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合元，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孔德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严章，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元义，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超，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花溪大道北段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48444。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宗祥，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太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贵西大道南侧贵西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322463294N。法定代表人：熊毅，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石合元与被上诉人何元义、付超、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建八公司）、贵州太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临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建八公司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5月9月作出（2019）黔05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石合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合元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支付工程款4101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1月4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并按每月3%的利率向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7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贵建八公司以及太临置业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石合元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太临置业是发包人，被上诉人贵建八公司是分包人，被上诉人何元义是转包人。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何元义、八公司、太临公司以及付超作为发包人、转包人或者分包人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该条法律的适用条件是：只要上述被上诉人欠付相对方工程款，不管相对方是否怠于主张权利，其就依法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强行将该条法律条文的适用多加了一个条件，即还需要被上诉人怠于行使主张工程款权利，显然是对该条文的曲解，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付超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贵建八公司，被上诉人贵建八公司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首先，根据本案的客观证据何元义提交的其与贵建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该合同已经明确的载明，付超就是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客观事实。付超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八公司在付超的签字上加盖公章。其次，根据本案的真实情况，八公司披露付超向其缴纳了工程保证金（至于八公司辩解该保证金被何人要回，与本案没有关系），八公司才会将盖章的空白合同交给付超对外进行分包，并且八公司认可本案的合同书确实是八公司与何元义所签订。石合元也正是因为付超手持盖有八公司公章的合同书才会相信付超是八公司的代理人，并向其缴纳工程保证金。另外，付超以八公司的名义在八公司的工地上施工，与其他人产生民事法律关系，八公司也不持异议，是默许肯定的态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从付超持有盖有八公司公章的合同书，以及付超以八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八公司默许和肯定的态度来看，甚至付超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八公司在付超的签字上加盖公章的事实，可以证实付超的行为也完全构成表见代理。其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就是代八公司收取的，八公司依法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何元义依法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上诉人石合元缴纳10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是根据其与何元义签订的合同，以及根据何元义的指示向付超及八公司缴纳的，并且石合元与何元义签订的《劳务内部补充协议》也明确该保证金是根据何元义的要求打入付超的账户，因此，被告何元义也应当承担返还工程保证金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付超向石合元出具了退款协议就免除了何元义等人的责任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付超虽然向石合元出具了退款协议，但是在其没有实际履行退款义务的情况下，债务人何元义也依法应当承担相应退款义务，并且上诉人石合元并没有明确免除何元义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而原审认为何元义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观点显然是违背上述法律规定的，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贵建八公司以及太临置业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上诉人何元义、贵建八公司以及付超依法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被上诉人贵建八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我方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2、何元义向大方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8）黔0521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何元义与贵建八公司之间的合同依法审理，并判决八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故贵建八公司没有任何义务向石合元支付工程款；3、付超与贵建八公司不存在代理关系，石合元起诉贵建八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证据是一份委托书和一份收条，两份证据加盖公章与贵建八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石合元是经何元义的指示向付超支付保证金，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保证金和贵建八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石合元提到一份合同有付超签字，但该份合同是何元义持有，而贵建八公司持有的合同没有付超签字。在何元义起诉贵建八公司索要保证金案件中，大方县人民法院认定何元义与付超系合伙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临置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我公司也不认识付超，付超与贵建八公司是何关系，我方无从知晓。因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贵建八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关系是违法的，案涉建设项目早已停工，并没有进行质量验收、竣工验收，上诉人要求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何元义、付超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石合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410193.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1月4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并按每月3%的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截至2018年2月4日为210000.00元；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被告贵建八公司承建被告太临置业公司开发的盛景国际二期工程。2017年5月16日，被告贵建八公司作为甲方，被告何元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被告贵建八公司将其向被告太临置业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大方县西大街农贸市场边坡治理”工程分包给被告何元义施工。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施工内容：本工程边坡治理施工图所示全部内容。范围包括：抗滑桩施工（含人工材料机械开挖、护壁钢筋及砼、填芯砼及桩身钢筋笼的制作安装）、抗滑桩冠梁、边坡支护及挡墙施工的人工，材料，机械，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原始材料和合格证提供；1号楼、5号楼的孔桩基础（含人工材料机械开挖、护壁钢筋及砼、填芯砼及桩身钢筋笼的制作安装）。第二条第2款约定，工程量及单价：工程量按孔桩开挖面（含护壁厚度）从孔口至孔底实际深度计算工程量。单价抗滑桩及房建1号楼、5号楼基础孔桩按实际开挖工程量以综合单价900.00元／ｍ3计价；挡墙、边坡支付、冠梁施工按2004版《建筑工程量计价规范》（ＧＢ50500-2008）和《贵州省五部计价定额》以及政策性调整文件计算工程造价，工程量总造价下浮25%给乙方进行结算。乙方必须提供乙方所有材料的收款收据及每月和总的人工工资表给甲方，甲方进行完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甲方处盖有被告贵建八公司印章，被告付超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乙方由被告何元义签字。同年7月4日，被告何元义作为发包方（简称甲方），原告石合元作为承包方（简称乙方），双方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筑工程安全管理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结合本工程的实际情况，甲方将大方县太临置业公司开发的奢香大道“盛景国际”二期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经济、进度、质量、安全等责任，双方本着平等、公正、合理、自愿的原则，达成以下合同条款，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工程概况建筑面积约30万㎡左右，各一半。（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二、承包内容及要求1、合同范围：施工图甩项工程：消防工程、水电工程、暖通工程、保温工程、防水工程、门窗工程、栏杆工程、外墙涂料（漆）工程、商业外墙砖工程、室内乳胶漆工程之外的所有施工内容均包含在本合同内。2、钢材、混凝土、砖、砂、水泥、保温材料、外墙漆、水电材料、消防材料、地砖、墙砖、防水材料、门窗及栏杆、楼梯扶手等材料均不在乙方购买范围。除上述材料之外的所有工具设备根据双方和甲方签订的总合同条款相同：塔吊、施工电梯、搅拌机、钢筋加工及连接焊接设备、模板工用各类锯子、榔头、铁丝、钉子、辅材等，即乙方完成所有承包范围的所有机具、工具、设备、辅材也均含在承包综合单价内。3、乙方负责所有周转材料及辅助材料购买，费用包含在综合单价内，周转材料及辅助材料包含：钢管、扣件、木方、模板、跳板、安全网、步步紧、油漆、铁丝、钉子、焊条、光线、线锤、对拉螺杆及穿墙管、安全帽、警示牌、山型卡等。三、合同单价：综合单价430／㎡（即地梁下口以上部分），其价格组成为（主体结构65%、砌体15%、其余20%）。四、付款方式：乙方垫资修建不超过7层，达到7层后，甲方立即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之后按月进度总价款的80%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支付至95%，结算完成一个月后支付至98%，余2%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后一年零一个月无息支付给乙方（若有修复，乙方须无条件及时修复处理完善）。当日，双方又签订《劳务内部补充协议》，内容主要有，一、补充内容：1、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总合同建筑面积大约一共30万㎡（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2、甲乙双方签订30万㎡分何元义、石合元两人做，一人做15万㎡，前期进场乙方两人必须分着做，具体数量、位置两人共同协商，甲方必须保证乙方15万㎡，开工日起，甲方先让乙方施工（保证金共计200万元整）。3、合同签订日乙方交10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从基础滑板开始的第一天算起，乙方再补1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4、如在甲乙双方签订当日，乙方没有交纳10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视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指定账户：姓名：付超、银行：建行：账号：62×××99、保证金以银行小票、流水号或收据为准，保证金第一次付款甲方退还乙方10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剩余10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人民币）甲方在单栋主体封顶后一次性退还给乙方。同日，原告石合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付超的建行62×××99账户汇款90万元，加上6月30日向何元义支付的订金10万元，被告付超于2017年7月4日向原告石合元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石合元交来大方盛景国际二期劳务保证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收条上收款人为被告付超，并加盖了印文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驻大方项目部”的印章。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石合元进行了施工。后涉案工程停工。2017年11月2日，被告付超向原告石合元出具退款协议，内容为：“退还保证金壹佰万元（1000000.00元）整，利息壹拾贰万元（120000.00元）整，共计壹佰壹拾贰万元（1120000.00元）整，本月11月15日前退还。未按期退还，壹个月10%的违约金。甲方：付超，乙方：石合元。”2017年11月4日，被告何元义及案外人何元友、王章勇等人在《大方县盛景国际工程清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为470193.00元。2017年12月25日，被告何元义向原告石合元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石合元贵州省大方县盛景国际毛石砌筑人工费、材料费合计470193元人民币，大写：肆拾柒万零壹佰玖拾叁元，此款于2018年2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给石合元，如果没有按时支付，我自愿承担违约人工费、材料费总款10%，每月支付给石合元，并以我个人名誉下的所有房产、车产作担保。”2018年春节前，被告贵建八公司向原告石合元支付工程款6万元。因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原告石合元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付超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是付超之弟付刚所签。但付超认可涉案工程是其与付刚合伙，其占2%的股份，具体签合同及相关的事情都由付刚操作，其清楚付刚以其名义签字的事情。被告何元义也认可在法院执行付超时，经现场核实，“付超”的名字为其弟付刚所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贵建八公司与被告何元义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及被告何元义与原告石合元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内部补充协议》，虽然名称是劳务合同，但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双方签订的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何元义、石合元是自然人，不具备承揽工程施工的资质。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进行劳务分包也必须具有相应资质，而何元义、石合元亦不具有进行劳务分包的资质。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被告贵建八公司与被告何元义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被告何元义与原告石合元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内部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石合元已进行了实际施工，其为实际施工人，而被告贵建八公司是涉案工程总承包人，被告太临置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因此，被告贵建八公司和被告太临置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贵建八公司和被告太临置业公司辩称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石合元所完成的工程量，经被告何元义等人确认为470193.00元，并且被告何元义就该工程欠款向原告石合元出具了欠条，但被告何元义出具欠条后，原告石合元认可已收到工程款6万元，因此被告何元义尚欠原告石合元的工程款为410193.00元，被告何元义主张欠原告石合元的工程款只有15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何元义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石合元所完成的工程是被告贵建八公司向被告太临置业公司承包后转包给被告何元义，被告何元义又分包给原告石合元。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原告石合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施工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但诉讼过程中，被告贵建八公司与被告太临置业公司并没有提出质量抗辩，因此应视为原告石合元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原告石合元可以要求支付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可要求发包人即太临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由于被告贵建八公司已就被告太临置业公司所欠工程款于2019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2019）黔0521民初674号]，故原告不能再要求被告太临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该条规定是基于承包人怠于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欠款，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承包人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发包人主张了权利，另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1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被告贵建八公司向被告何元义支付工程款260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贵建八公司、太临置业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只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被告何元义支付工程欠款410193.00元。对原告要求从2017年11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5日，其主张的利息应从2018年2月6日开始计算。对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与被告何元义签订的《劳务内部补充协议》的内容可看出，该笔保证金是原告根据被告何元义的指示支付给被告付超，该协议也约定在第一次付款时由被告何元义退还原告。庭审中，被告何元义也认可在其向被告付超承包30万元平方米的房屋建筑工程时，被告付超要求其交纳保证金350万元，其交纳了250万元，还欠100万元，在其与《劳务内部补充协议》时，就要求原告先交纳100万元的保证金给被告付超，其收取的10万元是被告付超欠的款项。同时，原告也认可该100万元是根据被告何元义的要求支付给被告付超的，其是向被告何元义分包的工程，与被告付超没有签订合同。故不管被告付超与被告贵建八公司之间有无关系，原告皆只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劳务内部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被告何元义主张。但基于被告付超就该笔保证金的退还向原告出具了退款协议，原告认可并接受了被告付超向其出具的退款协议，故就该笔保证金的退还，原告在与被告付超签订了退款协议后就只能向被告付超主张。如前所述，该笔保证金不是被告贵建八公司收取和被告太临置业公司收取的，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该二被告有关系，虽然被告付超向原告石合元出具的收条上加盖了“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但该印章与被告建工集团的印章不同，不能代表贵建八公司，同时也不能证明该保证金的收取和被告太临置业公司有任何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贵建八公司、太临置业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要求被告付超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对原告要求按每月3%从2017年7月4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要求每月按3%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24%为限”的规定，可酌情按月利率2%计算。退款协议约定的退款时间是2017年11月15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另外，本案中虽然“付超”的签字不是被告付超本人所签，但被告付超认可其清楚其弟付刚以其名义签字的事实，且认可涉案工程为二人合伙，故其应对其弟付刚以其名义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付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何元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合元工程款410193.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8年2月6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付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石合元保证金10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石合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0.00元，由被告何元义负担7452.00元，被告付超负担1246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付超收取保证金是否对贵建八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二、案涉工程款、利息、保证金的支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付超收取保证金是否对贵建八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虽然何元义提交的《大方县西大街农贸市场边坡治理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确有付超的签字，但石合元提交的《大方县西大街农贸市场边坡治理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甲方处只加盖了贵建八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为空白，故本案仅凭该两份合同尚不能确定付超与贵建八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退一步说，即使以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何元义提交的施工合同为据，至多可以判断付超有权代理贵建八公司与何元义签订合同，但不能认定付超可以代理贵建八公司对外收取保证金。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合同需要满足以下条件：l．行为人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表现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三种情形；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经查，石合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单位授权委托书》的相对方为太临置业，该委托与石合元无涉，且加盖的印章名称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保证金《收条》加盖印章的名称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驻大方项目部”，该两枚印章体现的公司名称与本案被上诉人贵建八公司的名称相比，均缺少“建筑”二字，石合元未尽到基本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而石合元实际系依何元义的指示向付超支付保证金，故石合元认为付超收取保证金对贵建八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保证金的支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石合元提交的上诉状，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案涉工程款。虽然石合元一审提交了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证明贵建八公司尚欠何元义260万元工程款，太临置业在二审庭询中亦陈述其未向贵建八公司支付工程款。但需要注意的是，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是其实施的工程已验收合格或发包人擅自使用工程，但本案所涉工程并未完工，石合元二审中亦认可该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在石合元未举证证明其所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或实际投入使用的前提下，其并不能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太临置业、贵州六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石合元仅可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何元义出具的《大方县盛景国际工程清单》《欠条》向后者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故一审判决由何元义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保证金退还主体的认定，因《劳务内部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石合元系按照何元义的指示向付超支付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作为合同当事人的何元义应承担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的支付责任，此其法定义务。付超作为保证金的实际收款人认可保证金《退款协议》，但《退款协议》并未明确免除何元义的保证金退还义务，一审认为石合元签订了《退款协议》，只能向付超主张保证金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石合元认为贵建八公司也应承担退还责任，但如焦点一所述，付超收取保证金不能对贵建八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石合元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合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何元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合元工程款4101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8年2月6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石合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何元义、付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石合元保证金10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石合元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石合元负担8171元，由何元义负担117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