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培，女，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经常居住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华，湖南国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波，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化县，经常居住地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军，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经常居住地益阳市。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杰，益阳市铁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林慧，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 上诉人李亚培与被上诉人严波、冷军及原审被告林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湘090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严波、冷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269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湘0902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李亚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亚培不需偿还严波、冷军借款本金120元，逾期利息187200元，共计1387200元；2.由严波、冷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严波、冷军所主张的2015年7月15日借条上记载的12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严波、冷军未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向林慧交付了120万元借款本金，事实上，林慧之所以向严波出具借条是担心其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被揭发，林慧是在严波胁迫下出具的120万元借条，林慧自始至终未向严波借过上述120万元借款，林慧不需要就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述借款即使存在，也未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亚培不知情，该借款属于林慧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严波、冷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严波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内容不是李亚培真实意思的表示，林慧没有告知李亚培出具借条的实情，李亚培是在不断被严波骚扰、林慧欺骗的情况下才愿意与严波协商的。 严波、冷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亚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林慧答辩称：一审判决的债务应由林惠个人承担，不应由李亚培一起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严波、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慧、李亚培共同偿还严波、冷军借款本金150万元，利转本90万元，暂算至2019年12月3日止的逾期利息8.85万元，民间贷款利息175.8万元，本息合计424.6万元；2.诉讼费用由林慧、李亚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严波、冷军系夫妻。林慧、李亚培于2014年7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17日登记离婚。严波与林慧经朋友介绍相识。2015年7月15日，林慧向严波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民币现金（含多次现金）120万元，借期两年六个月，利率按国家民间借贷标准计算”。严波陈述，上述借款系林慧2012年11月20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及之后的其他借款汇总而来，均为现金支付，资金来源于家庭经办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收入。2018年1月30日，林慧向严波出具第2张借条，载明：“兹借到严波先生现金30万元整，借期四个月，利率按民间借贷计算标准，备注：在此叁拾万是通过转账到李新正工行卡号622208191200015****，由李新正代收的”。严波通过自己在中国银行开设的621666750000026****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向李新正上述卡号转账20万元，2月1日转账99000元。2018年1月31日，林慧向严波出具第3张借条，载明：“本人多次借到严波先生现金共计玖拾万元整，此款按月息3分计息”。严波陈述，此90万元未实际交付资金，系之前借款产生的利息转本金。林慧通过李新正工行卡号622208191200015****向严波在中国银行开设的621666750000026****账户转账付款如下：2018年1月30日付款7万元，2018年2月1日付款9000元，2018年3月9日付款18000元，2018年4月13日付款27000元，2018年5月2日付款27000元，以上共计付款151000元。严波、冷军陈述：2018年1月30日林慧付款7万元是偿还另一笔7万元借款；其余81000元是林慧偿还的借款利息。林慧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亚培对上述付款行为均表示不清楚。 另查明，2017年12月，李亚培与严波在电话中协商约定：以李亚培所有的、产权证号为益房权证资阳第201400****号、坐落于资阳区马良社区的房屋抵偿12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60万元借款本金。冷军拿到李亚培的益房权证资阳第201400****号房产证原件后于2017年12月5日将房产证原件交开发商换不动产证。因税金等原因未及时办好。因林慧涉嫌刑事犯罪上述房产被益阳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18日查封。2018年6月5日，一审法院依严波、冷军申请对包括上述房产在内的李亚培名下的多处不动产及其在卓邦科技有限公司30%的股权进行了轮候查封。2018年8月14日，益阳市公安局、益阳市监察委员会相继向一审法院发来商请函，称林慧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贿等犯罪，利用违法所得购买了多处不动产及卓邦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资产解除冻结。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8月15日裁定解除对相关财产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借款本金多少及利息计算是否有依据；二、借款是否属于林慧与李亚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亚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1、针对2015年7月15日120万元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问题，其一、严波陈述120万元借款系其自2012年起以现金方式陆续借给林慧，并由林慧于2015年7月15日汇总出具借条，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也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其二、李亚培在与严波电话通话中认可120万元借款；其三、林慧、李亚培没有提供证据说明是受欺诈出具的借条，也没有依据说明这120万元借款与林慧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贿等犯罪有关联，根据以上分析意见，应对该120万元借款事实已发生予以确认。2、针对2018年1月31日90万元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问题，其一、严波自称由12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所转形成的借条，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本金90万元；其二、120万元的借条上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率的具体数额，且林慧、李亚培否认双方存在利息结算；其三，严波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90万元借贷事实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应对严波、冷军诉称的9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不予确认。3、针对2018年1月30日30万元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问题，其一、林慧向严波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上备注将款项汇入李新正工行账户，借条出具后2天内，严波已按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99000元，且林慧未提供反驳证据，应对该3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予以确认；其二、2018年1月30日林慧通过李新正工行卡号622208191200015****向严波在中国银行开设的621666750000026****账户转账付款7万元，严波、冷军陈述系林慧偿还另一次未出具借条的借款7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应认定30万元借款中实际借款本金23万元。4、关于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其一、120万元、30万元借条均约定“利率按国家民间借贷标准计算”，属于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应对严波、冷军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120万元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2年6个月，应认为可从逾期之日2018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2020年3月16日，为187200元，30万元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4个月，可从逾期之日2018年5月31日起按实际借款本金23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2020年3月16日，为29670元；其三、林慧通过李新正工行卡号622208191200015****向严波在中国银行开设的621666750000026****账户转账付款共计810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严波、冷军陈述系林慧支付的利息。林慧、李亚培未作否认表示，视为林慧、李亚培自愿支付81000元利息，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林慧、李亚培亦未主张返还，故不另作处理。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1、120万元借款发生于林慧、李亚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亚培与严波协商过将房屋抵债并将房屋产权证交冷军办过户登记手续，说明李亚培对120万元借款是知情认可的，120万元借款属于林慧、李亚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林慧、李亚培向严波借款120万未偿还属实，应予偿付120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187200元。2、23万元借款发生时林慧、李亚培已登记离婚，不属于李亚培与林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林慧向严波借款23万元未偿还属实，应予偿付23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2967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严波、冷军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林慧、李亚培的部分辩称观点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慧、李亚培共同偿付严波、冷军借款本金120万元、逾期利息187200元，共计1387200元。付款期限：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林慧偿付严波、冷军借款本金23万元、逾期利息29670元，共计259670元。付款期限：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严波、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768元，由严波、冷军共同负担28016元，林慧、李亚培共同负担14953元、林慧负担27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诉争的120万元是否客观发生；诉争的12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诉争的120万元是否客观发生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严波、冷军未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向林慧交付了120万元借款本金，但严波陈述120万元借款系其自2012年起以现金方式陆续借给林慧，并由林慧于2015年7月15日汇总出具借条，这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也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同时，林慧、李亚培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受胁迫出具的借条，也没有证据证明该120万元借款与林慧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贿等犯罪有关联，且林慧和李亚培在与严波电话通话中亦均认可该120万元借款，故林慧出具的借条同严波与林慧、李亚培的电话录音内容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判决根据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对案件的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后，结合林慧出具的借条，采信严波与林慧、李亚培的电话录音，确认诉争的120万元借款事实已客观发生，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亚培上诉提出因诉争的12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林慧不需就诉争的12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林慧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二审答辩中亦自认愿意承担债务，故本院对李亚培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诉争的12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林慧、李亚培于2014年7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17日登记离婚，林慧于2015年7月15日向严波出具120万元借款借条，故该诉争的120万元借款发生于林慧、李亚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从李亚培与严波电话协商将房屋折抵60万元欠款以及李亚培将房屋产权证交冷军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来分析，证明李亚培对120万元借款是知情认可的，故诉争的120万元借款是基于林慧、李亚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诉争的120万元借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诉争的120万元借款属于林慧、李亚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林慧、李亚培应共同偿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亚培上诉提出诉争的120万元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亚培不需要偿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亚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4元，由上诉人李亚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立和 审 判 员 夏 蓉 审 判 员 陆康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艳芝 书 记 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