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工业园区（智丰实业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17319673541。法定代表人：颜瑞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根，南城县上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炳来，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平秀，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有福，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霞，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老抚临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7881412。负责人：吴志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女，汉族，1980年10月9日出生，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城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黄环亮，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江西省南城县，上诉人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炳来、全平秀、被上诉人黄有福、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其对邓炳来、全平秀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改判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邓炳来、全平秀的各项损失承担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与黄有福签订了一份《落户协议》，该协议约定：落户车辆出现交通事故，责任由黄有福自己承担。其虽享有赣Ｆ×××××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但对该车无营运利益，该车的一切营运收入归黄有福所有，风险也由黄有福承担。其帮黄有福将车辆落户于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也未收取该车的管理费用。其对本次交通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尽管黄环亮驾车逃离现场，但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黄环亮主观上并无逃避法律制裁的想法，出事后他多次主动到交警大队接受询问，黄环亮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逃逸。免责的前提条件是：“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但本案中，黄环亮确实不知当晚发生了撞到邓炳来、全平秀的交通事故，尽管黄环亮承认“听到碰撞声”，但因黄环亮当时未下车观看，对是否发生交通事故不清楚，所以谈不上未采取措施；3、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用钢笔书写的“保险人已告知被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系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工作人员自己所书写的。邓炳来、全平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有福答辩称：1、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是案涉事故车的所有者、享有者，其对该车的营运负有监管、管理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2、黄环亮未下车查看，主观上不存在逃逸，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黄环亮逃逸；3、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纯属个人行为，未尽到告知义务。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环亮未作答辩。邓炳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3848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711.5元、误工费7021.37元、伤残赔偿金28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车辆损失4500元、财产损失12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98837.76元，依法请求判令黄有福、黄环亮、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98837.76元；2、诉讼费由黄有福、黄环亮、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承担。全平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9198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711.5元、误工费7021.37元、伤残赔偿金31812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4.17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168660.72元，依法请求判令黄有福、黄环亮、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68660.72元；2、诉讼费由黄有福、黄环亮、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03时05分许，黄环亮驾驶赣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12省道由南城县往抚州市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临川区东馆镇全家村路段时，撞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邓炳来驾驶的赣Ｆ×××××号普通正三轮摩托车（车载全平秀及一车西瓜，西瓜约七、八百斤）尾部，造成邓炳来、全平秀受伤及车辆、西瓜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环亮驾车逃离现场。2019年9月10日，经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3610021201900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环亮夜间驾驶机动车上路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炳来、全平秀无违法过错行为，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邓炳来、全平秀分别被送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邓炳来的出院诊断：闭合性胸部损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左腓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花费门诊费1078.96元、花费住院医疗费37405.93元。全平秀的出院诊断：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胸壁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花费门诊费1034.91元、花费住院医疗费90946.77元。2019年9月18日，邓炳来、全平秀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经本院组织双方选定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邓炳来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元；全平秀胸椎多发性横突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8000元；邓炳来、全平秀花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3000元。黄环亮驾驶赣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名下，黄有福为该车的实际车主，黄环亮是黄有福方聘请的司机。该肇事车在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邓炳来、全平秀系农业家庭户籍。全平秀的父亲全光宇（1938年2月23日出生）、母亲吴其娥（1945年2月19日出生）生育有两子三女，需要全平秀抚养，全光宇、吴其娥均系农业家庭户籍。根据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腾桥中队办案民警对黄有福、黄环亮的询问笔录，证实：黄环亮驾驶赣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12省道由南城县往抚州市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临川区东馆镇全家村路段时，知道撞到什么东西，没有立即停车检查，而驾驶车辆行驶至南方水泥厂（十多公里）路段才停车检查发现该肇事车右前保险扛处凹进去了，之后，黄环亮未报案而驾驶赣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继续前往南昌。赣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黄有福所有，2018年8月24日与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签订落户协议（实为挂靠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环亮夜间驾驶机动车上路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炳来、全平秀无违法过错行为，不负本次事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黄环亮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给邓炳来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8484.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抚州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该项费用为1500元（30元/天×50天）；3、营养费：该项费用为1500元（30元/天×50天）；4、护理费：参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该项费用为6711.51元（48994元／365天×50天）；5、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6、误工费：参照私营农、林行业计算其至定残前一日，该项费用为6939.73元（29800元/年÷365天×85天）；7、残疾赔偿金：该项费用为28920元（14460元/年×20年×10%）；8、精神抚慰金：50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元；10、鉴定费：1500元；11、车辆损失：本院酌定800元；12、西瓜损失：本院酌定1200元，合计人民币95056.13元。本次事故给全平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91981.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抚州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该项费用为1500元（30元/天×50天）；3、营养费：该项费用为1500元（30元/天×50天）；4、护理费：参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该项费用为6711.51元（48994元／365天×50天）；5、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6、误工费：参照私营农、林行业计算其至定残前一日，该项费用为6939.73元（29800元/年÷365天×85天）；7、残疾赔偿金：该项费用为31812元（14460元/年×20年×11%）；8、精神抚慰金：5000元；9、后续治疗费：18000元；10、鉴定费：15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为2634.17元【10885元/年×（5+6）年×11%/5人】，合计人民币168079.09元。黄环亮是黄有福聘请的司机，在事故发生时，黄环亮为职务行为，故在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应由黄有福承担赔偿责任，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邓炳来、全平秀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3423.02元、误工费13879.4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607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4.17元、鉴定费3000元、车辆损失800元、西瓜损失1200元，计人民币116668.65元。二、黄有福赔偿邓炳来、全平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146466.57元，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邓炳来、全平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各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至本院银行账户。（本院开户名称：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西银行抚州分行；帐号：79×××11，汇款时注明本案案号）。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黄有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黄环亮逃逸的事实、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以及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黄有福对一审判决认定黄环亮逃逸的事实以及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邓炳来、全平秀、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黄环亮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三、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的赣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名下，黄有福为该车的实际车主。2018年8月24日黄有福与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签订落户协议，实为挂靠协议，双方之间为挂靠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对黄有福赔偿邓炳来、全平秀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3610021201900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环亮夜间驾驶机动车上路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炳来、全平秀无违法过错行为，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黄环亮知道撞到什么东西，没有立即停车检查，而驾驶车辆行驶至南方水泥厂（十多公里）路段才停车检查发现该肇事车右前保险扛处凹进去了，之后，黄环亮未报案而驾驶赣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继续前往南昌。抚州市公安局认定黄环亮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并予以行政处罚。黄环亮发生交通事故后未采取措施驾车逃离事故现场违反《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环亮发生交通事故后未采取措施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属法律禁止性违法行为，违反《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对此，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还需尽到提示义务。经查，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在“投保人申明”中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可以认定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人民财保抚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上诉人南城县汽车外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