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旌德宏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徽水人家1幢101-102号。 法定代表人：顾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高，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光，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砖工，住安徽省旌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小敏，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砖工，住安徽省旌德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海，旌德县云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安徽中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经济技术开发区财富东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徐展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星，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旌德宏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琳健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光、江小敏及原审第三人安徽中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宏琳健康公司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琳健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王雪光、江小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其一，从合同的整体履行情况可知，宏琳健康公司系履行与中沃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而王雪光、江小敏系履行与中沃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宏琳健康公司与王雪光、江小敏之间无合同关系。许文平作为中沃公司承包工程的授权代表，其与王雪光、江小敏之间签署砖工结算明细单等，属于履行中沃公司的职务行为，与宏琳健康公司无涉。其二，宏琳健康公司虽曾向王雪光、江小敏支付过生活费，但其目的在于推进工程建设，不能就此推定宏琳健康公司与王雪光、江小敏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其三，2019年1月29日的会议记录、《宏琳公司与中沃公司付款及开票金额汇总表》及明细复印件足以证明宏琳健康公司系履行与中沃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雪光因工程款支付问题曾在2019年1月29日的会议纪要签字确认了工程款支付主体为中沃公司，该行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四，本案涉及许文平与王雪光、江小敏在2016年8月10日、8月30日签订的《旌德县中医院土建工程砖工承包合同》，两份合同签署时间和约定的承包价格均不一致，原判决均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程序违法。其一，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宏琳健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龙发、成本经理白凌及分包商方本龙进行调查后制作了笔录，但未再组织开庭，亦未要求宏琳健康公司说明情况并听取意见，迳行以被调查人单方认可的事实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内容，违反法定程序。其二，中沃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违法分包给许文平，许文平又违法分包给王雪光和江小敏，许文平是本案整个工程的参与者及违法分包者，依法应追加许文平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亦属程序违法。 王雪光、江小敏辩称，1.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其一，双方于2017年6月9日签订《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王雪光、江小敏按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不论该合同在法律上评价为有效或者无效，因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王雪光、江小敏有权向合同相对方宏琳健康公司主张权利。其二，宏琳健康公司以其工程款系向中沃公司或者他人进行结算支付为由，主张与王雪光、江小敏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系歪曲事实，其公司的错误支付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2.原审程序合法。其一，原审法院基于职权调查获取的证据并非必须开庭审理，故不存在程序违法。其二，案涉合同是宏琳健康公司与王雪光、江小敏之间签订，与中沃公司无关，更无需追加许文平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沃公司辩称，1.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工程款与其无关。其一，许文平作为实际施工人，虽曾与王雪光、江小敏签订过砖工合同，但该合同因许文平于2017年6月退场而终止履行，中沃公司就该部分工程款已通过许文平向王雪光和江小敏结清。其后，宏琳健康公司于2017年6月9日与王雪光、江小敏签订了砖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价为132元/平方米，并实际履行，该合同仅对宏琳健康公司与王雪光、江小敏产生约束力，与中沃公司无关。王雪光和江小敏依据该合同向宏琳健康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其二，宏琳健康公司与王雪光、江小敏签订砖工承包合同后，并未通过中沃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直接向王雪光、江小敏支付生活费33万余元，能够反映案涉工程款不涉及中沃公司。其三，王雪光、江小敏一审诉请的工程款还包括装潢工程、新增加的工程等，完全与中沃公司无关，亦无可能通过中沃公司支付。其四，宏琳健康公司在一审所举2019年1月29日的会议记录，内容不完整，该会议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证明中沃公司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且王雪光曾于2019年2月3日出具承诺，确认其一审诉请20%的砖工工程款69万元由宏琳健康公司支付，与中沃公司无关。2.一审程序适当。其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已经当庭出示，无需当事人当庭质证，且该证据内容主要涉及是对宏琳健康公司人员进行调查，该程序性的瑕疵不会对裁判造成任何影响。其二，本案工程是宏琳健康公司未经中沃公司而自行将工程直接发包给王雪光和江小敏，工程款也由宏琳健康公司直接支付，并未通过中沃公司支付，与中沃公司无关，更无需追加许文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王雪光、江小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宏琳健康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91703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5‰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宏琳健康公司（发包人）与中沃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沃公司承包建设旌德县中医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总建筑面积27605.6㎡，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6日，签约合同价为24549977.01元；合同专用条款2.2条，确定发包人代表为汪龙发、陈小明，授权范围为全权代表。2016年8月28日，中沃公司以中沃人发（2016）第11号《关于旌德县中医院综合楼建设项目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许文平为旌德县中医院综合楼建设项目的代理人，从事项目的施工现场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自2016年8月28日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8月30日，许文平与江小敏签订《旌德县中医院土建工程砖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所有砖工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签订后，王雪光、江小敏进行了施工。2017年6月9日，宏琳健康公司（甲方）与王雪光、江小敏（乙方）签订《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约定：宏琳健康公司将旌德中医院综合楼项目工程砖工施工项目交由王雪光、江小敏包清工施工；以施工负责人许文平2016年8月10日与乙方签订的《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为原合同；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延续承接未完工的“原合同”工程，乙方必须遵守“原合同”条款包质包量完工，乙方自愿承包该施工任务，建筑面积约27000㎡，承包价格为132元/平方米。该合同第十四条五项载明：“为了保障乙方总体承包的民工工资，甲方同意分期付清乙方民工工资，乙方必须提供‘原合同’签订人许文平工程承包费的领条为依据（口述已领条款55.9万元），剩余总体与甲方结算（以原件领条为有效凭证扣除），变更增加部分杂工、点工部分提供清单（考勤表）。甲方分三期付款，一期在春节前付尾欠的70%，二期在2018年10月底付尾欠款的10%，三期在2018年底春节前付清剩余尾欠款的20%”。王雪光、江小敏按上述合同约定和发包方的指定完成相关工作任务。2018年1月30日，王雪光、江小敏与许文平对旌德县中医院砖工进行结算，签订《旌德县中医院砖工结算明细单》，确定：1.门诊住院楼建筑面积17362.4㎡，增加电梯机房25.6㎡，小计17388㎡；2.行政办公楼建筑面积5624.9㎡增加地下室647.48㎡，小计6298.38㎡；3.疗养楼增加地下室建筑面积588.9㎡；4.设备传染楼建筑面积2058.3㎡；5.砖工点工大工580.7天×220元/天=127754元；6.小工点工581.1天×140元/天=81354元；7.门诊住院部基础增加砌体1550㎡×33元=51150元，合计26333.58㎡×132元=3476032.56元×80%=2780826.048元减去前期支付892427元（含宏琳公司汪龙发支付330977元）本次应付2148657.048元。2018年1月30日，由王雪光、江小敏、汪龙发、叶东宝、舒仲祥、中建负责人共同在工程量核对单上签名，确认：住院门诊楼三、四层、住院楼七、八层装潢浇地坪共计2730㎡，每平方米10元，计价款27300元。2018年5月30日，汪龙发、叶东宝、舒仲祥在《砖工班组做点工说明》上签字确认，该《砖工班组做点工说明》载明：对施工图纸变更增加电梯设备基础、电梯门洞变更、增加住院八楼电梯机房、粉刷等杂事计大工37个×220元=8140元，小工60.5个×140元=8470元，总计16610元。2018年6月20日，黄惠泉与江小敏签订《中医院七、八楼地坪劳务》的协议，约定维修中医院七、八楼地坪劳务和主材30000元。 2017年11月18日、11月25日，宏琳健康公司与中沃公司为解决宏琳健康公司分包问题及工程验收召开两次会议进行磋商，双方商定：1.由中沃公司继续对分包班组（砖工、木工、钢筋工、外架工）进行统一管理，相关工程量全部纳入中沃公司，按原合同执行和决算；2.宏琳健康公司与各分包班组（砖工、木工、钢筋工、外架工）的合同，由中沃公司负责与各分包班组协调解决，将所签合同全部收回等；3.中沃公司负责所有工程资料完善；4.宏琳健康公司指定白凌负责与许文平对工程所有资料文件的往来对接，指定汪龙发总负责处理中沃公司与各班组及供应商之间的历史遗留及其他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之间签订的《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实际履行及宏琳健康公司是否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2.王雪光和江小敏主张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王雪光和江小敏只是具有从事砖工施工技能的自然人，未取得专业劳务分包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9日的《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是中沃公司在施工中途停工，宏琳健康公司在为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客观情况下与王雪光、江小敏签订，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宏琳健康公司将旌德县中医院综合楼砖工施工工程交由王雪光、江小敏包清工施工，宏琳健康公司继续承接未完工的“原合同”即王雪光、江小敏与许文平签订的砖工承包合同的工程，王雪光、江小敏遵守“原合同”条款包质包量完工，双方对承包内容、价款、款项支付方式等亦在合同中进行详细约定。故该合同签订的主体只有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双方，合同主体在合同中设定的权利义务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除非合同有特别约定和法律规定才能对第三方产生拘束力。该合同签订后，王雪光、江小敏履行了施工义务，且涉案项目工程已投入使用，宏琳健康公司在二次庭审中亦陈述向王雪光、江小敏支付过330977元生活费。双方在客观上已经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尽管宏琳健康公司在与王雪光、江小敏签订合同之后，与中沃公司通过会议形式要求中沃公司对分包班组进行统一管理，相关工程量纳入中沃公司，按原合同执行和决算，但王雪光和江小敏未参与宏琳健康公司、中沃公司关于前述事项的商定，且王雪光和江小敏也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王雪光在履行完与宏琳健康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后，支付工程款就成为宏琳健康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因此，宏琳健康公司将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在未得到其债权人即王雪光、江小敏同意的情况下，与中沃公司设定合同义务转让行为，对王雪光和江小敏没有约束力。故王雪光、江小敏诉请要求宏琳健康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宏琳健康公司有关双方合同未实际履行，王雪光、江小敏履行的是其与中沃公司之间合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1.关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旌德县中医院砖工结算明细单》能否作为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之间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根据庭审查明以及依职权向宏琳健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龙发、成本经理白凌调查的事实，在王雪光、江小敏与许文平签订上述结算明细单前，王雪光、江小敏曾要求与宏琳健康公司的成本经理白凌对其施工工程量进行核对，但白凌要求王雪光、江小敏与许文平核算。为此，王雪光、江小敏与许文平就其砖工施工工程量进行核算并签字确认。审查认为，案涉2017年6月9日的《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宏琳健康公司对工程结算的具体经办人，许文平不是宏琳健康公司员工，宏琳健康公司与中沃公司在2017年11月18日、25日召开的会议记录中明确了各分包班组的费用由中沃公司进行核算，许文平作为中沃公司承包工程的授权代表，其与王雪光、江小敏之间签署的砖工结算明细单，应属履行中沃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该行为是在宏琳健康公司的要求下实施，且汪龙发亦认可该事实，故该砖工结算明细单记载的26333.58㎡（施工面积）×132元/㎡=3476032.56元（工程款）属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双方确认的工程价款。鉴于双方核算已向王雪光、江小敏支付2780826.048元（3476032.56元×80%），故宏琳健康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695206.5元（3476032.56元×20%）。2.关于中医院装潢浇地坪工程款。2018年1月30日，经王雪光、江小敏、汪龙发、叶东宝、舒仲祥、中建负责人共同确认，中医院装潢浇地坪人工平方量共计2730㎡、每平方10元，价款应为27300元。虽然涉案项目的装潢工程由中建公司承建，但因在建设中由于宏琳健康公司对装潢设计进行了变更，因变更造成该清单中的增加的地坪工程量不在中建公司建设范围，该项施工是宏琳健康公司要求王雪光、江小敏施工完成，且该份工程量核对单有宏琳健康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叶东宝、舒仲祥及其原法定代表人汪龙发的签名确认，汪龙发在接受调查时，其明确表示，该项工作任务是宏琳健康公司要求施工，故该份工程量核对单应属王雪光、江小敏在履行其与宏琳健康公司合同之外发生的工程量变更所完成的施工任务，王雪光、江小敏将该工程量核对单作为与宏琳健康公司结算的依据，符合客观事实。3.2018年5月30日的《砖工班组做点工说明》能否作为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经审查，该《砖工班组做点工说明》记载的工程量是王雪光、江小敏履行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量，且该工程量有宏琳健康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叶东宝、舒仲祥及其原法定代表人汪龙发的签名确认，故王雪光、江小敏将该《砖工班组做点工说明》作为其与宏琳健康公司进行结算的凭证，有事实依据。4.关于2018年6月20日由黄惠泉、江小敏签订的《中医院八楼、七楼地坪劳务》确定承包价30000元，对宏琳健康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经审查，黄惠泉作为宏琳健康公司经理与江小敏在该份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江小敏对住院部八楼、七楼因公司管理、后续装饰、打墙多方面因素造成地坪起沙进行维修，双方对承包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黄惠泉的签约行为当属履行宏琳健康公司的职务行为。故王雪光、江小敏以此协议与宏琳健康公司结算约定的工程款，属于要求宏琳健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应予支持。5.王雪光、江小敏主张支付疗养楼工程款147920元的依据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疗养楼工程是宏琳健康公司发包给方本龙施工，但砖工仍由王雪光、江小敏施工，第一次庭审中宏琳健康公司代理人认可疗养楼施工面积2560㎡，在向方本龙调查时，方本龙认可其已向王雪光、江小敏支付过19万元工程款，因2017年6月9日签订《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砖工承包价为132元/㎡，故王雪光、江小敏主张宏琳健康公司尚需支付其疗养楼工程款147920元[337920元（2560㎡×132元/㎡）-19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综合上述五项合计，宏琳健康公司应承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17036.5元（695206.5元+27300元+16610元+30000元+147920元）。6.关于王雪光、江小敏主张计付工程款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王雪光、江小敏要求按所欠工程款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2017年6月9日《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在2018年底春节前付清剩余尾款，王雪光、江小敏主张从2019年2月6日起支付利息，2019年2月5日为春节的第一天，故从2019年2月6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鉴于双方未对计息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王雪光、江小敏主张支付利息的标准，在上述规定的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之后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旌德中医院综合楼工程砖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王雪光、江小敏已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到涉案工程中，无法使用返还原则，只能参照合同约定通过折价补偿的方式返还其物化到涉案工程中的劳务和建筑材料价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旌德宏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雪光、江小敏支付工程款917036.5元及利息（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0元，由旌德宏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宏琳健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举以下证据：2018年6月11日的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案涉所有工程款结算应由宏琳健康公司与中沃公司进行。王雪光、江小敏及中沃公司未提举新证据。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庭对宏琳健康公司的成本经理白凌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白凌述称:①疗养楼工程系属宏琳健康公司与中沃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由于中沃公司中途无故离场，政府催促加快工程进度，宏琳健康公司于2017年7月左右与方本龙签订了疗养楼承包合同。2017年10月，宏琳健康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宏琳健康公司重新与中沃公司接洽，要求中沃公司将合同范围内的内容继续施工完成，故疗养楼的工程继续归属中沃公司合同范围内，由宏琳健康公司与中沃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结算，中沃公司再与方本龙结算，就此签订了会议纪要。②方本龙承建的疗养楼是地上部分（包括土建、门窗、安装等），王雪光、江小敏原来在中沃公司名下施工了地下部分，地上瓦工部分继续由其二人施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本院询问笔录以及一审法院对宏琳健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龙发、成本经理白凌及分包商方本龙所作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1.宏琳健康公司所举会议纪要，中沃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陈述的证明目的与该证据本身能够印证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2.对白凌的陈述内容，对其中与书证相符的部分内容予以认定。3.一审依职权制作的调查笔录，宏琳健康公司对笔录内容无异议，仅对一审未通知质证的程序有异议，其他当事人对笔录无异议，本院对上述笔录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关于宏琳健康公司与中沃公司召开会议的情况。①2018年6月11日召开了中沃公司总包资料及结算事宜的沟通协调会，商定由许文平负责对接土建总包部分，宏琳健康公司向中沃公司付款，中沃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宏琳健康公司作分包资料收集，中沃公司全力配合，双方配合完成结算等事宜。王雪光、江小敏未参会。②2019年1月29日召开会议，王雪光到会，该次会议记录显示：各方就工程造价的计算方式未达成一致，宏琳健康公司年关支付230万元，4家分包单位的账由许文平支付，王雪光提出有7万元如何处理的异议后，宏琳健康公司黄惠泉的回复内容被用双删除线划去，其后无记录及签字内容。③2019年4月29日召开会议，王雪光到会。该次会议商定：旌德县中医院工程建设中存在债务纠纷，宏琳健康公司与中沃公司相互配合完成工程款结算。以上协调形式的结果与会人员签字确认，王雪光未签字确认。2.宏琳健康公司一审申请追加中沃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未申请追加许文平参与诉讼。3.宏琳健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龙发向一审法院述称：①旌德县中医院工程于2016年发包给中沃公司建设，中沃公司停工后，为继续赶工，宏琳健康公司与王雪光、江小敏于2017年签订了砖工承包合同。②2018年1月30日的《旌德县中医院砖工结算明细单》所载工程量属实，当时疗养楼地上部分尚在建设当中，故未计算出地上部分的面积。③宏琳健康公司与王雪光、江小敏签订的砖工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延续中沃公司与该二人的砖工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中，宏琳健康公司、中沃公司多次开会确定王雪光、江小敏班组继续归属于中沃公司的施工班组。④关于中医院装潢浇地坪工程款，装潢部分是宏琳健康公司交由中建安装公司承建，但王雪光、江小敏施工的部分是设计变更的工程量，系宏琳健康公司要求王雪光、江小敏施工，叶东宝和舒仲祥是宏琳健康公司现场负责人，黄惠泉是宏琳健康公司的总经理，亦为旌德县中医院院长。2018年6月，旌德县中医院开业运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宏琳健康公司是否为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应否承担给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2.许文平是否为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1。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之间成立分包合同关系。其一，双方签订了砖工承包合同，且根据宏琳健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龙发及成本经理白凌的陈述，反映该分包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二，尽管上述分包合同因王雪光、江小敏不具有施工资质而归于无效，但王雪光、江小敏在完成施工义务后有权参照该合同向合同相对方宏琳健康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其三，宏琳健康公司提举的会议纪要中，会议召开时间在宏琳健康公司与王雪光、江小敏签订合同之后，主要解决分包和结算验收问题，但王雪光、江小敏或未参会或未签字确认，故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不能约束王雪光、江小敏，且宏琳健康公司实际未按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向王雪光、江小敏收回案涉砖工承包合同，中沃公司亦未再行与王雪光、江小敏签订分包合同，故本案砖工承包合同的主体未发生变更。其四，除案涉砖工承包合同外，宏琳健康公司又因工程变更等情形将部分合同外的工程交由王雪光、江小敏施工，故宏琳健康公司应就其签订砖工承包合同行为及变更增加的工程另行结算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五，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依据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确定。本案中，当事人实际履行的系2017年王雪光、江小敏与宏琳健康公司之间签订的砖工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原合同”为王雪光、江小敏与许文平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砖工承包合同。宏琳健康公司上诉称王雪光、江小敏与许文平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砖工承包合同与8月10日合同中的承包价不一致，经审查，因该8月30日的合同不是当事人履行的合同，故并非当事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2。其一，许文平系中沃公司就案涉工程的项目代表，而中沃公司业已参与本案审理，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不涉及许文平，且宏琳健康公司未申请追加许文平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故一审未追加许文平，程序上并无不当。其二，一审依职权调查制作笔录后虽未再行组织质证，但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当事人对笔录均无异议，故一审程序上的瑕疵未实质影响实体处理。案涉砖工承包合同虽属无效，但王雪光、江小敏已施工完毕，其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以及结算单计算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对王雪光、江小敏主张的工程款予以支持，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宏琳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0元，由上诉人旌德宏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林再松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