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2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成，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延涛，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强，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郝延昌，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原审被告:宋翠花，女，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昌，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上诉人李志军因与被上诉人郭延涛及原审被告郝延昌、宋翠花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军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程序不当，判决结果不公，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重审，秉公做出公正的裁决，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事实和理由：1.郝延昌、宋翠花借李志军款6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015年3月10日，郝延昌与宋翠花夫妇因经营选厂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志军借款，当时因孙卫东借李志军的50万元借款到期，以承兑汇票形式还款，李志军将此50万元承兑汇票转给郝延昌，郝延昌向李志军书写了借款50万元的借条，同日又向李志军借现金18万元，书写了借款条。2.郝延昌借郭延涛100万元事实不清，况且系郭延涛所放高利贷，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012年10月23日双方借条金额200万元，而郭延涛提供的转款凭据为100万元，存在同时扣除100万元利息的事实。据郝延昌说，其向郭延涛借款系高利贷，利息为月息0.1元，借款后先后归还郭延涛60万元，郭延涛又私自扣押郝延昌价值50万元的冀Ｄ×××××奥迪Ａ6轿车一辆。3.2014年10月20日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根本不是郝延昌夫妇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到郭延涛及其同伙暴力胁迫之下签订的，签订合同时间也不是2014年10月20日，郭延涛不存在合法占有丽景花庭一单元Ａ801房产，双方签订了买房协议后，郝延昌并未将房屋移交给郭延涛，根本没有移交钥匙，是郭延涛私自将单元楼门拆除更换才进入房屋装修占有的。4.武安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以郝延昌在法院主持调解时隐瞒房屋已转让给郭延涛的事实，主观存在恶意，且抵顶的68万元借款金额亦无直接证据证明，损害了郭延涛的合法权益为由，予以撤销是不当的。虽然郭延涛与郝延昌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双方之间仍为债权债务关系，李志军与郝延昌的民事调解书是债务人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债务，并非房屋权属的变动，故不具有对抗其他债权的效力，调解书存在与否，均不影响郭延涛行使债权人的权利，郭延涛的民事权益并不因调解书受到损害，郭延涛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郭延涛起诉撤销民事调解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上诉人与郝延昌民事调解书在申请执行时，武安市人民法院已将郝延昌位于丽景花庭小区1-1-Ａ801单元房查封，在2017年查封后郭延涛曾经向武安市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该房产，当时人民法院裁定轮候查封，郭延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在2017年10月份前郭延涛申请对郝延昌房屋诉前保全时已知道该房屋因执行调解书被法院查封，郭延涛直至2018年6月25日才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6.一审判决适用程序不当，郭延涛在起诉时请求依法撤销（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同时请求确认其与郝延昌、宋翠花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在一个诉讼中既有撤销之诉，又有确认之诉，明显程序不当。况且撤销调解书所产生的后遗症问题也较大，一是李志军已通过法院办理了诉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二是李志军已为自己对外的贷款就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面临债权人起诉查封，实现抵押权之诉。 郭延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当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郭延涛与郝延昌夫妇之间的民间借贷真实有效，他们之间签订的买房合同真实有效，并非上诉人所称发放高利贷，上诉人称关于郝延昌借郭延涛100万事实不清，系郭延涛所放高利贷，不应受法律保护，是上诉人捏造事实，被上诉人是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讼，因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2月份得知该房产被强制过户的，在此期间，未收到任何单位或个人的通知及公告。因此，被上诉人诉讼是在合法有效期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郝延昌答辩称，丽景花庭小区的房屋是80多万，什么时候买的记不清了，我确实与李志军、郭延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李志军的借款在先，郭延涛的借款在后，我借李志军68万，承兑汇票50万，现金18万，承兑是哪个公司的都不记得了，我借了郭延涛300万，但还了600多万，有银行流水为证，丽景花庭小区的房子我没有住过，郭延涛是自己住进去的，因为欠李志军本金这么多年，所以拿房子一次性抵顶本金及利息，我已经不欠郭延涛的钱了。 宋翠花二审委托郝延昌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其答辩意见同郝延昌本人的答辩意见。 郭延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5）冀0481民初字712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确认郭延涛与郝延昌、宋翠花房屋买卖合同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3日被告郝延昌、宋翠花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借款发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直到2014年10月20日原告找到郝延昌，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其位于武安市广场南侧丽景花庭一座一单元A801号房产一处作价80万元，出售于原告来抵顶借款80万元。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郝延昌将其购房全部手续和房屋钥匙交与原告，因当时不具备办理过户手续条件，双方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房屋交付后原告对该房屋进行了精装修并居住至今。2017年年底该小区物业告知该房产具备过户条件，原告多次找被告未果。2018年2月底原告接到电话称该房产已归其所有，让原告腾房。才知道该人叫李志军，其称他与被告郝延昌、宋翠花于2015年3月10日在武安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郝延昌、宋翠花以丽景花庭一座一单元A801号房产抵顶给李志军所有，偿还68万元的借款。原告认为法院在主持调解时未查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志军也未向法院提供借款转账证明，郝延昌、宋翠花也未向法院提交其全部购房手续，在未能证明其拥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就确认双方的调解协议，该调解书内容严重侵害了郭延涛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郝延昌向郭延涛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郭延涛现金200万元，同日郭延涛通过会计李雷农业银行账号（6228481722509516611）将借款100万元转入郝延昌账号（6228461720009307816）。2013年9月16日，买受人宋翠花与出卖人武安市晶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武安市人民广场南侧丽景花庭一座一单元Ａ801号房产一处，建筑面积152.89㎡，单价每平方米4659元，一次性付清房款712315元。2014年10月20日，郝延昌、宋翠花为出卖人，郭延涛为买卖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丽景花庭一座一单元Ａ801号房产出售给郭延涛，双方约定交易价格为人民币80万元，用于抵顶原借款80万元。郝延昌、宋翠花将与武安市晶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办证联原件一并交与郭延涛。郭延涛于2014年11月11日与武安市唯美装饰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对丽景花庭一座一单元Ａ801号房产进行了装修，支付装修费用55950元。装修完成后，2015年4月以宋翠花名义办理了该房产的装修押金1万元退还手续。2015年11月2日，郭延涛为出租方与承租人孟键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装修后的丽景花庭一座一单元Ａ801号房产出租，租赁期间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1日止。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郭延涛以妻子杨世芳名义继续对外出租该房产。2015年3月10日李志军因民间借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郝延昌、宋翠花立即偿还借款68万元，起诉证据材料为2015年1月9日郝延昌借李志军现金50万元的借条，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10天，本人及妻子（宋翠花）同意用“丽景华庭8-801”商品楼做抵押。2015年3月10日经法院康二城人民法庭主持，李志军与郝延昌、宋翠花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郝延昌宋翠花借原告李志军68万元，以其购买的武安市单元房抵顶给原告李志军所有，偿还68万元借款；二、郝延昌、宋翠花将购房合同及交款单据等相关手续于2015年3月15日前交给原告李志军；三、郝延昌、宋翠花协助李志军办理房产所有权证”。同日，本院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案件调解后，郝延昌、宋翠花将另一份与武安市晶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交给李志军。后李志军到该房屋处查验，称房门已更换，找郝延昌了解情况，郝延昌当时称与郭延涛有纠纷。庭审中李志军陈述当时为处理选厂工伤事故，郝延昌是通过乡政府工作人员向其借的承兑汇票。但未提交其享有出借款项票据权利及郝延昌已取得所借款项票据权利的相关证据。2018年1月24日李志军通过法院对（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程序，办理了丽景花庭一座一单元Ａ801号房产的权属证。郭延涛以该调解书内容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2014年10月20日郭延涛与郝延昌、宋翠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对郭延涛主张确认与郝延昌、宋翠花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郭延涛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享有要求郝延昌、宋翠花向其交付房屋并进行过户的权利，郝延昌将房屋实际交付郭延涛，郭延涛对取得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占有使用，取得了相应的民事权益。郝延昌在明知诉争房屋已转卖给郭延涛的情况下，又将该房屋作抵押（未办理登记），向李志军借款，借条写明借现金50万元（李志军当庭陈述系借的100万元承兑汇票），借款期限10天。借款到期后，通过诉讼程序于2015年3月10日达成将武安市单元房抵顶给李志军，用于偿还68万元借款的协议，并经法院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郝延昌在法院主持调解时，隐瞒了房屋已转让给郭延涛的事实，主观存在恶意，且抵顶的68万元借款金额亦无直接证据证明，损害了郭延涛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法院做出的（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郝延昌与李志军“以房抵债”内容，损害了郭延涛通过房屋买卖合同已享有的合法权益，郭延涛作为已实际占有（并装修）的涉案房屋买受人，调解协议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李志军与郝延昌民间借贷案件当日立案、当日调解结案，致使郭延涛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故其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郭延涛起诉请求撤销（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主体合格，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李志军辩称，案外人撤销之诉的除斥期间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郭延涛起诉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志军在2018年1月24日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证后，才打电话向郭延涛主张权利，郭延涛才知道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给李志军，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于2018年6月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二、郭延涛与郝延昌、宋翠花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志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志军提交如下证据：1.武安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2016年11月21日法院执行（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民事调解书时查封郝延昌、宋翠花名下位于武安市房产。2.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执971-2号证明目的同上。3.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执97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证明法院裁定郝延昌、宋翠花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给李志军，李志军凭裁定书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4.武安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郭延涛于2017年3月29日申请人民法院诉前保全了涉案房产，此时郭延涛应当知道李志军与郝延昌、宋翠花（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调解书的情况。5.武安市公安局巡防民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16年6月20日下午李志军与郭延涛因涉案房产纠纷报警情况，证明郭延涛在2016年6月20日已知晓该房屋经调解归李志军所有的相关情况。6.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郝延昌农业银行尾号为7816的流水明细，证明郝延昌借郭延涛300万元后，陆续向郭延涛及其妻子杨世芳账户转款636.66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截至2014年9月，本息已还清，郭延涛无权再以80万元借款抵顶案涉房产。 郭延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2016）冀0481执第917-2号民事裁定书、（2016）冀0481执字第91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冀0481执第91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通知书查封的房产侵犯了质证人的合法权益；2.对（2017）冀0481财保52号民事裁定书、（2017）冀0481财保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证明指向有异议；3.对武安市公安局巡防民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有异议，根据民诉法解释相关规定，单位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图片载明的报警时间处空白，拍照人故意未拍相关受理时间，且登记表来源不明，未加盖公安机关印章，实际接处警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不是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6月20日。4.对李志军提交的关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转账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上诉人待证的借款300万元归还636万元，该转账明细表形式不合法，来源不明，也无出具人盖章签字，其中转账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先陈述郝延昌借郭延涛200万元，扣除了100万元利息，在提交证据时又想用所谓的转款明细表证明借款300万元，偿还636万元，前后陈述矛盾，郭延涛与郝延昌之间的借款及偿还情况，应以是否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收据及银行流水证实，是否还清也应由郝延昌主张，李志军不能代郝延昌主张相关权利。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郝延昌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816的账户自2012年10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交易往来情况。李志军对该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郝延昌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郭延涛对法院调取的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郝延昌向杨世芳转款有异议，郝延昌与杨世芳之间另有一笔经济往来，是2014年6月杨世芳向郝延昌转款50万元，因此郝延昌对杨世芳的转款不是对郭延涛的还款。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和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7日，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2016）冀0481执第917-2号民事裁定书，对申请执行人李志军与被执行人郝延昌、宋翠花执行（2015）武民初字第712号调解书一案中，为防止被执行人转移可供执行财产，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郝延昌、宋翠花名下位于武安市处。2016年11月21日，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481执字第91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武安市房管处协助查封上述房产。2017年3月17日，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做出（2017）冀0481财保52号民事裁定书，就郭延涛与宋翠花、郝延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郭延涛向法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名下位于武安市房产。2017年3月29日，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做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上述房产。2017年12月5日，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冀0481执第91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郝延昌、宋翠花位于武安市产的土地使用权抵顶给申请人李志军所有，李志军可持裁定书到房产、土地登记机关办理相关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郭延涛共计向郝延昌出借300万元，郝延昌通过其尾号为78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累计向郭延涛及其妻子杨世芳转账还款4999660元。二审期间，郭延涛自认郝延昌用其名下一辆轿车抵顶借款18万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除“2014年10月20日，郝延昌、宋翠花为出卖人，郭延涛为买卖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延涛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第三人提起诉讼以撤销或变更生效裁判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诉讼程序。因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是保护因客观原因未参加前诉程序且受前诉生效裁判损害的第三人的程序及实体权利，故对此类诉讼中第三人的判断标准应予以严格限制，要求其与案件处理结果要有权利义务性关系和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郭延涛据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依据是其与郝延昌达成的以物抵债性质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根据郭延涛与郝延昌之间的借款往来情况及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郝延昌称利息为月息6%，郭延涛称月利率为3%，按照郭延涛所述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利息标准月利率3%计算），如下表所示：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元）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月息标准 当期利息（元） 下欠利息（元） 下欠本金（元） 2012.10.23 2000000 3% 2012.11.8 3% 2000000 2012.12.8 3% 2000000 2012.12.10 3% 1946000 2012.12.30 120000 3% 1864920 2013.1.3 1000000 3% 2864920 2013.2.4 180000 3% 2784057 2013.2.27 120000 3% 2728090 2013.3.5 169660 3% 2575399 2013.4.9 240000 3% 2425538 2013.5.15 3% 2425538 2013.6.5 180000 3% 2303793 2013.6.24 110000 3% 2237565 2013.7.24 200000 3% 2104692 2013.9.3 230000 3% 1960984 2013.9.29 150000 3% 1861970 2013.10.6 3% 1845004 2013.10.31 180000 3% 1711129 2013.12.4 3% 1689307 2014.1.27 180000 3% 1600530 2014.2.27 180000 3% 1470146 2014.3.31 180000 3% 1337191 2014.5.5 150000 3% 1233993 2014.5.7 3% 1206461 2014.5.30 180000 3% 1054210 2014.7.3 180000 3% 910053 2014.7.30 180000 3% 754624 2014.8.31 120000 3% 658772 2014.9.2 3% 650090 2014.10.4 3% 620893 2014.10.5 3% 591514 2014.10.9 100000 3% 493880 2014.11.4 600000 3% 2014.11.13 500000 3% -495606 2014.11.28 110000 -605606 从2014年10月20日之后至2014年11月28日，即郝延昌与郭延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标称的时间以后，郝延昌仍然陆续向郭延涛偿还借款1210000元，这与郭延涛一、二审中所称2014年10月20日其与郝延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以物抵债80万元清偿双方之间的所有债务明显相互矛盾，可见郭延涛的陈述并不属实，郭延涛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并非2014年10月20日。截至2014年11月28日郝延昌向郭延涛偿还最后一笔款项时止，其已经超额偿还了欠付郭延涛的300万元借款。故郭延涛据以主张的其与郝延昌之间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欠缺履行基础和前提，郭延涛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撤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延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延涛预交，向郭延涛退还。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李志军预交，向李志军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霍金喜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