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女，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1465号20幢102、201、302室。法定代表人：裘武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林，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琛，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周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开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周丽一审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周丽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开隆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万元定金定现车，在定车当日开隆公司即有义务告知生产日期、车架号等重要基本信息从而由周丽确定是否购买车辆。周丽在露天停车场定车的时候表示过要2个多月的新车，当时问过开隆公司是什么时候的车，开隆公司回答是最近的新车，因当时周丽正好被微信电话打断故没有继续追问。如果开隆公司告知生产日期，周丽肯定不会购买涉案车辆。订单合同中没有填写生产日期与车架号等车辆重要信息，也没有以备注形式备注上述信息。开隆公司未告知车辆生产日期侵犯了周丽的知情权与自主选择权。《汽车销售服务管理规范》中“生产日期超过两年的汽车才需要向用户说明”的规定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相冲突，应当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为主要依据来对案件进行审理与判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赔偿金额没有具体规定，周丽是按照汽车行业对新车与库存车的说法计算了大致差价来要求赔偿。2、周丽于2018年12月13日在开隆公司处付全款时没有看过任何车辆也没有验过车，开隆公司的销售在周丽付款时，把很多没有填写任何信息，没有勾选过的空白单子给周丽让周丽签名，并告知周丽“这是关于车辆发动机检测的，公司要存档，你反正也看不懂，直接在签名的地方签名就行了，空白地方需要打钩的等他慢点空了再填”。周丽当时认为这些反正是看不懂的以为只是配合开隆公司工作，就快速翻页在需要签名的地方签名了。2018年12月17日提车当天因为发现该车系5个多月的新车而与开隆公司销售及值班经理发生争执，僵持到下午5点多。因周丽表示要到奥迪官方投诉，故开隆公司销售表示可以给车辆镀膜，等到镀膜完成已经将近晚上7点，周丽才无奈被迫开车离开，开隆公司从来没有引导周丽验车。周丽于2018年12月13日签过交车流程里所有的单子不代表有过验车的事实。开隆公司让周丽签空白信息单子提前办理交车手续的行为属于欺诈。开隆公司应当提交购车过程中签字的所有原件以及奥迪官方盖章的正规销售流程以供法院审核。开隆公司辩称，不同意周丽的上诉请求。涉案车辆是新车，没有质量问题，周丽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开隆公司侵犯其知情权。右后车门的质量瑕疵是提车后三个月发现的，不能证明是交车时造成的。周丽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开隆公司按退一赔三标准向周丽赔偿购买同品牌、同型号新车与库存车差价款22,320元；2、判决开隆公司按退一赔三标准赔偿周丽更换右后车门的费用40,000元；3、判决开隆公司将上牌服务费5,800元按照退一赔一标准,返还周丽合计金额11,600元；4、判决开隆公司赔偿周丽误工费1,560元（周丽为钢琴老师,钢琴课260元/节X6节=1,560元）；5、判决开隆公司退还周丽代办涉案车辆保险获得的不正当牟利；6、判决开隆公司退还周丽XX给予消费者的买车福利1,212元；7、判决开隆公司退还周丽重做全车贴膜所需材料、人工、车损费用共计3,000元；8、判决开隆公司向周丽出具加盖开隆公司公章的合格的“三包凭证”；9、判决由开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审理中，周丽明确第五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开隆公司退一赔三共计73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2日中午，周丽通过微信与开隆公司吕姓销售人员就购买车辆事宜进行咨询如下：周丽：什么时候提车？吕：全款，三个工作日，你跟他们写的合同你干嘛要退掉？周丽：我明天就能付全款，你什么时候给我车，车肯定是全新没有质量问题的？吕：哎哟，我是4S店，微信营销上。周丽：这合同无所谓的。吕：你要拿到有问题的车子还要好呀，可以退一赔三的好吗？周丽：我明天能付全款，你能办吗？吕：你今天能过来，今天过来把合同落实掉呀？周丽：把你们门店拍我，定位拍我，现在在你们门店的车拍我，还有优惠5,000元办得到吗？吕：3-5K，我没说5K……2018年12月12日下午，周丽至开隆公司处订车，并与开隆公司签订《新车销售订单》，载明：周丽向开隆公司购买奥迪1.4T时尚型Q3车辆，颜色备注为“棕”，双方约定车辆含税价格186,000元、代办购置税17,000元、代办保险7,000元（车损险、不计免赔、第三者100万、交强险），以上预收共计210,000元。同日，周丽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一份，载明由XX公司代为办理上牌服务，周丽需支付代办费5,800元。周丽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开隆公司1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周丽至开隆公司处就所购买车辆进行确认，该确认单上载明了车辆车架号信息，周丽系全款购车，周丽并于《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后开隆公司出具《奥迪提车确认单》给周丽，载明了客户名称、购买车型、颜色及车辆底盘号，并约定在3个工作日内提车（特殊约定除外），周丽在提车确认单上签名。周丽于当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开隆公司99元（XX99元抵扣1,212元尾款活动），并另行支付开隆公司215,701元（含车辆价款、代办上牌费、保险费、购置税）。开隆公司向周丽出具金额为186,000元的发票。当日开隆公司并未交付车辆。2018年12月17日，周丽至开隆公司处提车，从12月17日中午至当晚7时左右，双方完成交车。开隆公司交付给周丽的三包凭证上载明了涉案车辆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3日。开隆公司代周丽购买的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车险，其中交强险保险费950元、商业险保险费为6,091元、代收车船税30元。在为周丽代办车牌过程中，开隆公司工作人员不慎遗失周丽的居住证，导致周丽的车辆上牌有所延迟。在周丽重新补充材料后，开隆公司已为周丽办理车辆上牌手续。周丽的车辆购置税金额为16,600元。2019年5月23日，开隆公司经结算退还周丽10,328.79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开隆公司已将周丽的“三包凭证”加盖公章后返还周丽，周丽对此予以确认。开隆公司明确，本案周丽诉请中所涉的XX活动款1,212元及5,800元上牌费由其退还给周丽。一审还查明，2018年11月30日，开隆公司将同款同车型车辆出售给案外人陈某的含税价格为188,600元，代陈某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与周丽同类型商业险车险保险费为6,093.92元、交强险保险费950元、车船税30元；2018年12月17日开隆公司将同款同车型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张某的含税价格为196,000元，代张某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与周丽同类型商业险车险保险费为6,083.09元、交强险保险费950元、车船税30元。周丽在驾驶涉案车辆三个月后，认为开隆公司在出售车辆时未主动告知其车辆的生产日期，将车龄超过三个月的车辆出售给周丽的行为侵犯了周丽的知情权，构成欺诈；此外周丽认为涉案车辆的右后门及镀膜存在瑕疵，开隆公司代办保险时选择的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亦存在不当得利，故诉至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周丽与开隆公司所签的《新车销售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所谓欺诈行为，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针对周丽诉请主张的事实与理由，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开隆公司的销售行为中并未存在欺诈，理由如下：第一，周丽提出的车辆生产日期问题。涉案车辆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3日，至周丽订车时车辆库龄为五个月。周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明确向开隆公司表示，其订购的车辆系库龄三个月内的车辆。此外，上海市汽车销售行业协会于2018年8月16日发布的《汽车销售服务管理规范》（2018年11月16日实施）中明确指出，“新车”指汽车从生产线下线后，在境内未办理注册登记，且除了物流储运作业需要移动之外没有正式使用过的汽车。汽车销售服务企业出售“三包”退换汽车、生产日期超过二年的汽车、曾经办理过机动车临时行驶车号牌或办理过保险的汽车，需事先向用户书面说明，并取得用户的书面确认。目前汽车行业协会对“库存车”概念并无其他界定，涉案车辆的库龄为五个月，按照其生产日期，其并非属于需要向客户特别说明的车辆，开隆公司并无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亦未告知周丽虚假情况诱使其做出错误意思表示，故开隆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现周丽主张开隆公司出售的涉案车辆系“库存车”，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可。对周丽要求判决开隆公司按退一赔三标准向周丽赔偿购买同品牌、同型号新车与库存车差价款22,3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车辆的右后门更换费用及镀膜问题。周丽在正常驾驶车辆三个月后才向开隆公司提出车辆右后门存在瑕疵，且其亦表示该瑕疵在光线特别亮的情形下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法院认为，周丽在提车后已正常驾驶车辆三个多月，无法判定该瑕疵何时存在，周丽以该瑕疵难以发现为由直接推断为车辆本身质量存在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可。此外，因原镀膜本就为开隆公司赠送项目，且开隆公司已在诉讼中向周丽就右后门问题表示可免费予以维修并重新镀膜，故周丽可以通过售后服务的方式与开隆公司协商解决上述问题。现周丽以此要求开隆公司支付更换右后车门的费用40,000元并支付镀膜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第三，关于上牌服务费，开隆公司考虑到在车辆上牌过程中不慎将周丽的居住证遗失，造成周丽上牌时间延误，故同意退还上牌服务费5,8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但周丽要求开隆公司另行赔偿5,800元上牌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周丽主张的误工费，现周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且在正常上牌过程中，周丽本身需支出一定的时间成本，并有义务配合开隆公司正常上牌。开隆公司虽不慎遗失居住证导致周丽的上牌暂缓了半个月左右，但该期间周丽的车辆使用临时牌照仍能正常通行，并未造成周丽的额外损失。现开隆公司实际已提供了代上牌服务，但其仍确认将代上牌费用全额退还给原告，已经能够弥补周丽的相关损失，故法院对周丽要求开隆公司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周丽主张的不当牟利。在周丽、开隆公司前期的磋商过程中，周丽并未明确指定保险公司名称。涉案车辆实际购买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的保险产品，该公司为银保监会认证的具有专业车险承保资质的公司，故开隆公司在办理代购保险业务中并不存在过错。此外，根据开隆公司提供的其他同期同款车型的保单情况中可以看出，购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的车险实际支出的保险费并未与其他保险公司存在较大差异，属合理范畴。周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开隆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返利情形，故周丽主张开隆公司存在不当牟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确认。第六，关于周丽要求退还的XX“99元抵1,212元”买车福利。开隆公司称在结算车辆尾款时已享受该优惠，但为解决本案纷争，其自愿退还给周丽1,212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第七，关于周丽提出的三包凭证加盖公章问题。开隆公司已在诉讼中根据周丽要求加盖公章，周丽亦予以确认，故周丽的上述主张已实际得到解决，法院不再赘述。周丽另在本案中就开隆公司交付车辆时提前签署《交车确认单》、后提车的做法提出异议，但事实上，《交车确认单》并非对车辆进行PDI检测，《交车确认单》仅是要求周丽对购买车辆的车架号、外观等进行确认，只有周丽明确购买车辆后，开隆公司才能进行后续的购买保险、上临牌事宜，故一般上述事宜发生在实际提车之前1-2天（客户有特殊要求的除外）；若周丽认为所提车辆存在瑕疵，周丽仍可在提车时对全车进行检验，《交车确认单》并未排除周丽在提车时提出异议的权利，开隆公司的上述行为未对周丽构成欺诈，亦未导致周丽陷入错误认识。综上，法院认定开隆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对于周丽要求开隆公司返还代办上牌费用5,800元及XX活动款1,21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周丽的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上海开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丽7,012元；二、驳回周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1.80元，减半收取计895.90元，由周丽负担870.90元，上海开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周丽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开隆公司给周丽的新车销订单复印件，上面写有“展”字，证明周丽看的车是停车库里的车，而开隆公司销售给周丽的车是展厅里的车；2、微信付款截图，证明周丽2018年12月13日11点多付完款就走了，没有去验车，但PDI检测的时间是下午，当时周丽并不在场，开隆公司的检测不符合流程；3、周丽与开隆公司销售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开隆公司故意不告知周丽车辆的基本信息。开隆公司对新车销售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合同上的“展”字代表是展厅销售；对微信付款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案件无关，周丽是验过车的，知道车辆的生产日期；对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聊天记录显示周丽还未到店里定车，无法证明是具体哪一台车，与周丽的诉请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14行的“原告”应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丽以开隆公司侵犯其知情权为由要求开隆公司赔偿其新车与库存车差价的三倍，但在案并无证据显示开隆公司有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生产日期的行为，也无证据显示周丽在定车时曾和开隆公司约定过购买库龄为2个多月的新车，周丽所称库存车的认定标准以及库存车与新车存在差价的主张亦缺乏根据，周丽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丽以开隆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开隆公司三倍赔偿其更换右后车门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在案并无证据显示开隆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就右后车门存在的瑕疵有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周丽虚假情况，从而诱使周丽与之订立购车合同的情形，周丽在《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上签字应视为其已对所购车辆进行了检验，且周丽在最终提车时仍可就车辆进行检验，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故开隆公司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周丽的该项诉请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周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80元，由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