其与绿鲁公司签订的《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购房协议书》（储藏室）涉嫌捆绑销售，且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合同撤销权中的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不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愿签约，对方当事人因此获得不正当利益而导致的利益失衡，而不是仅指价格与价值之差。合同撤销权是否成立应当从主、客观两方面的构成要件进行考察和认定：一是主观上，是否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了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二是客观上，是否造成当事人之间在给付与对待给付之间严重失衡或利益严重不平衡。根据现有证据，绿鲁公司并不存在利用王金金危困状态，在王金金缺乏判断能力时迫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同;其次，王金金与绿鲁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储藏室认购协议是王金金与绿鲁公司双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自由协商的基础上，分析并权衡各种情况后，对自身权益作出的处分。该单价是双方基于当时房屋的实际情况进行谈判协商的结果，不能得出单价严重偏离市场价，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的结论。根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和全面、正确履行的原则，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法律对显失公平认定并不对交易结果的公平性进行抽象性的、一般性的评价，而是在存有法律所不允许的恶意行为的情形时，对于恶意当事人所获得的不当利益予以剥夺，综合本案证据，并不存在这种情况。因此储藏室认购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撤销的构成要件，对王金金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金金主张涉案《车位认购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必须遵循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规定，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国家根据国防需要，动员和组织群众采取防护措施，防范和减轻空袭危害。第十八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包括为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掩蔽、人民防空指挥、医疗救护等而单独修建的地下防护建筑，以及结合地面建筑修建的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侵占人民防空设施，不得进行买卖，因此王金金与绿鲁公司签订的《车位认购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协议无效，绿鲁公司应当返还王金金交纳的车位款30万元。王金金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绿鲁公司明知该车位系人防车位而对外出售，给王金金造成损失，应当对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对王金金主张利息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为：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交纳之日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绿鲁公司主张王金金在购买时明知涉案车位系人防车位，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判决：一、原告王金金与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车位认购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金金车位款30万元；三、被告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金金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王金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计4420元，由王金金负担2000元，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金金申请证人秦欣出庭作证。证人秦欣主张王金金购买涉案商品房时，绿鲁公司捆绑销售地下室和车位，并主张地下室单价为18000元/平米，车位需预交10万元，绿鲁公司并未告知车位为人防车位。经质证，王金金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主张证人秦欣系参与购买绿鲁公司开发的涉案房产的众多业主的代表之一，就其参与的过程如实做了陈述，结合一审中王金金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绿鲁公司在销售商品房时具有捆绑销售地下室、车位的行为，而且价格也远高于市场价格。绿鲁公司主张证人秦欣现在正在法院就车位问题起诉绿鲁公司，其证言与其所起诉的内容有直接利益冲突，其证言的效力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证人秦欣所述其购买车位时知道车位的价格有30万元和33万元的区别，且知道所购买的车位既有带R的也有不带R的，因此，可以证明其在购买车位时对于产权车位和人防车位的区别是明知的。绿鲁公司提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绿鲁公司转让人防车位使用权的行为系行使收益权的一种方式，转让人防车位使用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经质证，王金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王金金主张该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而且就该案已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目前在再审程序中。该判决中适用的是《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办法》第十二条，该条原则上禁止转让人防工程的使用权，如果确须转让的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要经过人防主管部门的批准，二是要取得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并且根据转让的情况进行换发。绿鲁公司既未取得上述证书，也没有获得主管部门的批准，因此该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的判决，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金金与绿地公司签订的《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购房协议书》（储藏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储藏室及车位是否存在捆绑销售、价格显失公平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王金金与绿地公司系平等的民事主体，王金金对涉案的《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购房协议书》（储藏室）及《车位认购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协议书中对王金金欲购买的储藏室的位置、面积、单价及车位价格约定明确，王金金与绿地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时对该协议书的内容是明知且完全理解的，并自愿签订。王金金作为购房人，在购买商品房时有自由选择的权利，结合王金金购房时，涉案储藏室、车位所在的商品房项目并非该地段唯一楼盘，王金金作为购房人有充分的选择权。王金金与绿地公司签订涉案储藏室及车位的购买协议书，系其对该储藏室、车位所在商品房项目综合分析及权衡多种因素所做出的选择，在签订上述涉案协议书时并不存在王金金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综上，王金金主张绿地公司捆绑销售储藏室及车位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显失公平制度的制定系为了限制一方当事人获得超过法律允许的利益，损害了他方的正当利益，但不是为了免除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中。王金金在签订储藏室购房协议书时对于储藏室的单价是明知并认可的，系王金金与绿地公司基于购房时房地产市场的现状、所在商品房项目的实际情况协商一致的结果。王金金以储藏室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主张该储藏室购房协议书显失公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储藏室购房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相关情形，王金金主张撤销《绿地山东国际金融中心购房协议书》（储藏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位认购协议》的效力问题。绿地公司主张双方仅签订了认购协议，并未订立正式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不能以尚未发生的行为认定为无效；王金金主张涉案车位系人防车位，绿地公司转让人防车位所有权，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车位认购协议应认定无效。经审理查明，涉案商品房项目中目前出售的车位包括产权车位和人防车位两种。在王金金与绿地公司尚未签订正式《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王金金主张绿地公司转让的是人防车位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绿地公司主张王金金认购的车位系为人防车位，并主张其转让的系人防车位使用权。关于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使用单位在合同期间转让人民防空工程使用权，须报经原批准使用的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该规定将车位使用权视为独立的可转让标的，涉案车位系人防工程，投资建设单位为绿地公司，地下人防车位的面积没有计入业主专有部分的公摊，绿地公司作为投资者，对人防车位在平时享有使用、管理、收益等权利，其将车位使用权予以转让，系其行使收益权的一种方式，转让人防车位使用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因绿地公司与王金金尚未就车位签订《车位购买协议》或《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若王金金主观意思为购买产权车位，可与绿地公司另行协商解决；若以此由主张车位认购协议无效，因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其要求绿地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返还涉案车位价款、定金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金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4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均由上诉人王金金负担；上诉人王金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王金金；上诉人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58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绿地集团济南绿鲁置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