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82民初349号原告：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源经济开发区安邵高速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映元，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华，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含浦街道大坡村长韶娄高速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月鸿，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颖曼、龚佳妮，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颖曼、龚佳妮（第一次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原告《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本金561771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21909元；2、由被告支付原告《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项下的违约金141724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的答辩要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涉案工程为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并且原告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及《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也相应无效，故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2、即使涉案合同有效，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为准，均为工程款，而非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没有承包人资质，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资料，且工程至今仍未完全完工，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其违约责任。查明的事实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3年9月1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11月23日就龙塘互通施工界面及相关问题沟通协商并达成共识，形成了《会议纪要》。由于乙方TJ2标承包人不愿意承担《会议纪要》中划分的部分新增工程的建设任务，为加快龙塘互通的建设进度，明确各自的责任权益，甲、乙双方在平等友好的气氛中，就龙塘互通安邵高速新增工程建设任务重新调整的有关事项，进行了广泛的磋商，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一、施工界面甲方：完成龙塘互通匝道；代完成龙塘互通中与安邵高速主线段相交的匝道锲形端内加宽的94区及以下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含软基处理）、通涵构造物加长、新增的安邵两座主线桥梁工程（含水泥混凝土调平层及台背回填）。乙方：完成龙塘互通中与安邵高速主线段相交的匝道锲形端内96区路基土石方、路基工程（含中央分隔带、土路肩）、桥梁水泥混凝土调平层以上的路面层、桥梁伸缩缝、交安、机电及管道工程、绿化、排水防护、通涵接沟接线等除甲方代完成以外的所有工程。二、合同价款根据上述施工界面划分，由乙方承担施工的因增设龙塘互通变更所引起的增加工程，其费用由甲方按省交通厅造价站《关于的审查报告》(湘交造监字【2013】91号）批复的建安工程费划拨给乙方包干使用，包干合同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肆佰零伍万柒仟柒佰壹拾伍整，小写：4057715元。乙方承担的其余工程项目及其费用仍由乙方自行负责。上述费用在本合同生效后的30日内支付30%，在底基层施工完成后支付50%，剩余20%在路面工程全部完成后一次性付清。付款时，乙方先行出具收据，最后一次付款前，由乙方合同段施工方出具合同价款金额且符合甲方财务记账的税务发票……”。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12月25日向原告汇款1217314元，备注用途为工程款。之后，因被告未按时支付剩余款项，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支付龙塘互通建设相关费用。2016年3月22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合同约定：“长韶娄高速公路与安邵高速公路在龙塘形成互通式立交，依据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8月签署的《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的相关约定，龙塘互通匝道施工全部由甲方负责施工，由于长韶娄高速公路通车时B、E匝道还剩余部分工程未完成，另外E匝道EKO+860～EKO+940已完工段出现了路面下沉，……明确此未完成和缺陷修复工程交由乙方负责施工，甲方负责按时将该工程费用支付给乙方。为明确双方的责任权益，现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第一条工程范围、数量和金额依据现场核实确定的剩余工程数量，按照长韶娄高速公路对应施工单位的合同单价，计算核定龙塘互通甲方交由乙方负责施工的剩余工程和缺陷修复工程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玖仟陆佰伍拾叁元整（￥2219653元）……第二条、费用支付方式本补充协议确定的龙塘互通甲方交由乙方负责施工的剩余工程和缺陷修复工程款全部费用（扣除质保金后）由甲方在2016年4月底前支付给乙方，再由乙方支付给对应的施工单位和地方协调指挥部。由安邵高速对应施工单位和地方协商指挥部将符合财务记账要求的营业税及附加发票开具给甲方。第三条、关于资料整理由安邵高速对应施工单位出具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给长韶娄高速对应施工单位，相关签字、评定、竣工图纸、汇总归档等由长韶娄高速对应施工单位完成。第四条本补充协议设5%质保金，质保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第五条违约责任1、若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没有按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超过14天后，则甲方每天按未支付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除甲方或不可抗力原因外，由其他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乙方将按照1000元/天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六条本补充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如与原合同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2月8日向原告汇款2108670元，备注：补充协议。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原告于2018年3月19日再次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函件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龙塘互通工程欠款及违约金。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复函，要求原告提供龙塘互通工程剩余工程和缺陷修复工程的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被告在收到上述原始资料并到实地验收后，将支付剩余款项。2018年11月6日，原告对被告2018年8月21日的发函进行复函，称根据《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第三条关于资料整理的约定：“由安邵高速对应施工单位出具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给长韶娄高速对应施工单位，相关签字、评定、竣工图纸、汇总归档等由长韶娄高速对应施工单位完成”，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移交的主体是施工单位，认为资料不是支付的前提条件，并请被告在2018年12月6日前将剩余工程款项2951384元和违约金4321586.85元一并进行支付。之后，被告于2018年11月7日向原告汇款2840401元，备注：龙塘互通工程款。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向原告汇款110983元，备注：龙塘互通建设质保金。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被告向原告支付《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中约定的剩余70%的工程款（2840401元）的时间是否是2014年12月31日。原告认为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为证明该主张，原告提供了一份证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安邵高速公路龙涟段设站收费等有关事项的复函。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文件系针对安邵高速公路龙涟段，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完成涉案龙塘互通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且该文件是对收费等事项的复函，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该复函文件上载明的内容：“同意安化至邵阳高速公路龙塘互通至涟源互通段设置涟源东匝道收费站，……自2014年12月31日起开始通车收费”。可知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已通车收费，应当视为涉案工程的路面工程已全部完成，符合双方在《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条件，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70%的工程款（2840401元）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法律适用争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如下：一、《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及《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否有效。原告认为该两份合同有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不是施工合同，属于委托代建合同，原告不需要相应的资质；被告认为，该两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无论是建设施工合同还是原告认为的委托代建合同都必须经过招标投标，案涉合同签订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合同无效；本案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是对龙塘互通安邵高速新增工程建设的范围进行约定，由双方组织施工人员对约定的范围进行施工，《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对由被告负责施工的“剩余部分工程和缺陷修复工程”交由原告负责施工，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因此，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先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还是先支付工程款本金。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准，均为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根据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数额向原告付款，并在付款单上备注为“工程款”，原告没有对付款性质向被告提出异议和主张，应视为双方对支付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约定，即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本金。三、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被告是否应按每日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应按每日1‰向其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资料，且工程至今仍未完全完工，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为证明该主张，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关于提供龙塘互通建设相关资料函，证明原告没有按约定提交涉案工程相关的资料，存在违约行为；2、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该函要求原告提供“龙塘互通剩余工程和缺陷修复工程的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虽然原、被双方在《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第三条中约定“由安邵高速对应施工单位出具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给长韶娄高速对应施工单位”的规定，但原告未提供其对应施工单位向被告出具了“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合同的当事人为特定的债权人或债务人，当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即原告作为出具“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的债务人，被告作为接收“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的债权人，当原告对应的施工单位未向被告出具“施工和试验检测原始资料”时，应由原告承担责任，而不是原告对应的施工单位。同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系根据《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第五条“若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没有按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超过14天后，则甲方每天按未支付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即当因被告原因未按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被告未支付该工程款并非被告的原因，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不符合上述约定，被告不需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被告是否支付违约金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判决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及《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按约定应于2013年10月11日向原告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217314元，但被告实际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被告按约定应于2014年12月31日向原告支付第二笔工程款2840401元，但被告实际于2018年11月7日支付，根据本案前述已认定被告先支付工程款本金后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利息16611元，第二笔工程款的利息545160元，共计561771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龙塘互通工程建设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本金561771元，逾期付款利息2190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561771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417249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前述已经认定被告不需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此，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561771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7元，由原告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89元，由被告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94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在上诉期间届满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易 清人民陪审员  吴尧红人民陪审员  谭 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益代理书记员  梁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