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安图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法人，住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某，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计某，住长春市农安县。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计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吉24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吴某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计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吴某与计某因运输承运相识，计某知道吴某购买车辆系用于营运，应按照协议书的规定将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交给吴某，并将车辆办理过户登记。但现在为止，案涉车辆仍登记在北京金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且该公司不同意将车辆过户给吴某，且计某也未给吴某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计某在2016年更换了案涉车辆的发动机，但并未按照相关规定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因此案涉车辆现无法使用。二、吴某与计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2019年吴某对车辆进行年检时，发现车辆识别代码无法辨认，需经车辆原籍地（北京）交警查验重新打刻车辆识别代码才可年检。但由于计某在2016年对案涉车辆的发动机进行更换后没有备案，导致原籍地无法查明发动机识别号，也就无法重新打刻车辆识别代码，案涉车辆现无法进行年检也就无法上路运营。吴某与计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第五条明确写明该车系运营车辆，第二条写明计某将有关此车所有有效证件交付吴某，如无有效证件，由计某负责补全。但至今为止，计某一直为给吴某车辆相关手续，也未对缺失手续进行补全，吴某为从事快递运输购买该车运营，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予以解除。（二）案涉车辆的实际登记所有人为北京金达运通运输公司，该公司明确表示未授权计某处理案涉车辆，对车辆转让不予认可。该合同应予以解除。（三）计某交付车辆的发动机并非行驶证表明的发动机，实际交付标的物与合同不符，且计某并非车辆所有权人，因此合同应予以解除。计某辩称，我承认案涉车辆存在问题，2016年时我对该车发动机进行更换，属于正常维护。吴某应知道手续不全情况下不能上路营运，我已经把北京公司的联系方式等相关信息提供给吴某了，我是协助办理的义务，但吴某并未联系我需要我提供协助。案涉车辆系用于运营，找北京公司挂靠后才能上路，营运车辆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只能办理转让手续。我也同意吴某所说的退车，但需要向我支付一定的补偿费用。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车辆买卖协议书;二、请求判令计某退购车款7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赔偿吴某购车款相应利息及车辆强制保险费等2456元等相关损失;四、计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计某（甲方）与吴某（乙方）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车卖给乙方，甲方以人民币柒万伍仟元的价格卖给乙方，就此车的买卖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每月付壹万元，2019年4月末全部付清购车款。从2018年11月末开始付给甲方车款1万元，如每个月月末乙方不能如期付款，甲方有权收回此车。二、甲方必须保证此车所有证照真实有效，成交后甲方将有关此车的所有有效证件交付给乙方，如有无效证照，甲方负责补全；三、此车在2018年10月13日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责任（包括车辆、违章、交通事故等）、纠纷，利益等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四、此车自2018年10月13日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责任（包括车辆、违章、交通事故等）、纠纷，利益等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五、此车是营运车辆，从合同之日起，如乙方单方违约，按每月600元班车费，给予甲方补偿；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10月13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已交付给吴某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通过庭审调查，吴某与计某未对合同解除协商一致。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对合同解除亦未作出约定。吴某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存在《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吴某的诉讼请求，因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6元，减半收取868元，由吴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吴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安图腾锐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页。证明：因计某出卖给吴某的车辆识别代码字体多处严重腐蚀无法辨认以致无法检验，车辆需到原籍地车辆管理部门经交警查验方可办理重新打刻车辆识别代码，办理变更后方可办理年检。计某质证称，2018年时该车正常使用，可以年检，2018年10月份卖给吴某，到2019年吴某已经使用一年，不清楚为何不能年检。本院认为，计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显示“车牌为×××，车辆识别代码为XXXXXXXXX,发动机号为ＸＸＸＸＸＸ的中型厢式货车”因识别代码字体多处严重腐蚀，不予年检，需到车辆原籍地车辆管理部门经交警查验方可办理重新打刻车辆识别代码，办理变更后方可年检。证明该车辆现无法年检，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北京金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页。证明：计某出卖给吴某的车辆因与金达公司有经济纠纷，该车辆在2019年10月23日被金达公司强制扣留，该车辆办理不了过户手续。计某质证称，我们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了，我把钱都交给另案的律师了。北京金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权利扣押我的车辆。本院认为，计某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显示案涉车辆与北京金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北京金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在2019年10月23日已对案涉车辆进行扣留。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车辆与北京金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有经济纠纷予以认可。计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欠条》一份，证明，吴某欠计某4万元购车款。吴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吴某已经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的形式，全额向计某支付了购车款，并且在庭审中计某承认可以将购车款退给吴某，也可以证明计某收到了全额购车款。本院认为，吴某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吴某的银行账户流水账单显示，吴某已于2019年5月24日前将全部购车款以银行转账共66000元、微信转账共9000元的方式转给计某。结合案件庭审过程其他材料，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计某陈述其于2016年自行更换案涉车辆发动机，未向有关部门进行备案。再查明，吴某于2019年9月19日以安图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名义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缴纳案涉车辆2019年1月-12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2456元。本院认为，吴某与计某在进行车辆买卖之前是雇员和雇主关系，计某用自己的车为吴某的韵达快递进行拉送快递，吴某购车目的亦为拉送快递。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计某在向吴某出售案涉车辆时已将车辆发动机予以更换，但未向有关部门进行备案。现由于该原因，导致车辆原籍地无法重新打刻车辆识别代码，并无法进行年检。同时，吴某购买该车是为了运送快递，计某并未协助吴某办理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现无法正常进行运输经营活动，导致买卖合同订立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吴某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现由于计某私自更换车辆发动机，导致车辆无法年检而解除合同，故解除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应当相互返还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关于吴某主张的车辆强制保险费用2456元，经本院审查，该保险费的所属期为2019年1月-12月，该期间属吴某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机动车买卖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强制保险费由吴某承担并无不当。因此，吴某主张计某返还车辆强制保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24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吴某与计某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三、吴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将案涉车辆返还给计某；四、计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返还吴某购车款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义务人实际履行本判决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减半收取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计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