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4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俊芳，男，1972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建刚，男，1982年5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苏江，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俊芳、张建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保常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与事实不符，违背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张建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这是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更是我国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张建刚作为一名具有多年驾驶经验及投保经验的驾驶员，对于交通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免赔的保险条款应有清晰的了解。张建刚在人保常州分公司处完成投保行为时，人保常州分公司向其出具一套完整的书面材料，只有张建刚对于全部材料认可并缴纳了保费后，该保单才会生效。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保单上已采用加黑加粗字样注明了“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张建刚签收了该保单，说明其认可上面所载内容，人保常州分公司已向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一、二审法院认定徐俊芳医疗费金额有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常州分公司多次要求两被申请人提供医疗费票据予以核对，但两被申请人均无法提供足额、详细、完整的医疗费票据。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原告对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医疗费最直接的证据为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本案中，徐俊芳的医疗费总额为7万余元，其仅提供了1万余元的票据，对于无法举证的剩余金额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审中，徐俊芳与张建刚的陈述相互矛盾，存在二人通过其他保险途径报销的可能，若如此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补偿原则，其实际医疗费已获得赔偿的，则不应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再次赔偿。（三）一、二审法院对徐俊芳的误工费认定有误。徐俊芳为事业单位员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用人单位仍支付了全额工资，其并不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而绩效工资本身就具有不确定性，教学量仅仅是其中的一个评判标准，即使其教学量充足也不一定会得到全部绩效奖金，因此不能简单的以教学量减少来认定绩效收入的减少，仍应结合徐俊芳的实际休息天数及对银行流水进行核对，确定徐俊芳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徐俊芳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认定的案涉医疗费金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俊芳在一、二审中已提供了确实、充分有效的医疗费票据。人保常州分公司无证据臆测徐俊芳有其他保险途径报销，无事实依据。（二）一、二审认定的徐俊芳误工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俊芳系公办初中教师，奖励性绩效占工资的30%。根据徐俊芳所在学校奖励性绩效工资考核办法，因案涉事故受伤对徐俊芳的工作量、学术成绩等带来一系列无法挽回的后继影响，对徐俊芳的绩效工资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害。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人保常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张建刚提交意见称，（一）人保常州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常州分公司既未向张建刚提供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未对免责条款作出任何提示和说明。现实生活中，保险公司代理人在销售前以电话、上门形式不厌其烦地推销，违背诚信原则片面宣扬有利因素，故意隐瞒不利因素，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和诚信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对张建刚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医疗费发票是证明医疗费产生金额的凭证，但不是唯一凭证，医院出具的相关材料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医疗费发生的实际金额。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常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人保常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虽然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建刚构成逃逸，但人保常州分公司并未提供张建刚的投保单、投保时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将该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对张建刚进行了提示，且张建刚提供的保险单背后并未附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人保常州分公司对将逃逸作为免责事由未尽到提示义务，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常州分公司主张其已向张建刚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徐俊芳的医疗费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被申请人对于6万余元的医疗费未提供医疗费发票，但其已经提供了金坛区人民医院开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该6万余元医疗费的实际发生，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医疗费的数额，并无不当。如上所述，人保常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于张建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保险责任，而张建刚作为侵权人，对于徐俊芳的医疗费负有赔偿责任，即使徐俊芳通过其他途径报销了该笔费用，亦不能免除张建刚及人保常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对人保常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徐俊芳的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徐俊芳常州市金坛区学教师，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其行动不便，教学量、工作量减少，绩效工资减少是客观事实。一、二审法院根常州市金坛区学出具的《误工费证明》、《金坛区第三中学2016年考核汇总表（绩效工资）》，并结合一审法院常州市金坛区学调查的调查情况、徐俊芳的误工时间，酌情认定徐俊芳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人保常州分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徐俊芳的误工费数额有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常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