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忠，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亚，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男，1962年8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利，男，1944年9月9日出身，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高平，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继成，男，1948年7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学，男，1949年2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陆先，男，1955年11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翟太好，男，1955年1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翟太来，男，1948年1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新升，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超，男，1940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健，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华，男，1946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传，男，1966年3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素英，女，1961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继猛，男，1969年5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訾兆祥，男，1961年5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兰，女，1948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举，男，1941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伟，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继勇，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良，男，1954年10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艺，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洪田，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林，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银，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新学，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兰平，女，1951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继阳，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勇，男，1971年4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訾兆云，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新成，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素华，女，1967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明，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步祥，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敏，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訾兆国，男，1953年4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树，男，1953年7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訾兆敏，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翠，男，1948年7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述四十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倩，泗洪县孙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忠因与被上诉人张亚等40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由村委员于1993年发包给王忠经营使用，王忠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至今。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仅持有的土地经营权证书，无村委会发包资料等证据加以印证，该经营权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不具有土地经营权主体资格。2.王忠经营案涉土地投入10000元成本，如果判决王忠返还土地，应当同时判令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按土地面积比例赔偿王忠损失。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二审共同辩称：一审判决王忠按照400元/亩/年赔偿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损失，已经明显偏低，并非按照等价原则确定的赔偿金数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停止侵占张亚等40名上诉人合计8.2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解除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与王忠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2.王忠按照土地确权证书及公示图载明的亩数和位置，返还其所占用的8.24亩土地；3.王忠赔偿因占用土地期间给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按800元/亩/年×7年×8.24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底，按照当时的政策，王忠及案外人王某、周某1、周某2怀与前洼村委会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忠、王某、周某1及周某2怀共同承包位于前洼村委会“八千亩四节地”上的土地，开挖成水塘后进行螃蟹养殖。1994年至1996年，王忠、王某、周某1及周某2怀合计支付前洼村委会承包金1000元。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与王忠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在王忠、王某、周某1及周某2怀经营使用案涉土地之间，该土地由半城镇前洼村村民实际耕种。1995年，半城镇前洼村按照家庭联产承包方式，进行农村土地第二轮发包，案涉土地所在的名为“八千亩四节地”地块进行划分调整，分到五十二户村民名下。四十名被上诉人对已分的涉案土地由王忠继续使用未提出异议，王忠按实际承包土地面积（包括涉案土地）缴纳土地农业税等费用。2016年，半城镇前洼村对1995年所分配的土地进行确认，并由泗洪县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四十名被上诉人。“八千亩四节地”土地承包经营户要求王忠及案外人王某、周某1、周某2怀返还土地，经前洼村委会研究及村民讨论，“八千亩四节地”土地承包经营户同意由王某、周某1、周某2怀继续承租使用。王某、周某1、周某2怀对2016年之前的承包金补交4000元，2016年之后按每年每亩400元标准支付土地承包金，但王忠拒绝返还土地并拒绝支付承包金。一审另查明，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共计为8.24亩。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对涉案所诉争的土地是否享有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2.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与王忠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若成立，则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3.王忠应否赔偿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损失，如应赔偿损失，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享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涉案土地于1995年进行第二轮发包，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期内，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进行转包、出租等。40名被上诉人基于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获得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忠自1993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权利，系因王忠与前洼村委会基于平等主体之间而非按家庭联产承包方式订立的承包合同，系基于合同产生的权利,王忠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1993年，前洼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王忠，双方之间成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已明知前洼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王忠，但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由王忠继续承包经营，此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约定承包期限，发包人可随时解除合同。经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催要后，王忠拒仍不支付承包金，致使双方之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王忠返还涉案土地的请求，也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考虑到涉案土地现状为养殖螃蟹塘口，王忠在庭审中陈述塘口内尚有少量螃蟹，对于塘口返还时间需根据螃蟹收获上市时间进行明确，酌定于2020年春节即2020年1月24日前予以返还。双方当事人之间未明确约定土地承包金，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主张按800元/亩/年标准按照7年时间计算。因王忠占用土地情况与案外人王某、周某1、周某2怀情况一致，村民同意按每亩400元收取三案外人承包金，也经过村委会及村民讨论研究，故可参照该标准按2016年之前的承包金补交4000元。2016年之后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时，按400元/亩/年×被告占用土地面积支付承包金及损失赔偿金更为适宜。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与王忠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二、王忠应于2020年1月24日前向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返还位于泗洪县“八千亩四节地”地块8.24亩土地（以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确权证书登记的亩数及位置为准）；三、王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之前的土地承包金40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400元/亩/年进行计算。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王忠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忠应否将案涉土地返还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1995年二轮土地发包时，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与村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就案涉土地成立承包合同关系，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权利属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且具有公示效力。王忠以非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案涉土地，其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属于不定期合同。该土地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发包给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后，上述承包人对王忠继续使用土地的状况未提出异议，应认定为村委会将其作为该合同中发包人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张亚等40名被上诉人，此后，王忠与张亚等40名上诉人成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因王忠拒绝向张亚等40名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张亚等40名上诉人请求解除与王忠之间的承包合同，并请求王忠返还土地，同时按照相同地段土地承包费价格支付拖欠的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王忠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就经营使用土地期间支出的成本要求张亚等40名上诉人支付相应补偿，二审调解不成，依法对王忠该请求不作处理。综上，王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王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