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大龙，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山东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元友，X。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芳，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大龙因与被上诉人毛元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6月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的核对。上诉人马大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被上诉人毛元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大龙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毛元友赔偿马大龙损失78155元；2、诉讼费由毛元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毛元友申请证人宗某（原后戈庄村主任，现理事长）出庭作证，证明毛元友支付了马大龙2万元后，双方一次性了断。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毛元友申请调查了另一租户万修森，并制作调查笔录称毛元友给了万修森2万元左右一次性了结。但根据马大龙提供的与万修森之间的谈话录音证明的事实却完全不同，推翻了毛元友及其证人宗某，还有调查笔录所描述的事实，也印证了马大龙所述才是本案事实。从该录音中可以反映出如下事实：1、万修森并非是由毛元友所申请提供，而是由毛元友的证人宗某所提供。2、宗某在让万修森协助调查时称是毛元友告他，隐瞒了本案是马大龙起诉毛元友追要补偿款。3、毛元友与证人宗某之间存在非正常的金钱往来，毛元友曾给宗某钱。4、万修森并未说过毛元友给他2万元一次性了断。证人宗某作为时任后戈庄村主任，与毛元友系同村村民，二者之间显然具有利害关系，马大龙系外来租户，宗某在作证过程中并不能站在公平中立的立场上，其证人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本案所涉合同关系虽系因国家征用而终止，但国家依法给予了相应的拆迁补偿，其中包括承租户承租后新建和装修的地面建筑物补偿、搬迁补偿和停产停业补偿，特别是停产停业补偿仅补偿给具备合法经营手续的业主，本案中马大龙符合所有补偿条件，毛元友也正是拿了马大龙的经营手续才获得相应补偿，涉及马大龙部分的补偿款共计近10万元，基于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和社会基本认知，该补偿款理应归马大龙所有。因为搬迁，马大龙又重新选址装修，前后停业近一年，毛元友仅支付马大龙2万元，不能弥补马大龙的损失，但毛元友却因此获得巨额利益，明显属于不当得利，显失公平。本案事实是：1、因为当时泸州路修建工期紧，补偿款下的慢，毛元友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经双方多次协商，毛元友先给2万元，后面补偿款下来再说。2、毛元友之房产土地共出租给六七个租户搞经营，但只有马大龙和另一个经营饭店的租户符合申请停产停业补偿的条件。因为依据现有法律法规，有关拆迁补偿只能通过房屋产权人办理，毛元友了解到有经营手续可以申请停产停业补偿，又单独找马大龙协商请求提供相关经营手续材料，承诺该补偿下来后再给予马大龙相应的补偿。三、毛元友并非如一审判决中所描述的那样忠厚老实，一审庭审中曾严重不遵守法庭纪律，并且据了解毛元友曾因非法闹事被公安机关拘留。 毛元友辩称，一、马大龙主张"被上诉人承诺余款日后补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毛元友共建设66间房屋，自己用两排羊圈养羊（原养猪），另将44间房屋出租给包含马大龙在内的9户承租人，以上9户租赁户均是租赁合同不到期解除合同后搬迁的，在毛元友一时协商不成情况下，由村委出面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包含马大龙在内的所有租赁户最终同意毛元友退还剩余租赁费，并给付相关补偿后一次性处理了断的，马大龙收到剩余租赁费及2万元补偿款后即搬走，在马大龙起诉之前，马大龙从没有找过毛元友，双方从无任何争议。毛元友与马大龙双方不存在日后再给付款项的约定，这一点由当时参与调解的村干部宗某予以证实，马大龙所称的毛元友与宗某有非正常金钱往来，没有依据，法院在调查毛元友的承租户万修森时，也证明了是由村委出面调解，毛元友与承租户是一次性了断的。再次，毛元友2003年承包村委土地后，先养猪亏损后，将部分房屋对外出租，其余房屋用来养羊。毛元友与马大龙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如遇到国家征用所租赁的场地，双方终止合同"。拆迁时，政府对马大龙的营业执照根本不要，说不好用，所以不存在用马大龙的经营手续获得补偿之说。毛元友从未与马大龙协商过除2万元外再行给付补偿之事，也从未单独找其协商请求再提供经营手续之事。马大龙提供的原承租户证人马某出庭证明毛元友给其1万元搬家费，让其搬家，双方并没有谈过其他费用。证明是一次性了断。证人张某虽然说钱下来再说，但当庭表示自己的不再打算要了，也进一步证明毛元友与其是一次性了断，否则不可能放弃。三、马大龙并没有耽误经营一年多，马大龙从毛元友房屋搬迁后即搬到青岛路继续经营，不存在停止近一年之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毛元友不应再给付马大龙任何款项。 马大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元友返还拆迁补偿款78115元；2、本案诉讼费由毛元友承担。一审中，马大龙变更法律关系，请求按照合同纠纷要求毛元友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3年5月1日，马大龙、毛元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毛元友将其承包平度市后戈庄村委的部分房屋（位于间房屋及屋后6米乘15院）租给马大龙使用。租赁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租金从2013年到2014年5月1日为9000元，2014年5月1日起每年递增500元。合同还约定：“如遇国家征用所租赁场地，双方终止合同”。2、因平度市进行泸州路建设，马大龙所租用的房屋及场地被征用，2016年由村委出面协调马大龙，由毛元友退还当年多收的部分租赁费，并补偿给马大龙2万元后，马大龙搬离。2018年3月和4月，毛元友领取了补偿款。3、2019年5月7日，马大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毛元友返还停产停业损失54000元、搬迁补助费10800元，评估费78155元。一审庭审中，变更法律关系为按照合同关系要求毛元友“赔偿”损失。 一审中，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双方在搬迁之前，是否以2万元一次性了结。毛元友申请证人宗某（原后戈庄村主任，现理事长）出庭作证，证明当时由宗某出面协调，马大龙同意退还承包费并补偿2万元后，双方一次性了断。马大龙提出异议，称证人系村委人员，马大龙系外来租户，证人和毛元友有利害关系。马大龙申请证人马某、张某（均为原租户）出庭作证，证明当时与毛元友协商时没有说过是一次性了断。毛元友提出异议，称证人对本案根本不知情，证言与本案无关。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查万修森（原租户），笔录中万修森称，由宗某出面协调，拆迁时，毛元友将多余的房租退回来，然后又给了2万元左右，一次性了结。马大龙提出异议，称万修森称，法院作调查笔录时，并未承认一次性了结。 一审法院认为，马大龙、毛元友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第五条“遇到国家征用所租赁场地，双方终止合同”，该项内容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基于对未来的预期，所作出的约定，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因此双方租赁合同是附约定终止条件的合同。本案中，因平度市泸州路建设导致马大龙租赁毛元友的房屋和场地被征收，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成就，合同终止。在这个过程中，毛元友无过错，亦不违约，故马大龙不能依据合同关系要求毛元友“赔偿”损失。诉讼中，马大龙坚持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退一步讲，即使在毛元友未违约的前提下，依据合同法公平原则，由毛元友参照拆迁标准给予马大龙一定的“补偿”。因该“补偿”数额没有约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在协议过程中，是否“一次性了结”发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马大龙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毛元友申请证人宗某出庭作证予以反驳，因宗某作为村委工作人员参与双方之间的协商过程，其了解情况，证明力较强，结合双方在庭审中承认退还剩余租金和给付2万元补偿的事实（补偿到位）及马大龙搬走的事实（实际履行），毛元友的陈述具有较强的可信性，足以对马大龙诉讼请求构成反驳。在此前提下，马大龙应进一步补强相关证据，来证明协商过程中毛元友“承诺余款日后补齐”，而马大龙提交马某、张某两名证人，本身并不了解双方的协商过程，且其与马大龙均为原租户，有着共同的利益，其证人证言较弱，不足以证明马大龙主张，其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起诉。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大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马大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大龙提交证据一：其与原租户“豆腐婶”的通话录音，证明毛元友与宗某有利害关系。证据二：照片一组共10张，证明马大龙租赁的经营场所在被拆迁之前有监控头、空调、烤漆房、暖气、广告牌等设施，且地面均系水泥地面。毛元友质证称，关于证据一，该录音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豆腐婶”的身份不予认可，且该录音不能证明马大龙所主张的事实。关于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地面系在出租之前毛元友进行的硬化，暖气、监控头也是在出租给马大龙之前安装的，广告牌已经由马大龙搬到其他经营场所，对烤漆房无异议，但该照片不能证明马大龙的主张，马大龙在收到2万元补偿款并搬迁后已经一次性了结。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通话录音，因马大龙未提交“豆腐婶”的身份信息材料，且毛元友对“豆腐婶”的身份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10张照片，该组照片仅能看出涉案经营场所拆迁之前的状态，并不足以证明马大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毛元友提交证据一：原租户刘旭洲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2016年因为拆迁，由村委出面调解，毛元友退还刘旭洲的租赁费，补偿款是一万元，其他租赁户当时也都是这种情况。证据二：《平度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宗绪尧反映李园街道后戈庄村宗某非法盗采风化沙及毛元宁顶名非法建设豪华会所问题的处理意见》一份，证明毛元友的妻子与其他村民一起反映宗某的相关问题，毛元友与宗某之间不存在马大龙所说的金钱关系。马大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书面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且马大龙具有完整的经营手续，刘旭洲没有任何经营手续，不符合申请停产停业补偿的条件，无权要求停产停业补偿。关于处理意见，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马大龙认为毛元友跟宗某有特殊的利害关系是指在有关毛元友所涉区域这拆迁补偿问题上，宗某从中谋取了一部分个人利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毛元友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毛元友是否应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赔偿马大龙损失7815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大龙与毛元友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如遇到国家征用所租赁的场地，双方终止合同。现因平度市泸州路建设导致马大龙租赁毛元友的房屋和场地被征收，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成就，合同终止。马大龙主张按照合同纠纷要求毛元友赔偿损失，但合同并无明确约定，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毛元友存在违约行为，也未就其主张的实际损失金额提交有效证据，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马大龙虽主张在拆迁过程中，双方曾协议约定，毛元友支付给马大龙的两万元补偿并非一次性了结，毛元友承诺余款日后补齐，但毛元友对此不予认可，马大龙也未提交书面协议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马大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上诉人马大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石晗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