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河北瑞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红展，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河北瑞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古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398号西三庄别墅区13栋2号。 法定代表人：宋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峥，女，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石家庄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黄河大道131号。 法定代表人：底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瑞超，河北必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河北必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省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A区。 法定代表人：龚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辉，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立召、余红展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古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腾公司）、宋峥以及原审被告石家庄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召、余红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按施工协议约定完成施工内容，并在施工协议外与被上诉人经协商确定了相应施工内容且施工合格，被上诉人应支付所欠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本案所认定的事实存在多处矛盾及不合理之处，并且其审理程序违法，进而导致错误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数额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相应部分价款是矛盾及不合理的。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工程联系单》中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部分施工合格所需的工程价款80592.04元并在欠付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及承担对《工程联系单》中不合格部分的整改费用40352.48元的问题，该认定未考虑施工的具体内容范围，且该计算数额与《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及所附报价单确定数额的考虑因素是有区别而不能直接等同的，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矛盾且不合理，有违公平。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外的工程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可了监理单位出具的《工程联系单》，而该《工程联系单》中所列存在问题的施工项目中就有《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及所附报价单范围外的内容，即地面与楼梯部分。一审法院在认可该《工程联系单》，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亦认可该施工部分是由上诉人完成的情况下，又以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工程款未提供证据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作出证据不足不予认可的结论，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监理单位出具的《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是错误的。监理单位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中所列存在问题的施工项目中既有并非上诉人施工的，又有并非在《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及所附报价单范围内而经双方口头增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分项承包，并非承包所有的施工项目，且被上诉人所提供蓝色施工图纸不具有真实性。监理单位出具的《工程联系单》并非对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古腾公司诉称已通知上诉人，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上诉人未整改所存在而自动撤场的事实是无依据的。被上诉人古腾公司与其证人蔡某签订的《钢结构整改合同书》与《工程联系单》存在矛盾，证明了工程联系单与所谓整改合同亦非真实的。因此，在该《工程联系单》存在上述问题及矛盾之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其是由作为案外人的监理单位出具而确认其真实性，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无效，违背民事诉讼的处理原则及程序。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均是在《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有效的前提下进行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就该补充协议的效力确认问题提出请求，其认定该补充协议无效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处理原则。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亦未对该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行使释明权，侵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妨碍了程序正义的实现。五、2018年6月份上诉人交付工程后，直至2018年11月12日起诉期间，上诉人均未接到任何关于涉案工程需要整改的通知，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以及主张的案涉工程需要维修的诉求均系捏造。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其所认定的事实存在多处矛盾及不合理的错误之处，并且其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河北古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宋峥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合同外工程。（一）事实上本案不存在合同外工程；（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合同外工程；（三）上诉人主张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众所周知，工程越小，施工价格越高。涉案石家庄中山尚郡样板间本就是数额极小的工程，被上诉人一次发包出去，还可有一个较低的施工价格。如果被上诉人将一个极小的工程，分次发包给同一个承包人，那么被上诉人将支付一个较高的价格——即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二、上诉人没有完工，且已施工部分不合格。我司提交的2018年7月24日的《工程联系单》显示样板间避雷连接点没有做，样板间一楼正负零标高超高，女儿墙没有钢筋等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施完工，且施工部分不合格。三、上诉人拒绝整改。（一）上诉人明知施工质量不合格。施工现场有监理，上诉人的施工时有监理进行监督。本案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而部分施工质量不合格并不需监理指出——女儿墙中的钢筋、避雷连接等，即施工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是明知的；（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证人出庭作证已证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进行整改；（三）上诉人拒绝整改。1、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进行整改（被上诉人一审证人证明）；2、监理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发现质量不合格时也会指出并告知上诉人如何改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需要证据证明）；3、上诉人在没有进行合同约定的完工验收即擅自撤场。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约定“由乙方造成的质量缺陷，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时反修、整改”。“完工后，验收文件由项目经理及相关负责人签字，公司工程部审批后生效”。上诉人一审起诉状表明其于6月底撤场，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并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作任何交接即擅自撤场。上诉人施工时拒绝监理提出的质量不合格并整改的指示、拒绝被上诉通知其整改的要求，在明知施工质量不合格且没完工的情况下不履行合同约定的验收即擅自撤场，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拒绝整改。四、上诉人应按被上诉人整改项目实际支出承担整改费用。（一）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整改项目实际支出费用。因上诉人没有完工、施工质量不合格，监理、被上诉人均通知上诉人实行整改，但上诉人拒绝进行整改。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提出反诉要求由上诉人承担整改费用。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9条规定，项目整改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不应对不合格工程及拆除部分进行造价鉴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9条规定，上诉人承担项目整改费用，本案没有进行造价鉴定的必要。五、一审法院认定《石家庄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无效，程序合法。 石家庄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德源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无权向德源公司主张款项。2、德源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截止到目前已超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该事实在一审过程中已被各方当事人认可。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德源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涉案项目尚未结算完毕，按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规定，上诉人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前手承包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要求德源公司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德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张立召、余红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承担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共计250052.43元的连带责任；2、判令上述被告承担向原告支付所拖欠工程款的利息4532.20元的连带责任（以250052.4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35%为基准，暂从2018年6月30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并截止至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上述被告承担。 河北古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承担整改费用267000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以河北盛达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利达公司（发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人承包了被告利达公司发包的中山尚郡样板间工程钢结构、土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钢结构专项工程（包括钢柱、钢梁、檩条、系杆、水撑、柱撑、隅撑、撑杆、拉条、彩板、楼承板），其中包括本工程的材料、制作、油漆（两遍环氧富锌底漆）、防火涂料、运输、安装。土建包括土方开挖、土方结构基础、绑筋支模、预埋件预埋、回填夯实、一二层楼板浇筑、楼顶浇筑、外侧踏步走廊基础、楼顶雨水排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由被告利达公司加盖公章，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签字确认。河北盛达金属结构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 2018年3月12日，被告德源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利达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中山尚郡样板间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德源公司将石家庄市中山尚郡样板间工程发包给利达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部分、内精装部分、外装修幕墙、1oft加高400mm土建及装修，样板间暂估合计总价1692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被告利达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 2018年6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乙方）签订了一份《石家庄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甲方为发包方，乙方为承包方。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石家庄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原合同包含内容；工期要求：2018年6月17日必须完工；此工程实行包干价，优惠后总价为405000元；付款方式：2018年6月2日之内付至合同总价的一半（已付款115000元，再付款87500元），最后尾款于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清，其他项以原合同为准；由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缺陷，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时返修、整改，返工修补所发生的费用、损失由乙方承担；未经甲方组织验收，甲方提前使用视为验收通过；室外幕墙必须做接地防雷措施。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案外人河北顺诚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德源公司委托的中山尚郡商务广场工程的监理人。 协议签订后，原告张立召、余红展开始施工。2018年7月24日，监理人河北顺诚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利达公司出具了一份《工程联系单》，联系单载明“工程名称：中山尚郡样板间工程题目：关于样板间钢结构现场检查记录问题和处理方案针对样板间钢结构事项提出问题：1、样板间针对避雷连接点，楼顶拆除、焊接等项，经监理单位检查没有做；2、样板间女儿墙考虑安全因素提出整改方案；3、样板间一楼正负零标高超高，室内楼梯不合格。经以上几项问题提出整改方案如下：1、楼顶女儿墙经检查没有避雷连接点，楼顶拆除楼面混凝土六个点，重新焊接φ12螺纹钢至女儿墙，重新浇筑楼面；2、女儿墙是素混凝土，没有钢筋，考虑安全因素，拆除所有女儿墙，植筋后重新浇筑；3、一楼地面正负零标高超过11公分，拆除原混凝土地面，挖土重新浇筑地面混凝土，室内楼梯3部全部拆除，重新浇筑。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收到该《工程联系单》后，未予整改。后该二人撤离施工场地。其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委托他人进行了整改，并重新就整改部分进行了施工。 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称，上述工作联系单中所涉工程不合格部分，已通知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但其拒不整改，并自动撤场。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提供了证人张某的证言用于证明上述主张。 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主张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但未提交证据。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的付款情况：2018年4月11日支付30000元；被告宋峥于2018年5月11日支付40000元；被告宋峥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45000元；被告宋峥于2018年6月3日支付85000元，上述共计200000元。 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称其对合同之外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因此主张工程款45052.43元。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张立召、余红展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所主张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称其将涉案工程的钢结构整改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蔡某进行施工，并支付了工程款267000元。2018年8月10日，涉案工程钢结构整改通过验收合格。其提供了《钢结构整改合同书》、中山尚郡样板间钢结构整改验收单、账户明细查询、蔡某书写的收条、证人蔡某的证言，用于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 被告德源公司辩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付款，截止到目前已超付工程款。其提供了付款凭证及发票用于证明其向被告利达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的付款情况：2018年5月28日，向被告利达公司付款380160元；2018年8月1日、31日、11月7日，分三次向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付至被告宋峥账户）付款共计1232766元。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被告宋峥、被告利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被告利达公司、被告德源公司对于三方未就工程款进行决算的事实，陈述一致。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主张被告德源公司、被告利达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未结算完毕，未提供证据。 被告利达公司（发包人）与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以案外人河北盛达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名义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乙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石家庄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中所称“原合同”即为上述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陈述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被告利达公司在答辩中称，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庭审中，被告利达公司放弃此项答辩理由。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鹏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以下两部分内容鉴定造价：1、2018年7月24日的工程联系单中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部分施工合格所需的工程价款；2、该工程联系单中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整改所需费用。2019年7月2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冀鹏价鉴（2019）01号】，鉴定意见为因证据资料不完善，分别作出推断性鉴定意见：1、2018年7月24日的工程联系单中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部分施工合格所需的工程价款，经计算分析，工程造价为80592.04元；2、该工程联系单中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整改所需费用，经计算分析，推断性鉴定意见如下：（1）所需拆除部分工程造价40352.48元；（2）整改新做部分工程造价77942.23元。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花费鉴定费用10000元。 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宋峥为唯一股东。庭审中，被告宋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 以上事实，有《中山尚郡样板间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石家庄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工程联系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德源公司与被告利达公司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利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系分包关系。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系分包关系。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石家庄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作为承包人一方的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二人在合同签订后进场施工，已完成了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但部分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该二人在未进行整改的情况下，自动撤场，显属不当，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各执一词，没有书面的验收情况报告。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提供了证人张某的证言用于证明监理公司通知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对工程进行整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4日，监理人河北顺诚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利达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中载明了工程质量问题及整改措施，而证人张某所称的通知时间早于该工程联系单的出具时间，违背常理，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可以认定双方未就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接收并擅自使用了该工程，工程转移占有之日为竣工之日。因此，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依法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鉴定意见书。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称对地面和三部楼梯部分予以认可。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被告宋峥、被告利达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为推断性意见，对鉴定结论有意见。在本案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均要求本案当事人提供相应施工资料、文件等相关材料。但因本案当事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均未按相关施工规范进行，均无相应材料提供，故鉴定机构在现有施工材料及当时的施工现场已不复存在的情况下，作出了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各方当事人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质疑，但均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关于本诉欠付工程款问题。协议约定的价格为40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已支付20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主张其实际施工了合同内容之外的工程，主张工程该部分工程价款为45052.43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且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单》载明了样板间钢结构存在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该证据中所涉不合格部分工程不在其承包工程施工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联系单》系该工程的监理单位出具，真实可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所签订协议中的工程内容、工程施工图纸，结合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范围，工程联系单中提出的不合格工程内容属于工程土建钢结构的范畴，应为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的承包及施工范围。因该部分工程价款含在合同价款405000元中，但该部分工程内容施工不符合要求，因此，该部分工程造价应在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对此部分工程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该部分工程造价为80592.04元。综上，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工程款为324407.96元。核减公司已付款项200000元，该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124407.96元。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拖欠该工程款不付，显属不当，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关于利息，因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对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剩余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因工程质量及整改等问题拒绝付款，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计算为宜。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利达公司、德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经审理已查明的付款事实，被告德源公司已向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80160元；已向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付款1232766元。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虽主张二被告尚欠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利达公司、德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的事实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要求被告利达公司、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宋峥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宋峥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宋峥应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宋峥应对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所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反诉部分。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问题。涉案工程经修复后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应承担修复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主张整改修复费用为267000元，并提供了整改合同、证人蔡某的证言、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据用于证明该主张。首先，整个样板间钢结构土建工程的价款为405000元，相较于此，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主张的修复费用明显过高，不符合常理；其次，证人蔡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系合作关系，其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其提供的付款及收款凭证无法充分证明系基于本案所涉整改工程所付款项，且证人蔡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工程所涉不合格部分：（1）所需拆除部分工程造价40352.48元；（2）整改新做部分工程造价77942.23元。因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施工不合格，需拆除后修复，因此拆除部分工程的价款40352.48元，应由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负担。关于拆除后新做该部分工程所需价款，因在本诉中，该部分工程施工所需价款已在合同价款中扣除，故此，该部分重做的费用应由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自行负担。综上，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应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整改费用40352.48元。 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因委托鉴定内容包含本诉及反诉中所需工程造价，故鉴定费用10000元应由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及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两方平均负担。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已交纳了全部鉴定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古腾公司应将其应负担的5000元向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支付。一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古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工程款124407.96元，并支付利息（以124407.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二、被告宋峥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古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整改费用40352.48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古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119元，反诉受理费2653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召、余红展负担797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古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宋峥负担97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立召、余红展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规定，故张立召与古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石家庄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张立召、余红展实际进行施工，且古腾公司接收并擅自使用了该工程，故张立召、余红展请求古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存在合同外工程，但未提供书面证据，古腾公司对上诉人所述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所主张的部分工程内容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内，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施工了合同内容之外的工程，其主张合同外工程价款45052.43元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2018年7月24日，监理单位河北顺诚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利达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针对样板间钢结构事项提出问题并提出整改方案。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鹏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中山尚郡样板间土建、钢结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河北鹏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冀鹏价鉴（2019）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古腾公司所提交的监理单位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中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部分施工合格所需的工程价款，经计算分析，工程造价为80592.04元；2、古腾公司所提交的监理单位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中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整改所需费用，经计算分析，推断性鉴定意见如下：（1）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整改部分，所需拆除部分工程造价40352.48元；（2）样板间钢结构不合格整改部分，整改新做部分工程造价77942.23元。上诉人虽不认可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该《工程联系单》系监理单位出具，能客观反映出案涉工程质量问题；且本案当事人在施工过程中，均未按照相关规范进行施工，造成现有施工材料及当时的施工现场已不复存在，故原审依据《工程联系单》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工程应扣减工程款80592.04元并由上诉人赔偿古腾公司工程整改费用40352.4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立召、余红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2元，由上诉人张立召、余红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张佳丽